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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七十章 香港来客

2025-04-02 08:33:29

雾气氤氲的桑拿房,唐逸懒洋洋斜坐在长条竹椅上,似乎能感受到身上毛孔拼命绽放,水分慢慢流逝的那种玄妙感觉,慢慢睁开眼,不禁哑然失笑。

小妹正无聊的在桑拿房中踱步。

裹着白浴巾的小妹露出晶莹剔透的小腿,凝脂如玉的肩头,见到小妹精致到令人窒息的肌肤,才会明白吹弹可破是怎样的一种意境。

看着小妹白生生的脚丫踩在竹板上踱步,更是一种享受。

老婆,来,抱抱!唐逸拍拍手,张开了双臂。

小妹也不理他,只是好奇的打量着这间小桑拿房。

叮自动定时器发出清脆悦耳的音乐,唐逸伸着懒腰站起来,说:时间到,出去冲个盐浴!蒸过桑拿,毛孔尽张,浴盐则可以去角质,进行深层清洁。

出了桑拿房,唐逸嘿嘿笑道:老婆,洗个鸳鸯浴呗?小妹理也不理他,径自出浴室,唐逸颇觉脸上无光,幸好只是夫妻之间的事,再丢面子也没旁人知道。

自己随便冲了冲,出浴室,小妹刚刚坐在床边饮完一杯茶,站起来向浴室走去,经过唐逸身边时唐逸瞪了她一声,小妹就停下脚步,拉住唐逸的手,扭头静静看着他。

唐逸一阵无奈,只有微微低头,在小妹额头亲了一下,小妹这才展颜一笑,放开唐逸的手。

回身向浴室走去。

洗过澡有些疲惫,唐逸往床上一躺,顺手拿起床头柜的手机,这才看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而且都是军子打来地。

军子是知道小妹来安东的,没特别事,大晚上也不会打搅自己,唐逸就拨了回去,响了两声。

军子就接了电话,哥,李铁直的事有点小麻烦,文化路李所长今天被陈哥批评了。

唐逸就笑:李铁直人面挺广?是临河的公安局程局长找的陈哥反映情况,说文化路派出所乱抓人。

乱打人。

唐逸没有吱声,知道肯定有下文。

我查了,李铁直是临河小锰矿的矿主,哥,你看我是不是找人和李铁直接触接触。

唐逸笑笑:你看着办吧。

临河的小锰矿,会是一个突破口吗?军子看来也知道最近自己烦的是什么,对临河的事挺上心。

其时国家对小型矿监控不严,到新世纪,辽东地锰矿开采是必须有省地矿厅或者安东市地矿局的采矿许可证的。

而现在,临河市地质矿产局就可以批发相关许可证,甚至当地乡镇政府也敢于发放盖有政府公章的开采许可证,虽然这种许可证是非法的。

这也是改革开放初期为了解放思想,推动经济发展,提高群众生产积极性地无奈之举,八十年代初,中央领导视察南方时对冶金矿山作的重要指示中指出:许多中小型矿放开让当地群众有组织的开采,企业只负责收购,适当给以技术指导。

这是完全符合我国国情的。

这也使得小型矿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但很明显,十几年后,随着社会经济和科技水平的发展,小型矿因为效率低,浪费严重,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节奏。

尤其是一些审批手续不全的黑矿引发的安全问题,更得到了中央的重视,新世纪数次大规模整治运动,使得小黑矿地发展势头得到明显的遏制。

但现在,小型矿的问题却是局部问题,尚未得到高层注意的。

唐逸拿起一根烟,看了看浴室。

又将烟放在烟盒上。

闭上眼睛,默默思索着。

细碎的脚步声。

小妹从浴室出来,轻盈上床,拉过唐逸的胳膊当枕头,静静躺在唐逸身旁,唐逸扭头笑笑,伸手揽住了她,缎子般柔滑的肩头,令唐逸忍不住手又紧了紧。

小妹静静看了唐逸一会儿,就欠起身,将床头柜的烟拿过来,送到唐逸嘴边,唐逸叼住,小妹打火,帮唐逸点烟。

唐逸轻轻推开小妹地手,说:烟味太大。

小妹说:我知道,你想事情的时候喜欢吸烟,你的烟味,我喜欢闻的。

又将打火机凑了过去,唐逸笑笑,只好吸了几口,将烟点上,小妹躺下,向唐逸怀里蹭了蹭,微微阖上双眼,唐逸就笑:点颗烟就想我放过你?小妹睁开眼,说:不是的。

唐逸莞尔,玩味的看着小妹:不是?小妹也觉察到自己的语病,脸一红,就将头埋进唐逸腋下,再不说话。

孙玉河慢慢翻阅着政府那边送来地文件,《关于排查安东市小型矿重大安全隐患的通知》,是政府办与市地矿局联合草拟的通知,唐逸市长已经批复,同意,转玉河书记阅。

孙玉河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读着,拿起笔,想改掉几个字,想了想,终于只是在文件头写上了同意两个字,署了名,慢慢放到了一边。

而此时的唐逸,在秘书长黄琳以及农办的同志陪同下,正兴致勃勃的在宽城菜市场附近,听取农办同志对新菜市场地规划。

在高速公路护栏前,停着几辆小车,唐逸一边眺望不远处地宽城菜市场,一边听市政设计所的刘工讲解新菜市场地规划图。

治理小锰矿,是自己提供给郭士达的一件武器,至于他能不能用好这件武器,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在市委组织部还在使用拖字诀,对临河组织部长的人选讨论讨论再讨论的时候,自己突然地出招想来会打乱临河固有体系的阵脚。

郭士达能不能趁机做点事,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电话滴滴滴的响起来,刘工忙停止讲解,唐逸看了看号,是刘飞,对刘工抱歉的笑笑,就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最近。

