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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一二五章 毒士贾诩

2025-04-02 08:40:10

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6-26 21:53:14 本章字数:6217匹黑色的狮鬃兽,自牧场风驰电掣般的跑来。

速度很快,就好像是贴着地皮飞行一样,还有数百步的距离时,发出一声咆哮。

声如狮吼一般,令群马惊恐不已。

王姬忍不住啊一声惊叫,险些从车辕上摔下来。

幸好有董铁死死的按住了战马,连连安抚,这才让战马平静。

从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一匹马能发出如此可怕的声音,还能让所有的战马惊恐不安。

薰俷安抚住了象龙,甩蹬下马,迎着那狮鬃兽就跑了过去,脸上露出快活的笑意。

那狮鬃兽也不停下来,径自朝着董俷冲撞。

王姬忍不住失声叫了起来,……小心!话音未落,却见那战马突然在董俷面前停下,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种欢悦的长嘶。

紧跟着,董俷猛然窜起来,一把抱住了狮鬃兽的脖子。

身体顺势跨在了狮鬃兽的背上,大声喊道:阿丑,跑起来,跑起来啊!那狮鬃兽的个头,只比象龙稍差。

强健的四肢,黑亮的皮毛,让它格外的精神。

听到董俷的喊叫声,狮鬃兽阿丑再次长嘶一声,掉头就跑。

身上拖着一个人,却没有丝毫的不适应。

一人一马在草原上尽情的奔驰着,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眨眼间就消失在半人多高的水草中。

典韦没有反应过来。

忍不住问道:小铁,刚才那是什么马?薰铁自豪地说:天马,那是一匹只属于主人的天马……相传是天上龙驹和神兽狻猊交配而生下的异种。

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名叫狮鬃兽,五百年难得一见。

啊!典韦听董俷提起过狮鬃兽阿丑地事情,可是亲眼看见的时候,仍忍不住为那狮鬃兽的神骏所震撼。

而王姬,却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故事,第一次见到这种神驹。

小铁。

你刚才说,那是龙马和狻猊的后代?薰铁笑了,只是有这个说法。

主人是不相信的。

但五百年,甚至千年才能一见。

这却是真话。

狮鬃兽的性情很孤高的,极不合群。

所以经常会遇到危险……可凡是能够活下来地狮鬃兽,无不是万里挑一的神马,一旦臣服于人,终生不会背弃。

那马,叫做阿丑吗?是!董铁正色道:不过你们最好别这么叫。

整个牧场。

除了极少数的人能这么叫它。

其他人若是呼它做阿丑。

定会惹它生气。

狮鬃兽发脾气地话,可是很厉害。

这时候。

从牧场方向跑出了一群人,个个都骑着马。

薰铁笑道:看,牧场来人迎接我们了,大公子,我们过去吧……主人和狮鬃兽一年没有见面,这一跑啊,不晓得要跑到什么地方呢。

我们回牧场等他就好了。

******冷清了近一年的董家牧场,一下子热闹起来。

缺少人气地牧场大厅里聚集了很多人,老夫人坐在正中央,拉着董俷的手,枯瘦的脸上带着笑容,那满是白翳的双眸中,也似乎洋溢着喜悦,不停的询问董俷。

大厅一边,坐着董家的老人。

薰绿、董弃还有先行抵达牧场地裴元绍、马真,还有四五个牧场管事。

笑嘻嘻地看着董俷,绿漪……哦,不对,如今应该叫做董绿,心里觉得很满足。

终于不用再去提心吊胆了,公子也安全地回来了,一切都会变得很美好。

只是……薰绿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最下首的王姬,那个女人,长得可真地很像大小姐董玉。

对面坐着的都是新加入牧场的成员。

典韦的兄长典偱,如今是牧场的管事。

典偱下首,典韦一家人,刘望一家人,还有刚抵达牧场的黄忠一家人一字排开坐下。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下子多出了好多人,给这议事厅中增添了几分热闹。

详细的把情况说明,老夫人的脸色阴晴不定。

片刻后,她朗声道:好了,打打杀杀的都是男人们的事情。

今天阿丑回来,实在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大家敞开肚子,尽兴的喝,尽兴的吃,烦人的事情莫要再提。

一句话,惹得议事厅中的人一阵欢呼。

特别是那些小孩子,以典佑为首,典弗、典满,还有大丫二丫等人都开心的笑了。

酒菜上来,众人推杯换盏。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董俷在酒宴方酣时,搀扶着老夫人,悄悄的离开了议事厅。

