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025-04-02 08:33:21

[重生之官道 / 录事参军 著 ]书籍介绍:重生官场,我主沉浮参军出品,必属精品唐逸有着声势显赫的家族背景,有着前生先知先觉的记忆,请看他,如何在那烦扰的官场杀出一片天空,携几名红颜,泛舟中华。

温馨王道,权谋为辅。

都市为主,官场为辅。

不一样的都市官场文,轻松而不幼稚,尽力作到雅俗共赏------章节内容开始-------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一章 庄周梦蝶?唐逸慢慢睁开眼睛,头疼的厉害,就好像被人用铁钉子一下下钉进去一样,全身火辣辣的烫,嗓子里干得好像在冒烟,他不由得呻吟了一声:水……声音却微弱的自己都听不清楚。

唐书记,您醒啦!太好啦……恍惚中传来女孩子的清脆的声音,飘飘渺渺的,仿佛在耳际,又仿佛在天边。

唐逸根本没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他只觉得嘴唇上碰触到冰凉的器皿,清凉的甘泉润湿了他的嘴唇,他好像吸奶的孩子一样,马上含住器皿大口大口的吸吮起来,一片清凉从嗓子眼一直凉到腹中,那种感觉说不出的舒畅,唐逸神智一清,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起来,可是当他看到面前拿着水杯喂他喝水的女孩子的时候,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失声叫道:妈?!……眼前的漂亮女孩子留着一头秀气的短发,杏眼桃腮,和自己的干妈脸庞差不多,只是年轻了许多,皮肤更为细腻,白色牛仔裤绷得紧紧的,显得弹力十足,雪白的高领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胸部诱人的曲线,和干妈的万种风情比起来,少了一些妩媚,多了几分清纯活力,倒和干妈给自己看得相册里十几年前的照片上的小美女一模一样。

唐书记,您说什么呢?女孩子脸上一红,轻轻退了一步,手里的杯子一抖,溅出的水洒在了她那双精致秀气的黑皮鞋上,漂亮女孩皱了皱秀气的眉,将杯子放到床头的木桌上,又转过头有些迷茫的看着唐逸,和干妈一样,她眼角眉梢天生就有种诱人的媚意,漂亮的大眼睛更好像有种勾魂夺魄的魔力,唐逸却知道,她还是青苹果一枚,这样的女孩成为真正的女人后那种不可阻挡的诱人媚意,唐逸在干妈身上可是体会的淋漓尽致。

唐书记,您醒了就好了,烧还没退,您再休息几天,对了,您想吃点什么?我去给您张罗。

漂亮女孩拿起了桌上的褐色小皮包,很精致的包儿,只是款式有些过时。

唐逸这才注意到自己好像在医院的病房里,空气中充斥着苏打水的味道,隔着木桌还有一张雪白的病床,不过看样子是空的,并没有住人。

犹豫了一下,唐逸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是哪儿?你……你又是谁?难道是干妈的姐妹来照顾自己,可是没听说她有什么亲姐妹啊?女孩子惊讶的张开樱桃小口看着唐逸,小模样可爱极了,唐书记您不认得我了?我是陈珂啊,这里……这里是镇卫生所,啊,我还是叫大夫来一下吧,您不是失忆了吧……当听到女孩说自己叫陈珂时,唐逸愣了一下,怎么名字也和干妈一模一样,这一愣神,她后面的话就没听到,心里有太多疑问想问,就好像她称呼自己唐书记,自己又是什么书记了?唐逸整理着紊乱的思路,准备问个清楚,但无意中一扭头,见到了桌上圆镜中反射的自己面貌,唐逸脑袋嗡了一声,就好像被雷击到了一样,愣在那儿再不能动弹。

这,这是我吗?唐逸看着镜子中那张清秀的脸庞,即熟悉又陌生的面庞,这绝对不是自己的脸,却又是那么熟悉,像谁呢?啊,是了,想起来了,十几年前的干爸,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干爸,可不就是这副模样?茫然的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也不知道愣了多久,直到衣襟被女孩子轻轻拉了一下,唐逸才猛地回神,转过脸,就见女孩子眼神中有些惊惧,低低的连声问:您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要我去找大夫?唐逸目光落在女孩身后墙壁挂着的日历上,那崭新的日历上,页眉上年份是绿色的数字,1991,唐逸茫然道:这是新的日历,今年是……是1991年?说到后来,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女孩轻轻点头,唐逸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瘫倒在床上,心里翻腾着,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即彷徨又无助,自己莫名其妙来到了十七年前,还莫名其妙成了另一个人,成了六岁时收养自己的养父,这个自己最尊重的人。

怎么会这样,唐逸求助似的看向女孩儿,这么说,她真的是十几年前的干妈了,那个就好像参天大树般一直保护,照顾自己的女人,唐逸很想扑到她怀里大哭一场,以往自己受到任何委屈,她都是最好的倾诉对象,今天却是自己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荒谬的事,可是,唐逸知道现在自己不能这样做,她还不是十几年后风华绝代,处变不惊的她,自己这样做只会吓坏她。

唐书记,你没事吧。

陈珂看到唐逸的目光楞了一下,这位年轻的镇书记的眼神怎么就好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这也太不像他的作风了吧,心里嘀咕,嘴上却不好意思说出口。

唐书记,你要节哀顺变啊,您的干儿子在天上也不希望您垮下去。

唐逸楞了一下,看了看日历,一月七号,一九九一年一月,刚刚被养父收养的自己可不是生了一场重病,后来养父常常说自己应该过两次生日,一月六号病危那天也应该是自己的生日,看来,在这个世界,自己却是死了。

唐逸摇摇头,道:我没事,您去忙吧。

语气上自然而然的带了些尊重,他有太多的事要想,所想的事也不是面前的干妈可以解决的。

陈珂笑了笑:您没事就好,还有,柳书记的话不要太放在心上,李文和的案子又不是您的错。

唐逸露出一丝苦笑,李文和案吗?养父永远的痛,自己也要经历一次?陈珂迈着小碎步离去,白色牛仔裤紧紧兜住她的翘臀,走起路来轻柔扭动,甚至能让人想象到她翘臀的柔软,唐逸叹口气,想不到干妈十几年前就有这么惊人的魅力,随即挥挥头,自己想什么呢?现在还有这种糊涂心思?也不怪干妈老骂自己胸无大志,糊涂透顶,甚至自己考上研究生那一晚也没少唠叨自己。

唐逸躺在病床上,慢慢理着自己的头绪,十几年前,那就是养父刚刚党校毕业,成为陈家坨镇副镇长,党委副书记的时候,干妈呢,是镇上的文秘,自己是陈家坨的孤儿,因为名字和养父一模一样,被养父收养,那时候养父正是少年得志,意气风发,党校毕业,被家族寄予厚望,下放到基层,成为了延山县,甚至是延庆市最年青的镇长,可惜好景不长,不久就因为李文和案惹了一身骚,而家族老太爷的意思却是不管不问,任由养父在基层搏杀,养父却不是那块材料,很快就被那些老油条斗得鼻青脸肿,赌气下离开政坛,和恨铁不成钢的老太爷闹僵,脱离了家族,和干妈结婚后,自己一家三口过起了简单的生活。

谁知道在别人眼中,养父终究是唐家的人,老一代打江山的太爷们相继去世后的二十一世纪,华夏渐渐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太子党,政治越发民主化,以前的旧家族体或衰败,或转型,而唐家老太爷去世后,养父的二叔,作为唐家代表人物的唐万东因为贪污腐败被查处,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养父也被牵连了进去,据说是帮唐万东转移巨款,甚至唐逸也受了牵连,因为有些款项也进了用他的身份证开的户头里,2008年,唐逸刚刚考上研究生没多久的那晚,唐逸被专案组审查。

唐逸又想起了那冰冷的夜晚,自己和养父干妈三个人围坐在火炉边,喝酒谈心,最后唐逸才知道养父和干妈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

唐逸还记得养父那掷地有声的话语:咱不能说这些都是二叔作的,咱不知情,那样对不起老太爷,我生是唐家的人,死是唐家的鬼!报答唐家就这一条路了!唐逸不知道他选择的是这样一条不归路,更想不到一向懦弱的养父会有这种勇气,不过唐逸记得养父那天慷慨激昂的神情,记得他大声唱起男儿志在四方的豪迈神态,也记得干妈浅笑低语,一句句嘱咐着自己以后要好好活下去,记得干妈那艳丽凄美的舞姿,最后对自己的妩媚一笑。

想起那一幕一幕,唐逸突然觉得胸中的热血再次燃烧,或许是养父干妈去了后,自己对老天的哭诉感动了它,给了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或许是过去种种不过是南柯一梦,是庄周梦蝶,不管怎么说,既然老天让我重来一次,我就要好好活出个人样!我要让唐逸这个名字在神州大地变得响彻无比!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二章 案子(上)第二天,唐逸早早办理了出院手续,等陈珂来接他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就是一些洗漱用品被他塞进了一个黑色皮包里。

陈珂还是那身清丽脱俗的装扮,外面多穿了一件淡黄色的风衣,稍微遮住了她玲珑诱人的曲线。

这几天谢谢你照顾我,小……小陈……唐逸艰难的吐出小陈这两个字,心里觉得说不出的别扭,陈珂却是笑眯眯的没有说啥,拎起了黑色的大皮包,笑道:唐书记一个人在外地,人生地不熟的,我作得都是分内事,有啥好谢的。

唐逸知道,不但基层上的人,就是县委市委也没人知道自己是唐家的人,陈珂对于自己的照顾纯粹是出于关心,并没有什么目的,何况自己现在正是落难的时候,别人和自己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呢,更别说借机巴结自己了。

唐逸对干妈的为人不禁又高看了一层,这时候的干妈刚刚认识养父没多久,是不可能看上养父的,对养父的照顾都是出于女孩子的细心和同情心吧。

果然,出院的时候卫生所的所长面都没露一下,出了卫生所,唐逸深吸口清新的空气,回头望着医院的玻璃门上救死扶伤,为人民服务的塑料红贴字,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印象中好久没见到这种带有社会主义特色的标语了。

镇卫生所在陈家坨镇的最西面,陈家坨镇有几百户人家,通往县城的泊油路贯穿整个小镇,小镇的建筑物错落有致的点缀在泊油路四周,民居都是平房,只有一些机关单位例如工商所派出所是几栋二层小楼建筑。

刚刚踏上泊油路,身后传来急促的喊声,唐逸和陈珂回过头,就见穿着白护士服的小姑娘急匆匆推开玻璃门跑出来,边跑边喊:唐书记,唐书记,等一下。

小姑娘跑到近前,喘息了几口,这才说道:唐书记,您的住院费还没清呢。

唐逸微微蹙眉,91年医疗还没有进行企业式改革,尤其这又是小镇,镇领导的医药费从来是记录后等年底财政总结时一起结算,并没有多少人真正付现金看病。

现在要自己结算明显是认为自己大概逃不过被解除公职的命运。

喂,小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不?陈珂板起了俏脸。

陈姐,唐书记的医药费柳书记没有签字,院长也没什么交代,您,您别难为我好吗?小姑娘急得小脸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滚。

她毕竟只是个小护士,不懂这些人事上的微妙勾当,只知道收不到住院费可能会被批评,甚至会由自己掏腰包垫付。

唐逸笑笑:算了算了,何苦难为她。

说着话掏出钱包准备掏钱,陈珂却是瞪起了杏眼,大声道:小夏,几百块钱还能黄了你?值得你巴巴的追出来,这些天是我照顾唐书记的,用药都是我经手的,既然收费你为啥不和我收?为啥现在跑出来和唐书记收?陈珂声色俱厉,训得小护士眼圈一红,眼泪唰唰的淌下,一边抹泪一边不知道委屈的哽咽着什么。

小陈,你这是作甚么?唐逸飞快的从钱包拿出几张百元钞票塞给小护士,微笑道:别听她的,这些钱你拿着,不过可要记得,发票一定要给我送到哦,几百块对你陈珂姐是小意思,对我可是大数目哦。

小护士被逗得一笑,转脸畏惧的看了陈珂一眼,说了声:谢谢唐书记。

飞快的跑掉。

看着她的背影唐逸笑着摇头,回头却见陈珂还是嘟着小嘴,一脸气愤的神情,心里没来由觉得一阵好笑,干妈给自己的印象一直是落落大方,荣辱不惊,很有几分古代大家族里当家贵夫人的感觉,怎么也想不到十几年前的干妈是这样一个愣头青,这反差也太大了。

这一奇异的发现将刚刚被人逼宫的郁闷冲淡了许多。

小陈,你和她怄气有用吗?唐逸微笑摇头,这声小陈叫得自然多了,因为唐逸突然发现,和自己比起来,面前的干妈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姑娘。

陈珂撇撇嘴:什么嘛,都是一群势利小人。

气呼呼的飞起秀足,精致秀气的黑皮鞋将路边的一颗小石子踢出老远。

唐逸道:算啦,你今天是来接我出院还是帮我打抱不平?陈珂这才想起自己的职责,吐了吐舌头,道:当然是接您出院,唐书记,您不用担心,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唐逸没有吱声,水落石出吗,在自己那个世界,李文和案可是板上钉钉的铁案,刑讯逼供,逼死人命的大帽子可是在养父头上戴了一辈子。

想起李文和案,唐逸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唐书记,咱们回吧。

陈珂拎着包儿走在了前面,走了几步才发现唐逸没有动地儿,扭头疑惑的问道:唐书记,您怎么啦?唐逸思索了一会儿,道:小陈,你先回吧,我去一趟牛家铺。

陈珂愣住:您是要去李文和家?唐逸微微点头,干妈的思维还是很敏捷的。

陈珂皱眉头想了一下,道:我和您一起去吧,两个人有个照应,遇到事也不会有理说不清。

唐逸本来就有意和她一起去,当下点头应允,毕竟自己现在是待罪之身,如果遇到事儿再被诬陷一下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李文和案的前车之鉴可是摆在那里。

牛家铺子距离陈家坨镇不远,三四里的土路,陈珂不知道从哪借来两辆自行车,唐逸很久没有骑过这种老型号横梁自行车了,刚刚骑上去的时候还真有些别扭,倒是陈珂煞是熟练,随着她蹬踏的动作,白色牛仔裤裤脚下露出秀气的系带黑皮鞋和微微挽起的淡黄色小袜,唐逸见了心中没来由的跳动了几下,因为他马上想起了干妈穿着睡袍时那露出的雪白赤足是多么有诱惑力,多么令人心动。

说来也怪,干妈可是夜深人静时唐逸一直以来的意淫对象,但如果真的让他和干妈发生实质性接触,那唐逸是死也不肯的,这大概就是人和禽兽的区别吧,人人都有自己的道德底线,所以唐逸就算面对现在的陈珂,还是不敢有丝毫亵渎她的想法。

骑在自行车上,唐逸一点点儿回忆养父和干妈对李文和案的谈论,显然十几年后,李文和案还是养父和干妈心头的不解之谜。

李文和是牛家铺子村村民,因为涉嫌在镇政府围墙上贴反动标语被派出所拘留,由主管政法的养父和镇派出所所长陈达和一起审讯,突击审查了一夜,第二天傍晚因为证据不足将他释放,谁知道他回家不久,就悬梁自尽,县公安局法医剖析后认为是自杀无可疑,但李文和身上有许多淤痕,当问起李文和的妻子马金莲后她马上吵翻了天,认为是派出所刑讯逼供,李文和不堪受辱回家自杀,这事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加上对年青的养父极看不过眼的镇书记柳大忠推波助澜,审讯时也在场的养父马上成了被舆论围攻的对象。

唐逸想到这里叹口气,幸好现在不是网络时代,关注这件冤案的只有县委的领导,不然放在网络上养父铁定成了网民们口诛笔伐的恶势力。

养父和干妈对马金莲倒不记恨,几年后还打听过她孤儿寡母的消息,听说她嫁给了一个叫做陈大壮的年轻人后这才放下了心事,只是对李文和之死怎么也想不明白,养父认为多半是有段时间自己离开后派出所陈所长动了刑,毕竟九十年代派出所审讯犯人那一套谁都知道,养父认为自己没有作好工作,对他的死也负有一定责任,是以对马金莲一直抱着极大的忏悔,这也是他不想在政坛走下去的最主要原因。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却没有李文和案的一点端倪,唐逸叹口气,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文和家在村东头,和所有北方农村一样,李文和家也是三间坐南朝北的正房,四周圈起红砖围墙,绿色的铁门,刚刚办完丧事不久,铁门上还有稀稀落落的白纸没有撕掉。

唐逸和陈珂停好自行车,陈珂走过去敲门,不大工夫儿,院里传出细碎的脚步声和略微沙哑的女人声音:谁啊?马大姐,是我,小陈。

马金莲屡次被柳书记请去解决问题,倒和陈珂混了个脸熟。

铁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白生生的女人脸,模样倒也周正,穿着小花袄,透出几分娇俏。

唐逸对她没什么印象,但知道这女人肯定就是李文和的遗孀马金莲,自己现在的身份自然也应该见过她,于是走过去道:马大姐,你过的还好吧?马金莲脸上微微变色,唐逸本以为她会对自己破口大骂,谁知道她只是淡淡道:你们来做什么?陈珂抢着说道:马大姐,唐书记是来看望您的,看看您有没有什么需要,咱们进屋说吧。

说着话一点点从门缝挤了进去,马金莲对陈珂的耍赖也没有办法,只好让开了身子,唐逸心中好笑,也幸亏带了陈珂来,不然看样子李文和家的门槛自己都进不去。

看陈珂愣头愣脑的,这时候倒蛮管用。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三章 案子(下)李文和家的院子不大,爬着几行葡萄架,现在是残冬,葡萄秧深埋在地下,只有孤伶伶的几架铁丝网。

谁啊?过堂屋的竹帘一挑,走出一个壮实的汉子,模样憨厚,看到唐逸和陈珂,有些手足无措的愣住。

马金莲为双方介绍道:是唐书记和镇上的文秘小陈。

指了指那汉子:唐书记,这是我邻居陈大哥。

又对汉子道:大壮,没你啥事儿了,你回吧。

唐逸心里微微点头,原来他就是陈大壮,看来很朴实的一个人,马金莲的后半辈子倒应该过得不错。

想来是李文和去世后陈大壮经常过来帮衬马金莲,日久生情,最后两人走在了一起。

正想着,无意间一回头,却见马金莲正冲陈大壮打着眼色,唐逸微微诧异,那种眼神的交流似乎不应该在是邻居关系的两个人身上出现,陈大壮那边憨厚的点点头,然后举步向外走,唐逸看到他赤脚上的深绿胶皮鞋,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就在陈大壮走到铁门边上,刚要拉开铁门走出去的时候,唐逸突然喊道:陈大壮,你等一下!你过来,过来!唐逸对停下脚步,手足无措的陈大壮连连招手。

陈大壮说话有些结巴:唐……唐书记……您……您有啥事……啥事就说……我……我一会儿还要下……下田呢……唐逸露出一丝微笑:没啥事,和你聊聊天,来过来,咱们进屋聊。

也不等他回话,也学陈珂的赖皮,掀起竹帘进了堂屋,李文和家东屋是住人的卧室,炕脚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地面是水泥坪,那时候农村还很少有镶瓷砖的,像李文和家用水泥抹好的地坪已经很不错了,马金莲,陈大壮和陈珂跟着进了屋,唐逸招手示意他们坐好,几个人都在椅子上坐下,陈珂搬着椅子挪到唐逸身边,低声在唐逸耳边道:唐书记,有外人在说话不方便吧。

这个陈大壮傻头傻脑的,别把咱们的话传出去。

唐逸道:咱们说得话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你小陈一会儿想爆出什么惊天大料儿?唐逸发现些线索,心情大好,对这个青苹果时期的干妈更感到说不出的好玩儿,突然就想逗弄她。

陈珂撇撇小嘴,白了唐逸一眼,想反唇相讥终究还是忍住,毕竟唐逸还是她的领导。

唐逸温言对马金莲和陈大壮道:不要紧张,咱们聊聊家常。

说着话开始问起马金莲最近的生活,有没有什么困难,偶尔回头问问陈大壮村里生产的情况,陈大壮和马金莲渐渐不再那么拘束,一问一答间说话也渐渐流利起来。

陈珂气鼓鼓撅着嘴,本来还以为唐逸来李文和家做什么呢,原来不过是聊些家常,以前在农家的这种门面功夫还少作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还有这种闲情雅致,难道以为说得马家大姐高兴了人家就会撤回上访的材料?越想越觉得唐逸实在离谱,早知道这样今天自己就不该跟着来,陈珂对唐逸印象还不错,年纪轻轻的副书记,充满了干劲儿,又是学院派出来的领导,那时候延山县基层领导基本都是枪杆子出身,这样斯斯文文的笔杆子不多见,陈珂也不信温文尔雅的唐逸会搞刑讯逼供那一套,她觉得肯定是派出所所长陈达和出的问题,本以为唐逸这次来就是想澄清这件事,谁知道他尽说些不着边际的空话,陈珂这个气啊,若不是顾及唐逸的身份,早就张嘴教训他了。

陈大壮和马金莲也是越唠话越多,反正风传眼前的书记也干不了多久了,两人也敢把一些平常感到不公平的事抖出来,和镇上二把手发牢骚,这位二把手还特别善于听人诉苦,倾听之余,偶尔接上几句,正是点到点子上,搔到两人的心里,马金莲和陈大壮这种农家人哪遇到过这种有人助兴的聊天,真是越说越起劲儿,倒仿佛见到了多年的好友,话匣子打开就滔滔不绝。

正说着话,唐逸突然道:陈大壮,李文和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是不是就在这间房里?完全没有思想准备的陈大壮一下愣住,结结巴巴到:什……什么?抬头,却见唐逸的目光好像刀子般锐利,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仿佛要盯进自己的心房,耳边更听唐逸一字一字缓缓道:去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晚上九点,你在哪里?你是不是就在这间房里!每个字都仿佛在敲打着自己的心脏,那一瞬间,陈大壮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脑袋里嗡嗡作响,一个字也吐不出口。

他,他不在这里,他在家睡觉。

马金莲脸色苍白,极快的接声。

唐逸微笑转向马金莲:你又知道他在哪里?他在家睡觉的小事也要和你说吗?马金莲张嘴结舌,说不出话。

唐逸又看向陈大壮:昨晚你也在这里吧。

说着指了指陈大壮脚上的胶鞋: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小雪,外面泥泞的紧,你如果是早上来的马大姐家,鞋子会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泥污?陈大壮和马金莲都是惊恐的看着唐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唐逸叹口气道:算了,你们不说也罢,那我公事公办!这就打电话叫法医来鉴定,看看你们俩的关系是不是清清白白!。

指了指炕上的被褥,道:知道吗?有种科技叫做dna测试,就算半个月前的精斑,也能测试的清清楚楚,陈大壮,你知道什么叫精斑吗?不管呆若木鸡的两个人,唐逸自顾自说下去:精斑,就是你发泄欲火的时候遗留下的分泌物,就算你以为床单被褥洗的干干净净,还是或多或少的会遗留下精斑,而且我想,马大姐洗床单的时候未必会用专用的去菌洗衣粉吧?听到唐逸精斑之类的词汇夸夸其谈,陈珂脸腾的就红了,飞快的扭过头,却忍不住竖起耳朵听着唐逸的每一句话。

现在法医测试里有种DNA测试,可以通过精斑确定人的身份,陈大壮,只要用你的唾液进行分析,就会知道床单上的精斑是不是你的,绝对不会冤枉你。

其实通奸并不是什么罪行,但如果你们冤枉政府,冤枉公安机构,知道是什么罪行吗?唐逸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巡视,最后缓缓道:说吧,我想听实话,那天到底是怎么回儿事,李文和是自杀,但他为什么自杀,身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91年的法律里,西方那种保护疑犯的预定无罪论根本还没被人听闻,如果真的证明了陈大壮和马金莲通奸,那他们和李文和之死绝对脱离不了关系,尤其是那晚陈大壮没有人证的情况下。

唐逸当然明了这个关节,所以他又加了一把火,缓缓道:如果你们现在不说,那我公事公办,咱们请市里的法医来作DNA鉴定,到时候只怕李文和的死因定性也要推翻。

陈大壮突然从椅子上滑下,噗通跪在了唐逸面前,大哭道:别……唐书记,我说……,我说,都是我不好……不关金莲的事……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显然心理已经崩溃。

马金莲轻轻拍了拍陈大壮的肩膀,眼睛里是不再掩饰的柔情,大壮,你别说了!本来就不怪你,咱还是说实话吧。

又转向唐逸,缓缓道:李文和是被我害死的,那天他突然从派出所被放回来,发现了我和大壮的事儿,和大壮打了一架后才……才……,那天,也是下着小雪,我……我本来以为他被拘留,所以……是……是我害死了他马金莲脸转向了窗外,脸上露出一丝凄然,或许,家家都有自己的故事,她和陈大壮的故事,和李文和的故事远不像她说的这么平静,但这些已经不再重要,听到她的话,唐逸心里一块巨石终于落地,慢慢靠在了椅子上。

咱们外面等,让他俩平静一下。

唐逸拉着傻愣愣的陈珂到了屋外,望着蓝天上悠悠的浮云,唐逸长长吐出一口闷气,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烦闷似乎也随着被吐了出去。

好久陈珂才回过神,惊奇的大声道:唐书记,您真行,破案子的事儿您也这么在行。

唐逸好笑的发现,陈珂盯着自己的漂亮大眼睛里满是崇拜,干妈对自己露出崇拜的目光,开什么玩笑,唐逸刚刚得意了一下,马上觉得后脊梁一阵发麻,这种感觉太怪异了,从来干妈才是自己崇拜的对象啊。

小……小陈……你去村委会给镇上挂个电话,将陈达和叫来,案子的事儿还是交给他办。

陈珂爽快的应了一声,看样子小丫头对自己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陈珂离去前忍不住结结巴巴问道:唐……唐书记……您说得DNA测试啥的是咋会事儿?看她娇俏的脸上微微红晕,似乎为自己的无知感到惭愧,但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唐逸笑道:就那么码子事儿,你不用知道。

其实唐逸也不知道91年DNA技术在国内的发展情况,想来不会发展到能通过精斑等进行精确的测试,他说得话不过是讹诈,陈珂都不大清楚的东西,陈大壮和马金莲这样的村民又怎么会懂?臭神气陈珂心里不忿,嘴上小声嘟囔着离去,又惹得唐逸微笑不止,她的这种小女孩儿神气对唐逸实在是一种新鲜的感受。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四章 初遇陈达和这些天真是焦头烂额,本来换届将近,在他的活动下,这次有望提升半个或者一个格,调到县局成为刑侦大队长似乎已经板上钉钉,但无端端出了个李文和案,县委盯得很紧,作为一桩大事来抓,从县里传出的风声看,自己的调动基本泡汤,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上调的问题,而是自己这派出所所长的位子到底还能不能保得住。

陈达和也知道柳书记闹大李文和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偏偏殃及了自己这一池无辜的小鱼,这些天他真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每天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电话每次一响,都吓得他一哆嗦,就怕是李文和事件已经定性,上级下达的免职通知。

接到陈珂电话的时候陈达和刚刚被副所长话里话外挤兑了几句,正郁闷呢,听到陈珂说唐书记叫他去李家一趟,不由心里一阵乱骂,这唐书记真是活祖宗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和自己联系,不怕被人说搞串供啊?现在的情形两个人就是走在一起也应该装作不认识才对。

不过既然唐逸发了话,陈达和也不好意思不去,毕竟现在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人人像避瘟神一样避开他,他也想找人商量下该怎么办,唐逸这个二把手都不避忌,自己还顾及什么,咬了咬牙,既然是一根线上的蚂蚱,那就一起死吧。

陈达和骑着三轮摩托赶到李文和家的时候,马金莲和陈大壮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当陈达和听到她俩平静的讲述着李文和自杀的始末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做梦也想不到事情会这样峰回路转,看着唐逸淡定的笑容,陈达和突然觉得这位年轻的书记简直可爱到极点,有一刹那他都想抱住这位可爱的书记狠狠亲上几口。

陈所长,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儿,后续跟进你来办吧。

唐逸笑眯眯的关照陈达和。

成成,您放心唐书记,我肯定把事情办好!妈的柳大忠想整死咱们,老子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他好看!若是平时陈达和就是这么想,也不会宣之以口,主要刚刚的惊喜实在来得太突然,搞得他有些头晕脑胀,口不择言起来。

唐逸笑道:也不能这么说,只要没给党和政府抹黑,咱们受点小委屈有什么?柳书记的出发点也是好的嘛!如果真的逼死了人命,咱们就是被处分也是应该的。

对对对!看我,都说啥呢!陈达和一惊,忙笑着圆场。

唐逸又道:这案子后继你准备怎么跟进?怎么写这个报告?陈达和激动劲儿还没过去,大声道:唐书记您放心,您为了这个案子鞠躬尽瘁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这案子当然是唐书记侦破的……别别别!唐逸摆摆手,道:报告就不要将我写上去了,这案子都是你和派出所的同志日以继夜的辛苦侦破,才得以真相大白,我不过是他们迫于压力自首的目击证人,根本谈不上什么功劳。

啊?陈达和有些傻眼,但他在基层打滚十几年,马上明白了唐逸的意思,这种敏感案子显然唐逸不想再牵涉到其中。

只是这功劳可就全归自己了,要知道这件案子县里可是相当重视,如果真的算在自己头上那对自己的前途可是有莫大的帮助。

成了,我该走了,下面的事你看着办吧。

唐逸用力拍了拍陈达和肩膀。

陈达和看着面前这位年纪轻轻的书记,看着他淡定从容的微笑,那一股子佩服从心窝里直向外翻腾,自己像他这么大年纪哪有这种功夫?就算现在的自己,只怕也做不到他这份荣辱不惊,这位年轻的书记可不是池中之物啊!唐书记,我算是服了您了!在唐逸出门口的瞬间,陈达和喊出了这句语带双关的话,唐逸没有停步,只是举起手摇了摇,留给陈达和一个伟岸的背影。

出了李文和家,陈珂嘟着嘴道:凭什么这案子是他们侦破的,明明是唐书记您的功劳。

唐逸好笑的看着陈珂,自己这小干妈现在也太青涩了,和十几年后的精明果决不可同日而语,这种案子一来敏感,自己不想再扯上什么关系,二来它算在陈达和头上那是不小的业绩,但算在自己头上对自己的仕途没有任何帮助,如果给人留下自己只会破案子的印象,以后分配工作时优先考虑分配自己去抓政法工作,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唐逸拍了拍陈珂的秀气的短发,笑道:小同志,你还小,很多事你是不会明白的。

气得陈珂翻起了白眼。

……延山县城地处北疆,是一座偏僻的边陲小城,距离中朝边境不过几十里,从县政府的五层楼顶楼看去,甚至能看到银带似的鸭绿江和北方兴安岭黑压压的原始森林。

火红的太阳悬挂在天际,使得小城的残冬多了一丝暖意,在县政府东马路拐角处工人俱乐部近邻的一家小饭店内,唐逸和陈达和坐在靠窗的位子上,要了一盘烤肉,一盘炒酱菜,就着卷葱的烧饼大口的吃着,现在正是中午的饭口,小饭店内坐满了人,生意相当不错,唐逸和陈达和刚刚在县委汇报了李文和案的侦破工作,县委书记萧日很满意他们的工作,作了一系列消除影响的批示,受到褒扬的陈达和心情大好,要了一杯二两的烧刀子呷了起来。

唐逸却回想着刚刚见到萧日的情景,萧日,五十三岁,参加过越战的他身材高大,说话豪爽,声音洪钟似的响,但看得出来,他对自己这个大学毕业的笔杆子不大瞧得上,大概军人天生就讨厌文人吧。

不过唐逸并没有不愉快的感觉,反而觉得听这位越战英雄的大嗓门是一种享受,毕竟在自己的那个年代,这种偶像似的人物可是不多见,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就算昔日的那些英雄们也渐渐的失去了往日的那股子气势。

至于他对自己的印象,唐逸更不觉得是什么难题,路遥知马力,别人怎么看自己都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唐书记,要不要喝一口暖暖身子?陈达和大咧咧的递过口杯,唐逸笑着推开,道:我下午还要去办公室递些材料,可不敢像你陈所长这样享受。

陈达和咧嘴一笑:唐书记,您就叫我陈大炮吧,再不然叫我老陈,老是陈所长陈所长的听了生分。

唐逸笑道那成,以后私底下我叫你陈大哥,你叫我小唐,我听你叫唐书记还别扭呢。

那可不敢,不敢!陈达和嘿嘿笑着,唐逸的话虽然是客套,但听了心里还是舒服。

嗡旁边的几个小青年的哄闹再次响起,唐逸微微蹙眉,邻桌坐着几个打扮光鲜的小青年,一次又一次的哄闹,旁边的食客大多敢怒不敢言。

小兔崽子!我去教训他们一下!看到唐逸不悦,那就是陈达和的不爽,他利马放下酒杯,被哭笑不得的唐逸拉住,这里不是镇上,谁认识他陈达和是谁?说起来多半就要动手,派出所所长,镇长和社会闲散人员斗殴,那不成笑话了吗?陈达和悻悻坐下,低低骂了句:妈的,如果在陈家坨老子早收拾他们了。

唐逸道:算了,和他们一般见识作啥?你这脾气得改改,难道以后作了县局领导也是到处放炮?陈达和嘿嘿笑道:县局领导?唐书记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啊,到退二线的时候能混上刑侦大队长当当就心满意足了,县局领导?俺可没想过。

正说话呢,饭店的后屋门帘一掀,走出一名艳丽娇俏的少妇,鹅蛋脸,丹凤眼,描得淡淡的眉,露出一抹动人的妩媚,黑色紧身连体皮裙将她柔软的腰束的紧紧的,更加突出了胸部的高耸,裙摆下,纯黑棉丝袜紧紧包着她纤细修长的腿,黑色高跟鞋踩着水泥地,蹬蹬蹬迈着充满诱惑力的脚步,走到喧闹的小青年那桌前,似乎小声说了句什么。

唐逸背对窗,正看她个对脸儿,在这个时代,这名艳丽少妇的装扮可以说极为前卫了,尤其是她似乎天生知道该如何表现自己的妩媚,那黑色连体皮裙和高跟鞋,裙摆下丝袜的雪白一抹,处处动人心弦,就是唐逸,也忍不住盯着她多看了几眼,心里叹口气,真是一个尤物。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五章 嫩脸不一定是学生妩媚少妇的低语并没有使得那几个小青年的笑闹收敛,哄闹声反而大了起来,其中一名短头发的小青年大声笑道:老板娘,这样,你陪哥几个喝杯酒,乐呵乐呵,哥几个就全听你的!任由你摆布!话说得极为暧昧,其它青年都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三子,都是街面上的人,这点儿面子都不给吗?妩媚少妇气得脸蛋飞上两朵红云,声音也渐渐大起来。

面子要熟人才有,你陪哥几个喝一杯,咱们熟络熟络,那当然就有面子给!短发小青年嘿嘿笑着伸手去拉妩媚少妇,妩媚少妇退了一步,高跟鞋不小心绊到桌脚,收不住脚,竟然一下坐倒在邻桌的唐逸怀里,淡淡的甜香萦绕在唐逸鼻端,唐逸甚至能感觉到少妇皮衣下柔柔的腰,嫩嫩的臀,那种美妙滋味妙不可言。

妩媚少妇惊呼一声,急急从唐逸怀里挣扎站起,鲜嫩的脸蛋通红,更添几丝娇柔的媚意。

唐逸蹙起眉头,这三子又是谁?大庭广众的调戏妇女,成什么样子?怎么感觉好像回到了旧社会。

眼见小青年哄笑成一团,三子还要动手动脚,唐逸忍不住插嘴道:哥几个,差不多就得了,别太过份。

这样吧,今天你们这桌算我请,哥几个给我个面子。

给你面子?你他妈是谁?三子扬起眉毛,一脸不屑。

陈达和呵呵笑着,凑过去走到三子身边低语了几句,三子脸色马上变了,将信将疑的看着陈达和,陈达和却一把拉起他,对唐逸大声道:我吃饱了,和小哥几个出去走走,直接回镇上了。

不由分说的拽着三子向外走,那些小青年都是满脸狐疑,跟着一拥而出。

唐逸笑笑,看来这厮报了字号,陈达和这名字在县城也好使?饭店里食客在刚才闹腾的时候大多结账走人,座无虚席的小饭店现在只有三两桌客人,妩媚少妇看着店内的一片狼藉,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眉角露出几丝无奈。

谢谢你帮我解围。

妩媚少妇回头对唐逸甜甜一笑,那份惆怅很快的逝去,看来她是个很会保护自己的人。

小玲,给这桌加碗红烧肉。

少妇扬头吩咐吧台的服务员。

唐逸忙道:我吃好了,再加菜我可吃不下去了。

少妇嫣然一笑:吃不下去也要吃,难道要浪费我的一番好意?说着话袅袅坐在了唐逸对面,道:你是学生?唐逸噎了一下,自己确实生得面嫩,不认识的人就是说自己十七八也不会怀疑,但难道自己的气质像学生?不说话?看你斯斯文文的,肯定是学生,你很勇敢啊,敢和社会上的混子打交道的学生可不多。

唐逸无奈的笑笑,怎么真将自己当学生了,说话的口吻就好像和孩子说话一样。

喂,咋又不说话了,是不是害羞了?妩媚少妇咯咯笑了起来。

唐逸还真没有和这种妩媚女人打交道的经验,搔搔头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成了一块木头。

咯咯,真害羞了喂,算了,不逗你了,你吃好啊,今天姐姐请客。

香风飘起,妩媚少妇笑着起身离去,留下满心郁闷的唐逸。

说是她请客,唐逸走的时候还是硬塞给吧台一百块钱,按照现在的物价,想来加上小青年那一桌也绰绰有余了。

……县委办公室在三楼,办公室主任刘大妈是一位年近花甲的妇女,人长得很慈祥,唐逸送上材料的时候她好像盯着什么宝贝一样打量唐逸,边打量边赞叹:年纪轻轻的又长得俊俏,小唐,你有对象没,要不要大妈帮你介绍一个。

唐逸笑着摇头,办公室里只有两张办公桌,刘大妈一张,副主任一张,桌上推满了各种档案材料,看起来好像有许多工作要作,其实却是清闲的要命,常常是一张报纸一杯清茶就是一个工作日,大概机关办公室都是这种情况。

跟大妈来,这些材料要归档,输入电脑,有些情况你要和小赵说明一下。

档案室就在县委办公室旁边,是唯一加了保险门的办公室,还没进门,就听档案室里闹哄哄的,刘大妈脸一沉,档案室直属办公室,出什么状况那是给刘大妈脸上抹黑。

拉开档案室的门,刘大妈咳嗽了一声,里面七嘴八舌议论的几个年轻人都住了嘴散开,只有电脑桌旁的小赵愁眉苦脸的望着机器发呆。

嘀……嘀……计算机发出长长的鸣叫,屏幕一片漆黑。

刘主任,电脑出故障了。

小赵哭丧着脸向刘大妈汇报,小赵二十多岁,武汉科技大学计算机系毕业,是县政府有名的才子。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硬件的问题,不能开机。

小赵一脸无可奈何。

那时候电脑操作系统尚未图形化,是字符dos系统,所以普通人根本看不明白那一行行命令符,电脑在普通人心里还带有神秘的色彩,县政府也仅仅有这么一台286,唯一的明白人就是现在的小赵。

唐逸听着那一声声长鸣,摇了摇头,十几年后许多拥有电脑的家庭都明白这连续的两声长鸣意味着什么,内存条坏掉或者接触不良,但在现在这个年代,就是会五笔打字已经被别人看成电脑高手了,更别说对硬件的了解了,可不像十几年后,七八岁的孩子都敢把电脑拆开看一看里面的构造。

刘主任,我来看看吧。

唐逸蹭了过去,刘大妈楞了一下:你?我在党校也学过一些计算机。

说着话唐逸已经向小赵要螺丝刀,刘大妈也不好阻他,只好将信将疑的看着,档案室的人见到唐逸三下五除二将电脑主机拆开,都吓了一跳,小赵更是连声道:别别,自己拆就没办法退回厂家修了!唐逸笑笑,道:没事,我不乱动。

电脑主板上满是灰尘,唐逸要过刷子麻利的清土,又将内存条拔出来重新插好,将电脑机箱盖好,接上电源,按下开机键,很快,电脑画面显示出bios自检的画面,极快的进入了dos系统。

唐逸笑着拍拍手上的尘土,笑道:成了!档案室的年青文员都看怪物似的看着唐逸,刘大妈龙颜大悦,开心的笑道:看看看看,还是咱们党校培养的人才,能文能武,啥都拿得起来。

小赵,你这才子的名头可要让贤了!小赵一脸羞惭,唐逸笑道:刘主任,也不能这么说,我恰巧学了一些硬件知识,如果是软件和操作系统,我可比小赵差远了。

小赵一脸感激的看着唐逸,想不到这位年轻而又多才的镇书记还会替自己说话,刘大妈笑着说:你们这软件硬件的我也不懂,不过小唐,大妈没看走眼,你真的是个人才!因为电脑罢工,好多工作没有作,一些录入工作比唐逸的材料重要,等唐逸弄妥资料,看看表已经五点多了,去镇上的最后一趟班车已经走了半个小时,那时候镇上只有一辆老北京吉普,唐逸来县城办事从来都是乘坐公交。

没办法,唐逸只好从办公室向镇上挂个电话,交代了一下情况,告诉陈珂自己今晚留在政府招待所,明天上午才能回去。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六章 录像厅华灯初上,唐逸在县政府前的宽大马路上转悠着,经过工人俱乐部时发现录像厅前的黑板上写着的今日放映是周星驰的《无敌幸运星》,那是89年的老片子了,周星驰的无厘头风格刚刚形成,唐逸对这片子印象已经模糊,百无聊赖,过去买了张票,发现录像8:00才放映,刚巧肚子有点饿,于是进了俱乐部旁边中午的那家小饭店。

晚上出来吃饭的人不多,只有三四桌客人,不过唐逸愕然发现角落里的桌子上,妩媚的老板娘正笑孜孜陪着一个胖子喝酒,那胖子喝得满脸通红,晃悠悠站起来,显然已经吃饱喝足,临走前还用手在老板娘胳膊上扭了一把,大笑道:齐洁,我走了!老板娘只是笑骂了一句,俨然在和他打情骂俏。

唐逸倒没想到她原来不是什么正派人,皱了皱眉头,靠窗户坐下,刚刚坐好,一阵沁人心脾的香风飘过,老板娘已经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到了桌前,毫不客气的坐下,娇笑道:晚上也出来玩嘛?不去上晚自习?唐逸心里对她有一丝厌恶,脸上却不会表露出来,只是淡淡道:没课。

哦?你是哪的学生?一中还是二中的,他们都应该有晚自习啊?说,是不是你贪玩!老板娘齐洁显然有些酒意,精致的脸蛋红扑扑的,说话也有些随便,仿佛和唐逸有多深厚的交情一样。

唐逸随口道:一中的。

拿起菜单准备点菜。

一中的……看不出还是高材生啊……我弟弟也是你这般大,可……可没你命好……齐洁低下了头,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唐逸正奇怪,却发现一滴泪水从她的脸上打着旋滴到桌子上,唐逸一怔,心说这怎么话儿说的,好好的哭什么?你……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齐洁抬起了艳丽的脸庞,红红的眼睛盯着唐逸。

唐逸倒想不到女人天生这么敏感,不过自己看不看得起她又有什么关系?两人还没熟悉到自己的看法可以影响她心情的关系吧?算了,不和你说了,今天的账单算我的!齐洁见唐逸半天没动静,叹口气站起身,走了出去。