刘飞和自己的联系突然变得紧密起来。

喂,在哪呢?刘飞大咧咧的问。

办公。

唐逸回答很简练。

刘飞不满的嘟囔了一句,随即就说:香港来的客人,给兄弟个面子,见一见?唐逸笑笑:什么时候刘公子也会客气了?这可不是你地作风。

刘飞嘿嘿一笑:那就今晚。

汉城酒店贵宾厅。

唐逸恩了一声挂断电话,走回到人群里,对刘工歉意的笑笑,说:继续吧。

大菜市场准备采用拱形金属屋顶,由很薄的彩色镀锌或镀铝锌钢板通过金属屋顶成型机连续冷模辊压成直形槽板和带有横向波纹的拱形槽板,然后用自动封边机将若干这样的槽板连接成整体,并吊至屋顶圈梁安装就位。

唐逸回头对黄琳笑道:很现代化地感觉,再进菜市场,就不会中暑了吧?农办的同志都笑起来。

谷祥恩笑得最大声,唐逸蹙眉看看他,没有吱声。

长河实业虽然不及六七十年代兴起的几个财团有底蕴,但却是香港九十年代发展最为迅猛的集团公司,目前市值已达数百亿。

林峰是长河实业第二大股东林正洋的独子,刚刚获得纽约大学MBA学位的他被林正洋寄予厚望,已经露出话风,要将林峰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

虽然引来了几个女婿的不满,但林正洋态度极为坚决,拥有长河实业20%股权的他在香港商界也是跺跺脚四方乱颤地人物,没有他的支持,长河实业黄董事长董事会主席的位子也不会坐得那么安稳。

令林峰想不通的是父亲为什么会带自己来内地东北这座边陲小城,虽然有省委书记的公子相陪,林峰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林正洋和他谈过,准备给他独立挑大梁作一个大项目,作得好,几位姐夫也就再没话说,但这个大项目是在安东?好像自己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城市的名字。

刘飞大咧咧告个罪,摇摇晃晃出了包厢,林峰又是一阵蹙眉。

对刘飞这个纨绔子弟。

印象实在有些不佳。

林正洋看似不经意的品着茶,儿子的表现却尽收眼底。

摇摇头,年轻人,总是需要多磨砺地。

北上发展,最重要的是什么?林正洋还是决定点点这个心高气傲的儿子。

林峰笑笑,说:爸,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我和刘飞的关系,内地,最讲究的就是人际网络,这我知道。

林正洋微笑:任何人都有其优秀的一面,不要低估你认识的每一个人。

古人也说,三人行,必有我师。

林峰点头,对父亲地话,他是极为信服的。

林正洋又郑重的道:等下将和咱们见面的这个人你一定要打好关系,无论如何也不要得罪他知道吗?林峰有些差异,父亲名义上带自己考察内地市场,这半个多月,却只是四处拜会权要,林峰却是想不到父亲交际这般广阔,识得内地许多权势人物,但见面前郑重的叮嘱,这还是第一次。

刘飞的大嗓门在包厢外响起,父子俩忙停了谈话,接着就见刘飞搂着一名清秀青年的肩膀走进来,清秀青年好似没觉出刘飞动作地不妥,一脸地微笑。

林正洋已经站起来,热情的和青年握手,笑道:您就是唐市长吧,久仰久仰。

唐逸打量着林正洋,双鬓微白,略显苍老,但双目炯炯有神,隐有征伐之气。

林先生,你好。

唐逸握着林正洋地手,微微一笑。

犬子林峰。

林正洋回头介绍,唐逸又与林峰握了握手,唐逸表现的淡然,林峰心中却极为震惊,这个年青人,好像还没自己大吧?就已经是一市之长?在很讲究资历的内地官场,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四人坐下,刘飞叫服务员上菜,回头对林正洋道:林老板,我答应你的事已经作了,你答应我的可要兑现。

林正洋笑呵呵说一定一定,心知别看刘飞吊儿郎当,说话好像也不分场合,不知轻重,实则都有他的用意。

例如现在公开提起自己与他私下达成的交易,看起来很不妥当,其实是要令自己知道,他很重视那件事。

唐逸不管刘飞打什么小九九,对林正洋道:林先生的大名我久仰了,长河实业能有现在的成绩,全靠黄天先生与林先生两位掌舵人慧眼如炬,目光深远。

林正洋谦逊道:不敢当,我一向不大理集团的业务,坐享其成,坐享其成啊。

唐逸一笑:林先生祖籍是北方人?普通话说的很好嘛。

林正洋摇摇头,笑道:现在香港最流行学习普通话,全民北上,指日可待啊!说笑几句,酒菜送上,刘飞张罗着倒酒敬酒,气氛倒是极为融洽,和唐逸干了一杯,林正洋道:唐市长,这次来,我们是准备在安东投资建厂的,还请唐市长多多关照啊!唐逸笑道:那是林先生关照我,关照安东,我们求之不得。

又问:不知道林先生准备投资什么项目?林正洋道:长河实业近年准备发展环保事业,这次算是投石问路吧,准备在安东建一座太阳能发电系统生产线。

唐逸微微点头。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七十一章 临河角力(上)唐逸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下馅饼,以安东的资源,交通状况,发展程度,他不相信长河实业会无端端将未来几年的发展项目之第一站投在安东,而且是主动来投资,毕竟搞太阳能,还是应该将生产基地建在距离晶硅以及太阳能电池等材料产地附近为好。