是几乎!也不是没有人发现。

坐在最下首的王姬,还有王姬对面的董绿,都注意到了这件事。

但谁也没有说出来。

同时,董铁也随着董俷,悄然退出了议事厅。

搀扶着老夫人离开了议事厅,如今的牧场大宅变得比以前大多了。

宅院占地大约十亩左右,正位于牧场的中心位置。

里面修建的亭台楼阁,比之临洮的老宅还要华美。

居住在大宅里的人,大都是牧场的核心成员。

当然还有招募来的护卫。

大宅西北角,又有十余亩空地,靠着小溪,拎着山岗,建起了一个营地。

是将做营!作为牧场中最神秘的一个部门,平日里有数百名白负责守护,没有老夫人的手令,即便是董绿也无法进这是董俷在离开之前,和老夫人说过的事情。

将做营的大将,是蒲师傅。

而负责守护将做营的主将,却是白马羌的滕丽儿。

这个女人很有本事,把警戒地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

甚至连老夫人都说她有大将之才。

蒲元已经离开了牧场。

四处游历。

薰俷对这件事没有过多的询问,他相信当蒲元学成之后,自然会回来。

扶着老夫人穿过夹道。

走进了一个小院子。

院门口,有几名成方训练地巨魔士看护,见到董俷和老夫人,几个巨魔士躬身行礼。

然后又默默的站在原处。

唯一的变化就是,他们的目光更加锐利,警惕的向四周张望,观察这小院四周的风吹草动。

这里是老夫人的住所,进去之后。

董俷搀扶着老夫人坐下来。

阿丑,你的锋芒有些太露了!老夫人开门见山地说:虽说有些逼不得已,但你锋芒太露。

定然会遭人算计。

薰俷在老夫人的旁边坐下,奶奶。

非是我想要逞能。

只是有些时候,身不由己。

呵呵,这个我知道。

老夫人轻轻抚摸董俷的脑袋,我原想把你做一支我们董家地奇兵,可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可能了。

不过这样也好。

你如今站出来。

对日后而言到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奶奶……你这一年的经历。

其实我也有耳闻。

过去地事情咱们就不要再说了,倒不如把目光往前看。

我前些日子占一卦。

得出的卦象却是吉中带凶,凶中带吉……这种卦象非常少见,所以你今后一定要多加小心,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且不可再莽撞。

