紫阳在暗无天日的密封帐篷里不知过了几天,饭菜有一顿没一顿的送来,而且质量很差,饿到极处,也由不得她不吃。
她一直要求见君子殊,但是没有人理她,虽然她知道北君国的人将她捉来不是没有目的的,她需要耐心的等,但是她真的没办法不焦躁,因为北君国对她来说是唯一也是最后一次翻盘的机会。
终于有一天有士兵进来将她带到另外一个宽大干净的帐篷中,一个文官样子的人坐书案后面。
那中年文官开口问道:你就是沧浪国的紫亲王?紫阳倨傲的站在帐篷中间回答说:正是本王,你又是何人?文官脸上满是虚伪的笑容,说:本官乃是本军国监察御史,敝姓柳,特奉皇帝之命来救你与危难之中。
哼。
紫亲王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说:叫你们皇帝来见我,我要跟他谈。
柳御史抚须笑道:皇上日理万机,哪有功夫来这荒远凶恶之地?皇上已经将你的事宜交托给我处理,紫亲王莫不是不信任本官?看着皮笑肉不笑的柳御史,紫阳的确不愿意相信。
柳御史见他这个态度,于是说:据前线最新打探来的消息,贵国皇子与昨日已经顺利祭拜宗庙认祖归宗,定于下月初一登基称帝。
什么!紫阳大惊失色,在她的料想当中,自己在朝中的亲信应该会阻拦男子称帝一事,武祈轩断然不会这么顺利的回归宗庙,更不会这样顺利的登基。
在她吃惊的时候,柳御史接着又说:沧浪国兵部、户部、吏部多名官员于近几日在家中暴毙而亡。
他顿了一下,看到紫阳脸色骤变,笑了笑说,没错,死的官员都是跟你有瓜葛或是反对武祈轩称帝的人。
想必你知道。
武祈轩身边有个叫苏景玉的女子,那个女子手段不比你弱呀,在助武祈轩称帝一事上,她可是异常铁血,拦着必杀。
厉害、厉害!柳御史告诉她这些。
无非就是想提醒紫阳。
她没有什么资格跟北君国谈判。
现在是北君国在给她一条生路。
她应该感谢才对。
紫阳地气焰果然小了。
她问:你们皇帝究竟是什么意思?呵呵。
这就对了嘛。
万事好商量。
柳御史说:武祈轩曾是我国少将。
他此番地叛国之举让皇上非常恼火。
皇上断然不会坐视不理任他称帝地。
皇上此番派我来襄助你。
就是此目地。
他接着分析道:就目前局势来看。
保皇派在朝中已占据统帅地位。
紫亲王你现在唯一地资本就是你手中地震北军。
至少目前为止。
震北军还是奉你之命镇守在帝都北面。
一直都在等候你地消息。
尚未有叛逃地迹象。
听到这里。
紫阳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若震北军也弃她而去。
纵使北君国大力助她。
她地大势也已东去。
此时。
她至少觉得尚有一搏地可能性。
柳御史讲到:我会派人保护你去跟震北军汇合。
你在武祈轩称帝那一天举兵进攻虹落城。
我军会在西面佯攻。
牵制住边关地几路大军。
到那时。
与你对抗地只有几万京畿卫。
对你来说。
拿下帝都。
岂不是轻而易举?他地话正和紫阳心意。
在行兵方面。
紫阳有自信。
以她地震北大军对抗京畿卫。
那简直是小菜一碟。
不过她不蠢。
北君国肯出兵帮她。
自然是有目地地。
于是她问:除了之前所达成地合约。
你们皇帝还有什么条件?柳御史嘿嘿笑了两声。
说:很简单。
在你攻下帝都之前。
我们西路军从西面挺进帮你牵制火力。
事成之后。
我们在西面攻占了多少城池。
这些地方便都归我们所有。
怎样?紫阳背过身眼珠急转,细想到,震北大军击败京畿卫拿下帝都所用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十天。
丹阳之前为了防止北君国入侵,将沧浪国的西路和南路大军都集结在边界一代,与北君国的军队抗争十天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即使丢失城池,应该也不过是弹丸之地,于是她点头答应了。