望着林正洋,唐逸笑道:林先生对安东很有信心?林正洋微笑:民航总局都对安东充满信心,何况我这个老头子呢?唐逸轻轻点头,举杯:那我代表安东人民谢谢林先生的厚爱。

林正洋倒是直来直去,唐逸也听到风声,民航总局准备开通安东至汉城航班,倒是想不到林正洋消息灵通,想来,他也知道安东开通国际航班的意义,而且,他也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吧,对安东的发展,他也就有着一定的信心,赢了是满盘红,就算输掉也不会太惨,最起码结识了自己。

商人,有时候也不过是赌博而已。

唐市长,听闻朝鲜新义州准备设经济特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哈哈,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交浅言深?唐逸挥挥手,笑道:这个消息我也听说过,但今年是不可能啦。

林正洋眼睛一亮,随即笑道:谢谢唐市长坦诚相告。

唐逸心里苦笑,自己也是能蒙就蒙吧,毕竟如果坦白和林正洋说这两年怕是没什么大希望,消息慢慢传出去,自己以后招商引资怕是会遇到阻滞。

自己大咧咧说句今年不可能。

林正洋必然以为自己这个红色子弟有绝对可靠的内幕消息,听话音却是明后年大有希望。

就算林正洋想保守这个秘密,但消息还是会慢慢传出去,自己多套点投资再说。

不过唐逸随即也明白了林正洋深远的目光,原来,他却是盯上了朝鲜地市场,朝鲜资源贫乏,电力尤其严重紧张,朝鲜高层提倡无污染电力也是无奈之举。

而太阳能发电系统显然会得到朝鲜方面的青睐,尤其是新义州经济特区建起来后,确实是个不小的市场,前提是有人肯帮他打通关系。

香港商人,胃口不小啊!唐逸笑着看了林正洋一眼。

又慢慢拿起了酒杯。

郭士达看着面前的女人,默默抽着烟,皱眉不语。

这里是临河市委招待所六楼郭士达的房间,刚刚在招待所院门前,这个女人拦了他的车,第一个动作就是跪了下来。

郭士达注意到,自己让她上车后,招待所门卫马上拿起了电话,郭士达知道自己在一张大网中。

但从来没想过,这张网的触角,无处不在。

女人大约三十来岁,长得挺标致,该凸凸,该翘翘,蓝白花的裙子,朴素中带有些乡土气息。

自报姓名叫刘小英,黄口镇将军坨人。

她一直在抹泪,郭士达看了看一旁的秘书小郑,小郑会意,劝道:大姐,别光哭,到底咋回事。

给郭书记说说。

小英嫂红着眼睛问郭士达:郭书记,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关掉小锰矿,我,我求求您啦!又从沙发上站起,作势要跪下,小郑忙搀住她。

大声说:你再这样。

郭书记可不管啦!郭士达知道,自己最近治理小锰矿地措施得罪了许多人。

在安东,小锰矿主要集中在临河,临河的小锰矿又以黄口镇最多,可以说是村村开矿,几乎是黄口镇的人,就会与小锰矿扯上关系,不是矿主,那多半就是矿工。

因为小锰矿的经济收益,黄口镇的经济指标远远超越其他乡镇,镇书记刘平是副处级干部,并且是临河市市委常委。

这些日子自己强令关闭黑矿,除了有省地矿厅或者安东市地矿局采矿许可证地锰矿,其余小锰矿一律停业整顿,此举不但得罪了矿主,一些不明真相的矿工,也在别有用心的人煽动下,聚众上访,至于各式各样的告状信更是满天飞,自己可是捅了一个大大的马蜂窝。

只希望,唐市长能顶得住压力想起那年青的市长,郭士达心里的阴霾却是淡了一些,唐市长脸上总是充满自信的笑容,郭士达也深信,他会给自己足够的支持和时间,使得自己能从逆境中突围。

面前地女人,郭士达一眼就可以看出,她和那些聚众上访者不同,这是一个饱经风霜,有故事的女人,正因为此,郭士达才会将她带来房间私下谈话,或许,能从她身上有些发现。

郭士达慢慢吸着烟开了声:小锰矿是必须要进行整顿的,镇政府的批文,本身就是违法行为。

小英嫂诧异的抬起头:政府,政府也会违法?郭士达点点头,说:政府不会违法,但代表政府的某些干部会做出一些违法的事。

小英嫂的眼睛一亮,低头,似乎在寻思什么。

叮叮门被敲响,小郑去开了门,外面是一名漂亮地女服务员,向屋里望了望,随即对小郑道:郑秘书,楼下有人找。

小郑回头看向郭士达,郭士达刚想叫他去,心中突然一动,道:小郑,谁找你,叫他上来,如果可以等,就等和刘小英同志谈过后你再下去,你要做记录的,不是吗?小郑就和服务员说了两句,轻轻关上门。

郭士达掐灭烟蒂,道:小英嫂,其实你也不用怕,只要审查合格,市地矿局就会核发采矿许可证,以后你的锰矿。

就会受到法律的保护。

这对你们小矿主来说,是好事,当然,安全不达标地矿我们会坚决取缔!小英嫂终于抬起头,眼圈红红的,但止了哭声,犹豫着问:郭书记,临河是不是要变天?郭士达笑道:怎么能这么说呢?临河,以前是。

现在是,将来也会一直是咱们劳动人民的天下嘛!小英嫂凄然地笑了一下,说:郭书记,外面都传,你是新市长的人。

新市长很厉害是不是,他派你来,是整李书记的是不是?李书记?郭士达随即就明白说的是原临河书记,现安东政协副主席李汉伟,笑笑道:我们都是党的干部,说不上谁是谁的人,更用不上整字,但不管是谁犯了错误,我们一定会纠小英嫂摇摇头。