唐逸要了一盘饺子,沾着醋吃得正香,却听旁边吧台一男一女两个服务生议论起来:刚才那个胖子就是三子他哥吧?听说是公安局的。

是啊,老板娘弟弟的案子据说很严重,唉,看来老板娘这朵花要逃不过那混蛋的手心了!说着话的是男服务生,说话时咬牙切齿的。

不会吧?老板娘真会去作他的情妇?这……这还有王法吗?女服务生一脸不敢相信。

小饭店一共就这俩服务生,一个在吧台收数,另一个端盘子,不过现在店里人不多,他们才有功夫闲扯。

唐逸听得清楚,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堵得慌,这个社会有太多的不公平,却不是自己一己之力能改变的。

将最后几个饺子塞进嘴里,却已经感觉食之无味,唐逸结账,出了小饭店,望着稀落的星空,唐逸心情有些低落,叹口气向工人俱乐部走去,刚走没几步,突然听到旁边墙角路灯阴影造成的黑暗角落里有女人低低的啜泣声,唐逸向跟前走了两步,仔细看去,就见齐洁背对着自己,肩头一阵阵抽动,显然是在哭泣。

唐逸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走过去,齐洁被脚步声惊动,转过身,昏暗的路灯下,可以看到她俏脸上满是泪水,看到唐逸,齐洁忙抹去眼角的泪水,露出一丝笑容道:吃好了?她梨花带雨的妩媚一笑,那分凄美和干妈临别时是那么相似,唐逸突然觉得心里被重重击打了一下,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我要保护她!自己不能改变所有的不公平,但看得到的不公平为什么不管?齐洁问道:你回学校?唐逸指了指隔壁的工人文化宫,笑道:去看录像,要不要一起来?周星驰的片子,很搞笑的。

齐洁摇摇头,现在的她显然没这种兴致。

唐逸沉吟了一下,道:能说说你和弟弟还有三子他哥的事儿吗?我想听听。

齐洁诧异的看着唐逸,唐逸道: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可是容易得病,找个人倾诉对身体有好处的。

齐洁笑道:难道要我和你这小孩子倾诉?我可是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唐逸道:正因为我年纪小,你说起来没压力,至于名字,我已经知道你叫齐洁,我嘛,叫做唐逸。

走吧,去看个片子散散心!别自己在这里憋屈了。

看着唐逸诚挚的脸庞,齐洁终于点点头。

录像厅里黑漆漆的,《无敌幸运星》已经开始放映,唐逸和齐洁找了最角落的座位,邻座都没怎么坐人。

观众们一片片的哄笑,那时候周星驰的无厘头可是开辟了喜剧电影的先河,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叫人笑破肚皮。

齐洁盯着录像荧幕,脑中却是一片空白,泪水无声无息的再次落下,突然感觉手上一动,低头看,却是唐逸递过来一个手帕,耳边是唐逸温和的话语:别哭了,想开点儿,没有过不了的坎儿,事情或许不像你想的那样糟呢。

黑暗之中,齐洁刚刚经历了人生最残酷的考验,为了弟弟的未来,她已经决心去作那恶心东西的情妇,此时的她,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她觉得很累很累,真想找一个男人的肩膀靠一下,听到唐逸温柔的话,鼻子一酸,突然扑在唐逸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软玉温香,香腻腻的身子突然扑进自己怀里,唐逸吃了一惊,本能的想推开她,但听她哭的伤心凄凉,举起的双手犹豫了好久,终于慢慢落在她的秀发上,轻轻抚摩。

齐洁哭了良久,好久好久,她没有感觉过这种温暖的环抱了,头上温暖的大手传递着一阵阵舒适的感觉,哭得累极,她就这样沉沉睡去……散场的铃声响起,录像厅灯光大明,齐洁猛地坐起,这才发现自己在唐逸怀里香香的睡了一觉,似乎好久没有睡得这般香甜了,看着唐逸微微含笑的脸,齐洁俏脸一红,心里暗骂自己糊涂,怎么能在一个刚刚认识的大男孩面前这样出窘呢,嘴上嗔怪道:你怎么不叫醒我?唐逸笑笑没有说话,齐洁更是觉得没有面子,瞪起杏仁眼,刚想责怪唐逸,突然觉得一阵好笑,怎么自己好像无理取闹的小姑娘了?和这个半大小子撒娇?笑着摇了摇头。

唐逸和齐洁在人流最后出了录像厅,唐逸轻声道:不要太担心了,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齐洁沉默着,终于抬头对唐逸笑笑,扬了扬手里的手帕道:谢谢你,留给我作个纪念吧!说完转身蹬蹬蹬的去了。

唐逸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没有挪动脚步。

第二天回到镇上,唐逸马上去了派出所,将正准备出勤的陈达和堵在了办公室,关好门,问起三子他哥的事儿,陈达和诧异道:唐书记风风火火的,我还以为啥大事儿呢?是不是想收拾那小子,我给您办。

原来三子他哥叫做张自强,是局里刑侦队小队长,其实就是普通正式警察,管着一些在编的联防员。

不过在普通老百姓眼里,这些正式警员当然都是很有能量的大人物。

陈达和昨天报了字号,才知道三子依仗的是谁,气得扇了他几个脖拐,直到三子打电话将他哥叫出来赔礼道歉完事儿,本来以为没啥事儿了,听唐逸问起,以为唐逸觉得气不顺呢,陈达和刚刚接到县领导的电话,明天要去县局谈话,内部传出的风声,自己这几天就能调升,那就是张自强的顶头上司,当然不将他放在眼里,如果唐逸要收拾他,陈达和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这位年青的镇书记,可是陈达和押了未来的重注。

唐逸听到张自强是这么一号人物,不由得一阵感慨,现在一个小小警员在外面就可以兴风作浪,可见几年后公安部治理警察队伍的决策是多么英明。

那这样,你今天就给我去把这事儿办了,张自强应该知道,一个叫做齐洁的女人的弟弟,不知道什么案子,你找人办一下,一定要公正公平,不冤枉他,但也别纵容他,注意查清楚,别让张自强捣鬼。

唐逸说完又道:县局的事儿你没啥问题吧?没问题,您放心,我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

唐逸好不容易有事情求到陈达和,他当然没口子答应,再过几年,只怕自己想找这种机会都找不到。

回到镇政府,办公室里,卫生所所长和护士小夏已经等了唐逸一个多小时,一大早就巴巴的赶来道歉,小夏哭的和泪人似的,唐逸也没难为他们,安慰了几句小夏,不疼不痒的勉励了几句所长。

中午,又是工商所长和税务所长请吃饭,说实话,唐逸既然没惹上什么麻烦,那以他的年纪和学历,前途可以说不可限量,和将近离休的一把手柳大忠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清晨的朝阳,一个落山的暮日,谁都知道应该和谁靠的近才好,更何况,那种境况都能被唐逸起死回生,人人心中明白,这年轻人可不简单,有几把刷子,镇上的头头脑脑,谁不想和他拉好关系,弥补前面的失误。

甚至柳大忠的亲侄子,文秘小柳都开始疏远他叔叔,就怕柳大忠退了以后唐逸给他小鞋穿。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七章 天上掉下个齐姐姐下午五点多钟,唐逸就接到了陈达和从县城打来的电话,听到电话里陈达和爽朗的笑声,唐逸心中一松,看来没什么问题。

唐书记,齐军,就是齐洁的弟弟根本没什么问题,不过是打架斗殴,拘留几天的事儿,是张自强那小子有意将事情搞大,听我一提齐洁这名字吓得什么都说了,怎么样?怎么处置这小子?要不要将他法办?唐逸知道陈达和说得轻松,但能让张自强将事情和盘托出,不定费了陈达和多少功夫,而且陈达和还未上调,局里的事儿还没捋清就处置局里的警员,影响不好,琢磨了一下道:算了,事情别闹大,对你我都不好。

陈达和哈哈一笑,说了几句闲话,挂电话前突然道:唐书记,听说齐洁就是昨天中午那家饭店的老板娘,嘿嘿,唐书记是不是有啥念想?我调查过了!她刚刚结婚没几天丈夫就遇到车祸,背景也没有任何问题,唐书记……去去去!别胡说八道。

唐逸打断了陈达和的喋喋不休,挂掉了电话。

党的干部最忌讳的就是作风问题,不过唐逸没有结婚,所以陈达和开几句玩笑倒无伤大雅,如果唐逸已婚,陈达和是无论如何不敢拿这个问题开玩笑的。

第二天,县委来了电话,请柳书记和唐镇长去商谈新的工作安排问题,这次是由组织部部长和唐逸柳大忠谈的话,主要就是谈到柳大忠年纪大了,应该去些负担,多分配给唐逸一些工作,显然这次李文和案件闹得那么大,最后却是冤枉了政府,虽然澄清了事实,但影响已经造成,县委几个头头对柳大忠有了不满,认为他有扇阴风的倾向。

出了县委大院儿,唐逸说请柳大忠吃饭,柳大忠哼了一声,扭头就走,唐逸有些哭笑不得,任谁都知道他和自己斗其实没任何意义,对于即将退休的他,就算斗垮自己也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利益,但他就是看自己不顺眼,觉得自己年纪太轻,他熬了一辈子才当了这几年镇书记,自己一个毛头小子却是一步登天。

无奈的叹口气,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向南走去,横穿过马路,让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又来到了工人俱乐部旁边。

小饭店里客人不多,唐逸坐在老位置,要了一斤水饺,没吃几个呢,那熟悉的甜香飘到了身边,齐洁满脸喜色的坐到他对面,笑孜孜道:今天吃什么,姐姐请!唐逸咽下嘴里热气腾腾的白菜饺,笑道:心情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喜事?齐洁俏脸上全是明快的笑容,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是啊,我弟弟已经没事了!你啊你!进来也不和我打招呼,从来也不知道叫声姐姐!唐逸从陈达和那里知道了她的年纪,刚刚二十三岁,和自己同年,只不过经历的沟沟坎坎多了,使得她全身上下充满成熟女人的韵味儿。

唐逸被她明快的笑容感染,心情也开朗起来,微笑道:哪有姐姐在弟弟怀里痛哭流涕的,要我说,你作我妹妹还嫌小呢。

去……没大没小的,学校老师是这样教你的吗?齐洁伸出纤手在唐逸胳膊上掐了一把,虽然隔着毛衣,雪白纤手上,那涂得红红的长指甲还是掐得唐逸一呲牙。

你说得没错,我真是遇到贵人了,听说是什么大人物下了指示,要彻查我弟弟的案子,不到一天,就水落石出,唉,就是我不知道贵人是谁,想谢谢他都没机会。

齐洁说着幽幽叹了口气。

唐逸跟着叹息,肚里却好笑,又有什么大人物干预了,政府里这点儿事在老百姓嘴里永远是以讹传讹。

齐洁,你店里的生意不咋好啊?上次我来还是满座呢。

唐逸不习惯作伪,转换了话题。

说起店里的生意齐洁叹口气,是啊,总是这样时好时坏的……突然瞪起了杏仁眼,嗨,我说你怎么直接叫我的名字了!唐逸也不理她的恐吓,琢磨了一下道:要我说你就是不懂生意经,靠山吃山,你这小饭店距离一中只有一条街,怎么不想办法作他们的生意?齐洁白了唐逸一眼道:你懂什么?一中的孩子能有多少钱?就说你吧,第一次是你那亲戚请客吧?这几次来哪次不是要盘饺子,你这一盘饺子认真算起来,原料水电,每张桌子折上房租!我还赔几毛钱呢!唐逸一脸无奈:感情我帮衬你碗饺子你还吃大亏了!得得,以后不吃大鱼大肉我就不来了!齐洁咯咯一笑,对柜台喊道:给我弟弟加盘腰果虾仁!记我账上!在这种小饭店,这是最贵的菜,二十多元在那时不是小数目。

齐洁又掏出一百元钱放到桌上,努努嘴道:这是你上次的饭钱,赶紧收回去,那几天心情乱忘了这茬儿,说了我请客,你掏什么腰包,家里供你上学容易吗?哪有你这样大手大脚的学生!唐逸苦笑摇头,她是真将自己当学生了,这时候自己也不好说自己的真实年纪,那倒好像自己心术不正,从开始就在逗弄她一样。

齐洁,你这大鱼大肉的请我,又给我送钱,追究起来可是贿赂罪知道吗……唐逸将桌上的钱又推了过去,话还没说完,就觉耳朵一痛,竟然被齐洁柔软的小手扭住了耳朵,齐洁笑骂道:小家伙口气还不小!是不是不知道姐姐的厉害!唐逸这个窝火啊,自己这些天早已习惯了自己的新位置,一镇之长,政坛新锐,在镇上人人见了自己毕恭毕敬,就算在县委,各科室头头见了自己也是客客气气的,无端端被这小女人当成孩子对待,真是郁闷到极点,不过心里,又隐隐有种说不清的愉快。

好了好了!我收起来!唐逸无奈的将桌上的钱拿起,齐洁这才放过他的耳朵。

齐洁,我收了你的钱,卖给你个点子吧,你呢,可以作学生盒饭,每盒两元,菜式多点,但成本控制好,肉蛋的可以少点,一中的伙食很枯燥,只要你的菜样花式多,保证可以吸引那些学生,可别不在乎这每盒小小的利润,卖的多了,你自己计算下利润是多少?齐洁撇他个白眼,就你花样多,小小年纪的又懂什么生意经了!这时候另一桌客人叫她,齐洁对唐逸笑笑,爱怜的拍拍唐逸的头,起身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了过去,留下满心郁闷的唐逸干翻白眼。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八章 掀起我的盖头来从县委回来后,唐逸开始主抓陈家坨镇的经济工作,其时东欧巨变,原来的社会主义国家纷纷投向西方阵营,党的思想正处于巨大的动荡中,保守派和改革派硝烟弥漫,就是小小的延山县,也有截然不同的两种观点对立,县委书记萧日等组成的保守派和县长程建军为首的改革派。

当然,在老百姓眼里,是看不到这种政治斗争的硝烟的。

唐逸却清楚的知道,即将发生的大事会将这种思想领域的斗争上升到白热化阶段,因为几个月后的八月,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的俄罗斯加盟共和国主席叶利钦就会和现任苏联总书记戈尔巴乔夫展开对决,庞大的苏维埃帝国随即解体,共和国将迎来历史上最为严峻的考验。

如何抓住这次共和国历史最后一次思想领域的大碰撞已经成为唐逸每天思考的问题,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好利用的话对自己的仕途将是一次重大的转折。

这几天,唐逸忙着翻阅资料,考察镇上仅有的几个小工厂,准备踏踏实实为陈家坨做几件实事,就在他提出对镇上罐头厂进行试点改革的会议结束后,接到了陈达和的电话,陈达和已经走马上任,成为延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电话里发起了牢骚,自己荣升了唐逸也不请自己吃饭。

想了想正要将这次会议的讨论材料送到县委,唐逸当下满口子答应下来。

中午和陈达和在承启酒家痛饮了一场,想起汇报工作时萧日不冷不热的态度,显然对自己的改革建议不大赞同,唐逸有些郁闷,他清楚的知道历史的洪流,改革是势在必行的,但现在的思想,最起码在延山县,保守派占了上风,想来几个月后苏联解体时延山县更会掀起一股反对改革的声浪。

心情郁闷下,喝多了几杯,下午在县委招待所蒙头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刚刚醒酒,头疼得厉害,唐逸不喜欢招待所的伙食,信步走出招待所,不由自主的又来到齐洁那家小饭店。

刚刚进了店门儿,就看到齐洁那曼妙的身影站在吧台旁,雪白的俏脸挂着一丝嫣红,等她看到唐逸,袅袅迎过来时那淡淡的香味中带着一丝酒气,显然又喝酒了。

齐洁雪白的纤手指点着唐逸,边走过来边道:你小子怎么几天都看不到人影?死哪去啦?是不是忙着谈恋爱!不理你姐姐了!……呀……却是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唐逸更是郁闷,出来散心又遇到个酒鬼,闷闷坐到靠窗座位上,对服务员喊道:给我煮碗稀粥!呀!你小子牛了,不理我?齐洁咣唧坐到了唐逸对面,瞪着杏眼盯着唐逸。

唐逸皱眉道:别理我,烦着呢!咦?第一次见到唐逸露出烦恼的神情,齐洁楞了一下,随即格格娇笑起来:怎么?失恋啦?齐洁想来唐逸这种年纪能有什么烦恼,除了学习就是那朦朦胧胧的感情。

而唐逸明显不是个会为学习烦恼的人。

你说是就是吧?唐逸懒得理她,虽然看起来齐洁并没有喝多少,但对于喜欢饮酒的女人唐逸从心里就有几分抗拒。

喂,我和你说个高兴事儿,这几天我可是按你的法子办了,你猜今天卖了多少盒饭?齐洁见唐逸是真的心情不好,忙收敛自己的行为,小心的开解他,却见他根本不理自己卖的关子,只有悻悻说下去:姐姐小声和你说啊,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今天一天,卖盒饭就赚了二百多块!真想不到,你小子还有些门道?怎么样,听到这好消息高兴点儿没?唐逸嗯了一声,端起服务员送上的白粥慢慢喝起来。

齐洁闹个没趣,嘟起了嘴,赌气就想走开,但看到唐逸一脸的不开心,齐洁终究还是不忍心,又慢慢坐下,静静看着唐逸喝粥。

唐逸慢条斯理的喝完粥,却见齐洁一脸小心的看着自己,妩媚的大眼睛里满是关切,唐逸心中一暖,又有些好笑,看不出这小女人挺有情有义的,说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帮过她,只是那晚开导她一下,竟然真将自己当作好朋友或者说好弟弟了。

喂,姐姐陪你看场录像怎么样?齐洁大眼睛转了转,有了哄唐逸开心的主意。

唐逸也没什么看录像的兴致,但见齐洁满眼期待,也不好拒绝她的好意,只好点了点头。

齐洁兴高采烈的拽起唐逸,见她这么开心,唐逸又是一阵心暖。

今天的录像是周润发的《喋血双雄》,唐逸和齐洁又是坐在那天的角落,因为这里看过去荧幕是斜的,所以通常没什么人坐在这里,但偏偏今天坐了一对儿情侣,在那里唧唧喳喳的诉说着情话。

唐逸看着录像上激烈的枪战,脑子里却开始盘算起如何将自己的改革计划进行下去,以及县委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想得出神,却突然感觉脖子上,齐洁柔软的胳膊慢慢搂住自己,沁人的甜香马上萦绕在鼻端,甚至能感觉到齐洁贴近自己身体的滑腻,却听齐洁柔声道:傻孩子,别想了,是你的初恋吗?却是齐洁见唐逸不声不响,以为他还在经历失恋的痛苦。

唐逸无奈的点点头,也只有将戏演下去。

齐洁又有些嗔怪的说:唉,你老看他俩作甚么?没和女朋友接过吻么?却是唐逸思考事情的时候眼睛没盯着荧幕,目光落在了那对儿正在亲热的小情侣身上。

唐逸无奈的摇头,刚想将齐洁的胳膊放好,却猛地见齐洁艳丽的面庞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那鲜艳欲滴的红唇越来越近,慢慢贴在自己的嘴唇上,软软的,香香的,还在唐逸愣神的时候齐洁的红唇已经飞快的离开他的嘴,咯咯低笑道:这就是接吻,有啥神秘的?女人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如果你愿意,以后失恋就来找姐姐。

唐逸好不容易才回过神,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真拿自己当孩子了,这又是什么接吻了?舌头都没碰一下,转脸想说话,却猛地发现,齐洁艳丽的脸庞,鲜艳的红唇近在咫尺,黑暗之中,这妩媚的女人似乎更多了说不出的诱惑力,唐逸的心突然嘭嘭的快速跳动起来,却见齐洁的红唇微张,似乎在说什么,唐逸根本就听不到,突然伸出手,捧住了她娇嫩的面庞,手指上传来的滑腻感觉是那般舒适,唐逸猛地低下头,嘴唇大力的吻在了齐洁红唇上,没等齐洁反应过来,唐逸的舌头已经探进她的口腔,将她的小香舌缠绕,用力吸吮。

呜呜……反应过来的齐洁开始用力挣扎,想推开唐逸,身子却是越来越软,仿佛水儿似的靠在唐逸身上,香舌也渐渐回应起来。

良久之后,唐逸才慢慢放开她,齐洁大口大口喘着气,错愕的看着唐逸,突然一伸纤手,扭住了唐逸的耳朵,瞪起了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呀你小子,原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连我的便宜你也占!唐逸知道自己可是真的莽撞了,齐洁不过变着法儿安慰失恋的自己,自己反而侵犯了她,有些惭愧的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耳朵上的痛感渐渐消失,齐洁突然娇笑起来:好啦好啦!也别太自责,你这个年纪就是这么冲动,也不是你的错!显然齐洁还在照顾唐逸的情绪。

唐逸更是惭愧,自己这都是在做什么啊?不过以后可不许这样了!除非你想姐姐作你女朋友!齐洁笑着摸摸唐逸的头。

散场后回小饭店的路上,齐洁却是沉默了下去,脸上红红的,显然到了光亮里,想起录像厅里的那一幕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带着酒意亲了唐逸一下安慰他,谁知道最后两人真的接了一次吻。

就这样沉默着回了小饭店,已经九点多了,服务员收拾着桌椅,准备打烊。

唐逸对齐洁笑笑道:晚了,我回学校了。

下次我请你看录像。

本来是顺口这么一说,但说完才发觉有些语病,齐洁听到看录像,俏脸一红,白了唐逸一眼,扭身进屋。

……唐逸在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又向县长程建军汇报工作,程建军倒是挺支持他的提议,不过毕竟要萧日拍板,所以给唐逸的答复是过几天县委会议讨论后再说。

一上午的时间出溜就过去,唐逸琢磨回去之前去小饭店和齐洁道别,顺便化解下昨天的尴尬,等赶到小饭店的时候才发现小饭店紧紧关着门,根本没有做生意,齐洁和两个服务员愁眉苦脸,看到唐逸,齐洁勉强露出一付笑容,问道:吃点什么?我叫大师傅去准备!唐逸奇道:怎么没有客人,也没做盒饭?齐洁摇摇头:你就别管了!跟着闹心干啥?女服务员小李快人快嘴,道:还不是那个张自强,不知道怎么就和我们过不去,今天一大早就有城关工商所的人员来检查,说是我们卖盒饭违反了工商条例,张自强也跟来了,肯定是他闹得鬼!唐逸楞了一下,张自强?他还敢来这里闹?胆子不小啊?这时候,玻璃门外嘀嘀的喇叭响,一辆吉普车停在门口,从上面下来三四名穿着制服的工商管理人员,最后面,一个胖胖的身影跳下车,可不正是张自强。

几个人进了小店,别人还没有说话,张自强先阴阳怪气的笑起来:哎呦喂,这不是齐大妹子吗?怎么滴,几天不见就不认识张哥了?齐洁还是有些怕他,此时再笑脸相迎也不合时宜,俏脸苍白,无言的看着他。

还以为你和我们大队长啥关系呢!闹半天大队长不过是当活雷锋拉扯你一把,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张自强嘿嘿笑着,他这几天才知道,陈达和和齐洁并没有什么关系,听三子的话,那天就是在这吃了顿饭,本来张自强还以为陈达和看上了齐洁,谁知道几天下来,根本就没见陈达和来小饭店一次,这才定了心,觉得肯定是那天吃饭齐洁说了什么,陈达和新官上任三把火,做作姿态,吓唬吓唬自己这些人,既然没什么亲密的关系,张自强当然要找回面子,决心再给齐洁眼色看,不过通过公安系统再动齐洁是不敢了,于是找了工商所平日谈得来的几个狐朋狗友来给齐洁下眼药。

怎么样,应该罚款多少?张自强回头问一个戴眼镜的工商人员。

眼镜拿着本本装模作样的看了几眼,顺嘴道:按照工商条例第七十三条,应该处于不低于三千元的罚款!啊?齐洁脸唰一下苍白,三千元?这可是自己几个月的收入啊。

念在你是第一次,这次就罚款三千吧,下次再犯一定重罚!眼镜的口气好像卖了多大人情似的。

张自强嘿嘿笑着,道:齐大妹子,这次哥哥可是帮不了你了,谁叫你做事情前都不和哥哥商量一下呢?唐逸心里叹口气,这是社会主义社会吗?简直比封建社会还不如,怪不得这个年代《包青天》能热映,实在是因为张自强这种最基层的害群之马太多了。

大妹子,掏钱吧?要不要哥先帮你垫上?张自强笑得黄板牙灿灿生光。

唐逸叹口气,自语道:怎么感觉回到了旧社会?张自强耳朵还挺尖,抬眼上下打量唐逸,冷冷道:你小子是什么人?唐逸笑笑:你别管我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凭什么工商所检查你来指手画脚?张自强愣了一下,想不到这半大小子还挺横,敢跟穿公安制服的自己这样说话,随即瞪起三角眼,恶狠狠道:你说什么呢,我们联合检查,你妨碍公务,是不是想进局子?唐逸哼了一声:没听说联合检查就派出一草头王的!你他妈真是找死啊!张自强大步就朝唐逸迎去,齐洁吓得脸色苍白,还是赶紧过去拦在唐逸身边,对张自强低声下气道:别别,张大哥,他不懂事!我们交钱还不成吗?回头低低道:别说了!惹不起他们的!唐逸却一把将齐洁拉在了自己身后,冷声道:没听说哪条哪款规定饭店不许卖盒饭的!你们!用手指了指那几个工商执法人员,厉声道:将你们所长叫来,我要看看哪条工商条例规定了饭店不允许外卖盒饭!呀,你小子真是欠收拾啊!张自强过来就想揪唐逸脖领子,却被一直朝唐逸打量的小瘦子拉住,小瘦子边劝张自强,边上下打量唐逸,迟疑的道:你……你是不是陈家坨的唐书记?小瘦子和所长关系处得不错,和所长去县委办事时远远见过唐逸一面,当时所长就和他说了唐逸的身份,那付艳羡的表情小瘦子可是记忆犹新,还记得他的话这批中央党校毕业的干部被下放到全省各个基层,是国家重点培养的一批干部,而且这批人里没准儿就有什么皇亲国戚,小侯儿你可给我记清楚了,以后万一,我是说万一,遇到他需要帮忙的事你可得给我好好处理,老子还年轻,还有大把前途,这种人能不得罪千万不要得罪!唐逸没想到会有人认得自己,此时也不是隐瞒身份的时候,微微点头:是,我就是唐逸!张牙舞爪的张自强一下僵住,就觉得脑袋嗡了一声,险些没当场晕倒,唐逸?可是自己大上司的铁哥们儿,陈大队长和唐逸在李文和案里一起被诬陷,一起咸鱼翻身,交情那能错得了?何况给陈达和接风的时候陈达和喝高了,亲口说过:陈家坨的唐逸就是我铁子!没有他就没有我!全身冷汗直冒,张自强也突然知道了陈达和为什么关心齐洁的案子,不消说了,就是面前这个年轻人,他,才是齐洁的后台啊。

瘦猴已经马上赔上谦卑的笑容,低声道:唐书记,原来真的是您,那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唐逸却是满腔火气,沉声道:走?今天都别想走!我也想学习一下新的工商条例!你们,快点打电话将你们领导叫来,我和他一起学习一下!别别,唐书记,这话儿说的,我们……这个……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我的话很好笑吗?唐逸皱起了眉头。

不是不是!瘦猴脸都黄了,那付表情简直齐洁看了都觉得可怜,还有你!唐逸伸手一指张自强,吓得张自强一哆嗦,险些坐在地上,你就是张自强吧,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怎么,齐军的案子是你经手的吧,颠倒黑白,欺压良善,这是你的一贯作风吗?本来我的意思当时就上报主管政法的刘书记,是陈队长一再说情,说再给你次机会我才没有追究,没想到你倒是贼心不死啊!看来这次必须向县委和县局汇报了!别,唐书记,我知道错了,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不……不对……齐大妹……齐姐,是我错了,我向您道歉,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我吧!张自强对着唐逸齐洁苦苦哀求,丑态毕露,鼻涕眼泪流了满脸,看样子,给齐洁跪下的心思都有。

这不是你给我道歉或者给她道歉的问题,你的行为是在给政府,在给党抹黑!而不是说得罪了我唐逸!唐逸声色俱厉,张自强满脸汗珠子唰唰的落下,身子软软坐倒,竟是站的力气都没有了。

齐洁仿佛在做梦,怔怔看着厉声训斥张自强一伙儿人的唐逸,这些平日在自己眼里顶天的大人物,在唐逸面前就好像孩子一样,不,就好像癞皮狗一样,一个个噤若寒蝉,看样子现在就算全要他们跪下,他们也会争先恐后的来舔自己脚趾。

他,他又是什么书记了?齐洁看着这个自己眼里的大男孩,此时的他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了,是一种气势,那种上位者的气势,此时的他就好像耸立的高山,将自己小心翼翼的置于羽翼之下呵护。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真的,真的很好。

唐逸疾言厉色的训斥着他们,眼见这几个人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个擦着额头的汗,张自强更是吓得有些发傻,瘫坐在那儿动都不敢动,心中怒气稍平。

这样吧,你们的事我考虑考虑再处理,先听听你们处理龙井饭店的办法吧。

瘦猴抢着道:唐书记,龙井饭店当然可以照常营业,而且我们回所里会研究一下如何给予龙井饭店优惠政策的措施。

唐逸一瞪眼,沉声道:你觉得我和这家饭店老板很熟,是在和你要照顾是不?瘦猴吓得连连摇头,这拍马屁又拍到了马脚上。

你们的事秉公处理,有你们领导在,和我没关系!另外告诉你们,齐洁是和我很熟,我们是好朋友!也不需要避忌什么!唐逸可是知道,自己如果硬装作和齐洁不怎么熟悉的话今天以后,只怕各种流言蜚语都会飞起,自己理直气壮的话倒是占据主动。

成了,你们先走吧!我还一堆事儿,没空陪你们磨牙!几个人唯唯诺诺,又有人架起了站不稳的张自强,灰溜溜出门,唐逸回头看向齐洁,齐洁也在看着他,神色极为复杂。

两个服务员对望一眼,溜进了后堂的厨房,饭店里只剩下唐逸和齐洁。

我弟弟的事也是你帮的忙吗?齐洁说完又轻轻笑笑:肯定是你了。

唐逸微微点头,道:对不起啊,瞒了你这么久,不过我是学生啥的都是你自以为是,我可没主动说过。

齐洁微微点头,突然咯咯笑起来:唐大书记,你是不是以为我现在就该怕你了,哼,你就是书记怎么了,还是要跟我叫姐姐!唐逸心中一松,他可是怕齐洁突然对自己毕恭毕敬起来,那唐逸很在乎的这段友谊只怕也就变质了。

不过唐书记,你到底多大?不会比我还大吧?齐洁盯着唐逸的脸,狐疑的问道。

还是叫我唐逸吧,我和你同岁,八月的!那你还是要跟我叫姐姐喽!我三月的!齐洁得意的笑了,其实她心里却远不像表面这么平静,知道了唐逸的真正身份,她又怎么会无动于衷,只是她知道该如何与唐逸相处才能使唐逸舒适,才会使得唐逸不会和自己慢慢疏远,心里,对唐逸,又怎会不或多或少的多出一些敬畏呢?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九章 随便讲几句金黄的灯晕下,唐逸伏在书桌上挥笔疾书,这是镇政府分配给他的宿舍,布置有些简陋,唯一的电器是电视柜上那台14寸的彩色电视,90年代初,彩色电视也慢慢进入了北方农村,不过还是少数人的奢侈品,大多数农村家庭还停留在黑白电视阶段。

唐逸正在写着《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经济改革的得与失》,准备几个月后派上用场,这是他准备工作的重中之重,绞尽脑汁也要作好的文章。

铃铃铃,床头柜上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本来镇领导的宿舍是没有电话的,是唐逸自己掏钱安装的。

唐逸放下钢笔,揉了揉稍微有些酸麻的胳膊,走到床边接起了电话,话筒里传来温和的女子声音:小逸?妈?唐逸心里突然一阵激动,这声妈脱口而出,是那么的自然。

甚至他自己都有些诧异,仿佛对女人的感情顷刻间已经从过去的特别尊重的奶奶转变为现在亲切的母亲,或许,是自己真的已经和养父的身体融为一体了吧?小逸,是我,你还好吧?怎么样?工作辛苦不?女人的声音有些激动,她是唐逸养父的母亲萧金华,唐逸养父的父亲在越战中牺牲,儿子又被老太爷接到身边抚育,萧金华百无聊赖下拿了美国的绿卡,在美国开起了一家小公司作为精神的寄托,不过在那另一个时空里,唐逸养父脱离家族后,她还是结束了美国那家小公司的业务,赶回国内陪着唐逸一家生活,开导自己的儿子,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巾帼,干妈的成长也和她的熏陶脱离不了干系。

唐逸听着她柔和的话,嗓子有些发苦,眼睛热热的,但他还是勉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力使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妈,我很好,你呢?我也过得很好,这边的生活条件比国内强多了!你不用担心我。

小逸,老爷子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最近表现很不错!萧金华的声音透出一丝骄傲,虽然老太爷对她跑去美国开公司很有些不满,萧金华看起来好像也不在乎老太爷似的,但在唐家人心中,谁又不为得到老太爷的几句夸奖而引以为荣呢?唐逸怔了一下,这才知道老太爷表面上对自己不闻不问,但自己的一举一动只怕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想来他对自己在李文和案里的表现还算满意,竟然破天荒给母亲去了电话。

话筒里萧金华又笑起来:小逸,你要努力啊,我在唐家能不能扬眉吐气可全指望你了!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怎么都感觉有些母以子贵的味道,唐逸知道,她其实还是很在乎在唐家的地位的。

妈,你的生意怎么样了?唉,小公司,赚不了几个钱,这边消费又高,怎么?指望老妈给你赚大钱养老?萧金华娇笑起来,话是这么说,唐逸却知道她做生意很有自己的一套,生意应该做得不错。

妈,你是作贸易的是不是?唐逸看着墙上的日历,突然心中一动。

咦,什么时候关心起我的公司了?是不是还是不喜欢政治,要下海来陪我?告诉你,别再跟我提你那没出息的想法!萧金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其实也是警醒唐逸。

不是。

唐逸看着日历,考虑了好久,终于下了决心,问道:我问你个事儿,你对伊拉克局势怎么看?唉,我说,宝贝儿子,我打这个越洋电话可不是想和你讨论政治形势的,傻儿子,知道一分钟多少钱吗?萧金华咯咯笑着,从小她就喜欢逗弄这个有些憨厚的儿子。

唐逸无奈的挠着头,却还是得说下去:我不是想和你说这个,我的意思是我这些天分析了一下,我觉得海湾战争肯定会爆发,而且联合国部队很快就会获得胜利,甚至损失不了几个士兵,不知道我的分析对你的贸易生意有没有什么用处。

萧金华咯咯的娇笑声嘎然而止,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是认真的?声音很郑重。

是认真的,而且我觉得,不出几个月,苏联很可能会解体。

唐逸的话放在当时可是惊世骇俗,就是最激进的西方学者,也没有会预见到苏联的崩溃就在眼前。

至于伊拉克战争,更没有人想到波斯湾霸主,号称当时第三军事强国的伊拉克,在美国面前,是那样的不堪一击,从第一次海湾战争起,共和国受到了极大的触动,这才加快了科技强军的步伐。

萧金华沉默了好久,才慢慢道:如果你的分析都是准确的,那美国市场,国际市场的贸易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油价格,黄金价格都会受到剧烈的冲击。

不过儿子,你……唉……她最后叹口气,明显觉得唐逸的分析太过天方夜谭,心里隐隐觉得,好像儿子真的不是从政的材料。

唐逸说完也有些后悔,忙笑着圆场:当然,这些都是我胡乱分析的,您也别当真,更别和别人说哦!萧金华笑了起来:怎么?怕说出去别人笑话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不过儿子,你要有自信,不管别人信不信,妈都相信你!唐逸心中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又和她聊了几句闲话,这才放下了电话。

……县政府宽大的会议室里,围着圆桌黑压压坐了二三十号人,正在召开延山县县委扩大会议,县党委成员,各镇党委书记,镇长列席。

唐逸坐在靠窗的一角,旁边是永远脸色阴沉沉的柳大忠,唐逸看着手里的中央红头文件《经济体制改革八五纲要和十年规划》,听着众人的唇枪舌剑,心里沉甸甸的。

会议之前,县长程建军专门找唐逸谈了话,当时他满脸喜色的拿着这份中央下达的红头文件,吩咐唐逸要仔细领会这份文件的精神,唐逸当时就知道,程建军要借这次学习中央精神的扩大会议向萧日发难,消弱保守思想的影响。

果然会议没开始多久,就充满了火药的味道,宣传部长首先发难,认为延山县的改革陷入了停滞状态,和中央的精神明显不符,这和党委工作的失误是分不开的,至于党委的责任谁来负责,那自然不言而喻。

现在正在发言的是程建军,他慷慨激昂的历数改革开放起来延山县取得的成果,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最后慢慢讲到了现在延山县改革遇到的阻力,越说越是激动,挥舞着手臂道:同志们!总书记在刚刚视察上海浦东时作了重要讲话,上海人民的思想再解放一点,胆子要再大一点,步子要再快一点!可是反观我们延山,不但没有将改革深化下去的动作,反而有渐渐倒退的趋势,同志们,我很痛心啊!作为县长,我承认我工作有失误,我在这里作检讨!会场里鸦雀无声,气氛异常凝重,这时候面无表情的萧日慢慢将话筒移到了自己嘴边,轻轻咳嗽了一声,突然笑了起来:怎么?瓜娃子想造我的反?告诉你小子!老子什么都怕,就是不怕被人造反!噗唐逸嘴里的茶水喷了一桌,他做梦也没想到萧日会冒出这么一句话,他可是县委书记啊,私底下也就罢了,在县委扩大会议上竟然说话这么……直白,这可真正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建军同志,你说得这些都有道理,但我想反问你一句,请问你,如何将改革深入进行下去,如何保证大多数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不会被破坏?如何确定你走的路线是正确的?如何确保咱们延山县不会被和平演变?难道东欧的同志们当初进行改革的时候都不如你程建军聪明?萧日洪钟似的大嗓门异常响亮,从他一说话,那些窃窃私语的县委成员都停止了议论,一个个正襟危坐起来,看得出,他的威信很高,许多领导甚至对他可以用惧怕来形容。

程建军被萧日的反问问得张嘴结舌,茫然四顾,那些会前信誓旦旦的战友一个个正襟危坐,竟然没一个站起来声援自己。

同志们,我也很痛心啊!萧日挥动着大手,我痛心的是一些人有意见不按正常渠道走,不顾组织原则,拉帮结派,在会议中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萧日越说越气,突然狠狠一拍桌子:娘的!如果是当年我的兵早毙了他!桌上茶杯叮当乱响,会场上人人噤若寒蝉。

萧书记,我想说几句。

就在萧日大光其火的时候,唐逸举起了手。

萧日却理也没理,自顾自说下去:我很同意党的文件精神,但这个改革怎么搞下去,咱们要谨慎嘛!东欧就是咱们的前车之鉴嘛!唐逸蹙起眉头,拿起靠近身边的话筒,不小心将话筒口对准了扩音器,麦克风发出尖锐的长鸣,会场里众人全部愕然看向他,萧日也有些错愕。

唐逸扭转话筒,长鸣消失,不等萧日训斥,唐逸已经开口道:萧书记,我要说几句,刚才您说的很对,组织原则不能被破坏,但组织原则是什么?党的生活怎样才是健康的?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党的生活的最高原则就是民主集中制,而不是一言堂!既然我被允许列席了这个会议,就有发言的权力,您不能剥夺我的权力!所有人都怔怔看着唐逸,谁也想不到唐逸,这个年轻的镇书记会直言不讳的顶撞萧日,就算程建军,方才发言也是拐弯抹角的,不敢直接点萧日的名。

萧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小子!敢向我放炮!行,你说,我听听,听听你这娃娃那酸溜溜的理论。

说着慢慢靠回座位,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唐逸不理萧日的讥讽,继续道:刚才萧书记提到东欧的和平演变,据我知道,东欧的文化圈就属于传统的西方文化,只不过苏联用武力强行将社会主义加诸到他们头上,和咱们不同,我们的历史历来是家天下的历史,小农经济的历史,和西方的哲学属于两个范畴,所以如果西方想要以东欧模式来同化,腐蚀咱们,那必定会遭到可耻的失败!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说咱们的党就可以安心睡大觉,认为万年无忧,那就是本本主义了,就是书记您说的酸溜溜的理论。

会场里轻轻响起善意的笑声,凝重的气氛被冲淡不少。

唐逸又接着道:我同样认为,现在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防止和平演变是工作的重中之重,但这和深化改革并不矛盾!就好像,您和程县长,一个党,一个政,如果将咱们比作一个大家庭的话,你们俩就一个是爹,一个是娘,而并不是矛盾对立的双方,你们相亲相爱咱们的大家庭才能兴旺发达嘛!如果爹和娘每天都在拌嘴,咱们的大家庭能有好日子过吗?当然,有意见在会议上提,不搞阴风是对的,床头打架床尾和,说明咱们的组织生活还是很健康的!会场里又是一阵哄笑,萧日也微笑点头,拿过话筒插话道:那你的定位是什么?是不是大家庭里胡搅合的毛孩子?众人都大笑起来,程建军脸色也开朗不少。

唐逸也不理他这茬,接着道:关于深化改革和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中央下达的文件精神我也看了不少,没有一份文件认为它们是矛盾的,总书记也说过,现在咱们是摸石头过河,可能会走错路,但不能因为怕走错路就不走路,那更加要不得。

听到唐逸渐渐话锋转向支持程建军,萧日脸色又慢慢严肃起来,唐逸却又接着道:但是,少走错路,少走弯路才是正确的态度,那么怎样才能少走错路,少走弯路呢?我觉得萧书记在这方面就做得很好,对任何改革的提议都是反复审核,谨慎对待。

这不是在阻碍改革,相反,我认为咱们进行改革就要有这种态度,只有萧书记这样挑错的人多了,咱们进行改革时才会将方方面面可能犯的错误压低在最小范围,防微杜渐,才是少走弯路的最佳办法!在场的人纷纷点头,均觉得唐逸的话有几分道理,程建军趁机拿起了话筒:小唐说的不错,今天开会的议题除了领会中央文件精神以外,就是总结咱们延山县改革的经验教训,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以及讨论如何将改革深入进行下去!他说完长吁口气,总算圆了场,要不是唐逸这篇长篇大论,还不知道如何收场呢。

接下来的会议就轻松多了,讨论中央的文件精神,进行深化改革的讨论,散场时这些镇书记都和唐逸客套的握手寒暄后才离去,人人看唐逸时神色都有了细微的变化,都觉得这个年轻的书记很有一套,不是池中之物,当然,也有少部分人心里有些不齿,不过是酸秀才罢了,说起理论一套一套的,胡乱搅合一通,实际工作起来没准儿就是个菜儿。

但不管怎么想,对唐逸的态度却都起了变化,再不是那时候以为他不过是下基层镀金的一个毛孩子。

程建军经过唐逸身边的时候重重拍了拍唐逸的肩,嘴上善意的微笑无疑是对唐逸最大的肯定。

萧日慢条斯理走到唐逸身边时微微停下脚步,点点头道:你这娃儿还不错,送你一句话,别做官油子,两边讨好最后两边都落不了好!唐逸笑笑没有说话,他自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标准,却不是像萧日想得那样准备作什么官场万金油。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十章 弟弟散会时已经下午两点,萧日提倡勤俭节约,也没工作餐可以吃,谢绝了几个镇县领导请他一起去吃饭的邀请后,唐逸又来到了齐洁的小饭店。