薰俷知道,奶奶有一手很厉害的本领,就是算卦。

古老的占之术,在一千八百年后几乎失传。

其中的精髓之处,少有人能够理解。

不过在这个年代,占之法倒还是非常流行。

至少奶奶就能算一手的好卦。

阿丑记下了!老夫人喝了一口水,突然说:牧场地人越来越多,你需要多费心思才行。

那些为我们做事多年地老人,务必要好生地安抚,不能因为新人到来,而冷了他们的心。

薰俷点点头,这个孙儿有分寸。

听说你带回来了一个女人?恩……是地。

来历是否打听清楚了?老夫人慢条斯理的说:世道混乱,你就必须要更加谨慎小心。

最好能弄清楚那女人的来历,派人多看着一点……如果有问题,绝不能心慈手软。

薰俷说:孩儿明白……那女子自卫家出,想要追查当不会太困难。

孙儿会尽快派人打探。

奶奶,那女子……长得好像大姐。

如果没什么危险,留她住下来,好吗?像大妹?老夫人叹了口气,似乎明白了什么,也罢,此事就交给你处理好了。

反正一切要小心谨慎。

奶奶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些事情……但还是要提醒你,莫轻易信人。

孙儿知道了!祖孙二人又聊了很久,一直到老夫人累了,董俷才告辞离开。

没有回议事厅,背着手慢慢悠悠的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下脚步,小铁,出来吧。

主人!薰俷呵呵的笑了,这是咱们家,不用总是这么紧张。

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喝酒呢?薰铁躬身道:主人去哪儿,小铁就应该在何处。

小铁是主人的影子,怎能离开须臾?大小姐当初让小铁跟随主人的时候就说过,要好好跟随主人,小铁不敢忘。

只是随便说说,你别那么严肃。

薰俷抬起头,看了看夜空。

牧场的夜色很美,月亮很皎洁,星星很闪亮,有一种宁静的气息。

陪我一起走走吧……一转眼离家一年,我真的很想知道,如今的牧场是什么样子。

喏!两人来到马棚里,随便牵出了两匹马,慢慢的出了大宅。

薰俷不想骑象龙马。

这一年来,象龙始终都处于紧张的状态中,四处征战,还受了不少的伤。

如今回了家,正应该让它好好休养,再找个兽医为它仔细检查一番。

好久没有像这样子信马由缰了,感觉还不错!牧场的夜晚,非常的静谧。

薰俷二人骑马徐徐而行。

呼吸着牧场地空气,心里非常舒畅。

前面就是埋葬姐姐的山岗,董俷突然一磕战马的肚子。

向山岗上跑去。

坟茔很干净,看得出是有人经常在这里打扫。

四周地苍郁青松已经长大,看上去很茂盛。

旁边的庐屋里,狮鬃兽阿丑窜了出来。

这里俨然已经变成了它的住所,每天在草原上驰骋过后,就会呆在这里,守护坟茔。

薰俷下马,抱住了阿丑的脖子。

任由它的大脑袋在怀中磨蹭。

亲热了片刻,他缓步来到了坟前,躬身一礼之后。

在坟茔旁边坐了下来。

狮鬃兽把那两匹战马赶下了山岗,因为这里是它的地盘。

在董俷边上坐下。

而薰铁则靠着一棵轻松,静静的看着董俷旁边低声呢喃,随后就闭上了眼睛。

回到牧场的第一晚,董俷就是在坟旁渡过。

第二天,董俷本来是做好了打算,准备去看看将做营。

然后再视察一下牧场。

可谁知道一大早就有牛辅派人送信。

说是要在临洮老宅里面摆酒。

为薰俷接风。

昨日由于牛辅有事情,故而没有参加牧场地晚宴。

作为朝廷的官员。

他自然听说了很多事情,特别是董俷在过去一年中的那些作为。

牛辅这个人,论才能只是中等。

可不能因此而说他愚蠢,相反在很多时候,牛辅比他那个看上去聪明地老婆,也就是董俷的二姐董照看事情要清楚地多。

特别是在董璜被打发到了扶风之后,牛辅就知道了,董俷十有八九将会成为董家下一代的接班人。

不管董照如何的不服气,牛辅深信董俷的成就,会比董卓大。

所以,作为董家的成员之一,牛辅知道必须要和董俷拉近关系才行。

因为薰照和薰俷的关系并不好,甚至两人之间还有一些冲突。

将来薰俷一旦上位,那么对于牛辅而言就会非常不利。

在这一点上,牛辅深知自己已经远远地落后在李儒身后。

毕竟李儒地老婆,董家地四小姐董媛的面子摆在那里。

对于牛辅地这番好意,董俷也不能拒绝。

只好临时改变了计划,先是让典韦留在牧场陪伴一下家人,然后又让董绿负责招待王姬。

薰俷能看得出来,董绿对王姬是有敌意的。

那种女人天性中的敏锐,使得董绿立刻就觉察到了董俷对王姬有一种很奇怪的情愫。

想要化解这种敌意,董俷没有办法。

不过想必好好的交流一下,是有助于缓解这种敌视的情绪。

反正,也不管董绿是否愿意,董俷把王姬扔给了董绿之后,就带着薰铁匆匆的走了。

临洮城,也有一年的时间没见到了。

和一年前相比,董俷发现临洮的格局变化更大了。

特别是在军事上的部属,整个临洮如今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军营,足有数万人马。

很难想像,牛辅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临洮的郡兵编制只有三千人,这还是看在董卓的面子上,陇西郡太守李相如网开一面。

陇西的郡城位于临洮东北二百里,可以很方便的监视临洮的动静。

可现在呢?三万人马,足足是编制的十倍。

而李相如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的确是让董俷感到非常的奇怪。

酒宴中,董俷忍不住把这疑问说了出来。

牛辅呵呵的笑了,阿丑兄弟,这件事要说起来的话,还要多亏了你呢。

多亏了我?牛辅点头,目光一扫议事厅。

议事厅中作陪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薰俷的熟人,胡赤儿,另一个却很陌生,是个年纪在四十上下的男子,文士打扮,颌下三缕黑须。

文和先生,还是你来说吧。

那文士微微一笑,俷公子当年兴建牧场,如今却成了比之临洮还要繁华的城镇。

原本居住在临洮的百姓,因羡慕牧场的繁华,大都迁移过去……如此一来,临洮就成了空城。

在下当时觉得废弃在这里很可惜,于是就请县尉大人招募士卒训练。

薰俷恍然大悟,看着那文士,觉得他的表字好生耳熟。

牛辅说:如今临洮的士卒,对外全都是以居民的名义而称呼。

牧场那边,是咱们家的私人地方,李太守也不好说什么。

再说了,父亲如今立了大功,李太守也要给些面子……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但谁也不会说破。

那就是说,这临洮的三万士卒……都是咱董家的私兵!牛辅不无自豪,而董俷着实也吃惊不小。

这时候,有一个县吏打扮的人走进来,在那文士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县尉大人,俷公子,外面有些小事,诩要去处理一下。

就不陪公子饮酒了,告辞。

文士说完,起身离开。

薰俷挠了挠头,姐夫,你刚才说这位主簿大人,是姓贾吗?牛辅点点头说:是啊……文和先生是武威姑臧人,颇有才华,曾经在阳当过官呢。

文和?贾文和?牛辅奇怪的看着董俷,再次点头道:文和是贾先生的表字,大名贾诩,表字文和。

贾诩,贾文和!薰俷没由来的打了一个哆嗦,眼睛唰的一下子亮起来,姐夫,你是说他叫贾诩?牛辅被董俷的这种表情吓了一跳。

就连旁边的胡赤儿也觉得有些奇怪,一个小小的主簿,为何能让俷公子如此激动?牛辅说:没错啊……贾先生是姑臧名士,曾被举为孝廉,在阳为郎。

前两年因足疾发作而辞官回归故里,去年……哦,就是在你走之后,我才请他来相助。

说完,他还很疑惑的问了一句:阿丑,贾先生……有什么不对吗?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一二六章 一手黄金一手屠刀(一)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6-26 21:53:41 本章字数:5300然没什么不对,应该说是非常的好!牛辅、胡赤儿不知道贾诩是何许人,但董俷却是知道的。