我就恨,你们为什么不早来。

垂头,泪水又慢慢淌下。

小郑有些不耐烦,但看郭士达又点上了一颗烟,只好闷声拿着本子随便划着。

两年前,我丈夫就是死在了矿井里,我,我拿到了五千块钱地赔偿。

五千块啊,一条人命,就值五千块?我去镇上告状,镇上说,已经对小锰矿罚了款,一万块地罚款,死一个人。

就罚款一万小英嫂沉浸在当年地悲伤中,翻来覆去的嘟囔。

郭士达也不急,只是默默听着,等了一会儿,问:这是黄口镇地普遍现象吗?死一名矿工,对小猛矿罚款一万,矿工地抚恤金五千?小英嫂默默点头。

那边小郑刷刷的记录着。

郭士达又问:那按道理来说。

对于我们整治小锰矿,你应该持支持态度。

为什么又拦我的车反对?小英嫂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因为我刚刚东借西借凑了几万块,准备,准备和人合伙竖一口矿井,钱都交给他了,现在小锰矿搞不成,我和他去拿钱退股,他说钱已经买设备了,要不就叫我等,要不就一分钱也没有。

郭士达冷哼一声:明明知道小锰矿害人,为了钱还是要去作是不是?小英嫂泪水再次淌下,抽噎着道:是,我知道我不好,但,但我要供孩子上学,赡养老人,我,我也没办法呀,你知不知道,为了开小锰矿,为了拿到镇上的许可证,我,我都做什么了吗?我,我陪刘平睡了一个月,一个月!她越说越激动,最后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

郭士达想说什么,突然喉咙有些干,眼前浮现出刘平的影子,那个矮矮胖胖的老头。

房间沉寂了好久,郭士达缓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调查刘平,你会不会作证?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隐私。

小英嫂摇摇头,说:有什么用?只要李书记在,刘平就不会有事。

站起来,失魂落魄的向外走,郭士达想拦她,终于叹口气,坐了下来。

小郑去外面转了一圈又回来,说是刚刚找他地人不在了。

郭士达点点头,又点了一颗烟,站在窗口,看着小英嫂孤零零的背影,心里,有些堵。

院门处,突然走过来三两个男人,看他们的方向,是朝着小英嫂来的,郭士达一怔,马上回头低喊:快,下去看看小英嫂。

小郑腾一下跳起来,拉开门跑了出去,郭士达随即也急步跟出来,听脚步声,小郑正跑着下楼。

郭士达下到一楼,出了招待所的玻璃门,就见院里,小郑正与一名男人说着什么,另外两名男人抓着小英嫂,小英嫂拼命挣扎。

郭士达松了口气,大步走过去,大声问:你们是干什么的?和小郑说话的男人见到郭士达,有些慌乱,叫了声郭书记,又有些瑟缩的说:我们是公安局地,接到报案,有上访人员骚扰郭书记,我们带回去问问。

郭士达蹙眉道:谁叫你们来的?谁说我被人骚扰了?啊,那是误会,是误会。

男人就使个眼色,另外两人放开小英嫂,几个人就慌里慌张向外走,郭士达想喊他们,又忍住,看着他们出了招待所,上了一辆绿色吉普,开车离去。

小英嫂脸色有些白,惶恐的说:他们想杀我灭口是不是,是不是?郭士达心说没那么严重,却对小郑使个眼色,自己走开几步,免得小郑吓唬她被自己听到,拿起手机,刚刚准备拨唐市长的电话,手机却突兀的响起来,郭士达接通,电话里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是刘平,黄口镇镇委书记。

郭书记,事情有点糟啊!那些被勒令关掉的锰矿又都点火了,您看……郭士达怒火腾地上来:谁叫他们点火地,政府的封条是摆设吗?郭书记,别生气,众怒难犯啊,现在矿区聚满了人,我看,还是说服教育为主,我再去劝劝,去劝劝。

郭士达压抑着火气,但有些问题,他必须给刘平讲清楚,讲透,老刘,治理黑矿,市委是下了大决心的,不管遇到什么困难,这个决心不会动摇,你明白吗?刘平恩恩了两声,就挂了电话。

郭士达拨通临河公安局程玉成的电话,命令程玉成,马上带队伍去黄口,教育疏散群众,严令不许暴力执法。

程局长为难的道:书记,激起民变怎么办?郭士达道:我马上就去黄口,你们十分钟后出发。

回头对小郑招招手,小郑跑过来,郭士达努努嘴:她怎么样了?小郑说:差不多了,应该会听书记的。

郭士达点点头,道:你带她去安东,找家大宾馆安顿下来,还有,跟她说,只要她合作,那几万块钱政府一定帮她讨回来。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七十二章 临河角力(下)黄口镇,田间、路旁、村边到处是锰矿洞,有的距公路仅仅几米远,有的两矿间相距只有二三十米,多数矿洞为直井式。

来到锰矿最密集的王庄山山脚,这里小型锰矿洞星罗棋布,郭士达下了小车,就见不远处锰矿旁,有三名矿工正要下井。

他们站在铁皮圆桶里,被卷扬机吊入深达七十多米的井下,而井口处支撑吊桶的只是几根木头搭成的支架。

远远有人见到了小车,有人小跑着四处送信,或者,是煽风点火,人群渐渐汇集过来,司机小王有些紧张,低声说:书记,先上车吧。

郭士达没说话,看了看表。

几百名村民很快汇集在山脚下,挤在前面的情绪激动,大声吵嚷着向郭士达走来,郭士达看看旁边,有一块半米高的石头,就站了上去,大声说:听我说几句!有的村民就停了嘴看着他,有的还是七嘴八舌的吵嚷着,质问新书记为什么要关掉矿井。

郭士达对质问置若罔闻,整理着自己的思路,开始讲话,咱们黄口镇这几年发展很快,为什么?我想大家都很清楚,没错,就是因为这漫山遍野的小锰矿!那你为啥要关掉我们的矿井!有人大声质问,马上就有人附和,七嘴八舌的喊。