不是饭口,店里没几个人,唐逸走进去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蹲在地上,拎着拖把水桶清洗地面的污垢,小伙子留着一头浓密的披肩发,大寒天光着个膀子,可以看到他精赤的背上几条长长的伤口。

听到脚步声,小伙子起身回头,比比划划的问唐逸:嘿,哥们,你找谁?还是来米西米西?他说话时露出一口洁白的牙,模样长得也不错,浓眉大眼,有几分帅气。

女服务员小玲已经燕子般飞过来,笑着道:呀,唐书记,您是来找齐姐的?不等唐逸回答已经回头高声喊起来:齐姐,齐姐!唐书记来啦!唐逸皱皱眉头,道:敢情我就不能来吃饭啦?给我弄点吃的,饿死了!不,不是……小姑娘吓了一跳,突然想起领导干部的忌讳,脸都白了,急急道:不,您……我知道了,您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看齐姐的……不是越说越觉得自己话离谱,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唐逸忍不住微笑道:成了你,看把你吓的,回头你齐姐再说我欺负你,我是来吃饭,顺便看看你齐姐,几天没见,挺想她的。

啊,恩……小姑娘唯唯诺诺,听到唐逸的话,那小伙子听到唐书记这三个字后略带敌视的目光却渐渐缓和下来。

他就是齐洁的弟弟齐军,本来听说自己能被放出来是一个什么镇书记帮了姐姐,心里说不出的别扭,甚至和姐姐怄气,吵吵着自己就是去吃牢房也不用姐姐出头,因为他隐隐知道,姐姐帮自己时能依仗的有什么?大概,只有她的身体。

但见到唐逸,并不是自己想象的又老又丑,更听唐逸直言不讳的说想自己姐姐,齐军马上对他大为改观,不管怎么说,这看起来似乎比自己年纪还小的书记有那么几分豪爽。

唐书记,我的事谢谢您了。

以齐军叛逆的性格能恭恭敬敬说出这句话,实属难得,匆匆从里面赶出的齐洁听到,不由得轻轻一笑,看来他,真的有股说不出的魅力,第一次见面的弟弟似乎就已经服了他,本来还担心弟弟见到唐逸大吵大闹的齐洁这才放下了心事。

唐逸和齐洁面对面坐下,齐洁喊着厨房张罗饭菜,张嘴都是一些昂贵的菜名,唐逸笑道:怎么,真想让我被腐败啊?齐洁微笑道:你卖我那点子可是只收了一百块,这几天我又赚了多少你知道吗?算起来我可是占了好大的便宜。

一回头,见到齐军站在一边竖着耳朵偷听,不由得嗔道:军子,去忙你的!没一点规矩!唐逸摆摆手,示意不要紧,看着齐军手里的拖把不由得皱眉道:你就让他做这个?齐洁道:这几天店里忙死了,叫他来帮帮忙!这么大人,整天游手好闲的也不是个事儿。

可是他就是不听话,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唐逸笑着摇头:就他这年纪的大小伙子,你让他打杂,扫地作清洁,他能做得下去?也不是那么个事儿啊。

齐军听到唐逸的话,急急的凑过来,大声道:就是就是,唐书记,您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您说说,我姐姐是不是不疼我?看着嬉皮笑脸的齐军,唐逸的脸慢慢沉了下来,沉声道:你说什么?你姐姐不疼你?你姐姐不疼你你知道你现在应该在哪么?你应该在蹲苦窑!在受罪!知道你姐姐为了救你都想过什么法子吗?你知道吗?知道为了你你姐姐流了多少眼泪吗?唐逸越说越气,声音越发高了起来:你以为打个架,砍个人很牛,很威风,很酷是不是?其实你就属于最没有本事的那伙儿人!人家有本事的谁会动手去打架?说白了,你这种人就是属于社会的渣滓!最底层的混子!闯了祸还要你姐姐收拾残局,你个大男子汉愧不愧?齐军被训得张嘴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唐逸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进他的心头,他不想听,却不得不承认,人家说的都是实话。

算了,别,别骂他了……齐洁有些心疼弟弟,尤其怕弟弟的自尊心受不了。

你呀你!溺爱也是一种罪知道不?唐逸无奈的摇摇头,对着齐洁,声音慢慢变得柔和。

齐军脸上阵红阵白,沉默了好久,他慢慢仰起脸,缓声道:唐哥,你说的对,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让姐姐操心了。

齐洁诧异的看着齐军,他这个弟弟,怎么没有暴跳如雷?怎么没有飞身跑掉?这些,可是自己稍微数落他几句后他惯常的反应啊。

唐逸说得这些道理齐军不是不明白,也不是齐洁没和他说过,但齐军终究不怎么信服,今天,面对唐逸这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一个比自己可能大不了一两岁,却仿佛动动小手指都能压死自己的年轻人,就随随便便那样一座,自己在他面前却能感受到那莫大压力的年轻人,齐军终于有了丝感悟,什么才叫做牛?自己往日打打杀杀英雄汉的想法和这个年轻人一对比,是那样的幼稚。

听了齐军的保证,唐逸微微点头:恩,踏踏实实作人!如果你能做得到,能坚持下去,我就帮你找一份好工作!呀……齐洁张大小嘴,惊讶的看着唐逸,怎么也想不到唐逸会给齐军这个承诺,她可是见识过唐逸的威风,知道唐逸的话多么有分量。

看到齐洁那满眼的感激,唐逸笑道:得得,我帮你骂公安局那张大哥时你都没这么感动,真是的。

在齐洁心里,自己这个顽劣的弟弟可是最让自己牵挂的,可是唐逸不但三言两语令他作出痛改前非的姿态,还答应帮他找工作,那时候,能有一份不错的正式工作才是体面的,齐洁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感激,甚至突然有了种就是唐逸现在要她死,她也死而无憾的激动。

但听到唐逸突然调笑着说什么张大哥,齐洁脸一红,白了唐逸一眼,扭头不再理他。

如果不是齐军就在旁边,早就伸出长长的指甲去掐唐逸了。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十一章 改革春风吹满地唐逸对罐头厂进行试点改革的报告终于批了下来,县委同意将连年亏损,基本处于半停工状态的罐头厂承包出去,唐逸这几天忙着走访罐头厂的工人,倾听他们的想法。

午后的日头暖洋洋的,整个小镇沐浴在安详的阳光中,刚刚从工人王二成家走出的唐逸心里却是沉甸甸的,想起刚刚王二成那热泪纵横的脸,闷声抽烟的忧郁,炕头上那哇哇哭闹的孩子,唐逸叹了口气,工厂已经拖欠了几个月工资,吃商品粮的这些工人的基本生活甚至都没有了保障,罐头厂的问题已经紧迫到必须马上解决。

陈珂跟在他身后,眼睛红红的,刚刚十八岁的她正是多愁善感的年纪,被刚刚沉闷的气氛感染,出了王二成家就开始抹眼泪。

唐逸瞪了她一眼:哭什么哭,都像你这样怎么干工作?想办法帮罐头厂摆脱现在亏损的状态才是咱们党的干部应该做的!训斥了几句心中一惊,老天,我怎么敢教训起干妈来啦?陈珂抹着眼泪,哽咽着道:唐书记,你说……将罐头厂承包出去……真的……真的管用吗?承包不承包还不都是这些人?唐逸蹙眉道:那怎么能一样?一来承包出去再不是国家制定死工资,可以提高工人工作的积极性,再一个关乎到承包人的切身利益,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提高效益,而不是像以前的厂长那样因为是国家干部,最看重门面功夫。

这也是我让有意承包罐头厂的人写计划书的原因,我想看看他们都会怎么想办法提高效益。

到时候择优录取。

听得入神,陈珂渐渐止了泪,还是有些怀疑的道:可是……可是怎么提高罐头厂的效益?我怎么想也想不到……唐逸笑了起来,点点陈珂秀气的小鼻子,笑道:办法还是很多的嘛!例如如果让我做这个厂长的话,我怎么作呢?首先就是改进罐头厂的花样品种,罐头厂的花样太少了,就是山楂苹果梨,咱们技术上没条件提高,可以暂时从罐头品种上下手嘛!想想,山上那遍地的银耳,为什么就不能加工成罐头?银耳罐头?陈珂摇头道:那……那好吃吗?唐逸道:银耳莲子粥,这都是上讲究的,银耳本来就适合作成甜品,当然,作成罐头的话还是要加在水果里面,什锦罐头,起个点睛的作用,不能满满一瓶全是银耳嘛!现在人民群众生活水平渐渐提高,已经不再满足于温饱,对副食品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咱们对银耳进行深加工,一来可以提高山民的收入,二来增加罐头厂竞争力,何乐而不为?听着唐逸的长篇大论,陈珂渐渐陷入了沉思,看着这位意气风发的年轻书记,她有些迷茫,怎么和他相处的越久,反而觉得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为什么什么难题到他手里都好像特别简单?都可以迎刃而解,他不经意的一番话,能让自己思索好久,这,就是书上说的境界吗?小同志!不要太崇拜我哦!唐逸笑呵呵拍拍陈珂的头,也就在陈珂面前,唐逸可以偶然放下武装,流露出自己那点小得意。

或许因为唐逸潜意识里,陈珂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臭美……陈珂撇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心里却知道,自己早已经无可救药的对他有了崇拜的情结。

两人说说笑笑间已经到了去往镇政府那条胡同口,刚要走进去,却听身后有人喊:唐书记?唐逸回头,就见不远处小卖部里刚刚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人,白白净净的大马脸,穿着农村干部最常穿的那种灰色制服,见到唐逸模样后一脸惊喜,小跑过来,热情的和唐逸握手,亲热的道:唐书记,真的是你,真的太好了,总算等到你了!唐逸认得他,罐头厂厂长柳家顺,据说是镇书记柳大忠的远房亲戚,那时候罐头厂属于国营企业,厂长也属于国家干部编制,股级干部。

唐逸也亲切的和他握手寒暄,柳家顺拉着唐逸的手,好像两个人的关系亲密无间,嘴里说道:唐书记,早就想找您了,有点事儿想和您唠叨唠叨,晚上有时间没?来家里坐坐。

不等唐逸说话又道:知道您忙,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抽出点儿时间光临寒舍,我有一肚子话想和您说呢,都是正事儿,是正事儿!唐逸微笑道:我是什么忙人了,那成,晚上我一准儿到!等满脸兴奋的柳家顺告辞走远,唐逸回头对陈珂道:晚上没事儿吧?一起他家做客!陈珂愕然,虽然点点头答允,却是不知道唐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柳家顺家的小农院很整洁,三间红瓦砖房,院子里抹得整整齐齐的水泥坪,东屋是卧室,也是招待人的客厅,粉红色的瓷砖,白色天花板,玻璃茶几,长条沙发,布置的很雅致,在那时候的农村绝对是讲究人家。

看着沙发角落电视柜上二十寸的彩电,唐逸笑道:柳厂长这是提前奔小康了!茶几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木须肉,山蘑炖肉,白柴鸡,清蒸鱼等等,那时候农村不讲究什么细菜,宴请客人都是鸡鸭鱼肉,越丰盛越好。

陈珂换了一身粉红色的运动休闲装,穿着秀气的白色旅游鞋,美貌之余,更加显得充满了青春活力。

柳家顺看到陈珂时也没流露出有什么讶异,现在更是热情的招呼两人落座,听到唐逸调侃,柳家顺笑道:哪儿的话,现在咱农家日子都好过了,我估摸着不出一二年,家家都能看上彩电!酒是剑南春,唐逸没什么酒量,只是浅浅品品意思意思,不想喝到中途,柳家顺将老婆叫了进来,让她陪唐逸喝几杯,柳家媳妇长得倒也周正,有那么些风流韵味儿,坐在唐逸身边劝酒,身子不时在唐逸身上蹭上那么一蹭,唐逸倒没觉得什么,陈珂却是越看火气越大,气呼呼的撅起了嘴。

酒过三巡,柳家顺慢慢将话题引入正题,拿着酒杯敬了唐逸一杯,道:唐书记,听说过几天就决定罐头厂承包法人的人选?唐逸微微点头,柳家顺犹豫着道:那,那我可不可以将它承包下来!说着话打量唐逸的脸色,柳家媳妇似乎喝得热了,小脸红扑扑的,倒给她略显平庸的姿色添了几分媚态,腿紧紧挨着唐逸的腿,媚笑道:唐书记,我家这口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个罐头厂,要我说呀,那种操心费力还不讨好的事儿就让别人去做,他就是不听!您说说,这不是天生的操劳命吗?唐逸笑笑,对柳家顺道:柳厂长想承包罐头厂?那是好事儿啊!我是举双手赞成的,你是罐头厂的老人儿,知道该如何改革旧体制,如何挖掘罐头厂的潜力!说实话吧,我也正为这新厂长的人选发愁呢,咱们镇上,好像还真没有什么人能叫人放心。

这样吧,你也写一份计划书,我看一看!柳家顺神色一松,他媳妇更是脸笑成了一朵花,频频向唐逸敬酒,陈珂却是气鼓鼓的弄得碗碟乱响,唐逸还不识趣的来了句:小陈,你看看你,没喝酒就高了,这酒桌上的事儿,可比咱嫂子可差远了!柳家媳妇更是咯咯媚笑不止。

送唐逸和陈珂到门口,目送他们远去,回到家里,柳家顺脸一下冷了下来,啪照着他媳妇的屁股就是一巴掌,骂道:妈的,老子叫你劝酒,我看你是假戏真做了,看你那亲热样!小白脸就那么招你喜欢?柳家媳妇荡笑道:吃醋了,你还别说,唐书记就是比你强多了,如果他真的看上我,老娘给他当情人都乐意。

柳家顺这个气啊,刚要再骂已经被他媳妇搂住脖子,手在身下动作起来,嘴里媚笑道:你呀,吃什么干醋,我还不都是为了你?……看着自己婆娘那副风骚的模样,柳家顺那满腔火气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出了柳家,唐逸和陈珂默默走着,明月当空,清辉洒落,朦胧的月光中小镇影影绰绰的,多了几分清冷。

走了一段路,陈珂再也忍不住,没好气的道:看她那……那样,还以为自己多漂亮呢。

唐逸扑哧笑了,道:是啊,谁有咱小陈漂亮呢?陈珂大小姐才是陈家坨,不对,是延山县第一大美女!陈珂脸一红,却又马上撅起了嘴,道:唐书记,您真的准备将罐头厂交给柳家顺?他……他能搞好吗?唐逸微笑道:我什么时候要将罐头厂交给他了?我说了吗?可是,可是你在酒桌上的话,那不等于答应了吗?陈珂不服气的道,确实,酒桌上很多事都是心照不宣。

唐逸笑道:看过他计划书再说吧!至于刚才?我可没答应他什么,他怎么想是他的事儿,怎么?请我吃几块肉,找个胖女人恶心我几下,我就欠他的了?也不想想,他能有多大福分和咱延山第一美女同桌吃饭?算起来,他欠我的人情才是真的!唐逸喝了酒有点兴奋,又是在陈珂身边,忍不住贫了起来,陈珂听得扑哧一笑,心里美滋滋的,刚才的怨气早飞到了爪哇国。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十二章 唐书记呀要争气镇委会议室里,围着长桌坐着十几个人,正在召开的是镇罐头厂改革试点会议,镇上的头头脑脑都出席了会议,另外还有两名罐头厂职工代表。

会议正讨论的是柳家顺的计划书,柳大忠第一个表态表示赞同,柳家顺的计划书也确实作得漂亮,他毕竟在罐头厂经营了四五年,对罐头厂一些弊端很了解,计划书里的改革方案提出了详细的解决办法,例如精简人手,如何节约成本,如何防止不必要的浪费等等。

镇上的头头脑脑看得都是连连点头,纷纷表示赞同,柳大忠听着一个个发言,得意洋洋的看向唐逸,心说你改革来改革去,还不是要我柳家人作主?无非是换了个名目。

在一旁记录的陈珂愁眉苦脸的,她老爸也参与了这次竞争,可是看样子,柳家顺成为新厂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更见唐逸眉头深锁,知道唐逸不希望将罐头厂再交给柳家顺管理,但此时的情况,似乎他也无能为力,总不能就他一个人将所有人赞成的计划书否决吧?心里,主要还是为唐逸发愁,趴在桌子上怔怔看着唐逸清秀的脸,想着会后怎么哄他开心呢?突然怔住,自己想什么呢?忙坐起来认真记录,偷偷看看四周,没人注意自己,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柳大忠略带得意的大嗓门响起:好了同志们?看来这次柳家顺同志的计划书已经是众望所归,下面我宣布……他也不准备问唐逸的意见,就准备宣布结果。

等一下!正翻看桌上计划书的唐逸摆摆手,打断了柳大忠,拿起桌上一份红色的计划书,道:大家对这份计划书怎么看?唐逸也是刚刚翻到这份计划书,昨晚的计划书里好像没有这一份,应该是今天早上开会前临时加进来的,计划书的字体娟秀,似乎是女孩子的笔迹,开始唐逸只是随便翻了几眼,但看完一页却是眼睛一亮,对于柳家顺成为新厂长,唐逸自然是不认同,因为怎么也感觉有些换汤不换药的意思。

但他在酒桌上说的也不是虚话,镇上似乎确实没有什么能让他放心的人才,果然,这几天的计划书看完,没有一份能看的过眼的,还就柳家顺的似模似样,是那么回事儿,本来唐逸已经准备接受让柳家顺成为新厂长的结果,虽然这结果有些苦涩。

唐逸甚至已经开始思索如何引导柳家顺搞好罐头厂,但突然看到这份红色封皮的计划书,唐逸一下兴奋了起来,这样的计划书,才是他真正需要的啊!同志们看一看,这份计划书很不错嘛,你们看看,在这份计划书里,详尽的提出了如何开拓罐头厂的业务,如何利用本地优势……咦?唐逸突然一愣,因为计划书里赫然写着拓展罐头花样品种,例如,利用本地的银耳……他不由得抬眼朝陈珂看去,却见小丫头偷偷摸摸低下了头,闪躲着自己的目光,好像作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唐逸翻过封面,署名是陈方圆,隐约觉得有些耳熟,突然想起来,这不是干妈她老爹的字号吗?一时间唐逸真是哭笑不得,这个丫头片子,竟然剽窃自己的思路,不过这份计划书,作得确实不错,很多自己没想到的也都写在上面,看得出用了许多心思,想来也不全是陈珂的主意,毕竟陈方圆可是改革开放后第一个在镇上开小卖部的人,这些年很积攒了些钱,算是镇上有名的能人。

唐逸咳嗽一声,道:大家看看,对这份计划书怎么看?柳大忠皱着眉头道:唐镇长!我认为没什么必要再讨论了吧?大家已经都认同柳家顺同志的计划书,你又何必节外生枝,难道集体的智慧还不如你唐逸一个人聪明?唐逸微笑道:话不是这么说,柳书记,不知道你看没看这份计划书,我简单总结一下吧,首先我要问问大家,如何搞好一个企业呢?众人面面相觑,唐逸本也不是等他们回答,接着道:我个人认为搞好一个企业可以总结为四个字,开源节流,做生意有千万种办法,但终究脱不出这四个字的范畴,如果说柳家顺的计划书是如何节流的话,那么现在我手里的这份计划书就是如何开源!唐逸的声音高昂,很有劲道:开源和节流哪个重要?不同的企业,不同的生意有不同的解释,我想应该是同等重要吧,但对于咱们的罐头厂,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一句,现阶段,开源远比节流重要的多!节流?咱们的罐头厂你再节俭,再反对浪费,你产品都卖不出去,能节省出几个钱?所以现在的罐头厂要想获得新生,就一定是开源!要想尽办法将罐头卖出去!要开拓新市场!对,对对,唐书记说得对啊!头头脑脑也不管听得懂听不懂,纷纷点头赞同,那听得懂的,心里赞一句唐书记真是慧眼独具。

那听不懂的,也是下决心跟着唐书记的精神走,转眼间,红旗已经易帜,柳大忠成了孤家寡人一个,看着那些附和的头头脑脑,柳大忠脸色铁青,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无奈,难道自己真的老了?竟然被这毛头小子白话几句,就没有丝毫反抗之力?陈珂边记录边嘻嘻的傻笑着,倒好像她取得了胜利一样。

唐逸大手一挥:更何况!如何节流在陈方圆上任,熟悉情况以后,他是肯定当头等大事来抓嘛!不节流就是和他自己的钱袋子过不去嘛!谁会傻得和自己的钱袋子过不去?哈哈会场里响起一片大笑声,大家都开始热烈的鼓掌,宣示着此次会议的顺利落幕。

会后,唐逸抓住了偷偷摸摸想溜走的陈珂,笑道:小家伙儿,你是在将我的军啊,将我的话写入建议书里,我不同意的话那不就是反对我自己吗?陈珂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扬起小脑袋分辩:我这是活学活用!唐逸噔一下,弹了她响亮的一个爆栗,在她呲牙咧嘴的时候笑着离去,只留下恨恨看着他背影的陈珂。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十三章 遥想小唐当年,万人会场称雄①承启酒店是延山县城最出名的酒店,进了大堂,青色大理石地砖光滑得能照出人的倒影,天花板上悬挂着华丽的吊灯,大厅的几十张檀木圆桌上铺着白绿相间的餐桌布,显得整洁而又高雅。

在那个年代,绝对称得上是富丽堂皇。

唐逸是被齐洁硬拉来的,在县委汇报了罐头厂承包的后续工作后,唐逸去齐洁的小饭店觅食,结果齐洁非要请他吃一顿好吃的,说得头头是道,唐逸也不好拒绝。

坐在靠窗的位置,唐逸笑道:发了笔小财就翘尾巴了?这样下去可不好!艰苦奋斗的作风还要不要?齐洁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呢子风衣,风衣带系的紧紧的,她那完美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尤为动人。

而她那白皙,精致的脸蛋在漂亮的蓝色星星状耳坠的衬托下,更为娇艳,不可方物,甚至她那精心盘起的长发,像花一样一朵朵别具匠心的精致发卡,都是那么秀气典雅,为她平添了几分高贵的气质。

古人说秀色可餐,唐逸觉得这句话用在齐洁身上真是再恰当不过,欣赏着她艳美的容颜,唐逸的心情总是会变得特别愉悦。

去去去,少和姐姐我来这套。

齐洁媚媚的杏眼白了唐逸一眼,不过她扫视着四周,又低声道:咱们还是去二楼包间吧,在这里被人看到,影响不好……唐逸奇道:怎么?怕人说你闲话?难道我像那种招蜂引蝶的人?朋友之间吃顿饭怕什么?齐洁气结,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只好耐着性子解释:瞧你说哪儿去了,我是怕对你影响不好,你们,你们做官的不都怕这个吗?唐逸摇摇头,无所谓道:怕什么?男未婚,女未嫁的,吃顿饭有什么?哪来那么多顾虑?突然盯着齐洁笑道:不过我怎么听着这话你好像对我有想法似的?齐洁气得伸手在唐逸胳膊上掐了一把,恨恨道:我想你的大头鬼,小鬼头越来越不老实!唐逸被掐得直咧嘴。

说着话,穿着蓝色制服的女服务员送上菜单,看着打情骂俏的唐逸和齐洁微笑,心中暗暗羡慕的叹息着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就是男孩子岁数似乎小了点儿。

唐逸随便点了几样菜,齐洁娇笑道:多点几样,吃不穷我。

正笑得开心,目光不经意落在刚刚进入大堂,正朝这边走来的几个人身上,笑容渐渐收敛。

唐逸敏锐的注意到她的异样,挥挥手示意服务员去准备饭菜,转过头,就见过道上走过来三个人,最前面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中山装,走起路昂首挺胸的,很有些派头,一看以前就做过官,一男一女两个三十出头的人跟在后面,都是上班族打扮,男的微胖,女的面容姣好,略带风情,看情形是一家子来吃饭。

等他们一行人走到身边,齐洁怯生生站起来打招呼:爸,大哥大嫂,您也来吃饭啊?官架子十足的老人也看到了齐洁,脸色马上变得极为难看,再看到和齐洁坐一桌的唐逸,更是冷哼了一声:谁是你爸,不要乱攀亲戚。

倒是老人身后的少妇微笑道:弟妹,你也在啊?听说你小饭馆搞得不错,卖盒饭挺赚钱的吧?说的话挺热情,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架势却十分明显。

老人铁青着脸:好好的生意不错,去搞些歪门邪道,也不怕人笑话!唐逸这才听出来原来这一家是齐洁以前的婆家,看到齐洁被老人训斥后那不自然的表情,唐逸微微蹙眉,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也不好插嘴。

老人是几年前退居二线的建设局副局长赵一波,对于齐洁,他最是看不上眼,甚至有些怨恨,觉得小儿子的死都是这扫把星尅的,如果不是她,儿子也不会死。

爸,大哥大嫂,没座位了,来一起坐吧。

这时候正是饭口,大堂里几乎座无虚席,齐洁热情的招呼他们一家一起坐,偷偷递给唐逸一个歉意的眼神,唐逸没觉得有什么不满,看向齐洁的目光中却多了些欣赏。

赵一波本来不想坐,大儿媳硬拽着他坐下,看来她挺得宠,话里话外都透着撒娇的意味儿。

少妇打量了唐逸几眼,问齐洁道:怎么,不介绍介绍?唐逸刚才也跟齐洁一起站了起来,这时候忙微笑道:几位好,我是齐洁的好朋友,我叫唐逸。

伸手想和老人握手,老人却理也不理他,端着架子哼了一声:歪门邪道!少妇笑道:小兄弟,看起来你岁数不大嘛,是学生吧?喂,我说弟妹,你现在的眼光倒是越来越高了!嘴唇上带着一丝讥诮。

齐洁给唐逸介绍,大哥叫赵山,嫂子叫李小翠,都在建设局工作,当赵山斜着眼问唐逸在哪里高就时唐逸只是笑笑:我嘛,整天就是混日子,也不知道忙啥。

李小翠笑道:你是军子的朋友吧?听说军子在三街挺吃得开的,以后有事儿可别忘了照顾嫂子。

明显以为唐逸是社会上的混子。

自从他们一家坐下后这桌子算热闹了起来,赵山李小翠张嘴闭嘴都是局长怎么怎么了?科长如何如何了,好像他们多么高人一等似的,齐洁对他们的话题根本插不上嘴,偏偏他们话里话外总会提几句齐洁的小饭馆,关心下齐洁的生意生活,说话时老气横秋,以显示自己和齐洁并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赵山叼上一根三五,又扔给唐逸一颗,大咧咧道:尝尝吧,你们可买不到。

那时候外烟确实不好买。

唐逸笑着谢了一声,将烟放到一边,齐洁偷偷在下面拽了拽唐逸衣角,唐逸回头对她笑笑,示意没关系,她这才稍微心安。

赵山吐出一个个烟圈,突然凑近老人神秘兮兮的道:爸,杜局长的车好像在外面,他也来这里吃饭了吧?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赵一波摆摆手,一副老气横秋的表情:算了算了,咱们这退了的老家伙还去掺和什么?李小翠边给老人擦碗筷,边接话道:爸,话不是这么说,您怎么也是他的老领导,您的话在他心里总也有些分量,这过几天啊,就要讨论局里人手调配,大山的事儿您总要和他打个招呼,您要不说话啊,大山进人事科的事儿可没戏!正说话呢,赵山目光突然滞住,嘴里叼的烟啪嗒掉在了桌上,他却毫无知觉,愣了一会儿马上急急低声道:爸,谁说你退了就不管事儿了,看看,杜局长从二楼下来了,向咱们这边来呢,一会他和你打招呼的时候你可别忘了提我的事儿!说着又对唐逸和齐洁极为严肃的道:弟妹,你们一会可千万要注意,别乱说话,杜局长可是县里的大人物,算了算了……你俩还是赶紧走吧,别给我惹事儿!赵山说完极快的站起来,迎向一个正向这边走的胖胖的中年人,唐逸正坐得没趣,对齐洁使个眼色,两人站起来和赵一波告辞,老人哼哈不耐烦的应了句。

赵山含笑走向杜局长,伸出手去准备和杜局长握手,却发现杜局长目光根本没在自己身上,就这样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楞了一下,心说原来只看到了自己父亲,对自己这个下属却是根本没在意。

回身正准备凑到父亲身边,却听杜局长大笑道:唐书记,真的是你,怎么看到我就走啊,太不给我老杜面子了吧?是不是你贵人事忙,不记得我老杜了?杜山回过头,却见杜局长亲热的拉住那叫唐逸的青年的手寒暄,脸上笑容灿烂,就好像拾到了什么宝贝,这么灿烂的笑容自己可从来没在他脸上见到过。

唐逸微笑道:哪能呢?我还以为杜局长不认识我,是来和老领导打招呼的,以为就不给你添乱了呢。

老领导?谁啊?杜大伟满是油光的胖脸四下转动,这才看到旁边正吃惊的看着自己和唐逸的赵一波。

哎呀!老领导也在啊,看我这眼神,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杜大伟忙伸出手和赵一波握手,又惊奇的问唐逸:唐书记也认得我的老领导?唐逸笑笑:算是认识吧,他是我朋友的亲戚。

说着指了指齐洁。

齐洁忙问杜局长好。

杜大伟呵呵一笑,别客气,唐书记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那没啥说的。

对唐逸道:唐书记,相请不如偶遇,上次我要请你吃饭你可是没给面子,今天不会再不卖我老杜面子吧!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十四章 遥想小唐当年,万人会场称雄②唐逸琢磨了一下,微微点点头,杜大伟掩饰不住满脸喜色,好像中了什么大奖一样,亲热的拉着唐逸胳膊向二楼请,又对赵一波道:老局长,咱一起上二楼,我也挺想和您唠唠!赵一波不过是以前的副局长,还是几年前就退了,在局里早就没了影响力,如果不是因为唐逸认识,杜大伟都未必邀请他,不过说话时却是很亲热,根本没流露出自己的真正想法。

赵一波本来脸色有些阴沉,但李小翠硬拽着他跟上,她可不想放过能和领导近距离接触的良机。

只是她看着唐逸有点愣神,这家伙又是什么书记了?二楼金碧辉煌的包间里,围着大圆桌坐了三四个人,是建设局的几个头头,见到唐逸进来马上站起来,都是亲热的握手寒暄,副局长李安笑道:真的是唐书记,刚刚我去方便,看着您眼熟,回头和杜局说了,没想到真的是您,我说这早上就听到喜鹊叫呢?说笑几句,唐逸给他们介绍了好朋友齐洁,大家围着圆桌坐好,他们都认识赵一波,也各自寒暄了几句。

杜大伟忙着张罗酒菜,不一会,丰盛的酒菜已经摆满一桌,齐洁虽然第一次和这么多领导坐在一桌,但她毕竟是街面上的人,知道如何拉关系,烘托气氛,心说可不能给自己的书记弟弟丢脸,一定要帮他打好关系。

举起满满一杯五粮液,站起来对杜大伟几个人娇笑道:几位领导,妹子我敬你们一杯!杜大伟几个人还没说话,唐逸已经拉住齐洁的胳膊,低声道:坐下,我不需要女人帮我搞气氛!以后别这样!声音很低,却是斩钉截铁,不容反抗。

这是唐逸第一次严肃的对齐洁说话,齐洁楞了一下,却觉心中一暖,乖乖的坐下,耳边就听唐逸笑道:杜局长,李局长,她不会喝酒,你们别见怪!哪能哪能呢?那就喝饮料吧!杜大伟说着话站起来,亲自去外面和服务员要饮料,回来给倒了满满一杯果汁,递给唐逸,唐逸再放到齐洁面前。

唐逸和杜大伟几个山南地北的海侃起来,看着忙着赔笑敬酒的李小翠,齐洁心中五味杂陈,那胖胖的杜局长,自己结婚时他也在场,还记得那天他盯着自己婚纱下大腿那色眯眯的眼光,还记得丈夫逼着自己向他敬酒,以及因为自己态度不大好新婚之夜丈夫的责骂,当然,想来杜局长是不记得自己了。

可是现在,就是同样的一个人,却是正襟危坐,和自己说话时是那么客气,既不多说话,又怕冷落了自己,那几个头头总是会巧妙的提个话题,和齐洁聊几句,既让齐洁感觉不出受到冷落又不会显得过于亲热。

再看那一边儿,平日在自己面前高傲不可一世的嫂子,现在却好像廉价的卖酒女一样,陪着谄媚的笑挨个敬酒,自己却只需坐在这里喝着清淡的饮料,根本不必顾及任何人的眼色,相反,那些大人物和自己说话时都小心翼翼的,就好像生怕说错话惹自己生气一样,齐洁当然知道他们其实是怕引起唐逸的误解,但这种平等的感觉真的是那么美妙。

心中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唐逸给她的,不但是帮助,是恩情,而且,更给了她尊严,给了她以前从未体验过的那种被人尊重的感觉。

看着微笑和杜大伟几个攀谈的唐逸,此时的他,再不是平日在自己面前装傻充愣的孩子,他那清秀的脸浮现出几分坚毅,炯炯有神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世间风云,齐洁眼里突然有了泪花,急忙低下头,偷偷抹去。

说着话,杜大伟哈哈笑起来:唐书记,您可真牛啊,万人大会上第一炮就轰了萧书记,你知不知道,我在他面前可是大气都不敢出呢。

唐逸笑道:那是萧书记有气度,换个气量窄的领导,我可不敢随便放炮。

李安凑趣道:哈哈,唐书记你太谦虚了,要说,这放炮也要放的有水平,有首顺口溜你听了没?我唱一遍请您雅正一下!说着拿起筷子在碗碟上有节奏的敲起来,边敲边用天津快板儿的调调唱起来:竹板儿这么一打啊,别的咱不夸,夸一夸陈家坨的书记他叫唐逸,唐书记,一放炮,书记县长全微笑,齐心协力新局面,团结一致奔小康,奔小康!唐逸哈哈一笑,还挺押韵的,笑道:这是谁编的!是我!现学现卖,怎么样?李安嘿嘿笑着,杜大伟竖起大拇指:李局长可是建设局的才子,这顺口溜编的有水平。

唐逸也不由得对李安多看了一眼,这小子挺有才啊!溜须拍马这一套了不得,很了不得,官升得慢不了。

唐书记,李局长说的可不是虚话,现在不但县长看重你,萧书记前几天在建设局开现场会还提到你了,说:多几个像唐逸那样的干部,延山县肯定是个新局面!杜大伟哈哈笑着举起满溢的酒杯:咱们为萧书记这句话干一杯!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赵一波突然插话道:萧书记?哪个萧书记?县委萧书记?谁……谁敢向他放炮?杜大伟笑道:有几个萧书记,当然是咱延山一把手的萧书记,前阵子开会,咱们唐书记可是结结实实向萧书记开了一炮,轰得萧书记昏头胀脑还叫好呢!哈哈!唐逸笑着摆手,赵一波将信将疑的看向唐逸,眼色却渐渐变了,似乎,多了几丝敬畏,齐洁喝着饮料,听着唐逸的事迹,想象着唐逸在黑压压的会场上英姿勃发,掷地有声的豪态,心里充满了自豪,这,就是自己张嘴姐姐闭嘴姐姐的弟弟吗?在官场上,原来他是这么的威风。

李小翠脚步轻盈的走到唐逸身边,为唐逸斟满酒,有些忐忑的道:唐,唐书记,我敬您一杯,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有什么得罪的别放在心里!唐逸又怎么会和他们一般见识,笑笑道:有什么得罪的,说得太严重了吧,你们是齐洁的亲戚,那就是我的朋友,太见外可不好!赵家一家人也发现了,这酒桌上的主角原来是唐逸,官场上的酒桌,总会有一个中心人物,人人说话都是从他的角度考虑,只是赵家几个人怎么也没想到,这餐饭的主角会是自己几个刚刚讽刺讥诮的年轻人,而且听起来,似乎这年轻人竟然是县里的红人。

李小翠也看出来了,局里几个头头对老爷子比平日可是亲热了几分,想来是他们以为老爷子认识唐逸,审时度势,李小翠马上知道该如何在领导心目中加分。

听到唐逸的话,李小翠笑道:那就好,想来您这种大人物也不会和咱一般见识,唐书记,这杯酒那就算我敬你的,祝您官运亨通!唐逸微笑道:这话我爱听!举起杯子和她碰了一杯,接着李小翠就坐到了齐洁身边,小声和齐洁嘀咕起来,那个亲热就别提了,什么买了最新的化妆品,要给齐洁送些过去啊,什么最近生活有什么困难啊?转眼间,好像和齐洁成了亲姐妹。

而且说话的语气里,加倍的讨好,平日的趾高气昂早已被丢进了爪哇国。

赵山毕竟是男人,没那么快转脸,也不好意思马上低声下气去道歉,不过见到媳妇替自己圆场,心里才松了口气。

杜大伟和唐逸说笑了几句,突然转向赵山,问道;小赵,你前阵子是不是递了一份调职申请,想进入人事科?赵山在这些领导面前可是拘束的紧,挠挠头,嘿嘿傻笑了一声,李小翠气得瞪了他一眼:领导问你话呢,嘿嘿啥,不知道说话啊!杜大伟笑着摆摆手,道:我知道他脾性,憨厚老实,人才嘛倒确实是个人才,不会说话也不是啥缺点!这样吧,去人事科的事儿我今天就拍板儿!准了!啊,谢谢局长!谢谢!我,我再敬您一杯!李小翠喜出望外,话都说不利落了,端起酒杯连连给几个头头敬酒,心里却明镜似的,这事儿,人家就是看那唐书记面子办的,看看唐逸,又看看齐洁,一边嫉妒艳羡齐洁怎么这么好福气,认识了这样一位新贵,一面又盘算怎么和齐洁拉好关系,看来,这次自己赵家可能要攀到高枝儿了。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十五章 满厅春色关不住百货大楼当时还属于国营企业,也是延山县最大的商场,环绕着百货大楼的街面上是一些五金店土产店等等,唐逸和齐洁漫步街头,看着黄橙橙的日晕下略显萧条的县城,唐逸微微叹口气,和十几年后农村县城那高楼林立,繁华热闹的景象不可同日而语。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邓丽君的歌声从一家小商店前飘来,那家商店前围了几个人,唐逸看过去,不由得会心一笑,原来是卡拉OK,刚刚进入大陆没多久的新鲜玩意儿,延山县城还没有酒吧歌舞厅,老板将电视音响在街边一摆,供人演唱,一元一首歌,算得上延山歌舞厅的最初级阶段了。

围观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上去唱的,都在嘻嘻哈哈的打趣玩儿,唐逸停下脚步,指着卡拉OK笑问齐洁:要不要去唱一首?齐洁连连摇头,她可不想给唐逸留下爱出风头,不稳当的印象。

毕竟那时候大庭广众下唱歌会给人比较时髦,说难听点就是比较疯的感觉。

唐逸笑笑:怕什么,走,去唱一首,支持下新鲜事物嘛!说着话拉着齐洁挤进了人群,对老板道:大哥,我来一首,就唱十五的月亮吧!其实唐逸倒想唱些流行歌曲,不知怎么的话到嘴边就成了《十五的月亮》,心里苦笑,大概自己越来越像个领导了,出来玩儿都不自觉拿腔作势。

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洛腮胡,粗眉大眼,带着东北人特有的豪爽,大笑道:成,小兄弟,你是今天第一个客人,我不收你钱!音乐响起,唐逸拿起话筒,本来还在抱怨自己玩都不会放松时,可是当音乐响起,唐逸轻轻哼出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心情突然一变,一种不可抑止的激昂从心间升起,大概因为唐家本就是军人世家,唐逸以及养父的情感不可避免的带有军人情节,唱着唱着,唐逸渐渐融入其中,歌声越发高昂,这一曲《十五的月亮》真是被他唱得慷慨激昂,荡气回肠。

歌毕,围观者热烈的鼓掌,洛腮胡老板大高挑大拇指,喝彩道:小兄弟,唱得好!你……你是军人?岁数不像啊,可不是军人,怎么会唱得这般传神?唐逸微笑不语,轻轻放下话筒,却被齐洁抓了起来,齐洁笑道:我也献丑唱一首。

对老板道:我唱首滚滚红尘。

滚滚红尘是陈淑桦的歌曲,九十年代陈淑桦的歌曲可是红透半边天,唐逸也特别喜欢她歌曲的那分缠绵。

滚滚红尘的歌词曰: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世的我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想是人世间的错或前世流传的因果终生的所有也不惜获取刹那阴阳的交流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分易分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本应属于你的心它依然护紧我胸口为只为那尘世转变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于是不愿走的你要告别已不见的我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俩的传说滚滚红尘里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俩的传说歌曲缠缠绵绵,齐洁更是唱得千转百折,那曼妙的歌喉仿佛带着穿透力,字字透进听众的心灵,齐洁唱得动情,边唱边用她那动人心魄的大眼睛瞥着唐逸,就仿佛,在向唐逸表白着什么,那歌曲的几分哀怨,几分缠绵,浓烈的爱意都被这艳美的少妇发挥到极致,围观的人鸦雀无声,全沉浸在歌曲的意境之中。

唐逸被齐洁媚媚的大眼睛盯得一阵心慌,一阵心猿意马,直到齐洁歌毕,震天掌声响起,唐逸才略略回神。

齐洁拉起他走出好远,唐逸清醒过来,忙抽出胳膊,却见齐洁笑咪咪的看着自己,道:怕什么,吓得脸都白了!那边老板还在高喊:小兄弟,大妹子,以后多来捧场啊!我保证不收钱!走到工人俱乐部的时候,齐洁停下脚步,道:去看场录像怎么样?唐逸微微点头,这阵子罐头厂的事还真挺累人的,休息放松一下也好,张弛有度,劳逸结合才能作好工作。

还是坐在老位置,录像厅的下午场不知道为什么,比晚上人还多,当时的延山县城有三处录像厅,工人俱乐部,大礼堂和电影院,工人俱乐部座位最少,环境却是最好,海绵软座,不像大礼堂和电影院,硬邦邦的木椅。

唐逸和齐洁坐下不久,灯光就暗了下来,正片开始前的十几分钟是放一些录像的精彩片段,看着荧幕,齐洁用肩膀拱了拱唐逸,道:喂,想什么呢?能不能给我讲讲你的事儿。

饭桌上听杜大伟讲述唐逸的轶事,齐洁觉得很新奇,外加说不出的骄傲激动,现在心情还没平静下来。

唐逸笑笑道:政府那点事儿,有啥可说的,不过齐洁,刚才见到卡拉OK,我就在想啊,如果开一间卡拉OK酒吧,让劳累一天的人可以放松消遣,喝酒唱歌,生意铁定好。

齐洁柔软的手突然扭到了唐逸的耳朵上,气呼呼道:说了叫我姐姐,你怎么就是不听?还有,咱俩是来玩儿的,你那生意经,政治经少和我念叨。

虽说是扭着唐逸耳朵,却根本没用力,小手柔柔软软,捏得唐逸耳朵痒痒的,酥酥的,倒好象在给他按摩。

唐逸享受着耳边的惬意,笑道:当然,这种生意不能由女人来做,去酒吧的人太杂,三教九流的人太多,也太乱。

齐洁突然叹了口气,小手轻轻放开唐逸的耳朵,顺势理了理唐逸的头发,有些怜爱的道:你天天都是想这些事,累不累?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

唐逸道:现在哪是休息的时候啊?说着叹了口气,确实是,唐逸现在心里可是有一团火,有了先知先觉的优势,如果自己再不能干出一番事,那别人不知道,自己却是会看不起自己的。

说着话天棚上最后几盏夜灯一起熄灭,录像的正片开始放映,片名是《龙虎争霸》,开始就是激烈的枪战,也不知道那进行枪战的两拨黑西装谁是谁。

唐逸心思根本就没在录像上,靠着软软的椅背,开始思索陈家坨下一步工作应该怎么走,这盘棋应该怎么下。

想得正出神,却觉得齐洁软绵绵的身子慢慢靠过来,肩膀倚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接着清香扑鼻,齐洁那盘得花一样精致漂亮的发簪慢慢靠在了自己的胸前。