被称之为毒士,能够以一言而彻底毁了大汉江山的超级牛人,岂能说有什么不对?记得上辈子曾听那大学生提起过‘谋’这一字的含义。

那不仅仅是保护自己的武器,更是一把伤人的利剑。

一个合格的谋主,所需要‘谋’的,包括很多方面。

谋主需要有五个条件,或者说五种境界。

要能够‘谋’己,也就是说要会保护自己。

这里面的说道有不少,外来的,内在的,敌人的,上面的,要面面俱到,方能保护自身的妥帖。

所以谋主要首先谋自己。

‘谋’人,是谋主的责任。

若是只能保护自己,也不能为别人谋,有算是什么谋主?‘谋’兵,是谋人的延伸。

能保护自己,保护几个人,也只是小道。

一个合格的谋士,必须要有‘谋’千万人的能力。

这种能力可以展现在多方面,韬略亦属其中。

‘谋’国是谋主的第四种境界。

要达到这种境界,兵法韬略相比之下又是小道。

超乎与常人的目光和洞察力,并非是人人能具有。

三国演义之中,虽然说将星云集,谋士层出,可真正具有这种能力的人,并不多。

具备了上面四种能力。

已经是合格地谋主。

但‘谋’国之上,还有‘谋’天下的境界。

而能达到这种境界的人,三国又有几人。

贾诩。

恰恰是具有这五种境界中地一员。

******此前,董俷也曾遇到过不少的牛人。

如郭嘉、荀彧,甚至包括尚未成年的诸葛亮、庞统。

可说心里话,董俷都没有生出太过于迫切的心理。

这些人虽然才能彰显,但就目前来说,还是有些稚嫩。

十六七岁的郭嘉,二十出头的荀彧,人生的经历和阅历并不足够。

或许他们有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和目光。

可是现在,还需要足够地磨练。

但是贾诩却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他的年纪已经快四十了。

可以说心智各方面全部成熟。

对于一个谋主而言,这种年纪正是好时候。

其经验以及各方面地水准。

远远比一个青少年要高超了百倍。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有着超乎常人地目光和洞察力。

贾诩之毒,毒在于他算无遗策,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清醒,甚至不惜损害千万生命,还周全自身。

薰俷知道贾诩曾经是董卓的人。

后来归了张竹。

而后有降了曹操。

不但是长寿。

更福泽于子孙后代。

而在归降曹操之后,贾诩出场的次数不算太多。

可每一次都会令天下格局产生改变。

这样的人,这样的能力,怎能不让董俷心动?只是董俷不知道,贾诩是什么时候归顺的董卓。

并且在演义当中,直到薰卓死后,贾诩才登场亮相。

薰俷甚至记不清楚,这个人究竟是谁地部曲,曾跟随过谁。

曾经偷偷地派人打探,结果根本就找不到这么一个人地存在。

没想到,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相遇!得贾文和,则无忧矣……想到这里,董俷已经无心酒宴。