是不是眼红!要卖给外地人!为啥外地人开地矿就不关!就是我们农民好欺咧!郭士达大声道:好。

我问问你们,你们有没有人听说没被关的矿井出过事?死过人?你们又有没有人没听说过这满山的小矿井没死过人地?!整顿矿井,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合法权益。

不是为了断你们的活路,我就问一句,把你们镇的经济搞下去,我有好处吗?我有一丁点好处吗?说句大实话,写在履历表上,那是一个污点!一个很大的污点!嘈杂声渐渐小了。

所以,整顿的目的不是关闭小矿井,而是为了使得咱们临河的矿业能更规范。

更有序地健康发展,而不是被少数别有用心的人当聚宝盆,用人民群众的血汗,甚至生命来换取他们的荣华富贵!下面再次一片哗然,好久好久都静不下来。

足足五六分钟,才又慢慢地归于平静。

郭士达也停下来,眼睛直直看着大家,足足有几分钟也没说话。

乡亲们!下面的话还要我再接着说吗?咱们老百姓的话,好腿不往泥里踩,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

你们偏偏要在这儿趟浑水?如果说治理过小矿井,你们没活路,来找我,我可以承诺,帮大家找工,帮大家度过难关,但现在,你们为什么来?你们要知道,撕毁政府的封条是什么行为?那是严重的违法,要坐牢的!你们可能觉得法不责众。

但我郭士达在这里说一句,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但从现在开始,谁再不听劝阻。

扰乱政府执法,我一定会追究他地法律责任!我再给大家一天的时间,大家好好想一想。

郭士达讲完话半个小时以后,大半的村民陆陆续续走掉。

等矿区剩不下几个人,郭士达准备上车的时候,警车呼啸而至,郭士达又看了看表,没有说话。

上车。

说:回临江。

小车慢慢开动,和警车走了个对头。

郭士达能清楚看到擦车而过的警车里,程玉成局长错愕的表情。

市长办公室,唐逸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认真阅读手里的一封信,读到后面禁不住微微一笑,士达这句话挺有力度嘛?恩,不能被被少数别有用心的人当聚宝盆,用人民群众的血汗,甚至生命来换取他们地荣华富贵,掷地有声啊!黄琳微笑,无论什么时候,市长永远充满自信,淡定自若。

刚刚,市委秘书长顾喜武与黄琳进行了沟通,将信访办的告状信交到了黄琳手上,尤其是唐逸正翻阅的这封信,孙玉河书记也看过,他的意见是要市委办督查室下去看一看,情况是不是真像信里写得这么严重。

这封是临河几名人大代表地联名信,信里说,郭士达书记的讲话很没有原则性,严重挑拨干群关系,使得黄口镇干部群众对立情绪严重,黄口镇书记,镇长的家人不同程度受到了骚扰,甚至有人在镇书记刘平同志家的墙上贴大字报,污蔑刘平同志是贪官污吏。

市长,喜武秘书长还说……唐逸摆摆手,玉河书记说得很对,这件事要查一查。

黄琳点头:那没别的事我就出去了。

黄琳走后,唐逸就拿起电话,拨通了督查室主任何振峰的电话,还在省委督查室的时候,唐逸就与何振峰有过接触,刚刚来安东时何振峰更帮过唐逸几个小忙。

唐市长?你好你好。

听到唐逸自报家门,何振峰明显有些惊喜,见识过唐逸在省委督查室的权势,更一路看着唐逸在安东翻云覆雨,对唐逸,他是极为钦服地。

唐逸只是简略地关心了几句关于职工医疗改革调研的落实情况,然后就挂了电话,至于真正意图,何振峰自然会明白。

下午办完手头地文件,唐逸就给兰姐打了个电话,要她回家里做饭,兰姐那边声音嘈杂,好像是在闹场,兰姐接通了电话,还在与人大声吵着:不赔你就别想走!唐逸皱眉。

干嘛呢?别跟我装可怜,姑奶奶扮可怜地时候你还吃奶呢!大姐声音凶巴巴的,接着就呀的一声惊呼。

声音凑近了话筒:唐,唐书记,啊,我,我刚看到是您地号儿。

声音之甜腻柔软与方才形成极鲜明的对比。

唐逸有些无奈,但也得关心关心她:咋了,吵啥呢?没事没事,就是一外地人。

刮花了我的包儿,唐书记,是不是要我晚上去煮饭。

唐逸恩了一声,说:没事就好。

然后挂掉了电话。

就在督察组下到临河调查郭士达书记行为举止是否失当之时,郭士达却来到了纪委商国民书记的办公室,将一叠厚厚的材料交给商国民,是关于临河市黄口镇镇书记刘平的材料。

商国民翻着材料,眉头越皱越深,抬头看了眼郭士达,问:既然有这许多问题。

为什么不交临河市纪委查一查?郭士达叹口气:刘平是临河市市委常委,纪委查同级干部,会遇到多大的阻力,国民书记,您应该有切身体会。

商国民摆摆手:但是原则上,我认为还是由临河纪委跟一跟的好,我们市纪委直接介入,会令基层地同志产生想法的。

郭士达却是毫不放松,国民书记,我也知道您的难处。

但现在受害人之一的刘小英就躲在安东,您知不知道,她刚刚和我谈过话,就有几名不明身份的人想带走她。

国民书记,市纪委真的就不能听听她的说法吗?商国民靠在沙发上,沉思着,手指夹着的烟头烧出一截长长的烟灰。

郭士达却是极有信心,在看过这叠材料后,不管商国民以前是怎么个想法,现在,他是一定不会庇护刘平的。

下午三点半。

带受害人来纪委。

商国民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

看起来很自然,但郭士达知道。

他是经过了一番激烈地思想斗争的。

郭士达走出纪委办公楼,长长出了一口气,事情终于渐渐有了些眉目。

但郭士达不能完全放心,上了轿车,点颗烟,想了想,对副驾驶上的小郑道:小英嫂住哪?一起去看看。

小郑说:汉城宾馆407号房。

郭士达点头,问:除了你,没别人知道她的住址吧。

放心吧书记,用我的名字登记的,今天早上,我还给她打过电话,她在房间。

郭士达稍稍放心。

但等郭士达和小郑赶到汉城宾馆,看着407空荡荡的房间,郭士达脸一下就黑了下来。

小郑急得满头大汗,打开橱柜,进卫生间,甚至趴下来看她有没有藏在床底。

郭士达气极:藏猫猫吗?小郑也不敢吭声,又急忙跑出房间,去问服务员,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没见过这个人。