唐逸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胳膊伸出,将齐洁环绕在怀里,手搭在了她柔软的肩头,软玉温香,唐逸惬意的呼吸着鼻间的甜香,感受拥抱那香香软软的舒适,这种红颜知己似的感觉很舒服,既没有什么负担,又有那么些暧昧的情愫,如果真的突破了男女之间关系的那层纸,恐怕就没有这种奇妙的感觉了,唐逸也决心不让自己和齐洁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现在这种关系就很好。

至于女朋友,情人,唐逸现在还没心思考虑这些。

唐逸,谢谢你。

齐洁没头没脑却充满柔情的话语很低,低得细不可闻,唐逸却听得清楚,用力搂了搂齐洁的肩,没有说话。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充满温情的气氛中时,荧幕上画面一变,突然出现了一男一女,在浴池边调情,极为露骨,那女人还风骚的露出胸部,看得唐逸一咧嘴,这是啥啊?好像有点印象,是香港某个三级片的片段,名字却忘了,几分钟后,镜头又变成枪战,但不过几分钟,镜头一变,成了古装,荧幕上几个古装妩媚女子搔首弄姿,极尽挑拨之能是,这个唐逸有印象,香港的色情聊斋,唐逸怔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这就是早期大陆那种粗制滥造的三级带子,将香港三级片片段掺和进去,外面包装却是什么枪战片,怪不得下午场这么多人,原来都是看黄片来了,在那个年代,三级片绝对被大众视为黄片。

这是什么呀。

看着荧幕上两个女人裸着洁白的背卿卿我我,齐洁脸上火热,一头扎进唐逸怀里,再抬不起来,唐逸这个郁闷,气氛正温馨,突然被她们搅了局。

要说08年的唐逸就是日本AV也看过不少,更别说甚至视频网上都能找到的三级片了,本来想起来走人,却被齐洁软软的身子抱住,她却是羞得动也不敢动,无可奈何的坐好,不由得朝荧幕看了过去,要说经典的三级片其实比AV更好看,更撩人,唐逸看着那几名后来成功上岸的艳美女星,此时搔首弄姿,袒胸露背,作出一个个诱人的姿势,心里鄙视之余,却不自禁的觉得身子渐渐热起来,毕竟,唐逸可是经历过男女之事的正常人,自从来到1991年,将近一个月,却是女人的手都没怎么碰过,以前不想这事儿也就罢了,此时怀里抱着美艳不可方物的大美女,眼睛里看得是两名美女在一起缠绵,鼻子里是阵阵诱人的香,唐逸如果还没有反应,那他真的可以向教科文组织申报现代柳下惠的称号了。

听到唐逸呼吸渐渐急促,齐洁偷偷抬起头,艳美的脸蛋怔怔的,水汪汪的大眼睛转了转,渐渐蕴含了几丝笑意。

唐逸努力压抑着心中的那团火,心说再看下去自己的窘态可就被齐洁发现了,正想拽起齐洁,却觉得大腿上一暖,齐洁那柔软而充满弹力的长腿压了上来,风衣下,她穿着黑色弹力套裤,是那时流行的前卫服饰,修长的双腿被弹力裤裹得紧紧的,曲线毕露,小脚上秀气的黑筒靴更使得她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妩媚。

干什么?唐逸愕然问道,齐洁却不说话,双手环抱着他的腰,双腿却是夹住了唐逸靠近她的那条腿,唐逸能清晰感觉到她大腿的光滑,柔软和弹力。

齐洁似乎还觉得不够,突然将纤手伸进了唐逸衣襟,在唐逸胸前轻轻摩挲,虽然隔着衬衣,但那只小手柔软而又顽皮,在他胸前划着圈圈,唐逸呼吸越发粗重起来,嘴里道:快拿开!但声音之无力,甚至自己都听得出自己是在敷衍。

接着唐逸就觉得自己的手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抓住,接着按在了一片高耸之上,饱满,滑腻,弹力十足,就算隔着几层衣物,唐逸还是能感觉到齐洁那高耸的山峰之妙,手颤了一颤,竟然如同触了电似的不自觉弹开,却又接着抓了上去,那种美妙滋味难以描述。

正在意乱情迷,贪婪的摸索,唐逸的手突然被打落,突然的变故使得唐逸一惊,神智略为清醒,转头,却见齐洁艳丽的面庞就在眼前,满眼媚笑的看着自己,嘴里调侃道:小家伙,你也不是柳下惠啊!唐逸又好气又好笑,这不你勾引的吗,但齐洁已经缩回身子,整理衣服,含笑看着唐逸:咱们走吧,被人看到羞死了!俱乐部里温暖如春,外面却是寒气迫人,冷风吹来,唐逸长长出了一口气,一步步迈下录像厅前的石头台阶。

刚刚心中的烦扰渐渐被冷风吹散。

好大一会儿,齐洁才从里面匆匆赶出,墨绿色风衣已经掩住了她的惹火身材,只是脸上有些红晕,尤为妩媚。

唐逸挠挠头,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有些惭愧,这关键性的一年,自己本来不想因为女人分心,落错子可是会满盘皆输,可是美色当前,自己却根本禁不住诱惑,难道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随即自嘲的一笑,自己又是什么英雄了?齐洁笑眯眯挎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低语道:今天晚上别走了怎么样?姐姐家的床可是又大又舒服……唐逸连连摇头,镇上可是有一堆事儿呢,齐洁随即咯咯笑起来。

轻轻掐了唐逸一把:看你,还当真了!你倒是想!唐逸看着笑得娇艳如花的齐洁,心里一阵郁闷,心说你还真把我当作未经人事的孩子了!哪天有时间看我不好好修理你一次!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十六章 支部书记和小组组长第一更五千字,投票啊,下午还有一更书记,不好啦!罐头厂出事儿啦!办公室小李慌慌张张冲进了镇长办公室,将正写材料的唐逸吓了一跳。

慌什么慌!唐逸皱皱眉,轻轻放下钢笔,将那一页页写满英文字母的白纸整理好,这才抬头问道:什么事?慢慢说,看你!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唐逸最近没日没夜的在写什么,一行行C语言的英文代码,程序函数,这个小镇谁又看得懂?更不会有人知道这就是十几年后可以和windowsxp相抗衡的linux操作系统的源代码,linux源代码对所有人开放,唐逸又是个狂热的计算机爱好者,上大学时每日有空就是研究它的源代码,制作自己个性十足的视窗操作系统。

而最近这些日子有些空闲,他无聊之下,就凭印象将这些源代码写下来,琢磨着或许将来会有些用处,虽然有些东西已经记不大清,但整体框架还没有大问题,尤其是网络接口和安全方面,那是唐逸最喜欢研究的部分,也记得最清楚。

至于linux真正的缔造者,想来今年刚刚写出linux的雏形freax,和唐逸这个经过十几年发展,无数科研人员,黑客完善后的linux图形操作系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小李有个习惯,就是比比划划的说话,就算在领导面前也改不掉,为这个不知道挨了柳大忠多少次申斥,唐逸倒是不在乎这些小节。

小李一只手抹着额头的汗,另一只手比比划划,急声道:唐书记,工人们都闹起来了,老陈看样子压不住,您快去看看吧!唐逸听了也有些意外,好端端工人们闹什么事儿?急忙道:那咱们去看看!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和小李匆匆出了门,路上问起小李详情,他却是一问三不知,刚刚只是接到了罐头厂老陈打来的电话求助,听到事态紧急,他也顾不得细问,急忙去向唐逸汇报。

罐头厂在镇西几百米,红色砖墙上有白石灰刷成的标语,坚持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在党的领导下大步前进。

砖墙上是刺刺的铁丝网,正东是可供两辆解放卡车并行的大铁门。

罐头厂里环境还不错,工厂常见的那种渣滓地面,下雨天不会泥泞,也不像水泥路旱天有落尘,几排平房前都植满花草,就算大厂房四周,也栽了些常青的松柏,别的不说,对于绿化这一点原来的厂长柳家顺作得还是不错的。

厂房那边的吵嚷声隔得老远就可以听到,唐逸和小李拐过去,就见厂房铁门四周,聚集着二三十名工人,一个个情绪激动的吵吵着,新任厂长陈方圆苦着脸解释,他虽然是镇上的能人,但毕竟没作过领导,哪里见过这架势?一边说话一边抹着额头的汗水,胖胖的身躯直打哆嗦,唐逸真怀疑他这样的基因是怎么生出陈珂那种美人胚子的。

陈方圆一转头看到唐逸,仿佛见到了救星,大声喊道:唐书记,您可来了,快来快来!说着挤开人群,颠颠跑到了唐逸身边,长长出了口气,一颗心总算暂时放进了肚子里,方才他真担心这些激动的工人失控。

见到唐逸,那些工人也收了声,毕竟是镇上领导,这点威慑力还是有的。

唐逸皱眉问陈方圆:怎么回事?给我说说。

刚刚上任就捅了漏子?唐逸不禁有些上火。

抬头看到王二成站在工人堆儿里,那天去他家后哭哭啼啼的,是以唐逸对他印象极深,于是也对他招招手:王二成,你也过来,和我说说情况,为什么吵?你作工人代表,其他人,都给我散了!陈方圆在唐逸身边小声嘀咕:刚才就他吵得最欢…….唐逸一瞪眼,陈方圆吓得将下面的话咽进了肚里。

那边工人也聚在一起嘀咕了一阵儿,最后王二成似乎说服了他们,那些工人都慢慢散去,王二成有些扭捏的走到唐逸身边,这憨厚的汉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唐逸马上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不要以为是在给我添麻烦,不要难为情,说说吧,为什么吵,你是工人代表,你先说。

王二成咧开嘴傻笑几声:唐书记,您……您还记得我的名字?唐逸微笑道:记得你的名字可不见得帮你说话,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王二成挠着头,结结巴巴道:就是,就是,厂里不是欠我们几个月的工资吗?我们想找新厂长解决。

眼看,眼看要过年了,总要置办点年货……唐逸一皱眉:工资?镇上不是答应你们年底会和县里财政一起解决吗?怎么又瞎闹,这和老陈又有什么关系?王二成见唐逸神情不悦,不敢隐瞒,急急道:可,可不是我们瞎闹,是书记说的,他说如果再不要工资,日子久了,这事儿就可能黄了…….所以我们才…….再说,冷库里的大凤梨现在卖了还能值几个钱,如果……如果作了罐头卖不掉还不如……不如现在就分了呢…….唐逸听得云里雾里的,书记,哪个书记?大凤梨又是怎么回事儿?陈方圆清清嗓子,低声道:唐书记,还是我说吧。

唐逸点头,他才接着道:书记就是现在的厂书记柳家顺…….我说你等等,等等,你刚才说啥?什么厂书记?唐逸一头雾水,陈方圆诧异的道:柳家顺现在是厂党支部书记,是镇上决定的,难道您不知道?唐逸这个气啊,不消说,又是柳大忠的主意,什么厂党支部,就这种小工厂,不过几十个工人,能有一两名党员就不错了,也值得设个党支部?这分明就是变相叫柳家顺进罐头厂争权嘛!唐逸沉着脸又问:大凤梨又是怎么回事儿?陈方圆解释道:咱们冷库里有上千公斤上好的大凤梨,这些工人张罗着卖了,开些工资过年,这不我也拿不准是把它们卖掉还是作罐头吗?唐逸奇道:为什么卖掉?作罐头不挺好的吗?陈方圆干咳了几声,不敢接声,唐逸却知道自己肯定想错了,笑道:有什么想法就说,你现在也熟悉情况了,我这个门外汉说错什么也不丢人。

陈方圆陪笑道:那是那是,唐书记,您不在罐头厂您不明白,做罐头的果子一般都是,都是……..唐逸接口:烂果?陈方圆干笑道:烂果倒不至于,不过都是用些歪瓜裂枣,市场上卖不掉的那种果子,可是,咱们冷库的大凤梨却是最优质的那种顶级果子,现在卖的话能卖两三块一斤呢,作成罐头算成本的话或许还不如这样卖掉。

唐逸轻轻点了点头,以前的罐头厂为什么不按市场原则办事,而是购买优质凤梨作原料,其中肯定有猫腻,但现在已经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唐逸也不想查,水至清则无鱼,以前的陈年旧账如果自己都要翻的话,只会给自己的工作带来更大的阻力,自己应该着眼于未来,而不是过去。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觉得优质凤梨和劣质凤梨做出来的罐头有区别吗?陈方圆干笑道:那肯定是有区别啊,原料好,作出的东西当然味道更好,只是这区别不太大,完全弥补不了原料进价上的差距。

唐逸微微点头,道:那这样,我倒有个建议,现在是冬天,你冷库里的果子不多吧?如果再卖掉这些凤梨那工人怎么办?继续停工?我看还是要把它作成罐头,但包装你想想法子,作得精致点,最好作成过年包果子的那种礼盒,两瓶一盒,价钱可以定高点,包装上一定要注明是优质凤梨,假一赔十,至于销路,就暂时定在县里,你可以去县城电视台作个广告嘛,将咱们那些优质凤梨拍一下,还有,送货的时候可以对各个小卖部商店采取先送货后付款的方式,卖不掉的可以退回来,另外,给那些商店利润高点,他们自己就替你宣传了!我还不信,咱县自己的罐头厂还竞争不过外地的?陈方圆听得有些愣神儿,唐逸又笑道:当然,我是门外汉,到底怎么办还是你说了算,我就是提个建议。

陈方圆却没有吱声,似乎还在品味唐逸的话。

唐逸不再管他,问旁边傻愣愣的王二成:柳家顺呢?你去将他叫来。

工资的问题你请工人们放心,肯定会叫大家过个舒舒服服的春节!王二成用力点头,这位年轻书记的话他可是信服的五体投地,既然唐逸表态,他当然不会再闹下去,回身飞快的向一处平房跑去,那里是罐头厂党支部办公室。

其实隔着窗户,柳家顺早就看到了唐逸,不过他知道自己这党支部书记没经过唐逸批准,所以也没敢冒头,等王二成来叫他,躲是躲不过去了,只好咬咬牙硬撑,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还不信他能将自己吃了。

看着姗姗而来的柳家顺,唐逸脸渐渐沉了下来,回头低声吩咐小李:去打电话将柳书记叫来!柳家顺忐忑不安的站在唐逸对面,这位年青的书记一直没怎么说话,皱着眉头思索问题,柳家顺的心却嘭嘭嘭跳得越来越快,就算以前县领导下来视察工作他也没这么紧张过,对面这年纪轻轻的人仿佛给了自己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等柳大忠健硕的身影出现,柳家顺才轻轻松口气,总算有了主心骨,挡箭牌,心里也有些意外,他请柳书记来干嘛?看来,这二把手还是二把手,拿主意的事还是一把手说了算,想到这儿,不禁微微有些得意起来。

柳大忠面色有些不好看,这唐逸,有事自己不出面,叫别人打电话找自己,怎么?当自己随传随到吗?如果不是罐头厂的事儿,他说什么也不会来。

微风吹来,不远处几株松柏轻轻摇摆,叶子上的落雪簌簌落下,绿意绽放,驱走了几分冬季的严寒。

唐逸笑着和柳大忠招呼,说话却是开门见山:柳书记,罐头厂党支部书记的事儿是您定的?柳大忠虽然五十多岁,但身体健壮,面色红润,那身体比许多年轻小伙子还壮实,声音洪亮,和萧书记有的一拼,是镇党委决定的。

唐逸疑惑的道:这不对吧,党委决定的为啥我不知道?难道我不是党委的委员?柳大忠也知道这事儿办得不怎么地道,所以才耐着性子解释:你那几天忙着跑县里,镇党委的会议你也没参加,这不,我正想通知你呢。

唐逸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儿道:柳书记,关于罐头厂设党支部的决定我不赞同,镇党委需要重新开会讨论这个问题。

柳大忠笑了,是那种讥刺的笑容,声音变得阴阳怪气,洪亮的嗓门显得说不出的怪异:唐镇长,我说你怎么就喜欢和党委唱反调?年轻人不要有点成绩尾巴就翘到天上,党委的决定是你一个人不同意就能推翻的吗?他从来都是称呼唐逸行政上的职位,而不会称呼他书记。

唐逸笑道:柳书记言重了,这怎么是和党委唱反调了?我也是党委的一员嘛,有意见当然要提,何况现在镇上的经济工作是我负责的,罐头厂的改革项目更是我一手抓的,镇党委关于罐头厂的决议为什么不听听我的意见?为什么草草就下了结论?柳大忠冷哼一声:改革又怎么了?改革了罐头厂就不要党的领导了?唐逸同志,我觉得你的思想有点危险啊!陈方圆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这大帽子扣下来,别说镇领导,就是中央领导也得掂量掂量啊,柳家顺却是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唐逸,暗暗为柳大忠叫好,心说我这叔叔这一军将的真是有水平。

唐逸还是一脸微笑,声音更没有一丝情绪上的变化,还是那样平和,柳书记,罐头厂怎么会不要党的领导呢?它还是在镇委的领导之下嘛?不过只有一两名党员的小工厂也要设个党支部?这不是要党的领导,这是形式主义,人浮于事,近些年中央的文件精神是精简机构,为臃肿的机关减肥,而不是设立更多的门门框框,罐头厂的党组织可以保留,可以建立个党小组吗,党员起模范带头作用,为陈厂长出出主意,提提建议,但是什么党支部?党支部书记?柳书记啊,咱们不能搞教条主义啊!柳大忠脸色越发难看,气极反笑:哈哈,我老头子搞了一辈子马列主义,老了老了,倒成教条主义了,哈哈。

唐逸还是不动声色,道:闻道有先后,却是与年龄无关的。

说着回头对柳家顺道:你这党支部书记算是免了!如果你还是舍不得罐头厂!那你以后就是罐头厂党小组组长。

柳家顺苦着脸看向柳大忠,心说完了完了,这党小组组长又是什么级别?不就等于被免职了吗?叔叔唉,你这不是害我呢吗?你怎么就跟不上话儿呢?唐逸对柳大忠笑道:柳书记,关于罐头厂党组织的情况我会写好报告向上级申请的,就不劳您费心了。

一直以来,唐逸都不想和柳大忠针尖对麦芒的顶着干,但越发发现,这老头处处和自己为难,处处掣肘,当下也就再不留情面,不再客气。

气氛凝固,陈方圆想打圆场,却不知道怎么插嘴,柳家顺支支吾吾道:是,我,我服从党组织的分配。

思来想去,他心一横,服了软儿,扭过头,也不敢看叔叔的表情,他可不想成为柳大忠顶牛的牺牲品。

柳大忠被远方侄子这句话气得肺差点炸了,一甩袖子,气哼哼转身就走,走没几步,却是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可见现在他心情的激荡愤慨。

唐逸望着他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十七章 过年啦二月十四号是一九九一年的除夕,鹅毛大雪沸沸扬扬下了一天,延山县银装素裹,一派北国风光。

看着窗外飘摇而下的雪花,唐逸轻轻叹口气,有些说不上的惆怅,大概是因为孤独吧?唐书记,您真的在这里啊,没回家过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柳家顺陪着笑脸走了进来。

罐头厂的事早就落下尘埃,最后唐逸并没有真的将柳家顺按在什么党小组组长的位子上,而是在镇党委讨论后,任命他为镇建设管理服务站站长,别看是镇政府,其实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什么农村经济服务站,社会保障事务所,国土资源所,计划生育服务站等等十几个部门,当然各个挂着衔的领导,手下其实没有几个兵。

柳家顺对唐逸是千恩万谢,会后专门找唐逸感谢,真正参与了镇委的会议,他才知道现在的镇上,唐逸说话可比柳大忠响得多,他本来以为在这一面倒的会议中自己肯定被唐逸借机免职,任命为什么罐头厂党小组组长,可是唐逸却没那么做,而是一力主张给他重新安排工作,当他会后找唐逸表示感谢时唐逸只是淡淡说了句你的工作能力还是有的,我一向对事不对人。

把个柳家顺搞得很有些感激涕零的意味,这不,听说唐逸过年要留在镇上过,他急忙巴巴的赶来问候。

唐逸笑笑:没有,就这么几天假,还不够路上来回折腾的。

心里有些发苦,家?母亲远在海外,老爷子那里怎么都感觉有些生疏,那香山的别墅不像个家,倒像个牢笼。

那怎么成,大过年的您这儿孤零零的,要不,年夜饭去我家吃,我叫媳妇儿好好弄几个菜!柳家顺话音还没落,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推开,一阵刺骨的寒风吹入,陈方圆胖胖的身子钻了进来,回手用力关好门,搓着冻得发木的手,抖落掉身上的雪花,这才笑呵呵对唐逸道:唐书记,我是请您吃年夜饭的,咦?柳站长也在?说着话才看到了柳家顺。

柳家顺急道:老陈,咱可得有个先来后到,唐书记是我先邀请的,要排,你也得排在我后面。

陈方圆圆脸上堆满笑容,道:话可不是这么说吧?听我家珂儿说你可是请唐书记吃过饭,我这是大姑娘上轿第一遭,您得让着我是不是?唐逸笑起来:得了得了,倒好象我成香饽饽了,今天我去老陈家吃饭,柳站长的饭吗等过完年我回请你。

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外面寒风刀子一般锐利,陈家距离镇政府不远,是一座整洁的小院,陈方圆这几年小卖部赚了些钱,小院子收拾的也似模似样,铁艺的栅栏,水泥坪前是一簇簇的松柏,房子也不是农家惯常的三间房,而是前三后三的六间复式建筑平房,客厅在过堂的东屋,装修的很漂亮,淡黄的瓷砖,黑色沙发,茶色茶几,黄色组合柜,布局雅致,照出照片就说是市里的居室也不会有人怀疑。

唐逸坐进软软的沙发,笑道:老陈,你这陈家坨的财神爷可是名副其实哦!陈方圆连连摇头,道:在唐书记面前,哪有我老陈的事儿?唐书记,如果您作生意,那我老陈敢说一句,您肯定大发,只是您志向高,不在乎小小的生意。

陈方圆脸上是诚挚的佩服:唐书记,凤梨罐头全卖掉了,您那点子都绝了!知道吗?罐头厂的工人都在背后喊您恩公呢?以后做生意的事儿您可要好好指点我。

唐逸笑着摆摆手,真说起生意经,自己可是远不如陈方圆的,只是自己见识过二十一世纪的营销策略,更知道几年后产品第一注重就是包装,就是宣传,自己的观念比陈方圆更为开放而已,却不是真的有什么生意头脑。

陈珂妈端上水果盘,烟盘,和瓜子糖果盘,笑道:唐书记,你别和老陈谦虚,我还是第一次见我家老头子这么佩服一个人,你别看他整天笑眯眯,其实傲得很呢,以前说起谁来都是不服不忿的,都认为没他强,但这些天,可是天天念叨您唐书记,您真的要多费心,多指点我家老陈。

陈珂妈已经快奔五张了,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眼角眉梢,依稀可见当年的美貌,看来陈珂是遗传自她的基因,幸好陈珂没有她老爸半点影子,唐逸心里胡思乱想,嘴上笑道:大妈您别忙了,我这人不懂客气,在这儿就和在家一样。

陈珂妈爽朗的笑道:那就好,就怕您不当这是自己家呢。

唐逸点上一根红塔山,打量着屋里的布局,看似不经意的问道:陈珂呢?怎么不见她?说起陈珂陈珂妈脸上一黯,叹口气道:这孩子,这几天都吃不下饭,她不是想参加今年升大专的考试吗?前几天的模拟考试好像考得不咋样。

这几天天天哭呢。

其实唐逸来陈家也是想看看陈珂,过年前几天陈珂就请了假,一直再没见到她身影儿,对于已经习惯她这个小愣头青在身边晃悠的唐逸,这几天不见,还真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唐逸知道干妈的大学是认识养父后才读的,好像要几年后了,读的成人高校,却没想到她原来刚刚工作没多久就已经开始准备参加中专升大专的考试了。

我去看看她吧!不就是模拟考试吗?还影响工作?我得批批她!唐逸说得正义凛然,陈方圆和陈珂妈面面相觑,都傻了眼,这才想起女儿是他的下属,尤其是这几天为了模拟考试的事儿班儿都没上,自己老两口一时嘴快,倒闯了祸。

在陈珂妈陪同下,来到陈珂的闺房,房间布置的很雅致,带着少女特有的芬芳,陈珂直挺挺躺在床上,头蒙着红缎子被,被子一颤一颤的,似乎在小声啜泣。

陈珂妈有些担忧的对唐逸低声道:唐书记,要不,过几天再批评?您看她现在……怕也听不进去……唐逸摆摆手,抬高了声音:陈珂!起来!被子里的啜泣突然停下,接着红绸被猛的掀起,陈珂直挺挺坐起来,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看到唐逸就在眼前,自己并没有听错,陈珂有些懵,傻傻道:唐……唐书记,您,您怎么来了?雪白的毛衣紧紧裹住她苗条的身段,胸部曲线优美诱人,唐逸心一跳,忙将目光转开,咳嗽了一声道:小陈,不就是个模拟考试吗?你哭什么哭?工作也不搞了,这还是其次,你叫你爸你妈怎么办?大过年的陪你掉眼泪?你就不能让他们过个安稳年?陈珂本来就委屈,家里骄纵惯了,再被唐逸疾言厉色的训斥,眼泪唰唰的掉,赌气道:我在家哭碍你啥事儿了?你,你管的倒宽!工作,工作我不干了!我不干了还不成吗?陈珂妈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女儿敢这样和唐逸说话,其实这也怪唐逸,没事儿就喜欢逗弄陈珂,时间长了,陈珂当然就不怎么怕他。

唐逸没想到真把她逗急了,心说看来高考现在在她心里还真是挺重的,搔搔头,陈珂妈轻轻拉拉他:唐,唐书记,咱,咱先出去,我,我回头好好数落她…….唐逸摆摆手,看着陈珂梨花带雨的惨兮兮的模样,一阵好笑,伸手道:模拟试卷发下来没?哪科考的不好,我看看?陈珂抹着眼泪,也不理他,陈珂妈忙走过去拉开写字台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卷子,递给唐逸道:您看看这是不是?唐逸翻了翻,是语数外模拟题,其它科目还好,,数学56?56?唐逸不由得扑哧一笑,干妈原来学习上还是个草包,这可是一百五十分的题啊。

陈珂气得咬着嘴唇瞪着他,看样子恨不得咬唐逸一口。

翻着数学试卷,唐逸越看越觉得好笑,干妈咋这笨啊?简简单单的函数原理好像都没弄明白。

笑什么笑!好像你什么都懂,什么都厉害似的!陈珂不知道怎么,从唐逸进来,眼泪倒是渐渐止了,好像心里的委屈在顶唐逸时一股脑都吐了出去,只是看到唐逸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气。

唐逸笑道:我懂得东西不多,不过吗,这学习我还懂一点,你知不知道,我可是高考的状元。

唐逸说得是自己上一世。

嗤,吹牛,你们党校和高考是两码事儿!陈珂撇撇嘴。

我上党校前可是参加高考了!唐逸笑着拿着数学卷子走到陈珂身边,指了指其中一道函数对称求值的题,笑着道:就说这道题吧,你根本没理解函数取值范围的概念,你这样…….说着拿过笔在纸上比划着为她讲解,陈珂开始满脸气愤,渐渐转为惊异,最后一拍脑袋:呀,我怎么就没想到。

唐逸笑道:还拍,越拍越傻兮兮。

陈珂白了他一眼,接着眼睛一亮,大眼睛却转动起来,唐逸微笑道:我可以帮你补课,但你的态度可得改改,以后不许顶撞我,还有,没人的时候管我叫老师!陈珂妈笑得脸上开了花:哎呦唐书记,您真是宽宏大量,不但不计较,还愿意教她,这可就好了,陈珂这大学有指望了,唐书记,您可真是个能人!去,还不快起来,给唐书记炒几个小菜?陈珂妈慈爱的申斥着陈珂,又对唐逸笑呵呵道:这孩子干啥都不行,就是炒菜拿手。

唐逸笑着点头,干妈的厨艺那还有得说?陈珂笑嘻嘻起床,唐逸和陈珂妈回到客厅,陈方圆听到唐书记要作陈珂的老师,笑得合不拢嘴,一劲儿道:唐书记真是关心下属,不亏是模范领导。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十八章 小楼一夜听雪(上)新年伊始,万象更新,镇政府在初八就已经开始正式办公,正月十五,也就是元宵节的中午唐逸在办公室接到了母亲的电话,电话里萧金华的声音很兴奋,第一句话就是:小逸,来,妈亲亲你!说着电话里响起了滋滋的声音,想来是她用嘴在亲话筒。

唐逸吓了一跳,老妈哪根筋不对了?上辈子可从来没见她这么失态过。

小逸,妈信你的真信的没错,哈哈,赚钱了,妈也不小心发了笔战争财。

唐逸看看墙上的日历,二月二十九号,就在昨天海湾战争宣布结束,联合国军在空袭了伊拉克三十八天后,仅仅用4天就结束了地面战斗,精锐的伊拉克共和国卫队毫无还手之力,令当时所有的军事分析家大跌眼镜。

没想到战争真的这么快就结束,哈哈,老妈一直在石油期货作空,这次可是赚翻了!萧金华的声音异常兴奋,唐逸微笑,当时国内还没多少人真正了解期货,但二十一世纪,就算不玩股票和期货,对这方面也都大概了解一些。

作空又称买跌,因为期货并不是现货交易,可以买空卖空,也就是你手里没货,也可以在价格高昂时与人签订合约卖出货品,然后价格下跌时再买进货品平仓,这就是买跌。

伊拉克战争打响,石油价格猛涨,人人都知道战争结束时就是油价回落之时,人人都知道应该战争结束前几天买跌最好,但买期货和约到期就必须平仓,这地面战斗会打多久?如果持续时间长,你长期买跌的话光每次平仓就赔死了,当时谁又能想到地面战争会在四天内结束?要知道,这次战争以前,东方学者甚至认为这又是一次越南战争,美国会在地面战斗中付出极为惨烈的代价,甚至会因为人员伤亡过重受不了国内压力而撤军。

四天结束战斗,只怕也就唐逸相信,还有那半信半疑,为了相信儿子而相信儿子的萧金华。

而在二十八号美国宣布海湾战争结束时油价暴跌了二十多美元,要知道当时油价才十几美元一桶,海湾战争时涨到了三十多美元,作空的利润达到了近200%。

妈,你赚了多少钱?唐逸知道老妈贸易公司很小,就算真的完全相信自己,把资金全放入期货市场也赚不了多少钱。

哈哈,赚了这个数…….萧金华得意的笑着,大概伸出了手指才发现儿子不在面前,咳嗽了一声,拉长声音道:一…..百….万!唐逸楞了一下,一百万?有些怀疑的道:美金?萧金华笑道:那当然,老妈事前可是将公司都抵押了,就赌一把儿子你的眼光,要是赔掉公司,证明你眼光浅薄,那老妈怎么放心自己在外面搞公司?就真的要像老爷子说得那样,回国照顾你了!可是没想到,儿子你还真有一套!萧金华爽朗的笑着,唐逸心中却是一暖,想不到老妈是这份心思,这大概也是一种釜底抽薪了。

妈,今天是十五,我还以为你想我了才打电话的!唐逸突然抱怨了起来,是为了冲淡心中的悸动。

十五?呀,真是的十五,我这忙的都忘了,小逸你不知道,前些日子,我手下那几个白人雇员当时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脑子有问题似的,昨天以后,他们再看我就全是崇拜得五体投地的表情,哈哈,老妈可是真正扬眉吐气了一回。

萧金华的思绪跳跃得很厉害,显然还没从亢奋中冷静下来。

对了,我给你寄了一些钱,你喜欢什么自己买吧,就作为今年的新年礼物。

萧金华停顿了一下道:钱我寄到北京了,老爷子那边应该很快就给你办好。

当时国外个人汇款还很不方面,西联汇款刚刚和还没和电信分家的邮政合作,别说延山县,就是延庆市也没有西联汇款的网点,所以萧金华只有将钱汇到北京,再由北京汇到唐逸的帐号上。

挂电话前唐逸大致和萧金华谈了下苏联的形势,虽然唐逸也略微听过美国的万塔计划是搞垮苏联经济的罪魁祸首,但一来众说纷纭,非定论,倒是传闻居多。

二来也不能在老妈面前表现的好像自己未卜先知,所以对这些唐逸也没多讲。

不过唐逸却清楚地知道苏联解体后卢布的大幅贬值,苏联刚刚解体的第一个季度跌幅就达到了900%,其后到发行新卢布时看似新卢布一元兑换旧卢布一千,实际上按美元和新旧卢布的汇率,旧卢布等于跌了一万四千倍。

所以唐逸玩笑似的说起苏联如果解体,卢布必定大幅度贬值,如果现在能在苏联用高息融资,或者能从苏联国家银行取得大额贷款,再用到手的卢布去购买物资,苏联的私有化证劵,甚至直接兑换成美元,等苏联解体时如果卢布大跌那肯定赚翻。

又笑言如果老爷子肯在苏联老朋友面前替母亲说上几句话,贷出巨款,那这次战争财与之比起来不过是毛毛雨。

当然,唐逸最后也笑着说:看我,这都快成痴人说梦了,好像人家苏联真的要解体一样,妈你可别笑我。

萧金华没有笑,声音渐渐低下来:小逸,妈不在你身边,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哦,别一天到晚就知道琢磨政治,别,别太累了……唐逸用力的点头,低声道:妈……..元宵节快乐…….想再说点儿什么,却觉得鼻子一酸,再说不出话…….电话两头都陷入了略带伤感的沉寂。

下午,还没从和老妈叙话中那份伤感摆脱出来的唐逸又接到了一个电话,出乎意料的是,电话是齐洁的弟弟齐军打来的,他在电话里很小心的说起今天是元宵节,晚上一家人吃饭,说是自己父母一再张罗姐姐的婚事,晚上可能会邀请别人介绍的男人和姐姐见面,唐逸听了笑道:那是好事儿啊,你姐姐也是该找个男朋友了!说是这么说,唐逸挂了电话怎么想怎么有些不是滋味儿,不过工作上的事儿挺忙,也无暇他顾,不多会儿就将这点事抛到了脑后。

……冬日的北方黑得特别早,唐逸从银行出来时,还不到六点钟,夜幕已经降临,大街小巷,灯光璀璨,流彩的灯笼交相辉映,煞是漂亮,将整个延山县城装饰的梦幻般绚丽,比较之下,天上的那轮玉盘反倒暗淡无光,大街上行人如织,十里八乡的老百姓都赶来县城游玩赏灯。

延山的元宵节灯会从十五开始,一直延续了半个月,正月三十是最后一天,许多没来得及观灯的人也在这最后一天涌进了县城。

在大街上流连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唐逸又溜达到了龙井饭店,饭店外挂着牌子今日停业,小饭店内温暖如春,隔着雾气蒙蒙的玻璃,唐逸看到里面一张圆桌旁,坐着几个人,艳丽的齐洁赫然在座,除了认识的齐军外,还有两个老人,想来是齐洁的父母,另外还有一位精神劲儿十足的小伙子,黑色皮夹克,利落精神,英气勃勃。

突然想起齐军那天打给自己的电话,这小伙子,就是齐洁父母给她张罗的对象吧?唐逸蹙起眉头,默默站了一会儿,看着里面笑颦如花的齐洁,笑了笑,扭身走进了人群。

在工人俱乐部看了场录像,去招待所订房的时候才知道已经客满,唐逸苦笑一声,人要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难道自己今天要露宿街头?那时候的延山也就政府招待所环境还不错,杂七杂八的小旅馆唐逸可不想去住,那还不如在大街上溜达一宿呢。

看看表已经九点多了,大街上灯丛闪烁,游人已经渐渐稀少,唐逸站在招待所铁艺栅门前的灯箱旁,唉声叹气,实在不成只有找一家干净点的旅馆了。

唐……唐逸?你怎么在这儿?女子清脆而又娇媚的声音,很熟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唐逸心里叹口气,县城真是小,就这么出来的一会儿也能遇得到。

回过头,招待所旁的砖路上,齐洁正满脸惊喜的走来,今天她穿了一件黑皮大衣,膝盖下黑色棉丝袜紧紧包裹着她秀气的腿,精致的黑皮靴,更多了几分成熟妩媚的蜜桃味道。

唐逸从来不会将喜怒哀乐轻易的流露,笑了笑道:怎么一个人看灯?齐洁走到唐逸身边,亲热的挽起唐逸胳膊,嗔道:那我还能和谁看?再说了,这都多久不见了?你来县城也不说看看姐姐!齐洁的身子暖和和的,倒帮唐逸驱走了几分寒意。

唐逸上下打量着她,微笑道:今天穿得挺漂亮,怎么?刻意打扮了?齐洁挺了挺酥胸,神气的道:姐姐我哪天不漂亮了?是你不注意……咦?我说你这话有点不对味哦!唐逸搔搔头,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说话怎么酸溜溜的?咯咯,吃醋了?齐洁打量着唐逸神色,突然咯咯娇笑起来,怎么?知道有人给我介绍对象的事儿了?不想我嫁人?笑了几声,见唐逸神色不对,忙收敛笑容,将红唇凑到唐逸耳边小声道:放心吧,我正打发他呢……这家伙烦死人了,老借我爸妈的名义来小饭馆找我!话说的暧昧,唐逸心中一畅的同时突然觉得好笑,自己是她什么人啊,怎么感觉这么怪异。

齐洁又眨着妩媚的眼睛问道:喂,我说你怎么自己一人在这儿傻站着呀?唐逸苦笑道:倒霉呗?这不,招待所没空房了,我正准备找一小旅馆对付一宿呢。

齐洁蹙起秀眉道:那哪成?小旅馆太脏了。

又想了一下,笑道:要不,去我那儿凑合一晚上?唐逸有些迟疑,齐洁却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挽着他胳膊向小饭馆方向走,嘴里道:还杵着干嘛?这天冷死了,灯也没啥新鲜的,不耐看,咱还是快回家暖和暖和吧!小饭馆是齐洁租的二层楼,二层有几间空房作杂物室,齐洁平日也吃住在饭店,靠西一间房间就是她的卧室,收拾的典雅整洁,梳妆台上摆满了化妆品,双人床上的紫色床罩艳艳的,台灯发出幽幽的粉红光晕,加上淡淡的女人香气,很有些绮旎的感觉。

唐逸推开一间杂物室,看着里面乱七八糟的物事,顺手带上,皱眉道:这怎么睡?齐洁笑道:谁让你睡这儿了?你睡我的房间。

唐逸吃了一惊,结结巴巴道:我,我不习惯和人同住的……说完差点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都说得什么话啊,怎么在她面前自己就好像变成了傻瓜?齐洁吃吃的笑了:呦,谁和你睡一间房?看把你美得!我去楼下搭张床睡,小玲有时候不回家,所以我买了张弹簧床,就在杂物室里,你没看到?唐逸老脸一红,忙道:还是我去楼下搭床睡吧。

齐洁道:那可不成,楼下只有电暖气,门户不严,那风呀嗖嗖的,凌晨冷得紧,你身娇肉嫩的哪架得住?唐逸听得哭笑不得,这是劝自己住在她房里的口气吗?就这么定了,你洗个澡,早点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赶6点的早车吗?齐洁说着给他介绍二楼的布局,紧挨齐洁房间的就是卫生间,安装了电热水器,可以淋浴,唐逸笑道:怎么没有浴缸,我好久没舒舒服服泡澡了。

这话是真的,唐逸还真有些还念二十一世纪的生活,齐洁白了他一眼:等你给我买呢,也不看看多大的地儿,放得下吗?要说在镇上,毕竟是公用澡堂,唐逸还真没洗得这般舒服,看着热水冲洗下身上那线条分明的肌肉,唐逸自得的笑笑,似乎重生以来身体也越来越健硕,精力旺盛得有些吓人,自己曾经连续写了一晚上报告,第二天还是精神抖搂,没有一点儿疲累的感觉。

在全身各处抹上力士沐浴液,唐逸感觉怪怪的,这,都是齐洁的私人用品吧,再看看卫生间,洁白的狭小空间里,齐洁每天就是在这里洗浴?唐逸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性感妖娆的女子出浴图,忙大力挥头,将胡思乱想抛开。

冲去身上的沐浴液,雾气腾腾的镜子里,唐逸自得的摆了几个pose,然后才用毛巾慢慢擦干身子,洗漱的水池台上,一枝崭新的牙刷已经挤好了牙膏,端端正正摆在水杯上,唐逸心中一暖,齐洁倒真是细心,肯定是她刚刚收拾洗手间时帮自己置好的,当时自己还奇怪呢,以为是有啥女人物事不能被自己看,在里面窸窸窣窣忙了好一阵。

刚刚刷好牙,吐掉嘴里的水,卫生间的灯泡突然闪了几下后熄灭,小屋里一团漆黑,唐逸急忙喊道:喂,别闹!啥也看不到了。

说完才发现,卫生间的窗户外,整个县城已经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大街上那灯树银花,也渐渐熄灭。

怎么正月就停电,还是元宵灯会闭幕的日子,唐逸摇摇头,伸手摸索着毛巾,不小心却碰到一团软软的衣物,接着啪一声,东西落地,唐逸猛地想起来,这是自己脱下的内衣裤,放在了洗漱台旁的洗衣机上。

呀的惊呼一声,蹲下身子去摸,地上湿漉漉的,内衣内裤也全部湿透,却听外面齐洁喊道:叫什么?我还没叫呢,不就是停电吗?怕什么?唐逸摸着手里湿湿的内衣,一阵苦笑,这就叫屋漏偏逢连阴雨,破船还遇顶头风,今天自己算倒霉到家了。

只听齐洁又催促:喂,我说你洗好了就赶紧出来,我洗把脸,刷刷牙,赶紧趁下面还有点热乎温儿躺下,再过一会儿楼下可就冰天雪地了!唐逸这个窘啊,犹豫了好久,自己总不能在这里呆到衣服干吧?结结巴巴道:我说齐,齐洁,你家有换洗的内衣嘛?我,我不小心将内衣弄脏了……啊?齐洁啊了一声后随即咯咯笑起来:喂,我说你存心占我便宜怎么着?我这里哪有男人的内衣,要不我的内衣你换上?算,算了!唉,要不这样吧,我把床铺好,然后下楼,你赶紧给我钻被窝,我再回来给你晾上衣服。

过了会儿,齐洁有了主意,唐逸一琢磨,也只能这样了。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齐洁蹬蹬的高跟鞋声音向楼下走去,边走边咯咯笑:喂,我说你快点啊,要不等会我上来春光外泄,被我占了便宜可别怨我。

唐逸也不理她的调侃,听到她的脚步声渐渐到了楼下,急忙拉开门,几个箭步窜进了齐洁的房间,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又手脚并用,将软绵绵的被子压好,这才大声喊道:好了!你可以上来了!这次齐洁到没有进屋调侃他,听着洗漱间里窸窸窣窣的,应该是齐洁在帮他整理衣物。

齐洁的被子又轻又暖和,是鹅绒双人被,床是软软的席梦思床,看来她倒挺会享受生活,唐逸躺了一个多月镇政府宿舍的硬板床,很难得的享受下以前的小资生活。

被子香喷喷的,是齐洁身上的香味儿,唐逸光溜溜躺着,闻着枕边淡淡的香味,不由得一阵阵心猿意马,卧室里梳妆台上点了根蜡烛,烛光柔柔的,给人带来淡淡的遐思。

喂,衣服都晾好了,明早儿应该能晾干,你早点睡吧,我也去睡了!齐洁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旁,脸上满是笑意的看着唐逸。