可姐夫的盛情又不能推却,只得强作笑颜,吃了一会儿地酒,然后就匆匆的离去。

原打算回到牧场之后,就开始谋划如何收服贾诩的事情。

但事情太多了……董俷甚至没来得及去看将做营,更不要说去探望一下王姬的情况。

刚一回去,就听人说唐周带着五溪蛮人从阳回来,正在小议事厅等候董俷。

只好暂时把其他事放一边,匆匆的来见唐周。

唐周的气色看上去是非常的好,坐在小议事厅里,和典韦、裴元绍寒暄。

这小议事厅,是位于董俷住所旁边,是专门提供给董俷和他的部曲商量事情所用。

小院四周,有森严的守卫,普通人休想靠近。

一见董俷进来,唐周连忙起身,恭敬的说:主公,周回来了!坐!薰俷没有客套,摆手让唐周坐下来。

说实话,三国时代的人席地而坐,常采用跪坐的方式说话,实在是很辛苦的事情。

董俷也对此颇有感慨,正准备找将做营的人,按照后世的桌椅设计打造一套。

只是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时间,只得暂时将就。

去阳,情况如何?当时董俷派唐周去阳,主要是为了宛县的事情。

如今宛县的危机也已经解决,故而董俷对唐周此行的结果并不是很在意,甚至没有追问唐周是否见到了蔡。

唐周自然能领悟董俷话中的意思,忙说:阳的情况比较复杂。

哦?当日周到了阳后,很快就见到了蔡大家。

不过没等蔡大家出手,就传出了由老主公接任左中郎将,督战颍川战事的消息。

此后更因皇甫嵩的死,而产生了好多争执,蔡大家也被卷入其中,整日里烦不胜烦……蔡大家还问我,是不是主公杀了皇甫嵩。

薰俷的面颊一阵非常明显的抽搐,片刻后深吸一口气,稳定住了情绪。

你怎么回答?唐周起身,跪在厅中,请主公责罚,周当时据实相告。

哦?周以为,以蔡大家之智,岂能猜不出里面的奥妙?既然他直面相问,就说明他并不是想要为难主公,否则根本不需要理睬周就是了……周把当时的情况陈述一遍。

蔡大家只说这是造化弄人。

还说要主公多小心,在一段时间内,不要去阳。

眼前浮现出蔡那慈祥地笑容。

董俷心中一阵温暖。

起来吧,这件事你做的非但没有错误,相反做的很好,非常地好,当重赏于你。

多谢主公!唐周喜出望外,连忙再次叩头感激,放站起身来。

的确,如果唐周当时百般抵赖。

不但是显得小家子气,相反还会惹得蔡不高兴。

似蔡这种人,有太多的经历。

太多的波折,早已经成了人精。

想要隐瞒。

那是很困难的事情。

倒不如像唐周那样,直言相告,反而能获取利益。

伯先生还说了什么没有?唐周刚坐下来,闻听连忙又要起身,却被董俷阻拦,坐着说话。

能进这房间的。

都是自己人。

无需那套繁琐的礼数。

咱们怎么舒服怎么来。

但把事情做好就是。

这一句自己人,着实暖了唐周的心。

他坐好后。

说:蔡大家说,主公无法去阳,但也不能丢了学问。

要温故而知新,如果有所得,可写下来派人送往阳……说将来是去了阳没进步,他绝不会见你。

薰俷闻听,对蔡更是感激不已。

阳……还有其他地事情吗?周离开阳的时候,各地战事都已经平定下来。

但阳目前,却是暗流涌动,只怕新的党争,即将会开始。

周以为,此次党人和阉寺地争斗如果再展开的话,必然是你死我活地局面。

大将军会是其中的关键,但以周观之,大将军并不甚乐观。

哦?此话怎讲?何遂高出身屠家子,无论怎样做,都不会得到士人的认可。

虽说门下如今有很多士人,但只怕是……嘿嘿,何家与阉寺的勾连太深,何遂高若处置不好,只怕会落得个死无全尸。

没想到,连唐周这样的人,都能看出里面的端倪。

在历史上,何进似乎确实是死无全尸。

董俷很想知道,演义里唐周究竟是什么下场?估计是被杀了……否则这样地人,不可能在后来一点声息都没有,凭空消失。

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薰俷笑道:唐周你分析地很好,但我现在对此没兴趣。

我想知道,朝廷打算如何安排我父子?唐周一皱眉头,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奇怪。

据说当初颍川战事结束,老主公送去了张宝地首级,皇上非常开心……之后就没了下文。

我离开阳之前,蔡大家说何进犹豫不决,难以成大事。

冀、青、兖三州的功劳簿都呈上去了,偏偏没有豫州方面。

薰俷深吸一口气,心道:何进啊何进,果然不是成大事地人物……还有没有其他的消息?哦,有消息说,朝廷会派人前往南阳劳军,据说领头的人是袁绍。

袁绍?可是那袁家庶子,袁本初?主公也知道此人?薰俷没有开口,怔怔的坐在那里,脑海中思绪纷乱。

曹操出现了;袁绍登场了……若说此前董俷见到那些牛人的时候,会感觉时间紧迫的话,那么当曹操和袁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让他感受的却是强烈的危机。

这些人出现了,大乱还会远吗?唐周很识趣,没有再说话,而是悄悄的退出了小议事厅。

临走的时候,向典韦使了个眼色。

典韦领悟了里面的意思,和唐周一起离开,只留下薰俷一人在厅内。

一个人就这么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厅外面传来了声音,把他从沉思之中惊醒。

走进来的,是董绿和王姬。

两个人居然手牵着手,董绿笑嘻嘻的,看不出丝毫敌意。

薰俷愕然,不明白她们来做什么。

俷公子,妾身有一事想要请教。

开口的是王姬,手里捧着一卷写满字的纸张。

她把那纸张放在了董俷面前,轻轻展开。

是本朝定远侯班超之妹,班昭所留下来的《女诫》。

想来为董绿平日所抄写下来的功课。

董俷疑惑的看着王姬,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俷公子,刚才我和绿儿妹子在书房里看书,发现这卷绿儿妹子的功课。

妾身有一事不明,这上面的圈圈点点是什么意思?绿儿妹子说,这是俷公子你教给她的。

啊,这个……薰俷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什么圈圈点点,那分明就是句号和逗号。

古人的书籍,大都没有标点符号作为断隔,连着读下来,会非常的累不说,而且根据个人的理解,断句的地方也大不一样。

薰俷当时也是图省事,时常会用一些标点符号来做断句。

时间一长,一起读书的董绿,也就有了同样的习惯。

王姬这一问,却是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想了想,董俷把那圈圈点点的意思讲述明白。

王姬的眼睛灼灼闪亮,听董俷说完之后,突然躬身一礼,公子,你实乃大才也!夏末秋初,天气炎热。

故而大家都穿的单薄。

王姬这一躬身,却把衣内的峰妙处尽数呈现在薰俷的眼里。

那两点樱桃红,更是若隐若现。

薰俷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王姬见董俷不回答,疑惑的直起身子看,却发现……顿时明白了这其中的玄机,脸顿时羞红,抓起了桌案上的书卷,妾身去看书了。