郭士达呆呆坐在沙发上,心坠入了谷底,难道,刘平,或者说周克岩,李汉伟真的有通天的关系?郭士达猛地省起一事,问:小郑,你是用你地名字登记的是吧?小郑挺机灵,马上知道郭士达话里的含义,皱眉说:是倒是,可是汉城酒店制度很严格,绝对不会随便透露客人的私隐,所以不可能有人通过查询我地名字知道小英嫂的住处。

郭士达冷笑:如果是公安机关呢?小郑滞住。

唐逸是知道郭士达希望市纪委直接介入临河干部调查的,也知道上午郭士达找过商国民,陈达和打电话说中午会同郭士达一起来家里蹭饭,唐逸也想听听郭士达的一些想法,就早走了半个小时,要军子开车到实验小学,接兰姐回家煮饭。

放学时间,学校的巷子里被围得水泄不通,全是来接孩子下学的家长,自行车,三轮车,小车堵得巷子口严严实实的。

唐逸一眼就看到了宝儿,她牵着兰姐的手,从人群里挤出来。

宝儿,好像又高了一点,穿着红格子白色蕾丝边地小裙子。

红色小皮鞋,越发显得漂亮可爱。

唐逸轻轻叹口气,收回了目光。

兰姐却是得意地紧,尤其看到周围人眼巴巴看着她坐上奥迪,那目光里的羡慕妒忌,令兰姐全身心地舒畅。

但上车见到唐逸,兰姐就马上变得谨小慎微起来,陪了个甜甜的笑脸。

唐逸理也不理她,转过了头,兰姐也不在意,只是将宝儿抱起向唐逸身边放了放,使得自己能坐得舒服点,用宝儿挤去黑面神的一点空间,黑面神是不会发火的。

小车慢慢发动,宝儿低着头,不说话。

唐逸侧头看了会儿宝儿,轻轻叹口气。

点开车窗,从包里拿出烟,掂出一颗,叼在嘴里,刚刚摸出火机,却见宝儿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火机,凑到自己嘴边帮自己点火,唐逸一阵苦笑,怎么身边的亲人都学会帮自己点烟了?宝儿的火机却是没了汽,宝儿用力打着。

就是没有火星,急得她的小脸蛋通红,大眼睛里泪花闪动。

唐逸忙将自己手里ZIPPO递给宝儿,宝儿就点燃。

帮唐逸点上烟。

唐逸笑笑,却瞪了兰姐一眼,兰姐似乎知道唐逸想啥,忙说:不是我给她火机玩,我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这孩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宝儿也不理兰姐地数落,将ZIPPO递给唐逸。

唐逸笑道:给你吧。

留着以后帮叔叔点烟。

宝儿哦了一声,就拿过漂亮的红书包。

将火机塞进了书包里。

看着宝儿的小可怜样,唐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刚想将宝儿搂进怀里疼爱一番,手机突然响起了音乐声。

唐逸叹口气,接通了电话,是郭士达,声音有些沉重,市长,出了点问题,一个重要的证人不见了,下午三点半要去纪委录笔录的,我安排她住进汉城酒店,用秘书小郑的名字登记的房间,现在,她失踪了,啊,她叫刘小英,我怀疑是市局的人透过小郑的名字查出来的。

唐逸微微蹙眉:和陈达和联系着没?郭士达道:刚刚发现,我觉得,还是您跟达和说好点。

唐逸道:你呀,想得太多。

唐逸拨通陈达和地电话,不等陈达和开腔,就说道:去汉城酒店查一查,有没有司法机关的人查案,恩,查士达的秘书小郑,另外,士达的证人刘小英失踪,三十二岁,临河黄口人,住汉城酒店407号房,你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定要在下午三点半前找到。

兰姐听着唐逸的电话,心突然扑通扑通跳起来,刘小英?临河人?汉城酒店407房?这可不是前天撞到自己的人吗?前天,兰姐约了朋友去汉城酒店饮咖啡,不想在电梯口,被一土里土气的女人撞到,精致的LV手袋被乡下女人的硬皮包拉链划了一道印,兰姐大怒,不依不饶的训斥对方,要对方赔钱,这个包,还是黑面神送地呢,在安东,可没得买。

那时候唐逸来了电话,兰姐才压下火,记下对方的名字住址,听到这乡下女人住汉城酒店的标准间,更是认为她吹牛,挤兑了对方十几分钟,约好第二天中午一点在华联商厦门口还钱,还说,不来的话就报警抓她。

其实兰姐就是当时气愤,过后想想,倒有些不好意思,也就没去华联拿钱,现在听黑面神地电话,那乡下女人可不就是黑面神嘴里的重要证人?她,她不是真的怕自己报警抓她,跑掉了吧?兰姐吓得腿都软了,这要被黑面神知道,还不要了自己的小命?到了龙凤居下车的时候,唐逸见兰姐身子似乎有些软,蔫巴巴有气无力的,唐逸有些关心的问:兰姐,你没事吧?啊?兰姐激灵了一下,忙说:没事没事。