唐逸被她看得阵阵不自在,好像她能看到被子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一样。

那我下去了。

齐洁笑笑,准备下楼,唐逸轻轻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齐洁,不是停电了吗?那电暖风能用吗?废话,你说能不能用?算你还有点良心,还知道惦记我一下,不过你放心,就一晚,熬熬就过去了。

齐洁无所谓的笑笑。

别说电暖风,现在二楼的暖气也渐渐凉了下来,全城停电,没有吹风机,锅炉根本烧不起来,唐逸也感到室内的温度在一点点儿下降,不由得皱眉道:这供电局长我看他是不想干了!这不是给县委抹黑吗?元宵灯会最后一天出这么个大纰漏。

齐洁笑道:得得,这些还是留着开会时你再唠叨吧,和我这小老百姓唠叨不上。

唐逸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但谁叫自己现在理亏呢,好不好今天没地儿去,又打湿了衣服,想和她换位置都没办法开口,这口窝囊气还得咽下去。

齐洁,要不这样,咱俩都别睡了,在这屋儿呆一晚上……去去去,孤男寡女的那算怎么回儿事?齐洁白了他一眼,转身蹬蹬蹬下楼。

闻着鼻子里淡淡的甜香,唐逸辗转难眠,第一次裸睡,偏偏在一个异常妩媚的女子被窝里,那异样的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噗一声,蜡烛的火苗跳动了几下,渐渐熄灭,开始眼前一片漆黑,窗外圆月清澈如水,淡淡的月光洒落床头,习惯了黑暗后,室内的一切在月光下纤毫必现,反而添了几分朦胧的美。

唐逸也不知道第几次翻身了,恍惚间,听到细微的脚步声由楼下传来,慢慢到了二楼,接着门一推,寒风吹入,一条黑影跟着闪了进来,唐逸吃了一惊,定睛看去,月光下,齐洁脸色有些发青,她双手蜷在胸前,一边搓手一边哈气,看来是冻得受不住了。

唐逸不由得扑哧一笑:怎么?不是叫你在这屋儿呆着吗?偏要去受罪。

齐洁回手用力关上卧室的木门,全身还在打颤,唐逸奇道:有这么冷吗?看齐洁穿得挺厚的,黑色皮衣也披在身上。

齐洁没好气的道:我就这一床被,我又不喜欢盖小玲的被子,叫你穿着衣服在楼下躺一会儿试试!暖气早就变得冰凉,卧室虽然比楼下暖和,却也强不了几分,齐洁来回踱步,驱走身上的寒意,突然大喊了一声:不管了不管了,丢人总比被冻死强!说着将身上黑皮大衣解下扔到梳妆台上,几步窜到床边,踢掉小脚上的绒布棉拖鞋,在唐逸目瞪口呆中掀起绒被,吱溜一声钻进了被窝。

唐逸吓得险些没跳起来,幸好双人被够宽,齐洁占去了不到一半,又将两人中间用被子压实,道:放心,我碰不到你的!就这样对付一夜吧,毁不了你的清白!唐逸苦笑道:我是怕毁了你的清白。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十九章 小楼一夜听雪(下)唐逸吓得险些没跳起来,幸好双人被够宽,齐洁占去了不到一半,又将两人中间用被子压实,道:放心,我碰不到你的!就这样对付一夜吧,毁不了你的清白!唐逸苦笑道:我是怕毁了你的清白。

齐洁气呼呼道:我哪还有什么清白,在你眼里,我不就是一疯女人,就怕沾上我一点儿腥吗?唐逸也不知道她哪来的火气,干笑了几声,也不知道如何接口。

绒被看起来很大,但被两个人盖,又都小心翼翼不碰到对方,中间还用被压出一条边界,那就显得不够宽裕了,不一会儿,唐逸就觉得被子后面嗖嗖的往里冒冷风,轻轻拉拉被子,想把后面盖好,却不想齐洁将自己那半边被压的挺瓷实,一分一毫也拽不过来。

喂,齐洁,我后面有点儿冒风。

齐洁背着头,只能看到她花儿一般精致的盘头,唐逸说了好几遍,她还是理也不理唐逸。

齐洁,给我点被子,我冷!从晚上来这儿,齐洁就好像对唐逸满是意见,唐逸开始忍耐,但现在已经渐渐有点忍耐到了极限,提高了嗓门儿。

你冷我就不冷了!被子一人一半,盖不好是你的事儿!齐洁这次有了反应,说的话更令唐逸郁闷,唐逸不由气道:那为啥用我的一半搭边界?搭边界的被子为啥不用你的?最起码应该一人一半儿吧?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想不到我唐逸也有今天,和一个小女人理论着争一小截被子。

是你想搭边界的!齐洁没好气的顶了回来。

唐逸被噎了一下,随即气道:你就不想搭边界了?我不想!齐洁的话还没说完呢,唐逸已经一把大力扯过棉被,塞在两人中间的边界一下消失,你不想?那我也不想,咱们就别要边界了!咦,不要就不要?我怕你啊?齐洁突然将身子翻过来,精致的小脸儿上满是笑意,好像阴谋得逞的那种小得意流露在脸上。

齐洁黑色弹力毛衣,黑色弹力棉袜将身子裹得紧紧的,从被子缝隙看过去可以一眼就看到她曲线毕露的腰身,唐逸心嘭嘭的跳了起来,和这样娇媚的美女躺在一个被窝里,更妙的却是自己不着一缕,而这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却是衣着齐整,这种奇妙的滋味只有唐逸这个当事人才能体会到。

唐逸感觉得出下体的变化和小腹的火热,急忙偷偷向下缩缩身子,却见齐洁好笑的看着自己,调侃道:怎么?怕春光外泄?唐逸叹口气道;齐洁,我说你别老把我当孩子成不?现在的情况你就不怕危险,不怕我把持不住?你还能吃了我啊?就你?还是处男吧?你知道男女之间是怎么一码子事儿嘛?齐洁鼻孔里嗤了一声,满脸的不屑,说着话,穿着黑色棉丝袜的小脚伸过去,在唐逸腿上掐了一下,感觉到唐逸吓得缩腿,不由得咯咯娇笑起来,娇笑声还未停,唐逸突然一伸手,猛地将她柔软的身子搂进怀中,接着齐洁就感觉到一团硬邦邦的东西顶在了自己的腿上。

唐逸搂紧她滑腻柔软的身子,将自己的欲望毫无掩饰的顶在她身上,看着她突然略显惊惶的俏脸,唐逸觉得今晚的恶气一股脑全发泄了出来,轻轻笑道:那我今晚就吃了你!齐洁惊惶的用双手推唐逸的胸,那软绵绵的小手在唐逸赤裸的胸上划来划去,痒痒的,酥酥的,也不知道是推拒还是挑逗,唐逸只觉得欲望更加火热。

你,你放开我,不要……唔……齐洁鲜艳欲滴的红唇已经被唐逸含住,大力吸吮起来。

不理会她的挣扎,捉着她的手,将她压在身下,撕拉声中,唐逸已经将她的紧身毛衣扯掉,紧接着,黑色棉袜,白色的乳罩也落在了地上,齐洁那雪白硕大的乳房马上挣脱束缚,跳了出来,那雪白柔美的长腿,也暴露在唐逸的视线下,还有那盈盈一握的秀气小脚,白葱似小脚上那十点淡红的脚趾甲,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诱惑力。

唐逸的手颤抖着,身子也颤抖起来,手里揉捏着那团柔软,坚挺,硕大。

唐逸只觉小腹烈火熊熊燃烧,却觉下身一凉,被齐洁柔弱无骨的纤手握住,微微的冰凉碰触着那团火热,那种滋味,简直如同飞上九霄。

唐逸惊奇的看向齐洁,却发现她满脸无奈,用极低的声音道:我,我帮你发泄出来,你放过我好不好?唐逸笑笑,不置可否,头慢慢伏上齐洁雪白的酥胸,吸吮雪白胸脯上那两点嫣红,齐洁无奈的叹息着,一只手动作着,另一只手推拒着唐逸的头,使得他不能很轻易的侵犯到自己。

齐洁花一样精致漂亮的盘发左右摇摆,躲闪唐逸的亲吻,来,给我好好亲亲……看着齐洁鲜红的小嘴,唐逸捧住她的娇艳脸蛋。

怎么感觉有几分强迫的味道?虽然感到有些不妥,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强烈的征服快感。

看着身下的齐洁,惹火的雪白胴体被自己紧紧压住,高耸的乳房,雪白修长的双腿,一条腿上还穿着黑色裤袜,更增添了几分诱人。

恩。

齐洁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当唐逸吻上她嘴唇之际,齐洁伸出丁香小舌,慢慢回应,马上就被唐逸恶狠狠吸进嘴里,粗暴的吸允着,齐洁无奈的听之任之。

唐逸含着齐洁的小嘴,虽然感觉到齐洁香香的小舌刚才带给自己的愉悦,但他现在只想将她的香舌含在自己嘴里,拼命的品尝。

唐逸的手摸索着,体验着女人细腻柔软粉嫩的身子带来的快感,本能的反应,手沿着齐洁软的腰肢,慢慢抚上了她丰满的大腿,滑向大腿内侧……不要齐洁一声惊呼,抓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动作越发加快……啊……唐逸吐出重重一口粗气,好久没体验过的那种美妙的滋味再度出现,似乎比起以前,更加强烈,更加销魂,那一刻,他情不自禁的呻吟出声。

剧烈的喘息着,软软伏在了齐洁身上。

齐洁看着他,无奈的叹口气,从床边的木桌上揪出几张纸巾,慢慢擦拭手上的粘液。

过了好一会儿,齐洁轻轻推推唐逸:快躺好,你不冷吗?……啊齐洁刚刚动了一下,马上惊呼起来,双腿之间,碰触到一团坚硬。

唐逸压在齐洁柔软而又丰满的身子上,小腹的热气渐渐再次升起,听到齐洁娇呼,下身更猛地被两条粉嫩的大腿轻轻夹了一下,再也忍耐不住,双手猛地搂紧齐洁光洁的后背,嘴再次恶狠狠含住了齐洁的小嘴。

不要……住手……齐洁左右躲闪,却被唐逸死死搂住,唐逸的嘴慢慢亲遍她的全身,亲吻她花一样精致的秀发,手贪婪的把玩着她精致秀气的小脚,齐洁慢慢不再挣扎,只是无奈的躲闪着脚上的搔痒。

在唐逸的抚摸亲吻下,齐洁眼神渐渐迷离……不要……齐洁喘息着,柔柔的声音多了一丝媚意。

不要……不要……哦……最后一声哦,似呻吟,似喘息,似痛苦,似满足……就这声低吟已经令人血脉贲张,心痒难搔。

如果再看到齐洁此时小嘴微开,凤眼含春,秀眉微蹙的妩媚模样,真不知多少男人会疯狂……喘息声渐渐变成低低的呻吟,再变成媚媚的娇呼,最后,齐洁都不知道自己咬着枕巾,却在忘情的媚叫,不知道自己柔软的双臂用出全身的力气搂紧了唐逸,不知道双手在唐逸的背上用力的抓着,长长的指甲抓出一道道血痕,更不知道自己雪白丰满的大腿时而用力盘在唐逸腰上,时而死死缠住唐逸双腿,到得后来,却是双腿分开,雪白的秀足用力弓起,蹬在床单上,很用力很用力,艳艳的紫色床单被她那红红的脚趾甲画出一条条美妙的痕迹……她只知道,在唐逸猛力的冲刺中自己渐渐迷失,身子如同飞上天,销魂蚀骨就是这种滋味吗?媚叫的齐洁只记得当时大脑空白一片的自己闪过的唯一念头…………唐逸紧紧搂着齐洁柔软香滑的身子,紧了紧两人身上的被子,心里有些内疚,毕竟自己对于女朋友成家之类的事还没细细想过,也给不了她什么承诺,虽然新世纪男女朋友分分和和很正常,一夜情更是青年男女的家常事。

但唐逸对男女之间的事却看得很神圣,如果真的发生了关系,那肯定就要负责。

而且,刚才好像还是自己强迫了她。

齐洁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接着慢慢睁开了眼睛,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还有些迷离,唐逸刚想说话,却见齐洁吃吃的笑了,接着她轻轻在唐逸肩膀咬了一口,红红的指甲在唐逸胸前绕着圈圈儿:好小子,不是第一次吧?唐逸本以为她会使出女人的招数又哭又闹,谁知道她是这种反应,不由得怔住。

r^a^c^h^e^l^x^i^a^o&整^理^收^藏齐洁笑眯眯道:不管怎么说,我总算是得逞了!怎么样?我手段还算高明吧?你这大书记都上了钩!以后我可就是你的人,是你的正式情人,再想一个月不理我可不成!唐逸哭笑不得,却听齐洁又道:起来把,我换换床单,等一会儿暖和了再去洗澡。

唐逸也觉得床单湿漉漉的不舒服,当下笑着起身,刚刚激烈运动过,倒不觉得冷,但猛然看到齐洁撤下的床单上斑斑落红,唐逸怔住,再看自己大腿上,也沾了几丝血迹。

不用奇怪!我是第一次。

齐洁将床单扔到地上,道:好冷,咱先这样将就一会儿吧!下面的床单也是干净的!也不去找新床单,就拉唐逸躺好,盖上被子,舒舒服服靠在唐逸怀里,两只雪白的小脚顽皮的踩着唐逸的脚背画圈。

唐逸却是晕晕的,第,第一次?齐洁将头靠在唐逸胸口,幽幽道:新婚的那天我和他就因为敬酒的事怄气,赌气几天都没理他,谁知道他就出了车祸……唉……这就是命吧…….唐逸听她说起以前丈夫的事儿,也不好接口,两人都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齐洁笑道:看我不像黄花大闺女吧,这都是逼的,一个寡妇,如果不泼辣点儿,厉害点儿,还不被人欺负死?再说男女那点儿事,没结婚前我就比谁都明白。

你呀,不要有负担,我是不是第一次又怎么了?我可从来没想过作你的女朋友,如果你因为我是第一次就疏远我,那我可不干!想我作你女朋友,那我也不干!齐洁似乎知道唐逸的心事,笑眯眯用精致的小脸在唐逸胸口蹭了蹭。

沉默了一会儿,齐洁的声音渐渐低下来:其实……我早就等这一天了…….我,我早就想告诉你,你怎么对我都成,我,我心里,早就把我当成你的女人了……你想和我作朋友……就作朋友,想我作……作你的情人……我,我当然更开心…….可是我从来没作你女朋友的想法,所以……你不要有负担……今天,今天也是我主动的。

其实唐逸仔细琢磨今天的事儿,固然有停暖的因素,但何尝又不是齐洁推波助澜,使得自己一步步走入她的温柔陷阱,她对自己也是煞费苦心了,太热情,担心自己反感她,讨厌她,所以才走出这么一步略带激将的棋,而这一切,是为了作自己的情人?我不会给你惹任何麻烦的,就是死,我也不会影响你。

齐洁最后宣誓似的郑重的补充了一句。

唐逸晕晕的,唐逸啊唐逸,你何德何能,使得人家这样对你?从你帮她第一天起,你敢说自己没有私心吗?一个小女人一门心思为你着想,你却装腔作势,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吗?唐逸有些惭愧的道:齐洁,我,我有这么好吗?齐洁痴痴看着他的脸,轻轻点头。

好一会儿后,齐洁突然咯咯笑起来:你呀,好什么好,不过我看你前程似锦,先押上宝而已!她知道唐逸喜欢轻快的气氛。

唐逸笑道:优质潜力股?齐洁奇道:那是什么?唐逸略微解释,她娇笑道:对,就是潜力股!唐逸沉吟了一会儿,从床头柜上拿起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存折,递给齐洁道:这个给你用,以后别卖盒饭了,太累,做点儿别的生意。

齐洁笑道:呦,你还有私房钱啊?顺手接过打开一看,脸色却变了,惊呼道:五万?唐逸笑道:你什么眼神儿啊,再看看后面是几个零?五十万!齐洁仔细的数了数,惊讶的嘴巴却再合不拢。

这样,我告诉你作甚么生意……唐逸话还没说完呢,齐洁已经急急打断他话头:唐逸,我知道你们领导干部都有油水,但你还年青,这方面一定要把持住,尤其是这种巨额的贿赂,咱绝对不能收,你自己说说,你一个镇书记别人送五十万,那以后你还不啥都得听他的?唐逸笑笑,在齐洁精致的小脸蛋上吧嗒亲了一口:放心吧,这钱光明正大,不是什么脏钱,别瞎操心!齐洁还是不能释疑,那……那这钱?唐逸板起脸:难道我是那么不分轻重的人?我是哪里人?你知道吗?我的亲属又是干啥的,你知道吗?齐洁气哼哼道:你不和我说我哪知道?唐逸点点她秀气的小鼻子,道:简单和你说一点吧,我是北京人,这钱是母亲给的,她在美国做生意,前几天赚了些钱。

唐逸母亲汇来的是五万美元,虽然那时候人民币疲软,黑市上可以用一美元兑换十块人民币,但官方汇率是八块多,唐逸知道,剩下的钱肯定是老爷子那边儿给补的,凑了个整数。

齐洁松口气,她经过这些天,又怎么不知道唐逸的为人和他的精明冷静,只是被那巨款吓得乱了方寸。

这钱,你先买两套房子,你父母和弟弟一套,你一套,我以后来县城也有个地方落脚。

那时候延山刚刚盖了第一批商品楼,当然,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商品房,也是以单位名义兴建,但对外销售的那种,当时一套八十平米左右的房子才四五万块钱。

齐洁媚眼如丝,笑着白了他一眼:怎么,吃上瘾了?唐逸伸手在她柔软的翘臀上拍了一把,惊起一声娇呼,又道:剩下的钱呢,买个两三百平米的门市,好好装修一下,像我以前说的,弄个卡拉OK酒吧,如果还能剩下钱就再开几个游戏厅,那东西挺赚钱。

齐洁扬起精致的小脸问道:咦?你不是说女人不适合作这种卡拉OK酒吧的生意吗?说那生意三教九流的人太多,女人作容易变坏。

她对唐逸的话倒记得清楚。

唐逸笑道:那是一般的女人,你是谁啊?你已经够坏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齐洁气得在唐逸胸口狠狠咬了一口:你去死吧!心里却暖洋洋的,知道唐逸这是相信她。

其实唐逸也知道现在在延山开卡拉OK酒吧那超前是够超前了,其实赚不了几个钱,这种消费是需要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才赚钱的,需要大环境,人们有钱了,有空了,才会去这种地方消遣,但现在的延山,还远远不够。

倒是游戏厅能赚些钱。

不过唐逸的本意本也不是想让齐洁赚多少钱,就是免了她辛苦,给她作些清闲而又有些赚头的生意,如果真想赚大钱,那就要离开延山。

齐洁将存折压在枕头下,笑道:既然是你给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唐逸赞许的点点头,猛然发现自己似乎越发喜欢齐洁,她总是知道该怎么做事自己才舒心,就说这钱,换第二个女人肯定会推脱一番,但齐洁就知道,自己既然给了,就肯定会让她收下,而且自己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如果她坚持不要或者假意推脱都会令唐逸多费口舌,多烦扰一些。

不过唐大书记,看来我真的钓了一个金元宝啊!齐洁一脸媚媚的笑,感受着她紧紧挨着自己缎子般光滑细腻的肌肤,唐逸心中又一次火热,突然搂紧她,吻上她的红唇,齐洁惊呼一声:不要…….真的不要…….喘着气在唐逸耳边讨饶:我……我那里疼死了……你没看到,都又红又肿吗?哪里?我看看?讨厌,你…….你躲开……接着唐逸的惊呼传来:呀,真的肿了…….来,我疼疼你……说笑喘息声,满室皆春。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二十章 香韵不在人知仅仅一个多月,罐头厂的改革已经取得了成效,第一个月的销售量大抵可以抵得上支出,只略微亏损,罐头厂的工人们第一次正儿八经在月底拿到了工资。

而第二个月的订单已经可以确保略有盈利,当然,这是在没有计算大凤梨罐头的利润情况下的收支情况。

不但镇上领导班子精神一振,县委的会议上,萧日点名表扬了陈家坨镇的改革工作。

唐逸也顺理成章的开始对镇上另一家小纸箱厂进行调研工作,并且在各村长参加的会议上要求村干部们解放思想,鼓励剩余劳动力出外打工,鼓励经商,并且承诺陈家坨的工商所对个体经营一定全力支持,如果个体户遇到任何难题都可以向自己反应。

唐逸在工作之余,周六周日也开始在县城电大进修,唐逸当然不会是想读电大文凭,他早就思量过了,九十年代,学历派渐渐主导了国家各个部门,过些年,自己这个党校文凭可有些不够用,如果能拿个经济学硕士肯定会给自己以后的评定添分儿,但党校本科却不能直接报考在职硕士,唐逸只有先凑合拿个电大本科,然后再攻读名校的硕士学位。

唐逸读的是经济管理学专业的春季班儿,三月开学,课程都安排在周日,几十号儿人一起收看省电大录制的教学录像,当陈珂听说唐逸去读电大时,嘴巴差点撇到天上,说电大的学生也想作本姑娘的老师?我丢不起这人!把唐逸气得直翻白眼儿,当然,陈珂说是这么说,这些天下来,对唐逸的学习能力,她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的,自我感觉唐逸说他是高考状元好像真不是吹的。

周日下午,唐逸上了一讲课就溜了出来,其实很多人都不怎么去上课,只要考试过关就成,这种录像老式教学,唐逸更是听得索然无味儿,自我感觉那瘦瘦的教授好像还没自己理论水平高。

看看表刚三点多,于是溜溜达达来到三街,三街是当时延山最繁华的城区,百货大楼,百货商场都坐落在三街的十字路口上,自行车车流就好像后世的汽车车流,川流不息,唐逸也将卡拉OK酒吧的地址选在了这里,一栋三百多坪的二层临街门市,仅仅用了二十多万,放在新世纪是不可想象的,门市里烟尘弥漫,只有几名工人在赶工,唐逸刚进去,就被工人当作闲杂人等轰了出来。

在龙井饭店也没见到齐洁,唐逸实在无聊,又颠颠的赶到了永胜楼,刚刚建好的楼群都是清一色五层楼,深黄色的楼体,楼群之间略微点缀些花池,不过在当时来说,环境已经很不错,只是延山春寒,花池尚不见绿意。

走在楼群里蜿蜒的砖路上,数着一个个楼栋号儿,这是唐逸第一次来这里,选房的事全由齐洁作得主,齐洁挑的两套房是十一栋和三十八栋,一个在小区的最北角,一个靠着小区南边的水泥路,这也是齐洁为唐逸着想,免得唐逸和齐洁父母碰头儿,齐洁和家里只说买了一套房,就这父亲还盘问了几天,齐洁说做生意赚了些钱,又和朋友借了两万,餐馆生意好,分期付款能周转开,齐军也帮着圆谎,才将父母哄了过去。

三十八栋二门301,还是不见齐洁,唐逸闷闷下楼,琢磨着难道她在父母那儿?于是信步向北走去,今天是横下心了,就不信找不到她。

来到十一栋的楼底,唐逸又犯了难,总不能就这样上去吧?见到齐洁的父母该说些什么?难道说您二位好,你家宝贝丫头是我的情人?正这时,后面传来一声劳驾!油了油了!这是北方工人常见的用语,意思是快些闪开,不然就弄脏您咧。

唐逸忙向外闪开,一个穿着蓝色劳动服的工人扛着一袋儿水泥从后面挤过来,经过唐逸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略为惊奇的道:唐……唐哥?唐逸凝神看去,工人的头从水泥袋旁探出来,这才看到他眉目,却是齐军,只是往日那帅气的小伙子现在穿着脏兮兮的蓝色劳动服,头发,脸上满是灰尘,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

唐哥,你是来找我姐的吧?齐军嘿呦一声,猫着腰将水泥袋慢慢放在在地上,这才站起来擦着额头的汗问唐逸,看得出,这活儿不轻松。

唐逸拍拍齐军的肩膀笑道:军子,看来最近改造的不错,你姐没白疼你。

又问道:你姐在楼上不?齐军挠了挠头,笑笑道:哥,我可是全听你的,你说让我军子往东,我绝不往西,您指哪儿,我打哪儿!军子!干嘛呢!身后传来老人的吆喝声,军子吓一跳,急急对唐逸道:哥,我姐以为你一下午都有课,和李小翠逛街呢,不说了,我上去了,不然老头子又该唠叨了!唐逸笑着点头,也看到了楼角拐过来的一个老头儿,灰色列宁装的胳膊肘,膝盖都磨得有些破损,露出白色的线头,背有些弓,头发花白,脸上有明显的老人斑,看起来精神也不大好,唐逸知道他肯定是齐洁的父亲,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虽然老人满脸皱纹,但看脸庞轮廓,依稀能看出年青时是个美男子。

军子,你和谁搭话儿呢?又在偷懒吧你?你姐赚点钱容易吗?咱能省就省,看叫你干点活你这不甘愿!不是,爸,这是我一朋友,好久没见,就唠了这么两句就被您看到了!这些天的活儿我少干了吗我?听到父亲当唐逸面数落自己,齐军有些心虚,就怕唐逸对自己印象不好,朋友?老人打量着唐逸,心里在嘀咕肯定又是儿子的狐朋狗友。

唐逸笑着和他问好:老人家,您好啊!齐军将水泥又扛上肩,道:爸,咱上去吧。

慢来慢来,军子,咱不正缺一人手吗?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帮帮忙,帮咱们干点活儿!老人突然的建议差点把正用力扛起水泥袋子的齐军弄趴下,齐军可是越来越知道唐逸不是普通人,那能量不是一般的大,谁能随随便便拿出五十万?至少在延山,这样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而像唐逸这样年纪的,那是想也别想了。

听到父亲让唐逸帮忙干活儿,齐军真是哭笑不得,道:您叫人家干嘛?我和他不熟!爸,我说你怎么还落下见人就使唤的毛病?小兔崽子!老人照着齐军脑袋就是一巴掌,一天不打你你就不落枕!你的朋友我就不能使唤啦?你说,你姐赚点钱容易吗?这装修如果都找人来作,又要花几千块,咱能干的为啥找人!大侄子,你说是不是?老人唠叨着,最后却是问唐逸。

唐逸笑笑道:大叔,您说得对!我也没啥事儿,就帮把手吧,不过我不大会干活儿,一会儿您多批评,多指教!老人愉快的笑起来:人啊,天生就是作活儿的,一学就会,那些说不会作活的人纯属借口!又转向军子:快,把楼上衣服给大侄子拿来换上!于是,不多久,唐逸就已经穿着一身蓝色劳动服,锄泥搬砖背石灰,作了一次地地道道的劳动人民,齐军看着唐逸汗流浃背的楼上楼下跑,不时还被老人吆喝几句,他却满脸微笑,齐军也不知道心里啥滋味儿,如果说,以前齐军还对唐逸略微存有芥蒂的话,那从现在起,他是真真正正接受了自己姐姐情人的身份,就算是丈夫,又有几个能像唐逸这样做的?天擦黑的时候,齐老爹才叫了停,笑呵呵看着满头汗水的唐逸,道:你这孩子比军子强,今天大叔请你吃好吃的,慰劳慰劳你!又对齐军道:去,给小徐打个电话,晚上咱都去你姐那儿吃。

齐军看看唐逸脸色,道:一家人吃饭叫他干嘛?我姐不和你说了看不上他吗?齐老爹瞪起眼珠子:叫你打就打,那么多废话,你姐也真是的,人家小徐走出去不知道多少大姑娘抢呢,不嫌弃你姐是寡妇,她倒挑肥拣瘦的!齐军见唐逸微微点头,这才应了声,心中却埋怨老爹糊涂,一会儿不知道怎么收场,这可真叫一个热闹。

小^R*精^校……龙井饭店又一次挂上了暂时停业的牌子,当齐洁看到唐逸穿着泥糊糊的劳动服,满头灰尘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吓了一跳,听说父亲指使唐逸作了半天活,又好气又好笑,心中却甜滋滋的。

呀,唐……真的是您?齐老爹和齐洁张罗饭菜,唐逸随便坐在角落的桌子上倒了一杯热茶,这干了半天活,就是喝起最普通的茉莉花茶也觉得痛快淋漓,那叫一个畅快,刚灌下一杯热茶,旁边怯怯的传来女人的声音,唐逸转头一看,一穿着蓝色风衣的小媳妇儿正惊讶的看着自己,面容姣好,唇红齿白,唐逸还记得她,齐洁以前的婆家嫂子,李小翠。

唐逸笑笑,微微点头,又低声道:一会儿可别说认识我。

李小翠惊讶的看着唐逸,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连连点头,心里却叹口气,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唐书记是真的疼齐洁,这不?为了和老丈人拉好关系,竟然去干装修这种脏活儿。

李小翠为了搭上唐逸这根儿线,隔三岔五就来找齐洁逛街聊天,今天和齐洁逛完街,听说唐逸在县城,为了在唐逸面前露露脸,巴巴跟齐洁回了小饭店,准备在小饭店吃了饭再走,谁知道唐逸是见到了,却是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看得出,唐逸不希望齐家老爷子知道他是谁,以及他和齐洁的关系,八面玲珑的李小翠当然心领神会,和唐逸算是打过招呼后,就赶到厨房帮齐洁的忙,当然不忘在齐洁耳边低声调笑她几句,说几句唐书记真疼你之类即显得亲热又会取悦齐洁的玩笑话。

饭菜摆了满满一圆桌,四荤四素,几盘冷拼,桌子正中间的小盆里是热气腾腾的东北特色菜,乱炖,豆角土豆粉条和切成大块的猪肉,香味四溢,唐逸闻得直淌口水,要说放以前,唐逸可不喜欢这种不怎么讲究的炖菜,今天也是累得饿了。

齐洁招呼大家来圆桌落座,招呼唐逸时对唐逸眨眨眼,那小媚眼儿又勾得唐逸心脏嘭嘭乱跳。

齐老爹却道:等一会儿,还少一人呢,我叫小徐了!齐洁愣住,转头看唐逸,见唐逸无所谓的对自己笑,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埋怨齐老爹道:你叫他干嘛?天天就知道瞎搅合。

玻璃门外有人敲门,饭店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映在那人的脸上,唐逸看得清楚,就是那天和齐洁一家人坐一起的那小伙子,黑色夹克,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唐逸尤其注意了一下他的皮鞋,也是一尘不染,看得出是一个很讲究品味的人。

齐军在齐老爹催促下懒洋洋开了门,小伙子进门就笑着和齐老爹,齐洁打招呼,亲热的搂着军子肩头在他耳边低语,唐逸笑笑,这种人自己见得不少,就是特会来事儿的那种人,在单位社会上都能混得开,但这种人想真正有大作为,却很难,因为他们灵魂里,好像欠缺了大人物应该具备的一种特质,或许,是一种气节吧。

当小伙子看到李小翠时,却是怔了一下,然后有些惊喜的道:这不是李姐吗?您怎么在这儿?李小翠也是惊讶的道:徐正阳?你来做什么?不会是你也想……回头偷偷看了眼唐逸,心说这小子莫非也想搭上这条线儿?齐老爹奇道:咦,小徐,你认识小李?小李是我丫头的朋友,亲姐妹一样。

老爷子还没老糊涂,知道不好说出她们之间的关系。

徐正阳笑道:叔,我不是捣买卖吗?这几天刚好求到李姐的爱人赵哥给我批点儿钢材,正愁赵哥不答应呢,既然认识齐洁,那就是自家人,事儿就好办了!那时候市场还未完全放开,钢材煤炭等都属于国家调配物资,很多有门路的商人或者官员亲属都靠倒卖这些物资发了财,这些人被称为官倒。

李小翠所属的建设局在当时的八大局里可是分量很重的一个部门,也是得益于建设局当时负责统筹这些调配物资。

齐洁听了徐正阳拉关系的话,俏脸一沉,冷冷道:这话儿怎么说的,你是你,我是我,什么自家人,别叫人误会!齐老爹笑骂齐洁圆场,徐正阳哈哈一笑,也不理齐洁的嘲讽,看起来很大度,心里却暗暗咬牙,等把你追到手看我怎么收拾你!齐老爹招呼大家落座,圆桌很大,坐六个人绰绰有余,齐老爹安排徐正阳坐在齐洁身边,徐正阳刚刚笑着坐下,齐洁板着脸站了起来,对齐军道:军子,过来,和我换下位子!说着径自走过去拉起齐军,自己坐到了齐军的位子上,倒顺理成章和唐逸成了邻座。

李小翠笑道:那我也换换座儿,我挨着军子坐。

错了一个位置,坐到了唐逸右边,徐正阳直皱眉头,看着灰头土脑,一副农民工打扮的唐逸一阵郁闷,心说我如果坐他那儿,左边挨着齐洁卿卿我我,右边挨着李姐可以趁机拉拉关系,那可有多好,这小子,这不抢了我的位子吗?叔,他是?徐正阳指着唐逸问齐老爹,齐老爹笑道:小徐啊,他是军子的朋友,就不给你介绍了,你吃你的,不用管他。

唐逸想不到和情敌第一次见面自己会是这个形象,他并不是想掩饰自己,只是衣服装在塑料袋里,想回招待所将身子洗干净再换上。

徐正阳这人挺会调节气氛的,笑话不断,卖弄他的见识,开始李小翠对他的刻意讨好还有些自得,津津有味听着他高谈阔论,但徐正阳突然对齐洁冒出一句:齐洁,晚上咱去看场电影吧?李小翠当时就傻了,这才隐隐明白了徐正阳和齐家的关系,敢情是在追求齐洁啊?看看唐逸,李小翠有些懵,这徐正阳,这不寿星公上吊吗?霎那间,她已经将徐正阳从可以交往的名单中划掉,正襟危坐,再不凑趣向徐正阳问东问西。

齐洁笑着拒绝,徐正阳心里一美,有戏!看着齐洁如牡丹盛开的妩媚笑容,骨头都轻了几两,很有些飘飘然的感觉,他又哪知道齐洁在笑是她正沉浸于桌底下和唐逸玩闹的乐趣中。

开始吃饭没多久,齐洁就把穿着精致黑皮靴的秀足踩在了唐逸的脚上,谁叫唐逸穿着一双胶鞋呢?那边徐正阳夸夸其谈,这边齐洁的小脚在唐逸脚背上轻轻的点踩,踩的唐逸心痒痒的,唐逸闪躲几下后,干脆用双脚将她的秀足捉住,两人开始了足与足的追逐玩闹,桌上笑语盈盈,桌下风光无限。

李姐,我和您说的事儿怎么样?听说赵哥进了人事科,位高权重,小弟这点事儿还不就是动动嘴皮子?到时候咱二一添作五咋样?绝对不亏了你李姐!身子飘飘然,徐正阳自我感觉良好,趁机又向李小翠下说辞。

李小翠一下沉了脸,冷声道:这话儿怎么说的?你是巴不得我家那口子犯错误是不是?告诉你小徐,国家的调配物资怎么分配关系到国计民生,关系到国家建设!别说他赵山不会假公济私,就是建设局的头头脑脑也没有这么糊涂的!李小翠突然翻脸,疾言厉色的训斥徐正阳,把徐正阳训得摸不着头脑,心说这是干啥?不给就不给呗,至于冠冕堂皇的讲大道理吗?局里那点事儿谁还不明白?齐老爹举起杯子圆场:小李,小徐,今天不谈公事,喝酒喝酒!对齐老爹李小翠马上换上了小脸,笑吟吟点头:叔说的对,我就喜欢和叔唠家常。

碰了一鼻子灰的徐正阳有些无趣,再不长篇大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齐老爹闲聊,大口的喝着闷酒。

齐军心里叹着气,心说徐哥啊徐哥,我真要叫你哥了,今天你就算吃个哑巴亏吧,谁叫你摸不清门路呢?齐军看得清楚,李小翠总是在唐逸夹了几口面前的菜以后就轻轻转动下圆桌,看似无意,但齐军却猜得出,她这是在帮唐逸转呢,在变相讨好唐逸。

齐军可是见识过她以前在自己家人面前那高傲样儿,再看今天她的表现,齐军不得不叹口气,再次深深思索起唐逸对自己说过的话。

兄弟!出去给哥哥买包红塔山!劳驾你啊!徐正阳将捏成一团的空烟盒扔进角落的纸篓,掏出一张十元的钞票放到圆桌上,转了一下,钞票就转到了唐逸面前。

齐洁,李小翠,齐军全怔了怔,唐逸却是笑笑,拿起钱道:零头我可就不给您啦?徐正阳满不在乎的摆摆手,齐洁一把将唐逸手里的钱抢过,笑道:我去买吧。

徐正阳心中大乐,心说今天大美人是怎么了?难道真是精诚所至,她对自己动了心,不然为什么对自己这般殷勤?齐洁扭着小蛮腰向外走,唐逸也站了起来,笑道:我也吃饱了,叔,我走了啊!再有活儿您叫军子喊我一声,我随传随到。

齐老爹笑得老脸开花,连连点头:成成,这孩子真招人喜欢!军子,你送送人家!拎着盛衣服的塑料袋出了小饭馆,唐逸紧跑几步,追上前面小步子走得婀娜多姿的齐洁,齐军识趣的回屋,拉上玻璃门。

齐洁的黑色高跟小皮靴精致高佻,穿着它齐洁比唐逸矮不了多少,唐逸将手搭在齐洁肩头,齐洁却触电似的向旁边闪开,娇笑道:干嘛?也不怕人看到。

饭馆在主街南拐的胡同里,路灯透梧桐树的树叶打下来斑斑点点,光线昏暗,更没有行人,唐逸看着娇笑如花的齐洁,心里恨得痒痒的,哪有这样给人当情人的?搂一下都不成?那晚之后,齐洁好像很怕与自己有什么亲密接触,自己就是想拉拉她的手都是别别扭扭的,就好像自己是老虎一般。

出了胡同儿,眼前陡然一亮,主街上街灯如火,亮如白昼,齐洁笑着对唐逸说再见,准备拐去街口小卖部时,唐逸突然一把抱过她,在她粉嫩的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大笑着跑掉。

旁边就有几个行人,目瞪口呆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幕,这是做什么?农民工非礼大美女?如果不是齐洁看着唐逸背影的脸上满是温柔,早就有人大喊抓流氓了,不过齐洁没注意,身后昏暗的胡同中,有一双充满怨毒的双眼。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二十一章 奋斗唐逸到招待所的时候按惯例要单人间,就是类似于星级宾馆的标准间,按照当时的物价,才20元一晚。

谁知道前台大姐是个热心肠,看到唐逸一身农民工的装束二话不说给了唐逸二楼四人间的钥匙,还埋怨道:出来赚点儿钱不容易,能省就省,四人间不也挺好的吗?看样子唐逸再坚持下去就要批评唐逸大手大脚,铺张浪费。

谁叫唐逸的身份证也是落户在了镇上呢?无奈下唐逸只好住进了二楼的四人间,五块钱,环境还好,东西两边各放两张床,床之间的桌子上还有台小彩电,就是洗澡要去公共浴室,唐逸浑身黏糊糊的,难受得紧,也顾不得再讲究,和一群光溜溜的客人一起洗过澡,换上自己本来的衣服,和衣躺下,虽说招待所卫生方面做得挺好,但被别人盖过的被子唐逸也不愿意再盖,毕竟那时候县城宾馆的消毒措施还不那么到位。

今天运气还不错,没遇到打呼噜的客人,熄了灯,厚厚的布帘遮住了窗外皎洁的月光,房内一团漆黑,唐逸却是睡不着,想起这些天改革遇到的种种问题,罐头厂基本上了正轨,倒没什么担心的,可是纸箱厂,却不是换个领导班子就能解决的问题,它的设备太陈旧了,急需一笔资金来引进新设备,不然还不如让它直接倒闭呢。

缺口倒不算大,只需要几万块,但在当时可是个大数目,就头几年万元户还是富人的标准呢。

当然,这笔钱唐逸也拿得出,但唐逸可不想将自己的资金和自己管区内的企业扯上任何联系,免得以后有理都说不清,就算是好心,将来也很可能会变成坏事。

唐逸正犯愁呢,门突然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吓得室内几个人都坐起来问:谁?做什么的?唐逸也莫名其妙坐起来,却见门外几条黑影扑进来,还没反应过来,那几条黑影已经扑在了自己身上,接着就感觉手脚被人用力扭住,灯绳被人拽了一下,荧光灯闪了闪,房内马上亮堂起来。

唐逸头被死死按在床上,根本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挣扎了几下,被扭在身后的手臂却被狠狠向上一扳,痛得唐逸倒吸口冷气,感觉那人再用力的话胳膊都可能被扭断。

耳边就听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道:就是他,就是这小子耍流氓,非礼我妹!接着头发被人用力一採,头皮一痛,不由自主的扬起了头,就见身边,几个穿着绿色制服,胳膊上挂着红色联防袖标的人扭着自己,面前,是一脸嫉恨的徐正阳。

穿着蓝色套裙的前台大姐拿着钥匙串站在一边,有些怜悯,有些怀疑的道:真的是他?我看他不像那样人啊?大姐,好人坏人如果能从脸上看出来,还要我们警察干嘛?一留着小平头的治安员一脸笑呵呵,又对几个联防员道:张队等着呢,带走!唐逸看着徐正阳微微一笑,这小子肯定是看出了自己和齐洁的蛛丝马迹,找来朋友拾掇自己。

看着唐逸的笑容,徐正阳满心不舒服,他本以为唐逸肯定会吓得和自己求饶,谁知道唐逸却好像根本不害怕,反而露出这种极为可恶的笑容,使得徐正阳根本没有胜利者理应享有的愉悦。

徐正阳哼了一声,走到唐逸身边,脸凑在唐逸耳边,压低声音,恶狠狠的道:小子!看我怎么收拾的你叫我爷爷!。

唐逸脸上还是挂着那付笑容,没有说话,使得徐正阳又一阵郁闷,他彰显的强势似乎没起到什么恐吓的作用。

联防员扭着唐逸出了门,临走前小平头对那几位战战兢兢的客人笑道:抱歉了几位,您几位好好歇着,别怕,我们这是在为人民服务,像你们几位这种好人不是我们专政的对象。

唐逸笑着摇头,这小子挺贫,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人。

笑什么笑?后面扭着唐逸的人一用力,唐逸就被压得身子一弓,头也低了下去,走廊里的客人都远远闪开,又都好奇的看着这场警察抓坏人的好戏。

很快唐逸被扭到了二楼服务员的休息室,看来这里临时成了审讯室,沙发上坐了几个人,沙发前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纸笔,大概是准备录口供。

蹲下!联防员将唐逸狠狠推在角落里,小平头对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正中间的胖子道:张队,这就是嫌犯。

张队,这小子有点不老实,先拷起来!一名联防员从背后掏出了锃亮的手铐,准备将唐逸拷在角落的暖气管子上。

唐逸抬头也看到了大模大样坐在中间沙发里的胖子,不由得再次微笑起来,还以为是哪号人物假公济私呢,原来是他,怎么这种不入流的事总能找到他。

胖子张大了嘴巴,好像见了鬼似的看着唐逸,直到那名联防员过去准备拷唐逸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大声道:等!等等!胖子不是别人,正是张自强,徐正阳和他沾点亲戚,平时也总在一起喝几杯,过年过节,徐正阳的红包他也收了不少,刚刚正值班的张自强接到徐正阳的电话,听说他要收拾一人,说是没什么背景,街上混的一混子,张自强也没有多问,马上带队赶了过来,刚刚偷偷数完徐正阳给的五百块钱的红包,正美呢,一转脸看到了被扭进来的唐逸,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几下,才知道自己没有看错,冷汗,刷一下流了满头,这,这是怎么啦?上次的事儿还没个说法儿,这些日子自己可是千方百计讨好大队长陈达和,指望他帮自己说几句好话,怎么转眼间,自己又带队把这祖宗抓了?是他有病还是我有病?他,他哪是什么镇书记,分明是我的克星,灾星啊!徐正阳却是神气的很,他决心让唐逸认识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叫他知道一下什么叫能耐,什么人不可以得罪!张哥,就他非礼我妹子,是不是叫兄弟们出去,哥你单独审讯一下,这种事听的人多了我妹可抬不起头。