说完,拉着董绿就跑出议事厅。

薰俷咽了口唾沫,脑海里全都是王姬胸前的沟壑。

心中暗道:看她瘦瘦弱弱,没想到却是这般的,这般的有内容啊!******也正是这一天过后,王姬总是躲着董俷。

有董俷的地方,定然是绕着走。

实在躲不掉,也会拉着董绿在一旁,看上去好像受惊的小鸟。

大部分时间,她都呆在书房里,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而董绿似乎也变成了王姬的同盟,一见董俷要去书房,就会提前和王姬打招呼。

好在董俷实在是没时间,因为太多事情要他去忙碌,故而很少在书房里出现。

数日之后,成蠡带人回到了牧场。

再一日,董夫人等人的车仗也抵达了牧场。

在一时间,牧场变得格外热闹。

特别是当董四小姐的虎女营出现,不知道看直了多少鲁男子的眼。

不过,再多的事情和董俷都已经没关系了。

薰夫人一回来,他就把日常的杂事全都交了出去。

董弃手下的重装铁骑已经装备完成,训练也差不多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虽然最后只留下了六百人,可个个勇武。

清一色的大宛良驹,配备有坚固的马铠。

骑士都是万里挑一的勇士,颇有武力。

给他们配备了两当铠之后,一人一把四十斤左右的标准制式马槊。

跳下马,全身披挂,就包括脸上,也都覆盖着面盔,只露出一双眼睛。

六百人冲锋起来,那气势就如同山呼海啸一般,格外的惊人。

典韦看见这支人马后,立刻就吵吵着要加入其中。

董俷耐不住他纠缠,只好遂了他的意。

这支人马只能作为奇兵出现,平日里担当董俷的亲兵。

沙摩柯一见这种情况,就叫嚷着要给他的五溪蛮人配备同样的装备,薰俷也答应下来。

将做营立刻忙碌起来,日夜赶工,要赶出三百套装备来。

与此同时,董俷偷偷的命成蠡带着五十名巨魔士前往武威姑臧。

在成蠡出发后的第三天,他带着典韦和沙摩柯,还有一百名巨魔士,来到了临洮城外的田庄。

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一二七章 一手黄金一手屠刀(二)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6-26 21:53:54 本章字数:5500洮,古称狄道,是控厄陇蜀之地的要地。