军子开车门,唐逸抱起宝儿从另一边下车,看到宝儿大眼睛里闪烁着欢喜,唐逸就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笑道:回家了,开心地话就抱抱叔叔。

宝儿犹豫了一下,就扎开小胳膊搂住唐逸地脖子。

小脸在唐逸脸上蹭了蹭,宝儿地脸蛋柔嫩异常,蹭得唐逸痒痒地,不由得哈哈一笑,说:宝儿,不是叔叔不要你,等你再大点,就搬回来和叔叔一起住好不好?宝儿恩了一声。

搂着唐逸地脖子,再舍不得松手,唐逸抱着宝儿进屋,有些奇怪的道:宝儿,还以为你会哭呢,这些天,不委屈吗?叔叔喜欢学习成绩好的宝儿,喜欢听话的宝儿,不喜欢宝儿哭。

宝儿柔嫩的声音令唐逸心里一颤,轻轻叹口气。

抱着宝儿坐到沙发上,说:陪叔叔看电视。

宝儿用力点点小脑袋,笔直的坐在唐逸身边,跟唐逸看起了财经新闻,唐逸看她可爱的小样子,不禁莞尔一笑,捏捏她小脸,回头看起了电视。

兰姐在厨房不时发出异响,不是盆碟落地就是水声哗哗,唐逸就喊她:随便烧两道家常菜就好。

中午,没外人来了!兰姐恩恩地答应着,明显心不在焉。

等兰姐叫吃饭时,看着满满一桌子菜。

唐逸蹙蹙眉头,看看宝儿,终于没有训斥兰姐,毕竟宝儿越来越大,自己却是要照顾宝儿的感受了。

吃饭的时候见宝儿给兰姐夹菜,唐逸欣慰的一笑,说:宝儿越来越懂事了。

兰姐却好似根本没注意到唐逸说什么,只是低头扒饭。

直等唐逸给她夹了块鱼肉。

说:教育宝儿有功,奖你的!兰姐蓦然惊觉。

忙强笑着谢唐书记。

吃过饭,宝儿又跪在茶几旁写作业,唐逸叹口气:中午也有功课?宝儿点点小脑袋,兰姐白了她一眼,心说小丫头片子,在家也没见你这么用功,哪天中午不是吃过饭就去美美的睡小觉?唐逸坐在宝儿旁边,拿报纸翻开,却见兰姐坐立不安的,唐逸就笑:别急,我顺路送宝儿上学,你的车不是在学校附近停着吗,你也跟去,顺便开车回家。

兰姐恩啊了两声,突然站起来说:唐书记,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一会儿,一会儿就回来。

唐逸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但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兰姐就匆匆开门出去,她的夏利在学校附近,只有小跑出小区打车。

唐逸看报纸看得迷迷糊糊地,靠在沙发上打盹,门铃的音乐突然响起来,接着就是钥匙哗啦的开门声,唐逸晃晃头坐正身子,见宝儿已经趴在茶几上睡着,不由得哑然失笑,就这学习态度么?回头,客厅门开,却见兰姐在前,拉着一名乡下女人进来,乡下女人瑟缩的打量着客厅,见自己看她,忙低下了头,脚尖再挪不动。

兰姐抹着额头香汗,说:唐书记,您看看,是不是她,刘小英。

唐逸愕然,讶然问那女人:你是临河黄口人,叫刘小英?女人不敢看唐逸,只是点头。

看看兰姐,又看看刘小英,唐逸一时茫然。

兰姐是在华联商厦找到刘小英的,同兰姐预计的一样,刘小英果然是头一天没等到兰姐,第二天就又来华联商厦门前等,为的就是要兰姐再宽限几日,现在她实在没钱。

兰姐见到她二话不说,就拽她上出租车,说钱没有问题,只要她跟着去一个地方,那钱就算了,就这样,连哄带骗的将刘小英带来了龙凤居。

郭士达赶来后确定了刘小英的身份,对兰姐千恩万谢的,又赶忙带走刘小英,去准备下午地笔录。

宝儿睡得香极,唐逸早将她抱上了沙发,盖上毛巾被。

送走郭士达,唐逸回来看看宝儿,兀自未醒,不由得摇头苦笑,再看兰姐,兰姐傻笑一声,低头看着脚尖,被郭士达夸得育些找不到北,兰姐却是已经忘了这祸本就是自己闯的。

回来的出租车上,兰姐威逼利诱,和刘小英对了口供。

只说两人是偶然认识地朋友,刘小英是在华联迷了路,才给兰姐打地电话。

事先兰姐在汉城酒店请她喝过两次咖啡,只知道她叫小英,是以兰姐听到唐逸电话,才不确定唐逸要找的人是不是她。

其实这番谎言漏洞甚多,但郭士达欣喜若狂,唐逸更没心思去琢磨兰姐会不会骗自己,是以兰姐倒也蒙混过关。

兰姐穿着红色吊带裙,露出洁白地臂膀。

白皙的小腿,高翘性感的红高跟凉鞋更使得她前凸后翘,性感迷人,此时羞答答垂着头,好像被夸得挺不好意思的小媳妇,看得唐逸哑然失笑,本想再夸她两句,却是怕这个小尤物翘尾巴,但立了大功,又不能不奖励。

就笑道:过几天,叫太君从美国给你挑几套衣服,恩,你那LV包是过时的款,也该升升级了。

听到LV包,兰姐小心肝就是一跳,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冷水,马上清醒过来,忙说:不用麻烦宝儿奶奶了,我。