徐正阳这是想把人支出去好收拾唐逸。

那时候公安部还没有审讯犯人时必须两名警员在场的规定,也方便了警队一些害群之马刑讯逼供。

对对,你们都出去!张自强觉得腿发软,站是站不起来了,但心里却知道这事儿不能张扬。

别的联防员都说笑着走出去,小平头看了唐逸一眼,犹豫一下,终于也退出了休息室,紧紧关上了门。

徐正阳得意的走向唐逸,一脸胜利者的笑容:小子,你说你算什么东西,我的对象你也敢碰!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正措词准备怎么讨饶的张自强听到徐正阳突然冒出的话,差点儿没跳起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溺水的人又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再浮不出水面儿。

徐正阳走到唐逸身边,一把揪住唐逸的头发,对着唐逸的脸恶狠狠道:你如果现在给我跪下,向我叫三声爷爷,并保证以后再不见齐洁我就放过你!不然今天就好好收拾你小子!张自强呆了,傻了,自杀的心都有了,突然间,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噌一下就跳了起来,好像狮子一般扑过去,狠狠一脚正踹在徐正阳的腰眼上,徐正阳哎呦一声,被踹了个狗啃泥,看来张自强在紧要关头,竟然奇迹般恢复了以前在警校时的身手。

唐逸拍拍身上的土,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笑看张自强:成,够威风,够煞气,真是好大一位差老爷啊!说着也不再理他,回身拉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门口几名联防员奇怪的看着他,小平头向里探探头,问道:张队,就这样放他走了?见张自强失魂落魄似的点头,虽然奇怪,却也回过身挥挥手,几名伸胳膊拦住唐逸的联防员这才放行。

休息室内,徐正阳捂着腰眼哼哼唧唧爬起来,骂骂咧咧道:张哥,你他妈是不是失心疯了!你踹我干什么?哎?我说你怎么放他走了?张自强怨天怨地怨社会,扑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心都有,听到徐正阳的话更是一腔火气无处发泄,猛地扑过去照着他脸就是一脚:你妈才失心疯了!我看你他妈就是我的灾星!将他踹倒在地还不解恨,一脚又一脚的踹下去,直踹得徐正阳哭爹喊娘的求饶,又狠狠踢了他几脚后才住了手,打人也是个体力活,张自强抹着额头的汗,气喘吁吁骂道:你他妈知道他是谁不?陈家坨的唐逸,我看你他妈也不知道!你就他妈知道玩女人!我操你妈的!老子算被你害死了!说着话又是一脚踹了上去。

(本章题目奋斗何解?两坨粪打架也)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二十二章 坏水几瓢好养鱼一转眼又是一个礼拜,周六下午,镇政府办公室,唐逸坐在办公桌后,听着面前纸箱厂陈厂长诉苦,唐逸一阵头疼,官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方方面面关系要捋顺不说,就算你捋顺了关系,但真正做点实事儿更难,一个小小的纸箱厂就让人伤透了脑筋,难道纸箱厂真的要和历史上一样,最后全部变卖掉?或许历史真是不可逆转?可是望着陈厂长厚厚镜片后目光的期待,微微气馁的唐逸猛地又精神一振,自从罐头厂收到效益后,镇上许多人可是都信服了自己,纸箱厂的工人更是将自己当作了指路明灯,当时开现场会时那一双双眼睛中的期待,信任。

现在唐逸想起来心中还暖洋洋的,自己,可不能叫他们失望啊!资金的问题我再想想办法,不过陈厂长,我觉得就算换了新设备,纸箱厂也要转换经营模式,不能再用老思路经营,不能将目光局限在延山几个工厂的包装上,要走出去,毕竟咱们紧挨林场,木沫子可是便宜了许多,咱们产品的成本也要降下来!唐逸说一句,陈厂长点一次头,后来干脆掏出小本本记下唐逸的话,说是回去领会唐逸的精神,唐逸有些哭笑不得,但那时候党员就习惯这样说话,唐逸也没办法。

哒哒哒有人在外面敲办公室的门,接着门一推,进来个唐逸意想不到的人,徐正阳,夹着个黑色公文包,小心翼翼走了进来,看到唐逸满脸赔笑:呀,唐书记,几天不见,您是越来越精神了!您二位这是在开会?要不我去外面等?徐正阳作势要拉门,唐逸道:我这事儿还要说半天呢,先说你的吧,过来坐!唐逸指了指办公桌前另一把椅子,徐正阳笑呵呵坐下,看着黑色中山装的唐逸精神抖搂,一副青年才俊的派头,直把徐正阳恨得牙痒痒的,但却是陪笑道:唐书记,我是找您道歉的,另外有点私事想和您单独谈谈,您有时间没?唐逸微微点头,也想听他说些什么,刚想暂时将陈厂长支出去,却见徐正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唐逸愣了一下,他能感觉的出来,徐正阳并没有真正的服帖,难道,他还想和自己斗斗?唐逸笑笑,靠在了椅背上,倒要看看他唱哪一出儿,摆手止住准备出去的陈厂长,笑道:正阳,咱们都不是外人,有话就说。

徐正阳一阵犹豫,唐逸猜得没错儿,徐正阳确实是不服气,他这些年做生意赚了些钱,也算见过一些世面,对于镇领导他还真不怎么怕,被张自强暴打了一顿后可没有心甘情愿认栽,而是想办法怎么扳倒唐逸。

思来想去,他有了一点子,就是给唐逸送钱,算是自己的赔罪钱,唐逸如果不收再另想法子,如果收了的话那就好办了,留下证据,以后再和唐逸套近乎,溜须拍马,一定要他以为自己真的怕了他,等他没了戒心,时机成熟时再举报他,抹黑他。

徐正阳看着陈厂长一阵犹豫,吞吞吐吐道:我……我有点事儿想和您私下说。

他故意吞吞吐吐的,就是让陈厂长对自己印象深点儿,让陈厂长猜疑自己和唐逸的关系,没准儿以后还是个证人。

唐逸深深看了徐正阳一眼,笑道:没事儿,陈厂长是自己人,不管有啥事儿,都可以当他面说,说吧,啥事儿!陈厂长怎么听怎么感觉这小伙子是来求唐逸办事儿,心说我什么时候成唐书记自己人了?但见唐逸给自己使眼色,也就只好硬着头皮听着。

徐正阳犹豫道:真的?看着陈厂长,心说难道这位厂长真的和唐逸是权钱交易的关系,正疑惑,却听唐逸笑道:陈厂长,上次你送来的钱我收到了,做的不错!陈厂长楞了一下,旋即想起自己给唐逸送过一笔钱,就是纸箱厂卖旧设备的钱,还镇财政的欠款的,不过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儿,怎么唐书记又提?不过唐逸既然说了,他也只好笑道:是,是……徐正阳听得愣神,心说这小子不会这么张狂吧,当我的面儿随便提送钱不送钱的?抬头,却见唐逸对自己眨了眨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公文包,徐正阳一颗心大定,心说原来他看出自己是来送钱的,这是给自己定心丸呢。

想想可不是,年纪轻轻的领导,还能不好金钱和女人?而且齐洁为啥好端端有钱买楼了,肯定是这小子收的贿赂啊?越想徐正阳越觉得自己分析的没错,琢磨了一下,就算自己误解了唐逸的意思,陈厂长不是唐逸的人,自己掏钱最多被唐逸装模作样申斥一次,而且自己可以再找没人的时间送给他,到时候陈厂长更可以作间接证人。

怎么想徐正阳都觉得胜券在握,于是又装出犹犹豫豫的样子,磨蹭半天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大纸袋,道:这,这是给您的,算是我向您赔罪。

纸袋鼓鼓囊囊的,任谁一看就知道是钱,唐逸接最好,不接骂自己的话最起码陈厂长心里有了这个事儿。

陈厂长脸色唰一下就变了,心说完了完了,自己这可沾上腥了,怎么让自己看到这种东西呢。

这时候站起来走太露行迹,更不妥当。

唐逸哈哈笑起来:好好!小徐真有你的!伸手接过纸袋,徐正阳心中一松,透心窝子的舒服,唐逸啊唐逸,看你怎么栽在我手里。

陈厂长脸上变色,他做梦想不到备受领导推崇,下级爱戴的唐书记是这么一个人,要不要去举报他?陈厂长心里七上八下的打着算盘。

唐逸这时满面微笑的对陈厂长道:老陈,本来我准备等事儿成再和你说,免得你空欢喜,这位小徐,前几天和我认识的,他说自己是县城里的财神爷,最喜欢出资帮地方建设,本来我还以为他吹牛呢,没想到真把钱拿来了!小徐,这是多少钱啊?是你说的三万吧?唐逸笑呵呵转向了徐正阳。

徐正阳怔住,随口道:这是一万……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唐逸在说什么,却隐隐觉得不对劲儿。

哈哈,那也好,另外两万再等等也成。

唐逸又回头对目瞪口呆的陈厂长道:老陈,还不谢谢小徐同志?这年头儿,这样的好人可不多见!另外两万小徐同志过几天也会送来的。

陈厂长激动的站起来,用力握住徐正阳的手,眼里闪着泪花:谢谢小徐同志,谢谢小徐同志,您可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我代表纸箱厂全体工人感谢您!心里一阵惭愧,自己把唐书记当什么人了?真是老糊涂了!徐正阳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唐逸又道:老陈,以后你就和小徐单独联系吧,钱上的事儿我过多参与不好。

笑笑道:还有,虽说小徐同志只为支援国家建设,不为名不为利,但怎么也不能太让人家吃亏,回头找县电视台的同志说说,请他们给小徐同志作个专访,这才是真正的致富不忘乡亲呢。

不……不是,这钱……徐正阳急得结结巴巴,却被唐逸一个有力的手势截住了话头儿:小徐啊!我知道你不图出名,但作了好事就应该受到表扬!你就不要再说了!老陈,一定要跟县电视台的记者同志说清楚,小徐是无偿赞助国有企业三万元,三万元啊,这年头多少人能拿出三万元支援国家建设?一定要大力表扬啊!徐正阳差点没晕过去,心说我上哪再找两万块去?这些年虽然赚了些钱,但花销更大,这一万还是挤吧出来的,难道要我卖房子吗?刚要再说话,唐逸把头凑到了他耳边,低声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如果你再出妖蛾子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这人其实挺记仇的。

声音很低,也没有阴沉的意味,还是和唐逸平时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徐正阳只觉得后脊梁汗毛突然间一起竖了起来。

小徐同志,除了请电视台宣传您,我还准备用纸箱厂的名义送你面锦旗,到时候就要劳烦唐书记的墨宝了。

老陈掏心窝子的感激表露无遗,但他越是这么真情流露,徐正阳越是郁闷难当,只气得头脑阵阵眩晕,心脏好像随时都会从胸腔里跳出来。

更听唐逸笑道:老陈,锦旗一定要做得大点儿!徐正阳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也不知道怎么出了镇政府,轻风吹来,徐正阳头脑一清,街头嬉戏的孩子用稚嫩的童音唱着歌谣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儿生闷气,你拍二,我拍二,一个小孩儿掉眼泪……徐正阳将公文包里的小录音机掏出来,狠狠摔在水泥路上,又发泄似的在上面狠狠踩了几脚,生着闷气,抹着眼泪儿走向了公车站。

而几天以后,当唐逸和齐洁一起看到电视上徐正阳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时,两个人险些笑翻天,齐洁笑得花枝乱颤,更掐着唐逸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呢?还不许人追我了?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二十三章 是是非非难思量三月的春风吹遍延山,天渐渐转暖,一丝丝绿意吐出,陈家坨镇政府大院中的杏树也绽放出粉红的花蕾,不知不觉的,镇政府办公室的玻璃窗户一扇扇都支开,再不用忍受烟雾缭绕的办公环境。

唐逸轻轻吹着刚刚挥墨而就的字帖,满意的点点头,指着窗外的杏树对陈珂笑道:红杏枝头春意闹,古人说这一个闹字境界全出,确然如此,又说写文章,不着一字而尽得风流,文章的意境贵在隐而不露,贵在不言中……陈珂连连点头,清丽的脸上满是崇拜,由衷的道:唐书记,你懂的真多,字也写得好。

唐逸心里美得紧,心说这字还不是你逼着练出来的?这些话也是你以后教我用得,想不到我也有教育你的一天,嘿嘿。

铃铃铃,桌上的电话响起,陈珂接起电话,话筒里马上响起陈达和的大嗓门:是唐书记吧?我老陈啊!陈大炮!嗓门之大,坐在办公桌里的唐逸都听得清清楚楚,陈珂好笑的将电话递给了唐逸。

是我。

唐逸说话从来是言简意赅。

唐书记,有点事儿麻烦你,马局的侄子被扣在了陈家坨派出所,您能不能出面说一声,叫他们大事化小。

唐逸楞了一下,马局?那是公安局长马鹏华了,他侄子怎么会被扣在派出所?有些奇怪的问道:老陈,你是拿我开涮是不?你们公安系统的事儿还不是你发句话?还轮得到我出面?陈达和恨恨道:还不是柳大忠作梗,他发了话,小李怕担责任,说什么也不敢放人,哼,柳老头真是想捅马蜂窝呢!又压低声音道:唐书记,马鹏华可是土生土长的延山人,关系网深着呢,心眼儿还小,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老柳老糊涂了,趟这浑水,非淹死他不可!说着低笑起来,很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儿。

唐书记,这事儿可拜托您啦,我可是和马局拍胸窝子保证能办成了。

陈达和挂电话前还不忘郑重嘱咐唐逸,可见他对这事儿极为热心。

陈珂断断续续听得不大明白,唐逸放下电话后她问道:唐书记,陈大炮求您办事儿?哼,他能有什么好事儿?唐逸摇摇头,拿起电话,拨通了派出所,接替陈达和担任所长的就是原副所长,姓李,说话伶牙俐齿的,唐逸问起情况,他连忙将事情始末说出,原来,每到春秋,就会有菜贩子和水果贩子收菜收水果,卖到城市赚取差价,这类人又被称为老客。

马鹏华的侄子就是一老客,不过他是那种没有任何经营证件的黑客,偏偏这次来陈家坨收芹菜时遇到工商所执法队,队员不认识他,要扣车罚款,他不但不配合,反而态度极为嚣张,动手打伤工商人员,最后被派出所抓了起来,李所长急着撇清自己关系:唐书记,这不关我的事儿,是柳书记说我敢私自放人就追究我的责任,我,我也没办法啊,陈队那儿还劳您多解释解释……唐逸挂了电话,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对陈珂道:走,去卫生所看一看。

据说有名工商执法人员伤的不轻,住在卫生院里。

虽然不齿马家那位公子,但对柳大忠的作法也相当不屑,也不知道他想作甚么?这都是对付老百姓的惯常作法,讹诈,如果真的伤得重,为什么不去县医院?……陈珂今天穿着淡黄的夹克,淡黄的喇叭裤,青春飞扬,走在唐逸身边唧唧喳喳的,进了卫生院才总算安静下来,去找护士小夏了解情况,在小夏的引领下两人来到了病房区,卫生院只有几间病房,不过干净整洁,环境尚算可以。

推开二号病房的门,唐逸一眼就见到了病床上被绷带绑得跟个粽子似,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伤员,唐逸吃了一惊,大步走进去,病床边上坐着一名面色红润,花袄蓝裤子,农家女装束的少妇,见到唐逸忙站起来,忐忑不安的道:唐……唐书记……唐逸知道她肯定是被打伤的工商稽查员小陈的爱人,想不到她倒识得自己,微微点头,看着病床上的伤员,脸色凝重起来,这可不是作样子的模样。

小夏,他伤得很重?陈珂问跟着进来的护士小夏。

小夏恩了一声,多处骨折,软组织挫伤,鼻梁也被打断了……陈珂唬着脸嘀咕道:这……这也太欺负人了……偷偷看了看唐逸脸色。

为什么不去县里彻底检查一下?唐逸问道,他知道镇上设备有限,如果内脏出血什么的这里可查不出来。

哼,去县里?那还不是马鹏华说了算?柳大忠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他铁青着脸走了进来,对唐逸冷冷道:还是你们高,我刚刚打了电话,卫生院的验伤报告法院不承认,必须要县一级的医疗机构证明。

转向小陈的爱人,深深叹了口气,道:小张啊,真的对不起,看来这事儿难办了……农妇小张有些怯懦,低声道:不成,不成就算了吧,那种人,我们得罪不起吧?柳大忠瞪起眼睛,想说什么,但想起今天活动时碰的钉子,终于长叹口气,颓然坐到了椅子上。

这时候儿,病房门又被人大力推开,派出所长李富强简直是冲进来的,看到柳大忠和唐逸都在,怔了一下,随即急急道:柳书记,唐书记,马建军被县局的人接走了,我,我拦不住啊,他们,他们还说要给马建军验伤,要告小陈打伤他呢。

柳大忠腾一下站了起来,怒目看着唐逸,气得脖子青筋直冒,大声质问:你们,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到底想干什么?小张脸色苍白,突然扑通跪在了唐逸面前,哭泣道:唐书记,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不告了,再也不告了!她听柳大忠话里透露,知道眼前的唐书记和县城那帮子人是一伙儿的。

柳大忠嗓门简直要将房盖震翻:唐逸,你还是国家的干部吗?这天下还是共产党的天下吗?就任由你们胡来?看着脚边啜泣的农家妇人,看着慷慨激昂的柳大忠,唐逸心里五味杂陈,默立良久,慢慢走到柳大忠身边,轻轻拥抱住他,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面前这倔强的老头儿可爱无比,往日对他的厌恶,突然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或许,他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有老派领导那划山头,拉帮结派的不良作风,但他骨子里,却流淌着老党员那正直不阿的鲜血,这样的鲜血,才是我们党留下的最宝贵的遗产啊。

柳书记,李文和案你也是想为他申冤是不是?唐逸轻笑着在柳大忠耳边道。

柳大忠被唐逸突然的亲热弄得手足无措,听了唐逸的话翻起眼睛道:不然你以为我想干吗?哼,我到现在还不相信你真就清清白白!说着用力推开唐逸。

柳书记,小张嫂子,你们放心,这天下还是人民的天下,还是党的天下!唐逸用力挥了下手臂,斩钉截铁的道,我这就去县里,找政法委书记反映情况!再不行,我就找萧书记!我就不信了,这好好的天能换了颜色!柳大忠怔怔看着唐逸,陈珂却是眉开眼笑,喜滋滋看着唐逸,他,从来不会叫人失望,果然是一个真正的好干部。

又过去扶起小张,在她耳边劝慰她:放心吧,别怕,唐书记出面,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无条件信任唐逸。

柳书记,镇上的事儿就拜托你了!唐逸笑着对柳大忠说完,转身走出了病房,陈珂颠颠小跑着跟上,紧紧跟在唐逸身后亦步亦趋,就像一个跟屁虫。

我,我还以为你会和他们一起欺负人呢。

陈珂看着前面唐逸高大的背影,低声嘀咕。

唐逸耳朵挺尖,笑着转头道:欺负老实人有什么意思?欺负你这样的坏蛋才好玩儿!陈珂撅起嘴,看着唐逸清秀坚毅的笑容,心脏打鼓似的快速跳动起来。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二十四章 酒吧开业看着办公桌上用红笔圈起的日子31,明天就是三月三十一日,是齐洁的生日,唐逸琢磨着买什么礼物哄她开心,这段日子忙小陈的案子,一直都没落空去见她。

不过案子总算尘埃落定了,在萧日的干预下,检察机关已经决定落案起诉马家侄子,证据确凿,他这牢饭是吃定了,不过想起那天在检察院门口见到马鹏华时对方那阴沉沉的脸,那阴恻恻的话儿,唐逸知道算是树下了一个对头。

马鹏华大概很生气吧,话里话外都透着来日方长的意味儿,唐书记,你是越来越能了,我老马不佩服你都不行!唐逸并不后悔,让时光倒流,他还是会将马家那小子送进牢房,只是他不知道这种原则对自己的官场生涯到底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只能靠时间来证明了。

后来和陈达和也通了几次电话,陈达和唉声叹气的,虽然没说什么,但唐逸也知道他肯定对自己有些不满,只是碍于情面不好埋怨自己。

不过想起小陈家人围住自己千恩万谢时眼里那由衷的感激,唐逸轻轻叹口气,自己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但在他们眼中,却是天大的恩惠,仿佛自己成了什么圣人一样,正在胡思乱想,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柳大忠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唐逸站起来,两人相顾无言,柳大忠走上两步,将手里拿得绿色茶叶罐往唐逸桌上重重一放,道:这是给你的,我珍藏的龙井。

说完就转身大步离去,唐逸微笑看着他的背影,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有所斩获的。

……三月三十一日是周日,延山县城主街上的两行垂柳吐出绿绿的嫩芽儿,春风姗姗吹到了华夏最寒冷的地带。

今天延山县城有一件新鲜事儿,繁华的二街拐角,鞭炮震耳欲聋,彩球飘飘,县城第一家卡拉OK歌舞厅夜朦胧酒吧正式开业,歌舞厅前搭起了木头台子,从市歌舞团请来的艺人载歌载舞,围观的人将二街堵得水泄不通,舞台前人头耸动,彩声如雷,仿佛半个县城的人都挤到了这里。

歌舞厅二楼包间儿,漂亮的蕾丝轻纱窗帘卷起,唐逸透过玻璃窗,看着楼下人潮,笑着说道:如果这些人都来消费那你齐老板可是发了!包间装修的很漂亮,淡黄色的墙纸,典雅不俗,玻璃茶几旁围着半圈深黄沙发,巧笑倩兮的齐洁斜躺在沙发上,黑色紧身皮裙裙摆蹭得微微摺起,露出套着黑色棉袜的浑圆膝盖和曲线优美的小腿,想起齐洁黑色套装下那惹火的身材,和她媚意入骨的销魂滋味,唐逸嘴有些干,忙将目光转开,自从那晚之后,唐逸还没再碰过她,就是拉拉她的手,齐洁也好像火燎似的闪开,使得唐逸极为郁闷。

观察着歌舞厅门口忙活的一条红色倩影,唐逸问道:齐洁,你找的人靠得住吗?我倒不是怀疑你的能力,不过你什么都交给她那你作甚么?齐洁笑道:和你一样啊,作幕后老板。

你放心吧,小红是和我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绝对靠得住,而且认识的朋友也多,可以带来大把生意。

再说,我也不习惯应酬的日子了,以前开饭店时天天笑脸迎人,累死了,我也要尝尝做老板的真正滋味儿。

怎么?你还非要把我当苦力用啊?唐逸笑笑,知道齐洁找好朋友出面作经理,其实是为自己着想,免得她出面应酬让自己心里不舒服。

唐逸想想也是,如果自己的女人每日在声色场所笑脸迎客,那自己还真会抓狂。

齐洁也详细给唐逸讲了姚小红的背景身份,齐洁从小的好朋友,还没有嫁人,不过据说男朋友倒是有好几个,不是什么安分的女人,倒挺适合做歌舞厅生意。

喂,你就这样说你的好朋友,这可不好!唐逸坐进沙发,拿起茶几上的罐装可乐喝了一口,那时候饮料红酒品种不多,饮料里可乐雪碧是歌舞厅的主打。

人家才不在乎呢?她可开放了,花名万人迷,怎么,要不要我给你搭个线儿?齐洁笑眯眯看着唐逸,一脸戏谑。

万人迷?唐逸隐隐觉得有些耳熟,再细想却没什么印象,也就没往心里去,只是笑道:不识其人,观其友!看来我说的没错,你呀,也不是什么好人。

齐洁贝齿咬着红红的嘴唇,气愤的看着唐逸,大声道:是,我不是好人,好人哪有给人作情妇的?那小模样娇俏又妩媚,唐逸一阵心猿意马,笑呵呵起身,走到窗边放下厚厚的绒布窗帘和内层轻纱窗帘,房间内马上暗下来,壁灯发散着幽幽的红光,整个房间也笼罩上了一层淡红的轻纱,多了几分绮旎。

唐逸坐到齐洁身边,笑道:算了,是我说错了,你是好人,是大大的好人,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好人!齐洁扑哧一笑,如牡丹盛开,唐逸再忍不住,伸手去搂她肩膀,齐洁收敛笑容,用力推开他的手,板起脸道:给我老实点儿,少碰我这个坏女人!说着向旁边挪了挪身子,双腿曲到沙发上,意思是用来和唐逸划清界限,却不知道那套装下黑色棉袜包裹的小腿是多么撩人,唐逸再也忍耐不住,猛地抱住齐洁,亲吻抚摸,齐洁拼命挣扎,气息却渐渐不匀,唐逸将她身子一翻,背对自己按在沙发上,嘴里恨恨道:你这小妖精,非要我动硬的!将她皮裙掀到腰际,大力将她黑色裤袜和内裤扯到腿弯,雪白的翘臀和光洁的双腿裸露在空气中,唐逸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不要,求求你了!齐洁一脸哀求,却被唐逸死死按住,不能动弹。

唐逸颤抖得手慢慢品味着她翘臀和大腿的细腻柔滑,嘴里笑道:为啥不要,那天你不挺喜欢的吗?齐洁眼泪都快流出来:是,……可是……可是后来几天我都快疼死了……我……我怕……唐逸怔了一下,敢情因为自己那次太粗暴,她心理上落下阴影了,据说很多女人性冷淡都和第一次有关,自己家齐洁可别落下这个毛病,把千娇百媚的大美女刺激成性冷淡?那真是莫大的罪过。

唐逸笑呵呵伏到齐洁香喷喷的身上,低声道:别怕,那是第一次,自然疼,这回,我会很温柔的……说是温柔,但当赤裸的小腹贴到齐洁柔软而又弹力十足的翘臀上时,唐逸只觉得全身血液沸腾,马上大力冲刺,听着齐洁的似呻吟似媚叫的哀求,看着她盘着花一样的长发,那色彩缤纷的发卡在自己眼前摇摆,唐逸心中被征服感塞得满满的,无意间一回头,却见对面墙上的镜子中,齐洁衣着齐整,就好似第一日见她一样穿着惹火的黑色紧身皮衣,自己却压住她,白花花的两条腿骑在她翘臀上,双腿之间,齐洁穿着黑色棉袜的秀腿膝盖跪在沙发上,拼命挣扎,更偶尔翘起小腿,用精致的秀足轻踢自己屁股,唐逸心下大乐,更加大动起来…………搂着衣衫不整的齐洁,唐逸笑着哄她开心,好久后齐洁撅起的嘴巴才渐渐恢复正常,却还是恨恨看着唐逸,用力在唐逸肩膀咬了一口。

唐逸装作很痛的大叫一声,齐洁气道:少装模作样,我又没舍得用力!唐逸笑道:看看,还是我家齐洁疼我……说着在她俏脸上亲了一口。

齐洁斜着眼看着唐逸,水汪汪的眼睛渐渐浮现出几分笑意,哼了一声道:如果不是像你说得一样,这次不怎么疼,还挺……我一定告你强奸。

唐逸哈哈一笑,道:那再来一次?美得你!齐洁一把打开唐逸的手,从他怀里挣扎站起,整理着皱巴巴的裤袜,道:该给你介绍一下小红了,免得以后你来她不认识你,向你这大老板收钱。

唐逸笑着起身,帮齐洁整理裤袜,却被她长长的红指甲狠狠掐了几把,唐逸不以为意,倒很惬意得享受那种酥麻,笑道:我可和你说头里,这歌舞厅可是你的,文件房契主人不都是你吗?就算你现在离开我,歌舞厅啦,房子啦都归你,官司就是打到最高法院,还是我输。

齐洁啧啧了几声,白了唐逸一眼:怕了?要不就改成你的名字?唐逸半开玩笑办认真道:怕什么,以后你厌倦我嫁人的话,这就是你的嫁妆。

齐洁愣了一下,笑眯眯挽起唐逸的胳膊,在他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吃吃笑道:你可是优质潜力股,谁舍得离开你了?经理室也在二楼,装修的很简洁,办公桌,电话,沙发,据说姚小红自己要求的,说是包间和大厅怎么装修都有它的价值,经理室又不是给客人看得,不用太讲究。

唐逸和齐洁出包间就松了手,在经理室坐了一会儿,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接着门被人拉开,一条红色倩影闪了进来,这是唐逸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姚小红,很漂亮的一个女人,白皙的瓜子脸,媚媚的丹凤眼,面若桃花,眉目含春,惹火的身材,红色棉套裙也很衬她那风尘气质。

齐洁为他两人介绍,姚小红先伸出了手,银铃似的笑道:早就听说您了,真是见面胜似闻名!齐洁虽然只介绍唐逸是朋友,在歌舞厅里有点儿股份,但姚小红是什么人物?她从听说齐洁开歌舞厅就觉得不可思议,小餐馆生意都不大会做的齐洁会有钱开歌舞厅?听说她要介绍合伙人时就留上心,但见到唐逸却有些迷糊了,本以为齐洁被人包了呢,谁知道合伙人是这么个清秀的小伙子,如果不是齐洁介绍自己还以为他是学生呢,他会有钱开歌舞厅?但齐洁既然不说他底细,姚小红也不好打听,心说早晚要从齐洁嘴里将这小子底细摸清楚,她倒不是要作什么,就是好奇,好奇心是人类进步的原动力,更是女人八卦的原动力。

看到齐洁脸上还挂着一丝绯红,作为过来人,此中老手,姚小红心里明镜似儿的,柔弱无骨的小手在和唐逸握手时戏谑的在唐逸手心搔了一下,对唐逸眨了眨眼睛,虽然是她的习惯,却使得唐逸对她印象大坏,只是也不好说什么,客气的说了句:你好。

不过说起歌舞厅的发展,姚小红马上严肃起来,不再是刚刚嘻嘻哈哈的样子。

唐逸提了个建议,周末时,可以请县文体局歌舞团的艺人走穴,每次给几十元到一百元不等,等摸清歌舞厅消费群喜欢什么节目,再重点培养几个腕儿常驻歌舞厅。

姚小红听得连连点头,看唐逸的目光少了许多戏谑,原来这年轻人还真有些经商的头脑,看来多半是家里很有些钱,加上他头脑聪明,家里才放心投资给他搞生意,姚小红如果知道唐逸投巨资弄个歌舞厅,只是玩儿票的兴致,根本没有赚钱的打算,也算定了暂时赚不到多少钱,肯定会气晕过去,会为自己浪费那么多心血为歌舞厅费神而憋屈出病来。

姚小红出去的时候在齐洁耳边低声道:成啊你,我那些男朋友加起来都没你这个能,不过他比咱小吧?你吃人家的时候悠着点儿……在齐洁笑骂声中娇笑着跑掉。

齐洁美滋滋看着唐逸,他正伏在办公桌上,用心看着姚小红写得几点儿建议,齐洁慢慢走过去伏在他背上,轻轻咬住他耳朵,慢慢舔弄,唐逸抬头笑道:看你这么乖,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你生日,礼物我也准备好了。

齐洁微笑着,双手环抱住唐逸脖子,腻在唐逸背上,动也懒得动一下。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二十五章 春寒大街上的行人渐渐褪去了厚厚的冬装,爱美的大姑娘小媳妇已经穿上了漂亮的裙子,服饰颜色的变化和季节的变化一样,由凝重的单色调渐渐变成百花齐放,姹紫嫣红。

唐逸掐算着日子,距离苏联八一九政变还有两三个月,他也开始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准备工作,只是没想到一场意外的变故向他身边袭来,这天刚刚下班,陈珂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脸色煞白的来找唐逸,唐逸一连问了几遍,才听明白,是他父亲陈方圆出事了,在另一个镇与人赌博被抓,县局联防队动的手。

要说陈方圆,倒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嗜酒和赌博,不过大多数农村人农闲时没什么消遣,也就喝几口小酒,赌个牌九啥的,这也不能怪陈方圆。

唐逸马上给陈达和挂了电话,陈达和开始满口答应马上放人,可不一会儿就打来电话,吞吞吐吐的说这件事是马局亲自过问的,他再想想办法。

唐逸听完就知道这是马鹏华在捣鬼,想来陈达和是没什么法子了,估计抓赌这件事都是马鹏华一手策划的,为什么?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近来罐头厂已经成为延山企业的一棵奇葩,经济效益比县化肥厂这种大工厂也差不了多少,唐逸也由此水涨船高,在县委组织下,接连在几个镇召开的改革会议上作报告,风头一时无两。

而且刚刚向县里申报陈方圆为新长征突击手,这时候陈方圆赌博被抓,那是什么意思,那就是在打唐逸的脸。

看陈珂失魂落魄的,唐逸笑笑道:没事的,赌得又不大,最多是罚款了事!我这就去县里接他回来!真的没事?陈珂小眼巴巴的看着唐逸,唐逸笑着弹她个爆栗:平常的机灵劲儿都去哪儿了?哪条法律规定小金额赌博要判刑了?亏你还想读法律呢。

说起来唐逸也不知道陈珂为啥要读法律专业,按说她是喜欢文学的啊,难道自己还把她专业取向改变了?去县城的时候唐逸没带上陈珂,坐在镇政府的吉普里,唐逸的脸色严峻起来,这一晃和马鹏华结怨个把月了,本来以为他不想再和自己纠葛,谁知道他却是蛰伏的毒蛇啊,等时机成熟才向自己下口。

唐逸慢慢闭上了眼睛,思索着一会儿去县里该怎么为陈方圆开脱。

……不出唐逸所料,马鹏华将事情捅到了县里,向县长程建军作了汇报,在县长办公室,程建军批评着唐逸,小唐啊,你自己说说,新长征突击手,那是党员中的标兵,这能给一个嗜赌的人吗?他就是再能赚钱,也是在给党员抹黑!唐逸坐在沙发里,一声不吭,也没什么好说的,现在应了一句话,解释就是掩饰。

宽大的办公桌后,程建军慢慢坐回了靠椅,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慢条斯理道:当然,年轻人想作出一番事业,急进些是没错,但你也要注意影响啊!有的事你处理的就不太妥当,遇到棘手的事不及时向组织汇报,是要吃亏滴。

唐逸心说我什么时候遇到问题不向组织汇报了?处理问题不太妥当?自己到现在也就出了这一个纰漏啊?心思闪电般转动,思索着有什么事会引起程建军的不满,唐逸突然想起来,马鹏华侄子的案子,自己是直接找萧日汇报的,并没有向程建军知会一声,看来,程建军这是觉得自己在向萧日靠拢,给自己敲警钟呢,由此可见,县领导班子里的矛盾相当严重,已经激化到站队的地步。

唐逸心里苦笑,难道自己真要站一次队?程建军半响没说话,似乎等待唐逸的回答。

唐逸沉吟了一会儿,道:程县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这人吧,有时候做事就是不过脑子,以后我遇到事情一定会和组织多沟通,多交流。

程建军看着唐逸的眼睛,似乎想看透唐逸心底在想什么,好一会儿,轻轻笑了一声,点点头道:小唐啊,县局我打过招呼了,该罚多少钱就多少钱,但人必须今天放,如果没别的事你就回去吧,新长征突击手的问题县里还需要再讨论下。

唐逸起身告辞,走出程建军的办公室,带上房门。

下班时间,走廊里一片死寂,静悄悄没有一个人,唐逸长长吐出口气,郁闷之情稍减。

去县局接陈方圆倒没什么麻烦,不过马鹏华专门去拘留室见了唐逸一面,马鹏华五十多岁,头发有些秃,戴个眼镜,一看就是精于算计的人。

和唐逸握手寒暄好一阵亲热,末儿了笑着道:唐书记,虽说公安队伍要秉公执法,但如果早知道是唐书记的熟人,我大可以早点儿打个招呼,要他们早点放人嘛!难道唐书记还能黄了几千块罚款?唐逸笑着说谢谢,没刻意加重语气作出什么咬牙切齿的姿态,也没说些什么心照不宣的回报话儿。

完全没事儿人似的,亲热的和马鹏华告别,看着驰出县局的吉普,马鹏华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唐逸的反应完全不像一个少年得志的年青干部,倒仿佛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就算自己,那次侄子被捕时不是还忍不住送了唐逸几句狠话吗?但这唐逸,怎么就这般隐忍呢?北方俗话儿,咬犬不吠,吠犬不咬。

他甚至起了一个念头儿,为了一个表亲,和这冉冉升起的新贵对着干到底值不值?唐逸回到镇上陈珂和父亲自然是一番悲喜,唐逸也没和陈珂父女说起新长征突击手的事儿,免得他们跟着闹心,一人回了宿舍,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春意盎然的卧房,乳黄色的地砖,小巧精致的吊灯映得室内淡淡的红,宽敞舒适的双人床上,唐逸和齐洁拥被嬉戏笑闹,搂着齐洁光滑细腻的身子,唐逸手又开始不老实,齐洁用长长的指甲掐唐逸的手背,恨恨道:小色鬼,怎么就喂不饱你?不一会儿却已经瘫软在唐逸怀里,被子里,两只小脚丫已经盘上了唐逸的大腿。

喂,我和你说的事儿怎么样了?齐洁喘息着问唐逸,唐逸边享受怀里玉人的丰满高耸,一边随口道:什么事儿啊?去!我说的话一点也不放在心上!齐洁突然大力打落唐逸的手,俏脸板起,杏眼圆睁,好像真的有些生气。

唐逸精虫上脑的头这才稍微清醒,再次搂紧她,却不再亵玩,郑重得道:说说,啥事儿,你自己都不会吹枕边风怪谁?哪有那时候说事儿的?说着说着忍不住哈哈笑起来,齐洁被说得俏脸一红,银牙狠狠咬在了唐逸胸口。

好半天后,齐洁幸福的躺在唐逸胳膊上,闭起了眼睛,享受着唐逸臂弯的舒适,嘴上道:就是小红说入股的事儿,她不是想拿五万块钱入股儿吗?要一半的股份。

唐逸哦了一声,他也没想到歌舞厅生意还不错,姚小红有人脉,哥们姐们多,时常来捧场,加上许多公家报销的客人,一个月下来,倒赚了三四千,在那时候可是不小的数目了,那时候延山的平均工资才四百多。

也不怪姚小红看着歌舞厅眼红了。

其实如果不算买门市的钱,筹办这歌舞厅也就用了十来万,姚小红拿出五万要一半的股份也没什么,唐逸本就是送给齐洁玩儿的,赚多赚少也无所谓,真想赚钱,这投了那许多钱,还不如卖盒饭更讲究经济效益呢。

但唐逸有些不喜欢姚小红这种作风,哪有见赚钱了就插上一脚的道理,开业前她怎么不说入股儿?你自己掂量着办吧,你的事你作主。

唐逸琢磨了一下,没有反对,只要齐洁开心,自己管这些小事儿干嘛?齐洁笑道:那,我可答应她了。

现在齐洁小日子过得异常滋润,她本就豁达,对钱看得很开,现在又有唐逸这棵不知道多粗的大树在后面撑着,更不在乎多赚少赚,她也不想过什么锦衣玉食的生活,现在的日子已经很满足了,好朋友张了嘴,她可不想因为金钱伤了感情。

姚小红挺有钱的啊?唐逸倒真有些佩服这女人。

齐洁嘟起嘴,道:是,就我穷,谁都比我有本事!唐逸笑起来,伸手捏捏她秀气的鼻子:你的本事还小,能把我勾到手要有多大本事知道吗?齐洁无语的看着唐逸,在自己面前,他越来越原形毕露,哪里还是以前的谦谦君子,虽是说笑,骨子里那傲气齐洁却听得出来,偏偏那内敛的傲气又是这般撩动女孩儿的心扉。

铃铃铃床头柜上电话突然响起来,唐逸奇道:大晚上,这谁啊?齐洁道:这的号儿就我家人和姚小红知道,难道是军子?说着接起了电话。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二十六章 运气总在倒霉后小红,怎么了?低低应了几声后齐洁声音惶急起来,身子猛地坐起,被子滑落,露出雪白的酥胸。

什么?你在哪?在我家小区附近?要来我这里?好,好,你别动,我去小区门口接你!齐洁挂上电话,急急回头对唐逸道:小红出事儿了,说要找地方躲一躲,我去接她。

说着开始胡乱的向身上套衣服。

还是我去吧,天这么黑,小区又是新建的,住进来的人不多,你女孩儿家家的不安全。

唐逸将齐洁按倒床上,飞快的穿好衣服,跳下床穿上鞋子,却见齐洁就用被自己按倒的姿势躺着,幸福的看着自己,一脸陶醉像。

去,现在你灌迷汤的本事越来越高,都学会不着痕迹了!唐逸笑骂了一句,转身出了卧室,心里还是被大美人儿的幸福表情迷得迷迷瞪瞪。

下了楼,出了楼口,才发现夜幕中细雨如珠,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虽然不大,却是很急,唐逸也懒得上楼拿伞,皱皱眉,直接走入了雨中,别看是小雨,却是又密又急,衣服很快就被打湿,唐逸一路小跑跑向小区门口,一边心中暗忖,也不知道姚小红惹了啥麻烦,想来她这种女人,麻烦是少不了的,偏偏齐洁就这一个好朋友,也没办法让齐洁疏远她。

小区门口路灯很亮,唐逸到了跟前,四下张望,并没有姚小红的踪迹,倒是有几个男人打着伞溜达,也不知道大雨天有啥溜达的,雨中漫步?学人家浪漫?那也得有女人看啊?唐逸想了想,小区附近有两处可以打电话的地方,邮电局营业厅和一个公用电话亭,现在十点多了,公用电话亭肯定关了,只有邮电局那个投硬币的公用电话能用。

佩服了一下自己的分析能力后,唐逸向东一拐,走在成排的柳树底下避雨,向邮电局那边儿走去,唐……唐逸?一棵柳树后突然发出的声响吓了唐逸一跳,柳树后闪出一条倩影,可不就是姚小红,只是她可不似上次见面时光彩照人,今天的她异常狼狈,就和非洲难民似的,头发散乱,红色裙子湿透,倒将她诱人的曲线完全暴露出来。

咦,你这是?唐逸还没说完,已经被她抓住手,拽进了阴影中,嘘!姚小红四下张望着,一脸的恐惧。

麻烦不小,唐逸有了结论。

姚小红脸上挂着怖色道:有人盯着我,你看没看到你家小区门口那几个男人,他们就是来抓我的。

唐逸道:黑社会?见姚小红点头说差不多吧。

心里有些好笑,虽说九十年代大陆确实有些势力庞大的黑帮团伙,在一一覆灭后才被曝光,但小小的延山又能有什么黑社会,难道还敢明目张胆绑架?那这样,去邮电局打电话报警。

唐逸虽然不怎么相信,为了宽姚小红的心只好出了这么个主意。

不行不行!我得罪的就是……唉,总之不能报警。

姚小红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又惶恐的道:真的,你相信我,他们真是来抓我的,这样,咱俩去邮局营业厅避一避,等他们走了再去你家。

唐逸看姚小红惶急的样子,也渐渐将玩笑的心思收起,毕竟听齐洁说,姚小红可是挺精明的一主儿,还不至于草木皆兵到见人就以为是来抓她的,除非事情真的严重到那个地步。

这样!你说他们是来抓你的,他们见过你吗?又怎么知道在我家小区门口等?姚小红摇摇头:他们大概见过我的照片,我,我从家里逃出来坐三轮的时候说了你这小区的名字,可能,可能被他听到了……到了你家小区才想起不知道齐洁住哪儿,这打电话的工夫你家小区门口儿就来了人,九成九是堵我的……唐逸微微点头,她分析的倒是合情合理,看着远处徘徊在路灯下的那几个男人,他们不时抬头看向小区里,想起自己出来时他们不住打量自己,唐逸心下一动,对姚小红道:那这样,你跟我来!说着从身上把外罩除下,披在了姚小红肩头,道:跟在我身后。