早在周安王时代,也就是公元前384的时候,秦献公消灭西戎,就是设立了狄、桓二县,也就是现如今临洮的前身。

可以说,临洮县的历史甚至比陇西郡还要长。

秦绍王时,又迁徙西戎各部。

历经七百年后,当年迁徙而来的大部分民众,或是被同化,或是消失在历史的长河。

在临洮周围,至今还残留了一些古老先民后裔。

他们依武山而牧,或者据土地而耕种,建立了一个个的田庄村落。

大的有一二百户人家,小的甚至只有七八户而已。

这些田庄农舍散布于临洮四周。

随着薰家牧场的逐渐扩大,大的农庄基本上被吞并进去,只留下了一些非常小的田庄农舍。

正是一个艳阳天,贾诩非常悠闲的坐在一个田庄的酒肆中,喝一口农家自酿的酒,吃一粒农家自制的腌黄豆。

酒肆不大,最多能容纳十一二个客人。

位于距离临洮县城三里之外,往牧场去,还要有一大段的路程。

贾诩独爱这里的腌黄豆,入口绵绵,却极有嚼头。

那酒色虽混浊,却不会太上头。

而且酒肆很安静,他可以一边喝酒,一边考虑事情。

前些日子,贾诩见过了董俷。

后来更听牛辅说,董俷当时很详细的询问了他的情况。

贾诩不禁有些惶恐。

不知道那俷公子为何如此对他感兴趣呢?出身于寒门,虽举为孝廉,可是却无法适应阳官场中地那种争斗。

在贾诩看来。

阳城内,尽是尸位素餐之辈,没有一个可以成就大事的人。

数年前他就看出了太平道的问题,也曾向上官提醒,结果是被骂地狗血淋头。

一来二去,贾诩也就寒了心。

中原大乱将起,到时候只怕会受到牵连。

还不如早早的回家,武威苦寒。

但却是一个安静的地方。

回到武威之后没过多久,贾诩就听说了有人大闹西北,把个凉州名士韩文约弄的焦头烂额。

据说。

那人是临洮薰家的人。

据说,那小子颇有谋略……贾诩在西北之乱平息后。

曾专程去了河谷,也就是董俷脱身的峡谷位置。

他看到了当年董俷留在那里的一行大字:他年我若回此地,定叫金城变血海!贾诩不禁笑了,对这个被很多羌人称之为巨魔儿的家伙,产生了一些兴趣。

后来他来临洮,不能不说是被董俷所吸引。

很想看看。

这个巨魔儿究竟是什么人呢?只可惜。

来到临洮地时候。

薰俷已经出去游历。

贾诩就留在了临洮,当牛辅的主簿。

牛辅对他倒也非常的尊敬。

小日子过地还行。

直到前些日子,贾诩才见到了传说中的俷公子。

只是乍一见之下,更感好奇。

这俷公子看上去很鲁,很直,可贾诩却有种看不透对方地感觉。

闭着眼睛,嚼着那黄豆,默默的咂摸着滋味。

突然,从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就在西北,贾诩对这种声音也不陌生。

一下子就听出,那马队至少也有六七十人。

大白天的,谁在官道上疾驰?贾诩很好奇的向酒肆外张望,就见远处烟尘滚荡,一队黑甲铁骑风驰电掣般跑来。

只看那马上骑士的装束,贾诩隐隐猜到,应该是牧场地人。

可能是去临洮办事吧,于是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

哪知,那马队在酒肆外停下来,只听一个带着浓浓南方口音地声音响起:官府办事,闲杂人等立刻离开,离开!话音未落,百名巨魔士就跳下战马。

酒肆中原本还有两个酒客,吓得仓皇而逃。

那酒肆地老板是一对老夫妇,更吓得脸色苍白,相互搀扶着走出酒肆,草民见过官爷!他们生在临洮,自然知道这骑士的来历。

在他们地眼中,老董家和官府没什么差别,只是不知道,自己这酒肆怎么得罪了他们?为首的,是一个骑牛莽汉,赤面黄发。

手中一杆铁蒺藜骨朵,沉甸甸的足有百斤上下。

见老夫妇走出来,那莽汉刚要开口,却见骑队中走出一人。

老人家,借你酒肆一用,莫要惊慌。

去牧场转转吧,放松放松,等回来就没事了!那人身高九尺三寸,生的膀阔腰圆。

狮鼻阔口,挽了一个髻,一双粗而短的扫把眉,眼睛细长,总好像是在半眯缝着。

他身穿黑色锦衣,外罩黑牛皮筩袖铠,足下一双牛皮靴。

按道理说,这人长得奇丑。

却偏偏在见到他以后妇反而不怕了。

小老儿见过俷公子!老丈,你这酒肆,我先暂借了,一应损失,我自会赔你,小铁,送老丈他们去牧场。

马队中再次窜出一匹马,紧跟着还有一辆牛车。

老夫妇当真是惶恐了,实在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只是他们也知道,这俷公子面丑心善。

虽有传闻说他杀人不眨眼,但是却从没有听说过他在外面横行霸道。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老夫妇不愿意,也只能乖乖的上了牛车。

有车夫赶着车走了,董俷说:大哥,三弟,随我进去……其他人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