我真的不要,只要能帮上唐书记,我就放心了。

将宝儿和唐逸关系再拉近一层,免得日后事败唐逸秋后算账。

唐逸笑笑:最近觉悟倒是越来越高了。

不错,那更要奖励。

摆摆手,不要说了,就这么定了。

兰姐暗暗叫苦,不知道拿了黑面神地奖励,以后他知道真相,会不会要自己地小命。

书记刘平被免去党内外一切职务。

接受纪委调查。

消息传出。

黄口镇一片沸腾,更有人燃起了鞭炮庆祝。

胆小谨慎地来劝,说:刘平后台很硬,小心他回来秋后算账。

放炮人满不在乎地道:他后台再硬能硬的过郭书记,郭书记的后台可是新市长!恰巧刘小英从他门前经过,放炮的汉子就喊:小英嫂子,你见过市长,你说说,我说的在理不?刘小英笑着点点头,抬头望着蓝天白云,心里阴霾尽去,她只见了唐市长一面,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后,唐市长当时只说了一句话:不要怕,只要说实话,百无禁忌。

将近一个月的调查,被反复问话,甚至期间受到临河纪检人员的变相恐吓,诱供,刘小英全挺了过来,这一个月,她就告诉自己,说得是实话,就不用怕。

现在,终于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临河市委一号办公楼三楼小会议室,临河市纪委书记江顺一颗颗抽着烟,默不作声,与他谈话的是安东纪委副书记郝存仁,由于临河市纪委在调查刘平一案时,采取了极为不配合地态度,更有工作人员恐吓收买证人,对此,安东纪委的意见是除了惩治相关人员,临河纪委书记江顺也要承担连带责任。

还有什么想说的没 郝存仁合上了笔记本,显然,他不再想听江顺的辩解。

江顺摇摇头,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郝存仁和纪委的同志走出去,木门来回的扇动,江顺颓然的叹口气,瘫坐在椅子上,临河,真的要变天了吗?热茶解酒,陈达和却是开了一瓶红酒,就着干果一口口咂酒。

看他有滋有味的,唐逸无奈的摇摇头,刚刚在汉城酒店,两个人就折了一瓶五粮液,当然,唐逸最多三两酒,剩下地,全被陈达和灌了下去,按道理,到了陈达和这个级别,日日笙歌,在私下,见了酒就该头疼才是,却不想他还是嗜酒如命。

市长,接下来,是不是准备动动周克岩。

陈达和咽下嘴里的果子,大咧咧问唐逸。

唐逸笑笑:这个,要走着瞧了。

打铁就要趁热,我看,商国民这老小子八成就会包庇周克岩,是不是找找纪检的人,借机会把商国民也弄下来。

唐逸好笑摇头:看看吧。

陈达和晃晃大脑袋:你总得告诉我,要我怎么配合你吧?唐逸喝口茶,略微昏沉的脑袋慢慢清冽起来,放下茶杯道:你就做好你地分内事。

陈达和却是开始板着指头数临河的常委,唐逸笑笑,其实根本就不必数的,这么一次大震荡,郭士达这个正印一把手还不能趁机控制局势的话,那只能说明他能力差到极点。

不管刘平会不会咬出许多人,临河的干部都应该会看明白局势,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在郭士达搜集了大量证据后,书记那边是铁定放弃利用周克岩和自己博弈的,毕竟,谁也不想沾一身腥。

至于要不要穷追猛打,就要看刘平会供出哪些人,哪些事,到底是要猛火烧烤还是细火慢炖却是要依势而行。

现在唐逸关心的已经不是临河,而是自己呈给省委的报告会得到什么样地响应,一个礼拜前,唐逸打了报告递上去,提议常务副市长张震进市委常务委员会,张震担任常务副市长已经半年多了,工作勤勤恳恳,没出什么纰漏,按常规,进常委应该不会有什么阻滞,但现在自己在省委实在没什么强硬地关系,更不想走刘书记的门路,毕竟现在谁都看得出刘书记和张省长有意见分歧,自己可不能成为张省长地对立面,假想敌。

安东市委第二招待所二号楼409房,单人标准间,有电视,独立的洗漱间,环境很不错,刘平呆呆坐在床上,面容憔悴,仿佛一夜间就老了,一个月前,他还意气风发,在黄口镇这些年他可以说是说一不二,随心所欲,俨然是黄口镇的土皇帝,却是想不到,正一门心思提拔自己人作接班人,使得自己退下来后仍然能做黄口镇太上皇的关头,自己就这样垮了。

电视沙沙的全是雪花,刘平按遥控,关了电视,这个房间,是收不到任何信号的。

回想着一路行程,自己如何一步一个脚印,靠着自己的能力从一名学校教师,到乡政府秘书,原县工业局副科长,科长,副局长,又如何渐渐取得李书记的信任,调任黄口乡乡长,在自己大胆放开政策后,黄口乡又如何一步步成为临河的模范乡,和临近乡合并为镇,自己又如何将一个个对手斗下去,终于成为黄口的一把手,后来又成为临河市委常委,这大半辈子,自己学的都是怎么和人斗。

对斗争的哲学,刘平自认没几个人比自己理解的更透彻。

却是想不到有这么一天,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斗,如何去斗,就稀里糊涂的被拿了下来。

因为这场斗争,是不对等的。

这场斗争,是圈子的碰撞,集体的碰撞,而另一个圈子的领军人物,以自己的地位,只能仰视。

在黄口镇村民眼里,自己或许是天,是皇帝,但在人家眼里,自己就和地上的蚂蚁没什么两样。

刘平开始也存在侥幸之想,因为他知道,处于那位人物的角度,看斗争的方式和自己是不同的,在全盘的博弈下,未必不会留自己这个棋子用一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见到纪检人员对自己越来越冷淡的态度,刘平渐渐绝望。

窗外监护人员不时从玻璃窗口向里望望,刘平点上颗烟,等待审讯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