说着走出了阴影,姚小红愣了一下,已经被唐逸拉着手拽了出来,姚小红吓得想将唐逸的外罩披头上,却被唐逸一把拉了下来,就听唐逸低声道:别躲躲藏藏的,镇定点儿,他们肯定以为你已经进了小区,是堵你出来呢!相信我!唐逸拉着姚小红冰凉的手大步走向小区,走得渐渐近了,几个男人的目光向这边儿看来,姚小红心怦怦乱跳,唐逸松开姚小红的手向他们走过去,在那几个男人莫名其妙的时候走到他们身边,拍着其中一名男人的肩膀道:喂,哥们儿,把伞借我一下,我可住小区最北头儿,说话儿可有几百米呢,走过去再把女朋友淋出病来,哎?你瞪什么眼睛,这样,我出一百块买你这把伞!姚小红简直要气晕了,这躲都来不及呢,他倒送上门,这不是自投罗网吗?那络腮胡一把推开唐逸,骂道:滚犊子!再和老子装老子废了你!几个男人都笑看这场闹剧,也没想到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身边,她的同伴敢大模大样来招惹自己。

唐逸灰溜溜拉着姚小红进了小区,身后响起男人的哄笑,那络腮胡正得意的说:看看,有钱人就没有带种的,全是他妈三孙子。

姚小红却奇异的看着走在前面的唐逸,她发现,自己真的要好好审视这个男人了,多金,帅气而又机智勇敢,天,齐洁这是从哪勾上如此完美的一个男人?当唐逸松开她手时,她甚至感到微微有些失落。

……穿得整整齐齐的齐洁打开门,见到落汤鸡似的两个人吓了一跳,忙给两人找毛巾擦脸,又强逼着两人洗澡换衣服,忙活一通,唐逸和姚小红都洗过澡,换上干爽的衣服。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齐洁泡好的热茶,姚小红这才长长出了口气,恨恨道:有权有势的就没一个好人,逼急了我,谁都没好果子吃!她穿得齐洁的一套红色休闲服,倒挺合身的。

唐逸舒舒服服坐在软软的沙发里品着香茗,齐洁站在他身后,用白毛巾帮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问道:小红,到底怎么回事儿?这里都没有外人,你说说看我能帮上忙不?姚小红长长叹口气,将茶杯放到茶几上,道:这事儿谁也帮不上我,我出去躲躲,齐洁,你能给我找点钱儿不,以后我肯定还你。

唐逸笑道:我刚刚还夸你能赚钱呢?五万块还不够你躲的?怎么?想躲去海外啊?当时五万块在一个偏僻的县城买套房子,舒舒服服住上几年没有一点儿问题。

就是那五万块钱惹得祸,这老东西,姑奶奶跟了他几年,拿他五万块就翻脸,真是最毒富人心!姚小红满脸气愤,骂完才悻悻对齐洁道:齐洁,我不和你说拿五万入股的事儿吗?其实……看了看唐逸,索性不再隐瞒,道: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是老海的情妇,本以为帮他作了那么多事,拿他一点钱也是应该的,谁知道他马上跟我翻脸,哼,真逼急了我,我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全抖出来,大家左右一起死!唐逸听到老海的名字,猛地省起,啊,原来是她!老海是延山的名人,包工头,据说县里很有些门路,这些年包工程赚了不少钱,不过唐逸却知道几年后,老海就因为贿赂罪入狱,他的情妇叫什么万人迷的也被判了两年,而姚小红可不就是万人迷?唐逸笑笑,心说看来也没冤枉了姚小红,听她这话儿可不是参与了很多非法勾当?嗡嗡电吹风响起来,却是齐洁又在帮唐逸吹头,姚小红无奈的看着她,心说用得着这么殷勤吗?这作情人也有一门学问,对你这男人太好只怕很快他就厌烦你,要不冷不热,会吊他心思才行。

小红,你要多少钱?齐洁边为唐逸吹干头发,边问姚小红,唐逸摆摆手,笑道:躲不是个法子,总不能躲一辈子吧,而且这个老海早晚会出事儿,到时候只怕你也被牵连。

算了算了!我再想法子吧!姚小红叹口气,以为唐逸也是舍不得钱。

我看啊,不如就检举了他,作为污点证人,啊不是,总之吧,作为自首的人,你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麻烦,最多缓刑,但如果老海折了,你可跑不了。

唐逸对她的事也不怎么上心,但既然是齐洁的朋友,也就给她出出主意。

姚小红却马上摇头:不成不成,那老东西在公检法都有人,别的不说,就说公安局那马局,和他关系不是一般的铁,经我手就送了多少钱?哼,老东西有一次还想让姑奶奶陪那姓马的睡觉,妈的真不是个东西。

齐洁有些尴尬,虽说早知道姚小红这脾气,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但作为自己最好的朋友,在唐逸面前什么话都喷,多少令齐洁有些挂不住,唐逸说不识其人观其友,齐洁虽然表面当玩笑听,心里可是琢磨了好几天,就担心唐逸因为姚小红也把她想成那种人。

正惴惴,却突然觉得抚弄唐逸头发的小手一紧,已经被唐逸温暖的大手抓住,接着唐逸回头对她笑笑,抓着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在嘴边亲了一下,齐洁心中阴郁尽去,只是从来想不到,原来他,他是这样细心。

马局?你知道他俩的勾当?有证据吗?唐逸听到说起马鹏华,可就留上了心。

那倒没有,老东西滑着呢,我哪来的证据,不过我倒把每日送钱的钱数和日期都记了下来,还有老东西一些工程的承包价我都记了下来,就是指望哪天敲老东西笔钱,可他根本就不怕。

姚小红懊恼的甩甩头。

唐逸笑笑,这又不能作为什么证据,老海当然不会怕。

哼,不过我知道老东西可是有姓马的那家伙的把柄,就锁在他保险柜里,有一次他喝多了,还得意的和我说只要那姓马的不倒,他就折不了,除了保险箱里的那些护身符,他还握有姓马的一个大把柄,就是那姓马的都不知道,他准备危急时保命用的。

唐逸听得眼睛一亮,微微点头,靠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齐洁也不打搅他,坐到姚小红身边说起了话,姚小红偷偷问齐洁:你这男人什么都好,怎么好像神神叨叨的?尽问我些不着四六的话,现在又做什么?闭着眼睛装深沉,以为自己是诸葛亮啊?齐洁呸了她一口:他在想怎么帮你呢,看你,都不知道谢一声。

姚小红叹口气:真想帮我就快拿点钱让我出去避一避。

齐洁笑道:那扳倒老海算不算帮你?她倒有些了解唐逸做事的路子,只是这次猜错了,唐逸的目的可不单单是老海。

他?扳倒老海?姚小红一脸不相信,低声对齐洁道:齐洁,你这男人是没选错,但老海他们是什么人,有什么能量你根本就想象不到,他这小小年纪的,你也别太吹嘘他……齐洁笑笑没有说话,跟着唐逸久了,她甚至觉得世上就没有能难倒唐逸的事。

唐逸这时开了口:你那自己记得东西在哪?在我身上。

姚小红说着变戏法似的从身上摸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笔记本,看来就是换衣服洗澡时她也带在了身边。

唐逸道:交给我吧,这几天你先在这里住下,估计要不了多久,事情就过去了。

姚小红有些犹豫,虽说老海看起来不在乎自己记录的这些东西,但她怎么也觉得有点威慑作用,就这样交给唐逸,有些不放心。

唐逸笑道:这样吧,你先睡一觉,明天想好了再答复我。

又对齐洁道:晚上你陪她在客房睡吧,省得她害怕。

齐洁铺好客房的床,又去和唐逸亲昵了一会儿,这才回了客房,两人躺在床上说笑了几句,齐洁道:小红,你不是想要歌舞厅一半的股份吗?如果你将本子给唐逸,那就当你入股了,给你一半的股份怎么样?姚小红吃惊的道:是唐逸叫你说的?不是!齐洁温婉一笑:他这人呀,你不知道,他就算这么想也不会说的,就好像他插手歌舞厅的事儿就不尊重我似的,不过我刚才问他,这本子有多重要,如果要他花钱买他肯花多少钱,虽然他没明说,但听他的意思好像很重要。

齐洁没好意思说出唐逸的话,唐逸的原话是钱是什么?想赚钱还不容易?这本子可只有一个。

一来唐逸的话让外人听了狂妄,二来齐洁不喜欢在朋友面前显摆。

所以你就用歌舞厅一半的股份和我换?姚小红看怪物似的看着齐洁,齐洁点点头。

姚小红思索了一会儿,毅然道:齐洁,这样吧,如果我真收了你一半股份那我成什么人了,既然他觉得这本子有用,那拿走好了!不过齐洁,你能跟我说说他是做什么的吗?他要这本子干什么?齐洁道:本子的事,我可真不知道,他的事我很少问的。

姚小红无奈的看着齐洁,叹了口气:你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了?记得以前齐洁可是和自己一样,精明过人,难道爱情真的能令人盲目?两人好久没有这么亲昵的在一起聊天了,唧唧喳喳越说越兴奋,回忆起小时候的趣事,咯咯笑个不停,直到天色微明两人才渐渐睡去。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二十七章 机关岂能人算尽?县委书记萧日,县长程建军,县检察院检察长潘万长突然同时接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县第一建筑公司总经理海庆斌在承包单位工程时贿赂政府机关人员,并且施工时偷工减料,公司管理上偷税漏税,并重点指出在海庆斌的保险箱里就有和县局马鹏华局长金钱往来的证据,匿名信写得有鼻子有眼,并且还将海庆斌承包一些工程时的工程款列上,很明显是第一建筑公司内部的人所为,又因为海庆斌是县里名人,使得县领导班子不得不重视,召开了一次专门的会议。

不过毕竟是匿名信,在会上虽然决定初步展开调查,会后程建军还是找马鹏华谈了话,说了匿名信的事,会由检察院抽调的调查小组初步调查,但不要有思想包袱,组织还是相信他的。

不几天,调查小组就初步掌握了一些证据,于是对建筑公司的办公室展开搜查,在保险箱里,却没有发现任何与马鹏华有关的材料,倒是发现了许多海庆斌的秘密账本,核实后,第一建筑公司确实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问题,并且涉及黑势力犯罪,于是调查小组从初步调查改为正式成立专案组,被证明清白的马鹏华成了专案小组的第一负责人。

夜幕降临,马家宽敞的客厅内,地砖上燃烧着一个火盆,马鹏华坐在沙发上,看着正在火盆中燃烧的火焰深深吐了口气,跳动的火焰中,他的脸色显得有些狰狞。

他不是没想过老海会留下一些证据保全自己,换自己也会这么作,只是没想到这么隐蔽的事会被人举报,幸亏调查组有他的亲信,这才将证据偷偷给他截下。

其实调查小组成立时他不是没想过通知海庆斌转移文件,但思来想去,海庆斌似乎被什么亲信背叛了,自己可以通知他一次两次,但没准儿哪次不注意他就折了,自己和他来往的证据那可还是在他手上,掂量了一下,马鹏华没有知会老海,而只是嘱咐自己的亲信将文件箱里关于自己的资料全部截下,公检法内,这点儿操控能力他还是没丝毫问题的。

看着火盆内渐渐熄灭的火焰,马鹏华长长出了口气,总算把自己洗清了,老海想将自己当成一根线上的蚂蚱,自己可不想和他做一条船,老海毕竟事儿太多,结交的人太多,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保不准儿哪个出事就连累他,总不能自己总是给他灭火吧。

现在好了,总算不用受他钳制了,靠在沙发上,马鹏华开始思索起要不要保老海,现在没了那些证据,他进可攻,退可守,保不保老海对他都没什么损失,现在想想,都不得不佩服自己这步棋走得妙,置之死地而后生。

掂量了一下,如果想保老海,触及的方方面面太多,没准儿会被人在背后议论戳脊梁骨,而且专案组那个陈达和,和陈家坨唐逸交往甚密,别被他看出什么玄机,毕竟匿名信上可是有自己的名字,看来,想彻底从漩涡中脱身,那就只有死打老海了。

马鹏华眼神渐渐冷厉,老海啊老海,你就别怪我不厚道了,谁叫你自己人都管不好呢?说起来,我老马倒要感谢写匿名信这个人,能帮我和你撇清关系。

……专案组在马局的领导下,真是雷厉风行,不几天,老海偷税漏税,偷工减料的事实已经基本核实,更查出一些老海承包工程时贿赂过的单位领导,因为专案组办事效率极高,马鹏华还被县委嘉奖。

延山县城一家小饭馆儿内,陈达和围着厚厚的围巾,好像特务似的在门口左看右看,隔着玻璃窗,唐逸看得哭笑不得。

等他进来坐下,唐逸苦笑道:老陈,你搞什么?咱俩是特务接头儿啊?我让你注意一下别被人发现你和我联系,就是那么一说,你还真以为咱俩是白色恐怖下的交通员啊?陈达和将围巾一圈圈解开,大声道:你早说啊,这都热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嗓门压低,还以为你和马局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要拼得见红呢?看你找我这么急。

将解下的围巾扔到桌上,又道:没事儿,古人不都说了?胜败兵家常事,这次没弄倒他,还有的是机会。

自从唐逸告诉陈达和匿名信是他找人写的后,陈达和想也没想,就再次倒向了唐逸,能将这么机密的事儿和自己说,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既然他想和马局斗,那就帮他,最多和以前一样,被打回原形,李文和案时自己不都有这思想准备了吗?不过陈达和倒有些佩服马鹏华这老狐狸,就在自己眼皮底下,那些有关他的资料愣没搜到,还被这老狐狸捡了便宜,受到县里嘉奖,他以为现在的唐逸肯定很懊恼失落,所以接到电话马上赶过来陪这位小兄弟喝酒散心。

他围围巾做样子也是在故意逗唐逸开心。

唐逸却是笑了笑,道:你说得没错,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过希望老马这次失败就再也翻不了身,让他败得彻底。

陈达和楞了一下,唐逸品口茶,问道:老海这几天都说什么了?没说什么,你不让我一直盯着他吗?他就吵吵要见老狐狸,老狐狸却是死也不肯见他,这老东西,肯定是怕说话被我听到。

这几天,老海也不说话了,蔫儿了!陈达和恨恨的呸了一口。

唐逸轻轻笑了:看来是时候儿了!将脸凑近他,低声道:送你个立功的机会,怎么运作你自己把握吧,老海那儿还有一招杀手锏,老狐狸不听,我想你该听听吧?你这样这样……陈达和脸上开始疑惑,渐而晴朗,进而连连点头,最后哈哈大笑,拍着唐逸肩膀道:真有你的,我老陈想不佩服您都不成!……老海年近五十,小眼睛被脸上的肥肉挤得眯成一条缝,脸上油光闪亮,圆圆的身子,穿着深蓝色西装,手上戴着粗粗的金扳指,典型的暴发户形象。

县局三楼的拘留室环境还不错,专门拘留一些经济犯罪的嫌疑人,单间,有床有椅子,就是常年晒不到太阳,室内潮乎乎的。

老海坐在椅子上,思量着这些天的事儿,看来马鹏华那老狐狸不但放弃了自己,还要一下打死自己,哼,打吧,看看到底最后谁会后悔!心里发狠的同时又有些悲哀,自己未来的命运似乎已经注定,自己再挣扎,也改变不了什么。

脚步声后,拘留室的门被人打开,走进来一名高大魁梧的警察,手里拎着饭盒,老海认识他,刑侦大队的陈队长,这些天老在拘留室跟前转悠,大概是老狐狸的人吧,盯着自己别乱说话。

陈队,怎么送饭这种小事儿也劳烦您呢,真是担待不起啊!老海大马金刀的坐着,语气里带着讥讽。

陈达和笑呵呵将饭盒放到桌子上,也不客气,就在床边坐下,如果不是借送饭的机会,除了审讯,专案组人员是不许单独和老海接触的。

海经理,说起来您也是咱县的名人,怎么说折就折了?我看这次您不判个十年八年的都得烧高香了您。

老海鼻子里哼哼两声,不屑的道:总比给人作狗好,说吧,姓马的有什么话想带给我?陈达和楞了一下,才寻思明白,敢情他将自己当成了老狐狸的人。

这倒有些麻烦了,自己说什么他也不信啊?又怎么会把证据交给自己?琢磨了一下,解释自己不是老狐狸的人只会更令他怀疑,也只有按唐逸的话向下说:马局倒没什么话儿带给你,就是我有些感想,海经理啊,你当初在外面可是威风八面,跺跺脚延山都要颤三颤,这延山城里谁不认识你海经理?可是在马局眼里,您觉得您是什么?老海冷笑不语,陈达和笑笑:或许您以为在他心里你是财神爷,是不是?地位很高,可以和他兄弟相称,亲密无间,其实呢?您,海经理,您在人心里,就是一尿壶!您自己想想是不是,马局缺钱时,就好像憋了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可等人家尿完,第一个踢走的就是你,现在马局为什么动你,那是因为人家马局以后都不再缺您那俩钱,就好像人以后都不撒尿了,那还要尿壶干嘛?当然一脚将你远远踢飞,免得您有味儿,沾马局一身骚!老海脸上还是冷笑,道:那你也是尿壶,还是最低级的那种尿壶。

反唇相讥,说明陈达和的话说进了他的心窝。

陈达和笑笑,看看表,道:再说下去可就被人怀疑了,后天程县长会来听专案组汇报情况,也会见见你,毕竟您是名人吗,要不要我帮您做点什么?老海奇怪的看着陈达和,轻轻摇头,陈达和笑着走出去,本来按唐逸的构想是由陈达和取得他的信任,帮他将证物取来,再报到县里,不想老海摆明不信任陈达和,亏得陈达和急中生智,想起后天程建军会来专案组,只有将话儿点到,由他自己和程建军讲吧,只是这功劳可就没自己的份儿了。

而且对于老海后天会不会抖马鹏华的底儿,陈达和也没有把握,当他懊恼的和唐逸通电话时,唐逸笑道:七分人事,三分天意,咱们尽了人事,就看天意了,勉强不得。

看人家唐书记荣辱不惊的淡定,陈达和又是钦佩又是惭愧。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二十八章 胜利当县长程建军看望专案组,听取专案组汇报并同老海会面时,老海突然爆料:程县长,这里有黑幕,专案组是在冤枉我,我的案子是县局马局长一手策划的,因为我和他有金钱来往,当他知道我要自首时就对我打击报复,我有证据!此话一出,轩然大波,老海更指着陈达和道:在这位同志的教育批评下,我决定彻底承认错误,是他点醒了我,我不能再做马鹏华的替罪羊。

当时陈达和吃了一惊,旋即明白,老海这是卖自己人情呢,指望自己在后续审讯中帮他出力,如果自己是马鹏华的人,卖人情的同时,也恶心了一把老狐狸。

程建军当时就将马鹏华叫出去,两人谈了好久,陈达和却是心惊胆战,不会程建军和马鹏华也有什么说不清的纠葛吧?那这案子不但扳不倒马鹏华,自己都危险,毕竟老海反应问题不是走正常程序,程建军完全可以不用理会,甚至给老海按个诬陷的罪名。

程建军再回到审讯室后,指令陈达和,和专案组中两名检察机关的人员陪同老海去拿证据,陈达和这才心下一松,不过却也满心警惕,心说我可要盯紧这两个检察员,保不准他们就是马鹏华的人。

不过陈达和担心的问题并没有出现,在老海一处不为人知的房产中,找到了一厚厚的笔记本,那是马鹏华早期还没担任局长时就和他来往的账目,一笔一笔非常清楚,看得程建军勃然大怒,马上撤去马鹏华专案小组组长的职位,对他进行双规,改由纪委书记雷浩亲自带队,检察长潘万长任专案组组长,公安机构中由陈达和任副组长,对马,海一案进行彻底调查。

在老海的交代,潘万长步步紧逼下,马鹏华彻底败下阵来,开始一笔笔交代自己的问题,他的问题甚至触及到了市局一些领导,成了当时不小的一个案子,延庆市轰动一时。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件案子由头到尾,都有一只手在操纵,这只手的主人,只不过是某乡村小镇的副书记。

而在潘万长决定对马鹏华提起公诉的当晚,陈达和经过马鹏华身边时在他耳边轻声道:唐书记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接着低笑道:老马,你说你得罪他干嘛?笑呵呵从他身边走过,马鹏华却是脸如死灰,难道这事儿和唐逸有关系?不能,不可能,旋即否决了这个念头,怎么想,都想不出有啥外力因素,只是自己走错了一步棋而已,如果早和老海单独谈谈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心里狠狠诅咒着,墙倒众人推,倒被唐逸这小子看热闹,说风凉话。

但,难道就和他没一点联系?马鹏华很疑惑,就算以后服刑期间,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之一。

……县公安局宿舍楼102,是陈达和的新居,还没有分配下住房,只好和老婆孩子挤在一个小单间里,是那种厨卫齐全的宿舍,但一家三口睡在一间屋里,也实在寒酸了点儿。

这天晚上,明亮的灯光下,木桌上摆满了酒菜,陈达和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另一边的唐逸举着杯子对陈达和笑道:老陈,不对,应该叫你陈局了,我敬你一杯。

陈达和连连摆手,在唐逸面前他可不敢摆谱,虽然现在理论上和唐逸平级,但他可是知道凭借唐逸的能耐,人家将来只怕会坐火箭般向上升,摆着手笑道:是代,代理副局长。

马鹏华被免职后,原来的政委,主抓刑侦的副局长代理局长职位,陈达和级别本就是副科,这次行政职位也名义上升了半个格儿,代理副局长,主抓刑侦工作。

唐逸笑道:代不代的,不过一个字,早晚拿下。

陈达和哈哈笑道:那就靠唐书记多多提携了,县局局长您说拿下就拿下,何况这一个代字?大概是因为唐逸带来了齐洁,在大美女面前陈达和说话倒变得文绉绉起来,不由得让唐逸一阵好笑。

天气越发暖和,齐洁穿着一件白色纱质的长裙,白色的纯棉T恤。

薄薄的衣服下丰满坚挺的乳房随着她一瞥一笑轻轻地颤动。

短裙下浑圆的小屁股向上翘起一个优美的弧线,修长匀称的双腿没有穿丝袜,裙摆下露出白皙的半截小腿。

一双白色的软皮鞋,小巧玲珑。

一股青春的气息弥漫全身,可少妇成熟的韵味和扭动起来的腰肢却让她有一种让人心慌的诱惑力。

当齐洁听说唐逸带她去朋友家做客时齐洁开始说啥不答应,是唐逸硬拉她来的,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并不会因为这次做客改变,但唐逸的这份心意就够齐洁感动了。

听到陈达和说什么县局长被唐逸拿下,齐洁笑孜孜看了唐逸一眼,心里也跟着有些得意,她是知道一些关于老海案子的消息的,想起当初姚小红不信他能动得了老海,谁知道一转眼,自己听到的却是唐逸动了县局局长,不由得得意之余,也有些好笑,这小家伙,也不知道天天折腾啥,人家局长又怎么招他了?弟妹,我叫你弟妹不唐突吧?陈达和的爱人李晓玲早年也是农村妇女,陈达和成了所长后才在县百货大楼找了个售货员的差事,现在倒也会打扮了,有些徐娘半老的意思。

她从见到齐洁就感慨,你说人家爹娘是怎么生的?这天仙般的美女只怕也就唐家大兄弟配得上,她老听陈达和唠叨唐逸的事儿,能被陈达和这大老粗佩服的五体投地,本就对唐逸充满好奇和好感。

再见到唐逸清清秀秀,不骄不躁的样子,更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对齐洁也加倍结交。

齐洁抿嘴笑道:那我就叫你嫂子吧,唐逸说陈大哥是他最好的朋友,咱们不用见外。

陈达和哈哈大笑,心说这大美女真会说话,唐逸也笑道:那当然,不是最好的朋友我会舍得带上你?陈达和笑得更是舒畅。

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很有两家好友一起吃团圆饭的感觉,唐逸也多喝了一点儿,陈达和更是喝得满脸通红,桌上那七八瓶啤酒已经见底,陈达和又晃晃悠悠站起来去找酒,嘴里还嚷嚷:唐书记,我那儿还有瓶五粮液,今儿咱哥俩将它撅了,你别跟我这儿不喝白酒啥的装……唐逸笑着起身拦住他:别,陈大哥,再整瓶白的我非趴下不可,这样吧,今儿是高兴,咱去酒吧再喝点儿。

说着回头对李晓玲道:嫂子,你班儿上跟前不是开了一家卡拉OK歌舞厅吗?咱去那儿玩会儿。

李晓玲劝道:那多贵啊,就在家喝点儿吧。

唐逸笑道:没事儿,不瞒哥哥嫂子,那酒吧是我家这口子操持的。

这事儿啊可没人知道。

齐洁听他说得粗鲁直白,脸一红,白了他一眼,心里却美滋滋的。

李晓玲楞了一下,她上下班都要经过那家酒吧,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可外面装修的就好像电影电视里那都市歌舞厅似的,霓虹闪烁,金碧辉煌,那得多少钱啊?这大妹子哪来那么多钱?陈达和那刚上初中的儿子也闹着要去,被陈达和训斥了几句,嘟着嘴留下,唐逸齐洁和陈达和夫妻俩出了门儿,被外面的冷风一吹,陈达和酒意稍微醒了几分,想起唐逸刚刚的话,心下一凛,望着和齐洁亲昵的走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唐逸,暗暗点了点头,这位年青的书记,看来很有些根底啊,不然哪来那许多钱给齐家妹子开歌舞厅?更没把自己当外人,什么事儿都不隐瞒自己,想到这儿,心里又有些沾沾自喜。

虽然请的京城一设计师帮忙设计,但夜朦胧歌舞厅并不像当时港台歌舞厅百种灯光旋转交错,绮丽风华,那时的新兴事物还比较内敛,沙发茶几组成的一个个坐席看似随意,实则典雅,错落有致,幽暗的灯光更为歌舞厅增添了几分朦胧恬静,舞台上,一名少妇正唱着台湾歌曲《像雾像雨又像风》,歌喉不错,不时有人喝彩。

唐逸几个人坐到角落,正陪几个客人喝酒说笑的姚小红见到他们,笑呵呵和客人说了几句赔罪的话,袅袅走过来,老海入狱,齐洁更好说歹说送了她三成股份,姚小红这几天心情特别好,多喝了几杯,脸上红扑扑的,对唐逸和齐洁笑道:呦,真是稀客啊,喝点儿什么?又在齐洁耳边压低声音道:那边有几个县局的朋友,正管咱们,一会儿我还要去陪他们再喝几杯。

唉,这几个东西,真不好应付。

那桌客人目光也跟着姚小红的身影移到了唐逸这桌儿,见到陈达和都有些错愕,然后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起身颠颠跑过来,到了近前满脸赔笑的打招呼:陈局,您也来了!陈达和摆摆手,也没给他介绍唐逸,很有官威的道:来散散心,这家老板是我朋友,你们以后多帮衬!咱们对于新兴事物,正确引导的同时更要大力气保护!可别给人家小鞋穿。

是是,那还有啥可说的。

带眼镜的男人一脸谄笑,转脸对姚小红笑道:姚小姐,您逗哥几个玩儿是不?是陈局的朋友也不说一声,刚刚有什么得罪的您可别往心里去。

姚小红呆了一呆,刚刚还逼着自己陪他们喝酒,满嘴官腔的人,这一转眼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儿,还真是朝里有人好做官,这个唐逸,到底是做什么的,看起来结交的都是场面上的人。

小红,拿瓶XO级人头马来,那酒烈,陈大哥好这口儿,我和齐洁还有嫂子就喝饮料吧。

在陈家这顿饭使得唐逸和陈达和的心情近了很多,叫他陈大哥觉得顺嘴多了,不像以前纯属应酬。

陈达和哈哈笑道:那就托老弟的福,开开洋荤。

姚小红笑孜孜亲自上酒上饮料,唐逸又招呼姚小红一起坐:你就别忙了,我和你说,不要老陪那些人喝酒,搞得歌舞厅乌烟瘴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这里有三陪呢。

话说得有点重,也是唐逸实在看得不过眼,齐洁拉了拉唐逸衣袖,道:小红也是为了生意,看你说什么呢?姚小红却不在意,娇笑道:成成,都听你的,不过方方面面你可得疏通好,你以为我不喜欢清闲啊?几人说话儿的功夫,身后响起笑声:还真是唐书记,真巧,齐小姐,你好。

唐逸回头,身后站一中年男人,文质彬彬的,就是眼睛有点儿小,认识,建设局副局长李安,上次在承启一起吃饭时还编顺口溜儿打趣奉承自己来的。

啊,李局。

唐逸忙站起来和他握手寒暄,虽说县一级副局长没啥实权,或许还不如局里重要科室的科长更来得实惠,但李安岁数不大,有向上爬的潜力和资本,唐逸倒相当看好他。

李安又向陈达和伸出手:陈局,早就想认识您了,您现在可是延山的包青天,李文和案还了咱们政府一个公道,老海那案子又揪出一只大蛀虫,哈哈,我就想见您后问问您,有您破不了的案子吗?几人同时大笑,唐逸招呼李安一起坐,李安是被求他批条子的一买卖人请来消遣的,见到唐逸和陈达和,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结交的机会,打发走那买卖人,和唐逸坐了一桌。

多了李安,唐逸和陈达和说话就有些避忌起来,幸好李安这人特会说话,烘托的气氛倒也红红火火。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二十九章 天籁一曲送佳人几个人正说得高兴,就听翁隆隆一阵闷雷的响声,接着刚刚结账走出去的几个客人又退了回来,嘴里嘟囔这儿好好的怎么又下起雨来了?李晓玲担心的道:下雨了?咱还是走吧,小远自己在家别被吓到。

陈达和牛眼一瞪道:都快大小伙子了,打个雷也害怕?我参军的时候可比他大不了几岁!姚小红提高嗓门问那几个跑回来的客人:几位哥,外面雨下得大不?大,我这刚出去就淋湿了!客人抱怨着又找空位坐下,姚小红对李晓玲道:嫂子,雨大,等小点儿再走吧。

李晓玲无奈的点点头。

这时歌舞厅过廊传来一片唧唧喳喳的女声,接着几名穿着绿色军装的女军人走进来,年纪都不大,穿上军装各个英姿飒爽,尤其是头前那位,柳眉淡雅,妙目流盼,本就眉目如画,漂亮动人,加上那一身笔挺的绿色军装,更衬托的她清丽脱俗,不可方物。

见到这些进来避雨的女军人,歌舞厅里马上响起了口哨声,延山有驻军这谁都知道,但这水灵灵的女兵进入歌舞厅,可就是百年难遇了。

女服务员过去招呼她们,一个圆脸女兵操着四川口音的普通话怯怯道:这里消费很贵吧?俺们就是避避雨,雨小了就走。

女服务员或许是嫉妒人家的英姿,略带讥讽的道:俺们这里进来最低消费,每人二十,你们就是一杯白开水不喝,也要掏钱。

临门一桌坐了几个小青年,其中一个衣着光鲜青年大声道:妹妹们,来来来,来这桌坐,哥哥我可是拥军模范。

哈哈哈几个小青年一起哄笑。

清丽女兵蹙起秀眉,却不说话,在她身边的高佻女兵对服务员道:给我们安排座位,每人来一杯可乐。

齐洁看着几个女兵坐下,捅了捅唐逸胳膊,对那清丽女兵努努嘴,道:怎么样?比电影明星还漂亮吧?唐逸拧拧她光滑精致的小脸,笑道:哪有你漂亮?什么样的红花在你面前不成绿叶啊?陈达和和李安一起笑着附和,唐逸看着那招待几个女兵的服务员皱皱眉:有点不像话啊,哪有这样对待客人的,再说,又是军人,就算没钱也应该客气点嘛!齐洁在姚小红耳边低语了几句,姚小红点点头,起身扭着柳腰走到女兵桌前,笑道:几位,我是这儿的老板,刚才真不好意思了,您几位想喝什么就说话。

刚想照齐洁原话说算歌舞厅奉送,也不知道什么心理儿,指了指唐逸,笑道:那位先生请客。

清丽女兵向唐逸那桌儿看去,陈达和他们正议论这几个女兵是干嘛的,指指点点的,虽然隔得远,听不到他们说话,却也知道是在谈论她们几个,她也没露出生气的表情,只淡淡道:不用了!其实陈达和和李安只是在谈论她们应该属于哪个部队,是通信兵还是卫生兵,并不是议论她们的身材美丑。

在陈达和的一再坚持下,唐逸没办法,又喝了几小杯XO,头有些晕,胃有些涨,有种想吐的感觉,起身说要去卫生间,将想搀自己的齐洁按到了沙发里。

卫生间在最角落的通道里,走到半路,唐逸已经觉得嗓子里酸酸的,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大步走进通道,推开卫生间的门,冲进去就在梳洗水池里呕吐起来,直吐得七荤八素,好像将肚里吃的东西全吐出来,到最后只呕出清水才慢慢消停下来。

用凉水洗把脸,头脑渐渐清醒,唐逸摇头苦笑,这酒啊,还是少喝一点儿好,以后可不能再和陈大炮拼酒,伤身遭罪。

摇摇晃晃拉开卫生间的门,刚刚走出,就听女子一声尖叫,接着手臂被猛地一扭,身子被狠狠按在墙上,脖子被一只娇嫩的小手死死锁住,额头抵着冰冷的墙,眼角只能瞧到一抹绿色,接着有人鼓掌,女孩子的娇笑声:班长的拧臂绊腿真是漂亮。

那娇笑的女孩子又大声道:去叫你们经理来,打电话报公安局,就说这里有流氓。

娇嫩的小手微微松了松,唐逸这才转过头,发现扭住自己的是那高佻女兵,在她身边,一个圆脸女兵边好奇的打量自己边大声叫服务员报警。

唐逸这个气啊,自己好端端怎么成流氓了,刚想说话,喉咙又是一紧,高佻女兵大声道:流氓!别动。

不多时,姚小红,齐洁,陈达和,李安一窝蜂涌进了狭小的过道,齐洁见唐逸被扭的那姿势,心疼得道:喂,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你弄疼他啦!陈达和瞪大眼睛吼道:放手!几个小兵崽子尽胡闹!过道乱哄哄吵成一团,幸亏距离大厅有段距离,大厅里歌声响亮,才没人来看热闹。

高佻女兵放开抓着唐逸喉咙的手,啪的掏出军人证,冷声道:我是武警三连二班班长程然,今天你们谁帮他就是同犯。

陈达和气得要抓狂,掏了半天,总算从他裤兜里翻出工作证,递给女兵道:我是延山公安局副局长陈达和,唐书……我可以保证你抓得这个人绝对不会是流氓。

本想说唐书记,但想想还是别提唐逸是谁了,不管怎么说,沾上这么个事儿,说出去会越描越黑。

程然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更是鄙视,轻轻松开唐逸,冷声道:乌烟瘴气。

早听说地方上的公安机构不怎么干净,可不是,警察局长和流氓都是一伙儿的,知道就算送这个流氓进警察局也不过转眼就会放掉他,程然也就放开了唐逸。

齐洁跑过去,心疼的抚摸着唐逸被掐得发红的脖子问他疼不疼,唐逸微微摇头,转向女兵时脸色冷了下来:这位程班长,对军人我是一向崇敬的,但如果军人都像你这样指鹿为马,颠倒黑白,那真是国家的悲哀。

什么?程然秀眉一挑,气得够呛,这小流氓怎么一张嘴就是扣大帽子。

唐逸又道:你说我是流氓,证据呢?姚小红更帮腔道:是啊,他摸你哪儿了?还是调戏你了?你说说?程然被姚小红气得俏脸通红,大声道:他,他进女卫生间,不是流氓是啥?说着指了指卫生间的牌子,齐洁为唐逸分辩:喝了酒,就算走错了……咦?不对啊?指着卫生间道:他刚才进的这间?程然点头,齐洁气道:这是男卫生间!你自己看看标志!男女卫生间的标牌都是人头,不过一个头发长,一个头发短,确实有些难分辨。

程然回头看向圆脸女兵,刚才是她领她来这间卫生间,说是女厕所。

圆脸女兵怯怯道:我问,问的时候,是,是服务员告诉我这是卫生间……我在里面没遇到男人啊……齐洁更是生气,唐逸受了委屈比她受委屈还令她难受,大声道:你都进去过了,男女卫生间你还分不清楚?程然冷笑道:你们都是一伙儿的,怎么说都是你们有理。

齐洁气愤的一把拉住她,在她错愕时已经踹开卫生间的门,将她拉了进去,指着那几个男士小便池大声道:你都在这里方便?程然这才知道自己是彻底错了,回头瞪了圆脸女兵一眼,知道她来自农村,没进过高档场所的卫生间,也不能怪她。

想说几句道歉的话,却说不出口。

唐逸本来满心气愤,但看齐洁这小女人突然变成了小母老虎,看她大光其火,一脚踹开卫生间的凶样,不由得一阵好笑,再想想也是场误会,何必和几个小女兵过不去?拉过齐洁笑道:算了算了,不过是误会。

齐洁瞪着大眼睛还要说,突然看到唐逸嘴角的笑意,才想起自己的表现太不淑女,更见陈达和和李安张大嘴巴看着自己,又看那被踹开的洗手间的门,俏脸一红,哼了一声,躲在了唐逸身后。

唐逸这才转头对程然道:既然是一场误会,就这样过去吧,不过程班长,做事不能毛毛躁躁,尤其是军人,更要谨慎稳重,不发则以,一击则中,如果让你们这个班上战场,就你们这毛躁样,依我看不出几分钟,就会被敌人全部歼灭。

听着唐逸大模大样好像领导般教训自己,而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程然恨得牙根痒痒,刚想反唇相讥,突然听到一声清冷的声音:对不起。

听到那声音,程然马上蔫了,垂头丧气对拐角处静静站立的清丽女兵说:教练,我……一瞬间好像变成了温顺的小猫。

清丽女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那样静静站着看着他们,陈达和几个突然觉得满身不自在,小姑娘看起来文文静静,没有一丝傲气,但给人的感觉就仿佛高高在上,不可触摸。

唐逸皱皱眉,他有些不习惯这种感觉,自从重生,还没有人能带给他压力,面前的清丽女兵,是第一个。

陈达和只觉得被清丽女兵看得浑身难受,打着哈哈道:那……那算了算了,是不是唐老弟?唐逸却是摇摇头,对清丽女兵道:你是谁?凭什么你替她们道歉?难道她们出去执行任务你也可以替代?清丽女兵明显怔了下,显然从来没遇到过这种被质问的情况,程然气得眉毛一扬,就想骂唐逸,清丽女兵却摆手制止她,深深看了唐逸一眼,道;我叫宁静,是她们的教练。

齐洁拉了拉唐逸衣角,她对清丽女兵很有好感,不想唐逸难为她,唐逸明白她的意思,微微点头,拉起齐洁的手向外走,唐逸经过圆脸女兵身边时,看她畏畏缩缩的样子有些好笑,忍不住开玩笑道:我就不告你耍流氓了,以后注意。

陈达和几人大笑,圆脸女兵却是满脸感激,连连鞠躬:谢谢您,俺谢谢您了。

气得程然更是咬碎了银牙。

唐逸几个人坐回座位,陈达和笑道:恭喜唐书记沉冤得雪,咱再浮一大白!李晓玲气得拧了他厚厚的腰膘一把,道:就知道喝,不是你,大兄弟能被人冤枉?齐洁伏在唐逸怀里,心疼的问唐逸疼不疼,唐逸趁机对李晓玲笑道:嫂子,我还要感谢陈大哥呢,没他,我去哪儿消受美人恩?众人大笑,那边程然正训斥圆脸女兵,听到这边哄笑又是一阵气愤,看这些家伙得意的样子。

班长,我要不要再去道个歉,咱们冤枉了人家,还没正式道歉呢。

正挨训的圆脸女兵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却把程然气得七窍生烟,恨恨道:道什么歉,就算这事儿冤枉了他,也不代表他就是好人了,看他,油头粉面,左拥右抱,能是什么好人了,肯定一纨绔子弟!宁静静静坐着,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和她无关。

这时,几个女兵进来时最先起哄的小青年跳上台,拿起话筒道:各位哥们姐们,小弟来一首《我是一个兵》,献给在座的那几个兵妹妹!他一桌的几个青年立刻吹口哨,拍桌子叫好,喧闹成一团。

小青年大声唱起来: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开始唱得还似模似样,后面可就变了调儿,是故意的,甚至歌词都改了,革命战争考验了我,他给唱成兵妹妹们考验了我,场下哄笑成一团,几个女兵气得满脸通红,程然猛地站起来,却见宁静对自己皱眉,马上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坐回了椅子。

陈达和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首歌儿,可是承载了他太多美好的记忆,被人糟蹋他哪里受得了?如果不是碍于唐逸的面子,怕搅了他生意,早就跳起来骂娘了。

唐逸笑着拍拍唐逸的肩,在姚小红耳边说了几句,姚小红会意离座。

小青年唱得正欢,突然音乐嘎然而止,姚小红上了台,笑道:小兄弟歇歇,我这儿有位客人要为大家弹上一曲钢琴曲,这种机会可不多!她说得不是假话,摆在舞台旁的钢琴从买来还没怎么动过,毕竟是县城,在当时来说,钢琴这种高档乐器没几个人通。

小青年一脸不忿,歪着脖子道:怎么大姐,他会弹琴就牛叉,我唱歌儿就是后娘的孩子是不?另一桌县局那几个人还没走,戴眼镜中年人大声道:大成,叫你下去就下去!啰嗦个屁啊。

你小子又欠收拾了是吧?小青年认得他,不敢还嘴,悻悻下台。

姚小红眉飞色舞道:好,下面我们有请帅气的唐逸先生为我们带来一曲《蓝色多瑙河》。

陈达和首先鼓掌叫好,县局那桌紧跟陈局精神走,小青年那一桌又看县局眼色,最闹腾的三桌同时叫好,歌舞厅内倒是彩声如雷。

唐逸笑呵呵走到钢琴旁坐下,一抹灯光打在他身上,一袭黑色中山装的他在朦胧的灯光下更添了几分英挺。

唐逸轻按琴弦,试了一下音,掌声停歇,唐逸将嘴凑到话筒边,本想说笑几句,但目光不经意瞄到了台下满脸温柔的齐洁,唐逸心中一暖,和齐洁的相识相知,从开始喜欢她的美丽,到如今享受她的温柔体贴,平日两人相处的一幕幕画面涌上脑海,早晨默默看着自己刷牙的她,窗边默默看着自己离去的她,空屋中默默等待自己的她。

她就是这样,那份温柔无声无息,却永远缠绕着自己,突然一份感动涌上心间,唐逸拿起话筒,轻轻道:本来,我以为我的一辈子会庸庸碌碌,不想上天给了我一个重来的机会,又让我遇到了她,在我疲倦的时候,我会想到她,在我开心的时候,我会想到她,在这里,我要谢谢她,谢谢她以后还将陪我走过风风雨雨,或许,前路荆棘密布,但我想,她,会永远陪在我身边……这番话是唐逸的真情流露,不带一丝做作,深情的看着齐洁,唐逸心里荡溢着幸福,她,会陪我一起走下去的。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唐逸那略微沙哑的声音,齐洁更是蕴满了眼泪,痴痴看着唐逸。