喏!百名巨魔士齐刷刷的应命,声势极为惊人。

薰俷带着典韦和沙摩柯走进了酒肆。

朝着贾诩就过去了。

贾诩连忙起身,俷公子,没想到在这里能和您遇上。

真是巧啊!薰俷坐下,自有典韦和沙摩柯在门口站立守护。

细目圆睁,闪烁着令贾诩心寒地光芒。

不巧,俷是打听先生喜欢在这里自斟自饮,故而冒昧前来打搅,还请见谅。

贾诩果非常人,若是普通人,恐怕会心惊肉跳。

而他在片刻惊愕之后。

就恢复了平静。

微微一笑,把酒碗推过去,到了一杯浊酒。

这酒不错。

随比不得阳城里的那些名酒,却别有滋味。

公子不妨尝尝?薰俷也不客气。

端起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的放在案上。

俷今日特来拜访,想必先生已经猜出端倪。

好家伙,当真是开门见山,一点都不打弯儿。

贾诩不由得笑了,捻起一粒腌黄豆。

放进口中咀嚼片刻后。

叹了口气说:俷公子说笑了。

诩不过一介腐儒,如何能知晓公子来意?你若是腐儒。

只怕天底下地儒生,都烂掉了!薰俷目光炯炯有神,双手撑着案子。

他个头本来就高,这么一撑起来,令人更感压迫。

俷一武夫,不懂得绕***。

我想请先生助我,不知可否?贾诩眼中闪过一抹冷芒,轻笑道:公子说笑了,诩如今不就是在令尊帐下效力吗?不是父亲,也不是姐夫。

俷说的是,请先生助我。

说完,董俷一声厉喝:来人,把东西抬过来!一辆马车在酒肆前停下,两个巨魔士抬着一个沉甸甸的金丝楠木箱子走了进来,蓬的放在一旁。

薰俷伸手,沙摩柯把一柄六尺长的砍山刀放在他手中。

然后砰的就砸在桌子上。

公子,这是何意?薰俷想沙摩柯使了一个眼色,笑呵呵的说:闻先生有智谋,两年前回家的时候,曾遇人。

其余众人皆无人色,唯先生言:我为段公侄,若放我则保尔等无忧……余者皆死,为先生一人活命……俷深感才能浅薄,故而想请先生来帮我一下。

说着话,沙摩柯打开了箱子。

里面却是一块块地金饼,大的有十几斤,小的也有一两斤,闪着灼灼地光彩。

贾诩有点无法平静了!不是因为那黄金,而是因为董俷所说的,确有其事。

不过此事并不为人知,甚至回家后来妻儿都没有说,这俷公子,又是从何知晓呢?薰俷一指黄金,若先生答应助我,这里有五百金,当归先生所有。

先生国士无双,自然不会把这区区黄金放在眼中。

只是俷愚鲁,不知如何表达敬意……先生助我,俷当以师待之。

贾诩怔怔地看着董俷,心里面已经是乱成了麻。

以师待之,这可是对一个寒士最高的奖赏。

古人师同于父,周武王待姜尚为父,而创八百年大周基业;齐桓公小白视管仲为仲父,开创了五霸春秋的局面。

如今,薰俷居然说出这样的话,难不成他想要……猛然打了一个哆嗦,贾诩偷眼向四周观看。

酒肆已经被巨魔士层层包围,一边有典韦,一边有沙摩柯,正对面还坐着董俷。

想逃走,根本不可能!贾诩犹豫了片刻,看着董俷,神色复杂的说:若我不答应呢?很简单,我这里有刀,若先生不答应,俷一刀砍了先生,就这是这个样子。

说着,锵的拔刀出鞘,森寒地砍刀锋刃对着贾诩,横放在董俷地面前。

请先生选择!贾诩不禁苦笑:真是个爽快人啊,爽快地……爽快的让人没得其他选择。

不过,如此果决,也许真地能成就一番大事。

沉吟了片刻后:若诩答应了,日后公子难道不怕?薰俷大笑道:我若怕先生反悔,今日就不会坐在这里。

文和先生,俷把话说明白了吧,数日前,俷派一精壮人马前往武威,持我父亲的关防印信,先生当知道他们是去干什么吗?竖子尔敢!贾诩惊怒。

眼中寒光闪现,直视董俷。

而董俷毫不畏惧,在面对着这个后世被称之为毒士地人。

若说心里不惶恐那是扯淡。

可他更知道,三国时代,主择臣,臣亦择主。

似贾诩这样的人,虽说算无遗策,但并不能说他毫无情感。

此时他只要有一点露怯,就无法镇住对方。

不能镇住他,就不能得到他的真心效命。

今天地举动。

薰俷是在思索了很长时间才下决心。

贾诩的手在轻轻颤抖,看得出他很愤怒。

可是,愤怒又能如何?他可以对人说。

他是段公,也就是段颍的侄子。

因为段颍对人有足够的威慑力。

但面前的这个家伙,看得出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若是不答应,他可是说得出做得到,即便自己真的是皇帝,他也会拎刀砍杀的。

答应,不答应?这是一个生与死的选择。

并且。

这已经不再是贾诩一个人地生死。

还关系到他的家人。

他的两个儿子。

薰俷如同一尊石佛,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细目再一次眯缝了起来。

如同睡着了。

握刀地手,青筋毕露。

他静静的等待着贾诩地回答,而典韦和沙摩柯,也都是一言不发。

你要我如何助你?保我一家无忧……只是这样?若我连家人都保不住,还说什么狗屎的豪言壮语?贾诩错愕,片刻后突然大笑起来,公子说笑了,令尊董河东,如今风头正盛,他日出将入相也是指日可待。

谁敢动您家人,谁敢触您锋芒?公子这不是杞人忧天?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先生莫欺我,若说你看不出其中的利害,那才是鬼话。

俷曾闻: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

若不未雨绸缪,他日大祸临头之时,又如何是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贾诩默默的念叨了几次之后,再次沉默了。

酒肆里非常安静,静的连心跳的声音都能听到。

大约过了一炷香之后,董俷拔身而起,抄刀在手,时间到,先生许久没有说话,俷亦明白先生地选择……抱歉,俷实不想杀先生,但却不能让先生为他人羽翼。

抬手高高地扬起砍刀,呼地劈向贾诩。

贾诩吓了一跳,心道:这家伙当真是果决,说杀就杀!眼看着刀挂风声落下,贾诩再也不敢沉默,再也不能继续装下去,大声喊道:住手!砍刀在贾诩的头顶停下,刀锋距离只有一指。

锋利地寒气,从头顶渗透进了体内。

贾诩这一次是真怕了,妈的,这家伙真杀啊!先生还有什么话说?董俷面无表情。

长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贾诩看着董俷,苦笑道:若公子只为保全家人,又何必如此迫诩呢?我说过,若保全不了家人,还谈什么大志?今日,我只求你助我保全家人,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贾诩眼睛一亮,从董俷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意思。

伸出手,轻轻推开了砍刀。

还是那句话,公子如何能确定,我日后不会报复公子?今日公子胁迫,求诩保全家人。

他日说不定,诩会翻过来报复,令公子一家满门皆死呢。

薰俷看着贾诩,先生为寒士,俷是良家子。

你我二人的出身都不好,只有相互扶助,才能成就大事。

天下豪杰虽多,可试问除俷之外,谁能让先生毫无顾忌的施展才华?俷今日既然敢这么做,就不怕先生报复。

若先生他日反复,虽千万里,俷亦不会放过先生……若毁我家人,俷亦能让先生家破人亡。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道理就这么简单,该说的,俷都已经说了,接下来,请先生告诉我答案。

这一番话,说的是掷地有声。

贾诩呆愣了片刻之后,大笑着站起身来,一揖到地。

主公在上,请受诩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