柳御史转身从箱中取出盖好玉玺地文书,紫阳仔细看过后签字生效。
时刻紧急,柳御史带着紫阳去将军大帐,立刻安排人送她去跟震北军汇合。
将军大帐中,那个救紫阳的老人换下黑衣服,穿着银灿灿的铠甲,十分的威风,这样一看,真有老将军的风范。
柳御史刚进大帐,就弯腰对老将军谄笑道:安老将军,下官又来叨扰你了,还烦请您派几个人将紫亲王送去跟震北军汇合,时间紧急,切莫耽误了皇上的大事呀。
安老将军轻蔑的看了看柳御史和紫阳,挥手叫来旁边的一位小将,让他带领小队人马送紫阳上路。
柳御史担忧地说:苏门和复苏盟地人现在查的紧,这一小队人马够吗?安老将军鼻孔里哼了一声说:你信不过老夫带地兵?不、不、不,岂敢、岂敢!皇帝和西太后都让他五分,柳御史又怎敢得罪?送走紫阳,柳御史正要从大帐里退出,却被安老将军喊住。
停下,我且问你,皇上真打算履行跟紫亲王达成的协议?若是老夫安排战略,直接绕过西路,直取他们帝都,何苦非要跟西路大军正面交锋?柳御史为难地笑道:圣意难测,小官只是奉命行事,哪敢妄加揣测,再说小官不懂打仗,更不敢乱讲了。
安老将军不满的嘀咕了一句,又问:我再问你一件事,你且老实告诉我,谢家人是否真的跟沧浪国勾结,有叛国的举动?柳御史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这样问,但不敢欺瞒他,于是说:这事着实不好说。
二十年前的事情老将军想必知道,谢家当初嫁了一个女儿到南苏国为妃,后来南苏国破灭,谢家那个女儿所生的一个公主死里逃生,逃回谢家,在谢家的庇护下长大成人。
若那女孩儿安分的话,也就没有这许多事,可是那孩子一心要为家人报仇,而且想着光复南苏国,在北君国闹出了许多事,甚至一度成为了盛宠一身的淑妃。
只是她后来身份败露,险些被杀,如今逃亡流落在沧浪国,现下辅佐武祈轩称帝的那个女子,正是此人。
那女子的反骨很明显,但是谢家嘛,或许是被牵连,或许是狼狈为奸,这就不好说了。
安老将军皱眉听完,说:没想到老夫归隐了几年,生了这么多事。
当年谢家可是忠心为国,没想到偏得了这样一个有反骨的外孙女,祸事、祸事啊!即是如此,也怪不得老夫这么做了!怎么?老将军?柳御史听的云里雾里的。
安老将军说:太后说那个叫苏景玉的女子一定会破坏皇帝的好事,皇帝对她有意,又不忍心下手,所以太后命我将谢家之人交给紫亲王,以威胁牵制那女子的行动。
但愿不要无辜牺牲了谢家的忠良啊!虽然安老将军性情乖戾,但是对于同朝共事多年的老伙计,他还是心心相惜的。
他感叹了一会才将柳御史撵出去。
柳御史走到帐外,正好看着紫阳被一队人护送远去,在远处的地平线处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
他哼着小曲得意的说:被卖了都帮人数钱的蠢女人!他又回头望了眼帐篷,拂袖说:过气的老头子,得意什么,以为现在还是你当初一呼百应的时代么!你如今应了太后的意愿拿谢家开刀,等皇上知道了,看怎么拾掇你们!办完君子殊交代的事,柳御史一刻也不想在军营里多留,即可命随从收拾东西,赶去跟君子殊汇合了。
紫阳被军士带出军营的时候,跟另一波人汇合,她不明白那些人是做什么的,经人解释后才知道,他们之中被看押的两个人质原来是苏景玉的外公和大伯,是太后特地交给她以威胁苏景玉所用。
得到人质的紫阳喜出望外,连身上的伤痛都好多了,她看着被折磨的消瘦憔悴的两个男人,冷笑道:这个死女人总算有栽倒我手里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