这首曲子,献给我的最爱,我的宝贝儿----齐洁小姐!唐逸对齐洁笑笑,然后手指轻动,欢畅淋漓的琴声响起,宛若碎弓轻轻奏出徐缓的震音,好似黎明的曙光拨开河面上的薄雾,唤醒了沉睡大地,多瑙河的水波在轻柔地翻动。

琴声起伏回荡,柔美而又温情;在座的人听得如痴如醉,人人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多瑙河上,无忧无虑地荡舟。

琴声停歇许久,震天般喝彩鼓掌声才响起,唐逸不理大厅里整齐的来一个!来一个的喝彩声,笑着走回座位,齐洁马上幸福的靠进他怀里,陈达和伸着大拇指,都不知道怎么夸这位唐书记了,李安叹气道:唐书记在政坛发展,乐坛少了一位天才啊!唐逸笑着摇头,其实他弹得也就是可以,但对于刚刚接触西方音乐的这些人,就如闻天籁了。

姚小红感慨的看着唐逸和齐洁,不由得再一次叹息齐洁的好命,这样完美的男人到底要自己上辈子作多少善事才能遇到呢?那边女兵桌上,圆脸女兵长长叹了口气,道:我真羡慕那位姐姐,班长,他是好人是不?刚才是帮我们解围,琴又弹得这么好听,不会是坏人的。

程然一脸不屑的哼了一声,道:他弹得有什么好的,我认识的人比他弹得好多了!看他那得意洋洋的讨厌相,就知道卖弄自己,这就叫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圆脸女兵不敢再说,脸上却摆明一副不信的表情,想问问旁边的教练到底那青年是不是好人,但看着一旁的教练,虽然一脸恬静,怎么都觉得她是那么不可接近,终究还是没敢和她说话。

宁静两只手捧着透明的小玻璃杯,安安静静的坐着,方才欢快的琴声,震天的喝彩仿佛全没听在耳里。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三十章 凭感觉站队?(票票)宽敞的办公室内,萧日坐在办公桌后,一口一口的抽着烟,手里拿得是唐逸写得《进一步警惕资产阶级自由化-----观苏联改革有感》,萧日浓眉蹙得紧紧的,半晌后,将手里的烟蒂按在烟灰缸里,抬头看着沙发上不动声色的唐逸。

喂,我说你这娃子脑袋里到底想得是什么?看你搞得几个厂子红红火火,甚至我这老脑筋都有些转变,接受你改革那一套了?怎么?你又唱起反调来了?还指望我把你这篇文章推荐到省市的党报上?萧日有些气愤,他真想敲开唐逸的脑袋,看看这年轻人脑袋里是不是有水。

唐逸不急不躁,笑道:萧书记您别生气,改革吗?是势在必行的,但该刹车的时候也要刹刹车,我早说过,防止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思想在党内泛滥和推进改革开放并不矛盾。

萧日哼了一声,将唐逸的稿子扔到桌上,道:我看你这稿子可不是刹车那么简单,简直是泼冷水嘛!你看看,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什么?苏联精英阶层大部分都受到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影响,他们很可能会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在苏联推行资本主义制度?要我们党进行相应的反思?娃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唐逸笑道:现在泼泼冷水,反思预警,总比真的大风大浪到了,临时抱佛脚好!萧日坐直了身子,想再训斥唐逸几句,但看到唐逸坚毅的表情,叹口气,慢慢靠回座椅,放缓语气道:娃子啊,年轻人谁都想出风头,我年轻时也和你一样,但出风头也要讲究个分寸,你知不知道,你这篇文章上了省市的党报,会引起多大的风波,不但是你,推荐你的县党委也要负相当大的责任!这些你都想过没有?唐逸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道:萧书记,如果你实在为难就算了,但我还是保留我的意见,现在的党,需要有人站出来泼冷水。

心里叹口气,自己想得太简单了,想不到第一步都这样难,更别提接下来的后续动作了,自己先知先觉又怎么了?真到做事情的时候还是要靠脑子,运筹帷幄,步步为营,自己这方面还差点儿。

不过唐逸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心里琢磨着实在不行就动用家族的力量,只是不知道老爷子会不会也和萧日似的,训斥自己一通。

怎么?这就打退堂鼓了?萧日笑着摇摇头,看看桌上的文章,道:这样吧,回头署名加上我的名字,这东西就算咱俩鼓捣出来的,和县党委没关系,有啥后果,我萧日担着!唐逸惊喜的抬头,却见萧日脸上难得的露出一抹慈祥,笑着道:你这娃子啊,看到你就想到年青时候的我,那时候我也是和你一样,愣头愣脑的,领导见了我都头疼,但又都护着我,现在呢……萧日叹口气,现在不比过去了,人际关系错综复杂,年轻人就算说句错话,也可能碰得头破血流,于是,年轻人一个比一个滑头,为什么?不滑头他就会吃亏!会不被待见!等他们上了领导岗位时,早就变成了官油子,一门心思钻营,为人民服务?在他们心里早就见鬼去了!唐逸轻轻点头,萧日又笑道:成了,不和你发牢骚了,倒好像我在倚老卖老,哈哈。

唐逸知道萧日和自己联合署名是为了保护自己,出了办公室的门还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其实仔细想想,萧日虽然现在威望极高,但随着深化改革的推行,他必然会败在紧跟中央精神走的程建军手里,但如果真要站队的话,他宁可和萧日站在一起,因为感觉好,心里舒服。

想到这儿唐逸自嘲的一笑,凭感觉站队,自己还真不是做官的料子,不过心里又有股傲气告诉自己,就算是逆天吧,我就凭感觉站队又如何?……喜讯传来,罐头厂的银耳什锦罐头打入了延庆市最大的超市汇佳,听说销路还不错,唐逸柳大忠等几个镇领导专程看望了罐头厂的职工,陈方圆一扫新长征突击手花落别家之耻,笑得脸上开了一朵花儿。

等柳大忠等人被工人簇拥着进了车间,只落下唐逸和陈方圆时陈方圆凑近唐逸,满脸愧色道:唐书记,我给您抹黑了,女儿不知道埋怨我多少次,我老陈对不起您。

这些日子,陈方圆都没好意思见唐逸的面,见了唐逸都是绕道儿走。

唐逸早不把那事放心上,微微摇头,想起一件事,笑问道:老陈,你那宝贝女儿要去市里参加专升本的考试了吧?陈方圆第二关心的就是宝贝女儿的前途,有些担心的问:唐书记,您看她底子怎么样?这次考试有戏吗?唐逸笑道:笨是笨了点儿,不过可贵的是在于坚持,很用功,至于这次考试,我可不敢给你打包票。

这样,考试的时候我送她到县里的公车站,也省了倒两次车。

陈方圆自然是千恩万谢,心里奇怪的是年青的书记似乎对自己的笨丫头青睐有加,更有些期盼,如果他真看上自己那丫头就好了。

这些日子以来,陈方圆可是对唐逸心服口服,他也搞了近十年的买卖,还没见过有比唐书记眼光犀利的生意人,偶尔几句话点过来,都是罐头厂的命门,就算唐书记升不了什么大官,专心帮自己搞罐头厂也能发财啊?陈方圆如是想。

说话儿的时间两天眨眼就过去,七月的太阳毒辣辣的,没有空调的吉普车更是闷热得好像蒸炉,唐逸和陈珂坐在车后排,陈珂今天穿了一件嫩黄色连衣裙,齐耳的短翠发,清纯活泼,明快动人,尤其是厚底凉鞋里那秀美的小脚丫,涂着淡淡的青色,有一种让人很想咬上几口的诱惑。

不过她却是气嘟嘟的撅着小嘴,从上车就对唐逸爱搭不理的。

喂,我和你说的考试注意问题你到底记心里没?唐逸有些恼火的点了她额头一下。

我是个笨丫头,记不住。

陈珂扬起小脑袋,狠狠看着唐逸,不屈的顶着唐逸的手指,好像倔强的战士,把唐逸逗得险些笑出声,原来是为了这句话,老陈也是的,啥都和他闺女说。

唐逸笑着道:笨,并不是什么贬义词,《广雅?释草》里说,竹的表面叫做笢,里面名笨,其白如纸,可手揭者,谓之竹孚俞。

古人本用笨来形容女孩之纯洁可爱,就如白纸一张,谁知道现在,牵强附会的文人将笨和蠢联系在一起,你说说,青青淡淡的竹子和愚昧无知的虫子能相提并论吗?陈珂咬着嘴唇,哼了一声:就你懂得多!强词夺理!唐逸得意的笑笑,心说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这些说辞可是都跟你学的,当年你可不是骂我笨后这样哄我吗?那时我还小,被你哄得喜笑颜开的,你说你欺负小孩子的时候淘气不淘气?到了县城汽车站,陈珂气呼呼下车,嘭一声用力关上车门,唐逸苦笑,用得着吗?不就说她句笨吗?至于生几天闷气?唐逸拉拉胸前汗漉漉的衬衣,和司机小李说了一声,也拉开车门下车,车站前车水马龙,汽车喇叭声,小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这大概是县城最热闹的地界儿了。

唐逸来到一处打着遮阳伞的小摊前,要了一瓶冰镇汽水,咕咚咕咚喝起来,正觉得酣畅淋漓,突听得不远处人群哄一声,接着就听有人大喊:出车祸了!附近的人流一窝蜂向出事地点涌去,唐逸摇摇头,国人喜爱看热闹的习惯真是根深蒂固。

一名背心卷到背上的长毛青年从南边走来,大概是从事发地点挤出来的,嘴里骂骂咧咧的,到了烟摊前对老板道:给我包三塔,妈的都看什么看,赶明儿一个个全撞死!接过烟,又叹口气道:小丫头真漂亮,怪可惜的,有句话叫什么来的,红颜……什么来着?红颜薄命。

摊主笑着接口,长毛青年翻个白眼:老子知道,用你多嘴吗?妈的,你看看那些人,一个个幸灾乐祸的,可怜我啊,看到人家小姑娘那黄裙子被血染得一片一片的,我这心啊……那叫一个疼……本来笑呵呵听长毛青年耍贫的唐逸脸上笑容突然僵住,手里的汽水瓶嘭一声摔落地面,粉碎。

唐逸一把扯住长毛胸口背心,大声道:你说什么?你说被撞的是个穿黄裙子的漂亮姑娘?长毛瞪起眼睛就想骂,但不知怎地,看到唐逸那似乎发红的双眼,心里那火气一下就泄了,点头道:我骗你干嘛?那小姑娘可漂亮啦!唐逸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猛地甩开长毛,跟着向出事地点涌去的人群奔跑起来,不,不会是她,绝对不会!干妈,干妈不会死的!到现在,唐逸终于知道,就算是现在愣头愣脑的陈珂,在自己心底,却和那个风华绝代,教导自己成人的干妈有着同样的位置,当听到她可能出了车祸那一瞬,唐逸就觉得天崩地裂,好像,自己也会随着她的离去而崩溃,或许再坚强的人,心底不可触摸的深处,也需要一根支柱,而陈珂,无疑是唐逸重生以来,能快速融入这个世界的最大支柱,因为她,才让唐逸在这个有些陌生的世界,有着自己是真实存在的感觉。

他懵懵懂懂挤入人群,眼前模糊一片,嘴边呻吟着:干妈,干妈,陈珂……胡乱拨开挡在面前的人群,弄得旁人纷纷侧目,有脾气急的已经开骂,他却惘然未觉。

一只柔软的小手突然塞进了他的手心,拉住他在人群中奋力前行的身体,耳边是清脆略带迷惘的声音:唐书记,您是找我吗?声音很低,此时在唐逸耳中,却如天籁,如晨钟,他猛地抬头,陈珂清丽的俏脸就在身侧,有些迷糊的看着自己。

你没出事?真……真的太好了!唐逸忘形的大叫了一声,但清醒的头脑却马上恢复了往日的冷静,随即松开陈珂的手,狠狠点了陈珂额头一下:跑哪儿去了,尽叫人担心!陈珂嘻嘻笑道:是你自己乱操心!接着看着唐逸眼角,小心翼翼道:你,你以为是我出事了,还?还流泪了?去!美得你,我这人心肠软,就是阿猫阿狗被人撞到,我也会抹眼泪!唐逸掩饰的抹了把眼角。

陈珂却嘻嘻笑了,唐逸向人群外走,她默默跟在唐逸身后,柔软的小手慢慢,慢慢伸进唐逸背着的大手里。

唐逸一惊,背上突然被冷汗打湿,这,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对陈珂,他心底深处,是尊敬是依恋,他甚至在期待陈珂蜕变为那风华绝代的女人后能再次搂自己进怀,轻轻呵护,但感情纠葛?自己和她?唐逸想都不敢想,尤其是,自己现在有了齐洁,就算当齐洁是情人吧?总不能委屈干妈作正房吧?呸,我这是想什么呢?正房二房都出来了!真是个禽兽!唐逸暗骂自己一声无耻,抽自己俩嘴巴的心都有,不经意的,轻轻挣脱了陈珂的小手,偷偷向后瞟去,却是怔了一下,他不是懵懂的少年,陈珂虽然默默拉着自己的手跟在后面,但她的眼神里,是依恋,是崇敬,是温情,却不是那种少女怀春的脉脉。

或许在她眼里,自己是个值得崇拜的大哥哥吧,就算她以为喜欢自己,其实也是一种错觉。

唐逸心中稍安,不过陈珂进车站前的话再次令唐逸心惊胆战,就见她笑得花一样灿烂,声音春风一样柔和:等着我哦!唐逸背后的白毛汗再次打湿衣襟。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三十一章 受伤晚上唐逸正准备用电炉煮袋方便面充饥,陈珂却娉婷而来,小黄裙子透着一股子青春活力,唐逸的小黑屋仿佛也在一瞬间变得亮丽起来。

唐书记,老陈同志有请!陈珂笑眯眯作了个请的手势。

我就不去了!晚上还要写点儿东西。

唐逸推脱着,陈珂不满意的嘟起了嘴:你都不问问我考的怎么样?今晚是感谢你帮我辅导,你不去,那我作了那么多菜,不就都浪费了?唐逸道:我是真的要赶一些东西。

陈珂一屁股坐到书桌旁的椅子上,道:那我等你,写完和我走。

唐逸无奈,只好在书桌旁坐好,拿过草稿和钢笔,想写点啥,却被陈珂大眼睛盯得有些烦躁,赌气将草稿和钢笔扔到一边,道:好了好了,我去还不行吗?繁星点点,皎月当空,清爽的微风掠过人面,盛夏里难得的凉爽天气,陈家和镇政府一个东头,一个镇尾,三三两两坐在路边扇着蒲扇纳凉的人都和唐逸问好,罐头厂工人王二成更热情的邀请唐逸去喝酒,唐逸还没说话呢,陈珂瞪着大眼睛道:王叔,你撬行是不是?唐书记天天泡方便面,你怎么不去请?偏等我费老大劲拉出来你才来和我抢!王二成笑着说那下次吧,唐逸却一阵郁闷,什么叫费老大劲拉出来?自己是驴是马啊?不多久到了陈家,却见屋里黑洞洞的,陈珂奇道:咦?难道老陈同志睡了?唐逸气得在她头上敲了一下,有这么糊涂的吗?等着请自己吃饭呢却先睡下?大概保险丝烧了吧。

唐逸说着撩竹帘进屋,陈珂跟进来大喊:爹,妈?唐书记被我请来了!陈珂说着话走到东屋门口,刚刚拉开屋门,一条黑影噌一下蹿出,月光下,就见一把雪亮的尖刀猛地朝陈珂刺去。

唐逸脑子嗡的一声,不及多想,一步冲过去,挡在了陈珂之前,就觉小腹一凉,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剧痛,唐逸只记得自己狠狠一拳砸在那黑影脸上,然后,就失去了知觉……熟悉的苏打水味道充斥鼻端,慢慢睁开眼睛,一片苍茫的雪白,唐逸低低呻吟了一声,接着手边,被一只小手紧紧抓住,眼前景物渐渐清晰起来,一张清丽脱俗的脸蛋挂满泪水看着自己,干妈……你没事吧。

唐逸挣扎着想起身,小腹一阵剧痛,却是动弹不得。

唐逸声音小,陈珂也没听清他的称呼,应了一声,眼泪却唰唰的流下来,你……你总算是醒啦。

唐逸笑笑,却觉得头脑一阵眩晕,又沉沉睡去。

等唐逸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几天后,陈方圆千恩万谢的要给他磕头,说起事情始末,原来是罐头厂红红火火,邻村一个闲人起了歹心,那晚摸进陈家,绑了他夫妻,正逼问钱财存折下落时,唐逸和陈珂赶到,虽然唐逸挨了一刀,那一拳却也将歹徒打得半天爬不起身,陈珂大喊声中左邻右舍赶来,将歹徒抓住。

唐逸被送进县医院,今天才脱离生命危险。

这几天柳大忠和镇上头头脑脑都来过几次,甚至萧日早上也匆匆赶来,呆了一上午,刚刚才走。

唐逸受不得别人对自己感激涕零,笑着对陈方圆道:得了,都没事就好,你呀,也忙了几天了吧,回去好好休息吧,我这儿也有点倦……陈方圆忙将唐逸的床放平,又为他盖好白床单,这才出病房。

唐逸昏沉沉睡下,却不知道病房门口,陈方圆一家三口正焦急的围着穿白大褂的大夫打听他的伤势。

大夫皱眉道:膀胱……看了眼陈珂和她母亲,觉得和女人说这些不大方便,她们也不是唐逸的直系亲属,于是拉着陈方圆走到一边,道:膀胱被刺伤,所幸不深,养几天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这几天泌尿可能会有些困难,你和他多说说,让他别担心。

这边儿陈珂妈却是叹了口长气,脸上鱼尾纹越发深:唉,老天爷真是会作贱人,唐书记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能?唉……陈珂大急,问道:妈?怎么啦?唐书记不会有什么事吧?陈珂妈道:你没听大夫说吗?唐书记的膀胱……唉,看背着咱们偷偷摸摸的样儿,唐书记怕是……怕是做不成男人了……陈珂吓了一跳,此时却顾不得害羞,道:不……不会吧……陈珂妈瞪眼睛道:你这学白上了,膀胱是产生精子的地方,我看杂志都知道……妈,那……那好像是睾丸……陈珂还没说完已经被她妈在背上来了一巴掌:小丫头家家的,就知道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这时候陈方圆走回来,陈珂妈问道:唐书记怎么样了?陈方圆皱眉道:男人的事,别瞎操心!说着叹口气,唉,我去和唐书记说说,叫他放宽心,这……唉……叹着气进了病房。

陈珂妈对陈珂道:怎么样,我猜对了吧?唉,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唐书记好好的一个人……唉……陈珂虽然初中学过生理卫生,毕竟对这些懵懵懂懂,心下也信了,一颗心简直扑腾扑腾的没地儿落,病急乱投医,忍不住问母亲道:妈,那这病有治吗?难得女儿会有问题问自己,陈珂妈想了好久,摇摇头道:这种病最难治了,哪那么容易?说着又叹口气道:可怜唐书记,这也没个老婆,人家知道了他有这个病,谁还肯嫁给他?说着说着猛地醒觉,照着陈珂后背又是一巴掌:你怎么老打听这个,没一点儿大姑娘样!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三十二章 一丝感悟唐逸在医院住了近一个月才回了镇上,这一个月中,萧日已经几次被市委批评,唐逸的那篇文章被萧日投给市党报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省劳动日报进行了转载,这一下,萧日和唐逸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儿,省报,市报掀起了驳《萧,唐关于资产阶级自由化论点》的浪潮,读者来信义愤填膺。

甚至人民日报也发表评论员文章,不点名批评某些基层领导杞人忧天,一叶障目,对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进行错误估计和诋毁。

唐逸住院倒为他挡去了不少风浪,出院的时候,陈达和神经兮兮的偷溜进病房,在唐逸耳边悄声道:弟妹叫我和你说一声,好好养伤。

这些日子,齐洁每天都托陈达和送来她熬的汤,唐逸也叫陈达和带话,叫她大可以光明正大来看自己,但齐洁就是没露面,听到齐洁简简单单却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的叮嘱,唐逸有些惭愧,有些感动,想想,其实自己真娶了她又怎么啦?虽然娶一个名义上的寡妇肯定被家族所不容,在官场上也会招来风言风语,但,难道自己真要她一辈子躲在幕后?陈达和又说:那流氓被我打的吐血,妈的,看守所里我也通过话了,没他好果子吃。

唐逸心思也没在这里,点点头没有接茬。

心里琢磨着报纸的事儿,估摸着自己的出院又是一场风暴。

果然不出他所料,刚出院没几天,唐逸就被一个电话叫到了县里,在县长办公室,程建军不留一点情面的狠狠批评唐逸,无组织无纪律,好大喜功,狂妄骄傲。

总之年轻人该有的错误似乎唐逸犯了个遍。

最后程建军更命令唐逸回去写检讨,镇上的工作暂时交给柳大忠处理,什么时候想通了,再继续开展工作。

唐逸也知道自己和萧日的署名看在程建军眼里,无疑是自己已经选择了阵营,而且看意思似乎他要往死里折腾自己,自己最近出尽风头,已经是县里炙手可热的年轻干部,既然站在了他对立面,有了这么个机会,程建军自然往死里打自己。

唐逸挨了一个多小时的训,出门时刚巧遇到办公室刘大妈,刘大妈看看周围没人,小心翼翼将唐逸拉到一边,低声叮嘱:年轻人吃点瘪是好事儿,可别太往心里去。

唐逸笑着说不会,又开玩笑似的说大不了我给您作打字员,您到时候可要收留我。

见唐逸还是那么乐观,刘大妈才放了心,不过她也不敢和唐逸多说话,匆匆回了办公室,就算这样,唐逸还是有了那么一丝感悟,谁说办公室政治没有一点人情味儿,刘大妈这个年纪的人还是有很多人富有同情心的。

唐逸刚刚出门,程建军桌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接起电话,是自己在省劳动日报作编辑的同学,程建军笑着感谢自己老同学的帮忙。

唐逸的文章是程建军鼓捣进省报的,当看到延山日报上萧日和唐逸的署名文章时,程建军当时就冷了脸。

对唐逸,他本来是持拉拢态度,毕竟是中央党校下来的,背后有什么后台谁也说不准,再一个这几个月观察,他看得出,唐逸是个人才,不但是工作能干,人际关系他也理得头头是道,自己和萧日好像都对他印象挺好。

而且就说陈家坨的柳大忠吧,本来这倔老头和唐逸水火不容是县委最头疼的事,因为柳大忠这人,从不讲究什么斗争策略,看谁不顺眼马上就会表露出来,工作也不配合,偏偏再过一年他也就退休了,县里也不好在这时候处分他,谁知道短短个把月,柳大忠突然成了唐逸的死党,县委会议上从来是替唐逸说话,容不得别的镇党委成员说半个不字,搞得县委班子哭笑不得的同时,程建军对唐逸就更高看了一层。

正是因为程建军觉得唐逸是个人物,而且改革的思路也和自己对头,可以培养为自己的臂助时,唐逸突然和萧日走到了一起,程建军甚至觉得有一种被背叛感,所以决心将唐逸这个羽翼未丰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中。

仔细看了萧日和唐逸的文章后,程建军倒是欣喜若狂,想不到老家伙冲动吧,这小家伙也是这么不成熟,这种文章也敢写?他马上敏锐的意识到打击萧日和唐逸的时机就在眼前,为了扩大文章的影响,他才找了省报的老同学帮忙。

电话里,那老同学笑道:建军,这篇文章可是我费了老大劲儿,和总编说破嘴皮才见报的,你可要请我好好喝几杯。

程建军满口答应,放下电话点上颗烟,深深吸了一口,走到窗边,正看到楼下走出县委大院的唐逸,看到他笑呵呵和门卫打招呼,走起路来腰杆永远那么笔直英挺,一点儿也看不出气馁的样子。

程建军微微点头,是个好苗子,可惜啊,没有和自己走在一路。

……夜幕降临,却是闷热闷热的,唐逸用凉水冲了几遍澡,还是冲不去心头那份烦躁,打开电视,无聊的看着《绝代双骄》,曾经承载了他小时候儿武侠梦的电视,现在看起来怎么都觉得有些幼稚,人物塑造倒是传神到位,后来的影帝梁朝伟在当时初露锋芒,香港无线五虎之一,比后世炒作的明星高出了几个层次,但那武打设计,唐逸怎么看都有想笑的感觉。

刚刚柳大忠拎了瓶酒过来,和自己对饮,话里话外开导自己,更说:不要灰心,县里架空你,我柳大忠可没架空你,以后你会议照开,意见照提,咱镇的改革都是你抓的,你要是全扔下我老柳可就抓瞎了,该管就管,我看谁敢放个屁!想起柳大忠那满脸同情和掏心窝子的热乎话,唐逸叹口气,或许镇上头头脑脑都一个心思吧,自己的政治生涯刚刚起步,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不过柳大忠对自己是一个样,镇上其他人对自己又是另一个样了,尤其是那几个平日溜须拍马比较勤的头头脑脑,马上换了脸,和自己说话时再没了往日的谄媚,好像恨不得和自己赶紧划清界限。

唐逸又有了一丝感悟,如果不培养自己的嫡系,而是像如今这样一门心思搞工作,想用工作能力取得别人的信任拥护很难很难,如果遇到沟沟坎坎,那是没有一个人会来拉自己的,不落井下石踹上几脚已经算厚道了,看看,现在陈方圆和自己说话都是谨小慎微,再没有往日的亲热,别人也就可想而知。

只有将需要的人捆在自己的战车上,形成自己的体系,自己才可以在以后的博弈中进退有据,那一个个人就是棋盘上的棋子,操控了他们,自己才可从容布局,厮杀中或弃子或冲锋,才是真正官场的艺术。

幸好这一次不是真的走错了棋,不然只怕自己就万劫不复了,看看日历,八月十五日,再过几天,苏联保守力量会发动政变,企图推翻改革派书记戈尔巴乔夫的地位,然后,就是叶利钦趁机扩大影响,和戈尔巴乔夫角力,苏联帝国土崩瓦解。

不过唐逸也有些担心,如果自己经历过的全是假象呢?或者历史轨迹不按原来远转,那自己怎么办?哒哒哒宿舍外有人敲门,唐逸大声道:进来。

门轻轻推开,陈珂小脸通红,慢慢走了进来,她穿着紧绷绷的白色牛仔裤,可爱的洋娃娃头像T恤,厚底凉鞋上那可爱的小脚丫涂了淡淡的红,可爱之余更多了份诱惑。

唐逸奇怪的问道:你怎么来了?陈珂说话有些结巴,我,我……我是来借书桌的,我想写点儿东西,家里太挤啦……也不等唐逸说话,已经一溜烟蹿到书桌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很用力的坐了两下,就好像生怕唐逸将她赶出去。

唐逸哑然失笑,道:天可是晚了,到时候可没人送你回去!陈珂似乎松了口气,道:不怕,你睡你的,我写完自己会回去。

说着话从唐逸书桌上上扯过几页稿纸,拿起钢笔,愁眉苦脸的也不知道在写什么。

唐逸好笑的看着她,自己也发现了,她这个秘书可有点儿不称职,叫她写点东西常常就好像出多大难题考验她一样,真不知道她以后的文采飞扬是怎么锻炼出来的。

唐书记,你的病不要紧吧?陈珂憋了半天,总算憋出句话来,唐逸看着嘿哈打斗的电视画面,顺口道:谁知道呢?医生说还要养养。

陈珂同情的看着唐逸,这可怎么好,本来是人人羡慕的官场新秀,一夜之间,人生和事业都受到了致命的打击,自己怎么能帮到他呢?唐书记,我爸让我给你带个话儿,他不是冷落你,是想在你下台……这是我爸说的啊,我是觉得您不可能一蹶不振的……说到下台,陈珂怕唐逸误会,忙着解释。

唐逸笑笑:说下去。

他,他是想趁着罐头厂红火,多在罐头厂赚些钱,估计你下台后,他也就不能再继续承包罐头厂了,想到时候和你一起投资做生意。

陈珂说完又忙道:这是他说的啊,要我说,您以后肯定能做到县委书记那样的大官儿。

唐逸笑着点头:那就借你吉言吧,还有事吗?还有……还有……陈珂白皙的脸蛋儿又飞上两朵红云,你,你的病也不用急,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啊?唐逸楞了一下,却听陈珂道:我,我去了大城市,会多帮你留意的。

唐逸也不明白她说什么,哼哈答应,现在也没心情逗她,一来需要考虑的事挺多,二来真怕陈珂对自己起什么心思。

聊了几句就把不情不愿的陈珂轰走。

一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九日,苏联的政变却没有发生,整整一天,唐逸都盯着电视,到了第二天凌晨,唐逸才意识到,这个世界,好像和自己经历过的世界发生了偏差。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三十三章 青云直上(上)八月十九日,唐逸预料中的苏联政变并没有发生,唐逸真是吃了一惊,又奇怪又发愁,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和自己经历过的不同?或者说自己那不过是南柯一梦?几天后,唐逸又接到县里的电话,县委班子开会,却要他旁听,当时他就明白,这是变相的批斗会啊,果然,这次会议讨论的是学习人民日报《在改革春风中大踏步前进》的文章,其实那篇文章等于对萧日唐逸文章的回应,估计是中央改革派某个笔杆子操刀,文风犀利,将唐逸的文章批的遍体鳞伤,论理论水平,唐逸还真是差人家许多。

在县委会议室里,程建军等几个县委委员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看似批评唐逸,实则敲打萧日,萧日面陈如水,坐在那儿一言不发,一口接一口的抽烟。

不过唐逸估计不到的是政法委书记雷浩也直言不讳的批评自己,影射萧日,本来他还以为雷浩是萧日的人,今天这一看,原来就算平日与萧日交好的县领导,其实也没有真正成为萧日的人,看来萧日只是靠着威信维持自己的权威,却并没有推心置腹的带出什么下属,唐逸暗暗叹息,这也算给自己敲个警钟吧,本来自己的想法却是和萧日不谋而合的,不拉帮结派,靠工作表现征服别人,现在想想实在幼稚。

雷浩讲完,程建军将手里的烟蒂按在烟灰缸里,笑着对唐逸道:小唐,那篇省报上的文章是你鼓捣出来的吧,我看文风和你挺像,一篇锦绣文章,可惜思想有些不对头哦。

又转头对萧日说:萧书记,这件事你做得也有点不妥当,像这种严重和中央精神不和的文章,怎么能署上你的名字呢?这会给我们延山县委的工作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我们这些县委委员可都想不通呢。

萧日一口一口的抽着烟,默不作声,在他周遭全是雾腾腾的烟气,呛得坐在他旁边的刘书记一个劲儿咳嗽。

程建军见今天完全压下了萧日的气焰,心中志得意满,知道这老虎已经被自己打的威风全无,以后自己的工作就好开展了,也不想太令萧日难堪,只要能真的架空他就成,等明年换届,自己活动活动,和他调个位子还是大有希望的。

刚想笑着说几句圆场的话,会议室的门突然嘭一声被人推开,秘书小张满脸惊惶的冲进来:萧书记,程县长,你们快看电视。

程建军气道:慌什么慌?你知道这是县委常委会议吗?毛躁样?不过小张是他的人,平日谨慎得很,总来没这么失措过,程建军也想维护他,吩咐记录的秘书打开会议室的电视,嘴里道:是不是市里来的紧急通知,电视里有重要新闻不管是不是,给小张个台阶下,果然小张连连说是,程建军满意的点点头。

电视画面是中央一台,正在插播重要新闻,看着画面上那圆鼓鼓塔尖建筑,程建军笑着说:好像是欧洲吗?但紧接着画面前拿着话筒的央视新闻记者说出的话令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沉寂。

现在我们在莫斯科为您报道,我身后就是克里姆林宫,在今天临晨,莫斯科发生军事政变,政变的军人占领了克里姆林宫,军方发言人说他们已经成功控制了局势,详细情况我们还在进一步了解中。

程建军怔了好久,怪异的看向唐逸,怎么回事,这家伙的文章怎么应验了,刚刚慷慷慨激昂批评唐逸错误估计苏联形势的几个常委更是脸上挂不住,这不吗,人家说对了,苏联国内果然矛盾激化极为严重,巨大的动荡就在眼前。

程建军再没心思将会议继续下去,匆匆宣布散会,很多事他都要理一理,尤其是自己这次底牌已经全部亮出来,本想一次将萧日批垮,谁知道突然出了这么个变故,等萧日缓过气,自己可就不那么好受了。

唐逸这才舒了一口气,只是时间为什么会发生偏差呢?思来想去,或许是因为共和国热烈的辩论被苏联人注意到,也影响到了他们的决策,所以计划略微出现了偏差,这,大概就是蝴蝶效应吧,看来,自己以后要多注意,如果加入自己的因素后,历史就会因为自己这不可预知的因素而有相应的变化。

萧日经过唐逸身边时挑起了大拇指,唐逸却有些惭愧,这不是自己政治水平多高,却是先知先觉而已。

……二十一日,央视节目突然插播紧急新闻,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发生政变,保守派力量占领了克里姆林宫,接下来的日子,历史进程不可逆转,只是时间有些偏差,叶利钦和戈尔巴乔夫角力,最后宣布俄罗斯独立,境内的共产党属于非法组织,一切的一切,都和唐逸预想的一模一样,只是宣布独立的时间提前到九月,九月二十五日,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宣布辞职,将国家权力移交给俄罗斯总统。

第二天,苏联最高苏维埃通过最后一项决议,宣布苏联停止存在,从此,苏联正式解体。

随之共和国内,保守派力量终于发力,报纸,电台,杂志,到处都有保守派的声音,他们第一次在舆论上占据了上风,甚至初中的时事都临时加入了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防止和平演变的内容。

萧日和唐逸联合署名的文章被旧事重提,只是这一次,被保守派舆论赞为高瞻远瞩,立场鲜明。

一夜之间,萧日和唐逸从千夫所指,变为了先知先觉,极有政治远见的旗标式人物。

第一卷 最NaturalBeautiful的镇书记 第三十四章 青云直上(下)延山县里,和所有地方政府一样,被每日发下的各种文件搞得昏头胀脑,今天是市政府办公室发下的《五年计划修改纲要》,内容是对改革要审慎对待,明天又是省宣传部发下的《胆子要再大一点----学习首长讲话有感》,地方上人人都有无所适从的疑惑,不知道中央政策到底会有怎样的调整,地方的派系斗争在这种思想碰撞中已经变得微不足道,而这种思想碰撞其实又是最高层派系斗争的体现。

不过在延山,最起码借这股风浪,萧日一扫劣势,大会小会的重复泼冷水的必要性,本来倒向程建军的刘书记,郑书记话锋一转,又开始拥护萧日,程建军开始夹着尾巴作人。

所以当唐逸拿出自己那一篇《要坚定不移的将改革深化下去》的文章交给萧日时,他那错愕的表情也就可想而知。

萧日刚刚挑起大拇指,赞叹道:娃子,你政治水平可比我高多了!老哥哥我佩服你!然后就接到了唐逸的新文章,看到标题他就是一愣,满脸错愕道:娃子,你到底在搞什么?现在的局势有多严峻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发这种文章,会头破血流的!唐逸微笑道:不会的,冷水固然要泼,但也不能因为别的国家出了问题咱们自己就开倒车,这种态度更要不得。

萧日摇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娃子,我和你说掏心窝子的话吧,别看我老了,中央精神我还是会领会的,现在上面……伸手指了指天花板,道:上面斗得很厉害你看不出来吗?这时候咱们不能动,更不能作墙头草,不然会两边都喊打的。

唐逸没想到萧日会直言不讳的和自己说起高层也有权力之争,有些感动,唐家人,对高层的争斗又怎会不清楚,只怕萧日也没自己了解上面的几个派系。

唐逸想了一下措词,说道:萧书记,其实第一篇文章仔细研读的话,根本没有反对改革的意图,你再仔细看看我这第二篇文章,看似题目和第一篇南辕北辙,其实是对第一篇文章的补充,萧书记,苏联的解体原因很复杂,但绝对不是因为改革开放,它本身的民族矛盾,精英集团那种俄罗斯人种的贪婪都占据了很大因素,这篇文章里我也略略提过了。

十几年后关于苏联解体的原因不知道多少经济学家政治学家进行了深刻的分析,唐逸写起来当然得心应手。

改革开放,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是共和国唯一的出路,我觉得,改革开放不能纠缠于姓资还是姓社,而主要看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

现在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

计划和市场不是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这番话,唐逸没敢写在文章上,那可是92年初首长南巡,力挽狂澜,终止党内思想碰撞的讲话,他胆子再大,也不敢盗用首长的智慧,不过他的文章倒是完完全全的契合南巡精神,算是为南巡讲话设的铺垫。

看着满脸坚毅的唐逸,萧日长叹口气,拿过文稿细细读起来,看着看着,他无奈的神色渐渐消失,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笑道:成,我还以为你娃子天生反骨,遇到什么都要顶风上呢,看来不是,你这文章啊,写得不错,至少我看得过去!不过你这篇文章一出手,可就戴上改革派的帽子啦。

唐逸微微点头,改革派?现在或许算一个帽子,但过几年已经根本不是一个问题,几年后就算是保守派,也不会明目张胆反对改革,而是对改革中出现的种种弊端提出质疑而已。

萧日琢磨了一下道:这样吧,这稿子我给你递,但名字啊,就用你一个人的!唐逸忙道:那可不成,上次稿子是咱俩联名发的,如果这次不联名,那说明您反对我的意见?这您都反对我了,还指望别人支持我?这首先就说不通嘛!唐逸的理由冠冕堂皇,萧日只有无奈的点点头。

九月底,陈珂登上了去往上海的火车,她十几天前收到了上海政法大学的通知书,唐逸将陈珂送到延庆火车站,陈珂的中专也是在延山读的,从没出过远门,这不,在吉普车上陈珂眼睛好像还红红的,看得唐逸一阵不忍心,上火车前,唐逸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想家就打电话,我有时间会去看你的,好好学习,报效家乡。

听到唐逸说去看她,陈珂才破涕为笑,上火车前却结结巴巴道:你,你要好好养病啊,我,我再给你想法子……唐逸笑骂道:你这丫头片子才有病。

将陈珂推上了火车。

……萧日和唐逸的署名文章见报,因为两人已经成为不大不小的笔名人,自然引发了舆论更激烈的辩论,不久,人民日报在基层建设栏目里转载了唐逸的文章,编者按里,褒扬了萧日和唐逸居安思危,但又懂得危机就是危险中的机遇的道理,赞扬萧日和唐逸对辩证唯物主义理解的尤为透彻。

十月底,首长南巡,并发表了一系列重要讲话,讲话针对人们思想中普遍存在的疑虑,重申了深化改革、加速发展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并从中国实际出发,站在时代的高度,深刻地总结了十多年改革开放的经验教训,在一系列重大的理论和实践问题上,提出了新思路,有了新突破,将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大大地向前推进了一步。

谈话的内容主要有六点:1、革命是解放生产力,改革也是解放生产力。

要坚持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路线方针,关键是坚持党的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基本路线,一百年不动摇。

2、要加快改革开放的步伐,不要纠缠于姓资还是姓社的问题讨论。

改革开放的判断标准主要看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

现在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

计划和市场不是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

3、发展才是硬道理,要抓住有利时机,集中精力把经济建设搞上去。

发展经济必须依靠科技和教育,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4、坚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在整个改革开放过程中,必须始终注意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

5、正确的政治路线要靠正确的组织路线来保证,要注意培养人,按照四化标准选拔人才进入领导层。

要反对形式主义,学马列要精,要管用。

6、坚持社会主义信念,社会主义在经历了一个曲折的发展过程后必然代替资本主义,这是历史发展的总趋势。

谈话指出:不坚持社会主义,不改革开放,不发展经济,不改善人民生活,就没有出路。

革命是解放生产力,改革也是解放生产力。

改革开放的胆子要大一些,敢于试验,看准了的,就大胆地试,大胆地闯。

要提倡科学,靠科学才有希望。

要坚持两手抓,一手抓改革开放,一手抓打击各种犯罪活动,这两手都要硬。

在首长谈到自己的第六点时,点了萧日和唐逸的名,这两名同志对马列主义就是活学活用嘛!我的观点也受到这两名同志许多启发,正是基层有这样的同志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摸着石头过河中又注意总结经验教训,才是我们党的希望所在!首长的讲话,终止了党内波涛汹涌的激烈碰撞,开启了改革开放的崭新篇章。

次月,国家计委正式更名为国家发展和改革计划委员会,发改委这个名词能提前出现,大概也得益于唐逸文章中的理论得到了首长的首肯,当然,和十年后不同,计划两个字还是不能从发改委的名称中去掉的,因为发改委权力的扩大,各省市领导层也进行了一系列调整,其实这种调整,尤其是省厅层面的调整,却是高层派系妥协斗争的结果。

唐逸倒没想到首长南巡讲话会提前几个月,但想想也就释然,自己的文章引起的讨论为南巡作了铺垫,加速了首长南巡的时间表也就不足为奇。

唐逸也没想到自己会接到老太爷的电话,电话里老太爷那洪亮的笑声还是唐逸第一次听到,小逸,干得不错,老战友南巡时专程给我来电话表扬了你!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只是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唐逸却心潮澎湃,挂了电话,久久都不能平静,或许,因为老太爷那崇高无比的地位从小就深深烙印在唐逸心中吧。

想想,老太爷这么开心,可不光光是因为自己的表现引起了首长的注意吧,想来在这次领导层调整中,唐系取得了不小的成果吧,唐老太爷一向奉行中庸之道,和保守派陈系,改革派总书记都是若即若离,但自己的文章却偏向了改革派,唐家在这次改革派大获全胜中肯定获得了极大的利益,却又没怎么得罪陈系,毕竟自己代表不了唐家,所以老太爷才会这般开心。

在延山,萧日被调任为省发改委主任,厅局级正职,虽然不如市长显赫地方,但进入省级领导层,却也可以说青云直上,程建军却不知道怎么活动了一下,竟然因为同属延山领导层加分,调任延庆市副市长,而唐逸,刚刚过完23岁生日不久的唐逸,被任命为为延山县党委副书记,行政级别提为正处,处级干部二十多岁的倒也有,各部委,大的国企二十六七提为处级干部的也不算太稀奇,但二十三岁的县委书记却是绝无仅有,或许,共和国历史上只有刚刚解放时的红小鬼才有这等殊荣吧。

当然,除了党委的变动,其它任命都是在临时召开的人大会通过后宣布的。

对这个任命,唐逸其实很想不通,按老太爷的性子,是不可能将年纪轻轻的自己放上火炉的,对自己来说,一步登天其实不是好事,只怕从今以后,自己就要被放在显微镜下,被千万双眼睛注视,稍有不慎就会跌入深渊。

几天后,唐逸接到了二叔唐万东的电话,果然电话里唐万东隐隐说起这次任命不是老太爷的提议,不过在权衡之后老太爷也就采取了默认的态度,并告诉唐逸不要怕,放手去干,如果实在挑不起这担子,大不了回中央部委科室再从头来过,反正你还年青嘛,有个处级干部的起点也是好的。

这些话唐万东是开玩笑似的语气说的,这也是唐逸第一次听到唐万东在自己面前笑,不管前世还是今生。

看来自己的表现已经在一定程度获得了二叔的认可,唐逸隐隐也有些开心。

不过听老太爷的口气,想来也不认为自己能在延山搞出啥名堂,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将自己按在这个烘炉里烧烤,甚至只怕退路都帮自己铺好了。

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最起码知道老太爷是关心自己的,但这份关心又激起唐逸几分傲气,我还偏要在延山干出些名头。

不过唐逸也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从现在起,自己已经被千万双眼睛所注目,既要踏踏实实做事,不要被人看轻,更要低调低调再低调,政治风云变幻莫测,自己现在真正是摸着石头过河,千万不能被汹涌的漩涡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