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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一二八章 凉州之乱

2025-04-02 08:40:10

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6-26 21:54:17 本章字数:5818了这一声‘主公’,董俷可说是费尽了心思。

自己反复的琢磨,又和唐周等人在私下里进行过无数次的商榷,甚至连谈话说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也都演练过多次,最终才有了今日的成果。

贾诩这一拜,却让董俷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连忙把手中砍刀扔给了沙摩柯,上前一步将贾诩搀扶起来。

俷得先生,如周文王得姜尚,齐桓得管仲,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这一句话,着实让贾诩激动了那么一小下,之后很快又恢复早先那古井不波的样子。

再落座,贾诩的态度已经有了变化。

在沉吟了片刻后说:主公方才所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实乃孟夫子警世之绝句。

但老主河东大人如今正是风头鼎盛之时,主公何来忧患之说?又有什么打算呢?薰俷凝视贾诩,老师真看不出吗?话语间,也对贾诩改了称呼。

他既然说要视贾诩为师,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那么一说。

贾诩心里一震!说实话,此前他还真的没有去考虑太多,既然抱着随遇而安的心思,若非本职的事情,他是不想去费心思。

可如今董俷这么一说,倒是让贾诩不得不认真思考。

毕竟是毒士,片刻后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端倪。

主公可是担心。

党争再起,老主深陷其中吗?薰俷点点头,倒了一碗酒。

放在贾诩地面前,却没有说话。

贾诩说:其实主公无需太担心,外戚、阉寺,以及士大夫之间的争斗,自本朝之始就有了。

如今大乱方歇,但朝堂之乱,实际上才开始而已。

若老主暂避朝堂之争,择一地休养生息。

不出数年。

就能手握重兵,成一方豪强,自保当无虞。

说到这里。

贾诩停顿了一下,只是……老师但说无妨。

今日之言,出你口,入我耳,再无他人知晓。

大哥和三弟与我情同手足,犹如一体般,老师无需顾虑。

那典韦和沙摩柯闻听。

立刻闭上眼睛。

在门口坐下。

好似老僧坐禅。

贾诩一笑,轻声道:前些日子夫人自河东回转。

诩曾暗自揣摩,想必老主也已经生了退避之心。

凉州虽说地广人稀,倒也确是一个好地方……老主想要选择此地做一根基,并非不可为。

只是诩观老主,如今随识进退,可以其性情,这将来……老师接着说!我听主公之言,似要自立门户,不知对否?对贾诩这样的人,隐瞒是很无聊地事情。

董俷当下点头,俷,确有此意。

然主公可曾想过,老主在一日,岂能容主公你自立门户?而且以诩观之,老主性情刚愎,若是听闻此事,定然会与主公反目,到时候,主公你羽翼未丰,如何自处?薰俷忙道:请老师指点!以诩之见,自立门户一说,如今为时尚早。

老主在,虽然会令主公你暂时受到压制,可从另一方面而言,却也是遮风避雨的大树啊。

朝堂未乱,天下未乱,主公你之前在黄巾之时已经锋芒毕露,若是没有老主这棵大树,将如何避开满天风雨?薰俷若有所思,点头道:老师此言,甚在理。

所以,诩有三策,可谓主公分忧。

老师请讲。

上策,弑父!啊?董俷吃惊的看着贾诩,心道这家伙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贾诩一笑,毫无所觉,待老主统一凉州,只要一死,则主公将会成为凉州之主。

诩听闻,朝中士人,并非全都是敌意。

到时候握数十万雄兵在手,盘踞凉州,以主公之勇武,谁人可敌?即便是朝廷里的人想动主公,恐怕也要掂量一下这里面的份量。

薰俷立刻摇头,此计虽快,但俷做不来。

中策,蛰伏。

请老师细言之……就如诩之前所说,以老主在前,我等在暗处积蓄力量。

老主无忧,则我等亦可无忧;若老主有不测,我等亦可自保。

只是在此期间,主公的力量不能被人察觉。

请老师言第三策。

第三策很简单,带着家人隐姓埋名,也可保性命无虞。

贾诩说完,喝了一大口酒,笑眯眯的看着董俷,主公如何选择?上策、下策皆不可行,俷选中策……可是,如何暗中积蓄力量,请老师指点。

这个,还请主公给诩一些时间,详细谋划。

薰俷也知道,突然间一下子让贾诩拿出主意,肯定不现实。

如今汉室未亡,天下尚未动荡,或者说贾诩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去考虑过这些,自然无法和评书中地诸葛亮一样,一下子就能来个隆中对,而后三分其天下。

就算是诸葛亮,如果没有一番考量也拿不出什么主意。

有时候,评书里的诸葛亮常给人,近乎妖师的感觉,着实是那演义地作者过于夸大其能。

既然如此,俷恭候老师佳音!说完,董俷又问道:不知老师如何打算?是随我一起去牧场,还是继续在我姐夫麾下效命?贾诩笑道:主公,若是我跟了你,牛将军又怎会高兴。

弄不好,您自立门户的想法也就暴露在老主地面前……这不符合我们先前韬光沿海的策略,诩暂时还是在牛将军麾下吧。

反正敕勒川牧场距离临洮也近的很,诩有事,自可寻机上门。

敕勒川牧场?贾诩笑呵呵地说:前些日子主公回来。

曾高歌敕勒川,武山下……呵呵,琅琅上口。

为众人所爱。

有人就以敕勒川三字为名,称牧场为敕勒川牧场,更有人成公子为敕勒公子……主公,诩亦甚爱此曲,还听说主公曾为一人做五言诗,也是极为出众呢。

我,我什么时候做过诗?还有,还有那个敕勒川。

不是我做的!贾诩却神色一肃,主公,您这就错了。

我错了?我什么错了?主公勇武之名。

已经有很多人知道。

所说韬光养晦,并不是说什么都要隐藏。

似这诗歌。

正可以为主公争得那士人的口碑,何故要掩饰呢?再说了,这些还是从你那小厮地口中传出来……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

但见泪痕湿,不知心念谁?诩每每诵读此诗,都会感受颇深……此诗一出。

不知道会有多少女人为之落泪呢。

薰俷懵了。

彻底地懵了!怎么。

怎么一不小心,就盗版了呢?敕勒川还好说。

他那天歌唱地时候,很多人都有在听。

可那五言绝句,又是谁说出来的?******八月十五,金城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太守韩遂即将嫁女,女婿则是有湟中之虎绰号地阎行,在羌人之中,素有勇武之名。

故而,位于西北的各部羌人,都派人送来了贺礼。

有的豪帅甚至专门跑来祝贺,顺便还能拉近一下和韩遂之间的关系。

韩遂很高兴,非常地高兴。

女儿兰芷也已经成年,能嫁给阎行,也算是了他一桩心事。

阎家在金城也算是大户,而阎行的勇武,会让他在凉州的震慑力更多几分。

两年前,韩遂暗算了北宫伯和金城太守陈懿,成为这湟中地区地太上皇。

可说的上是志得意满,多年地心愿也算是得到了满足。

想当初,他不惜冒造反的危险而设计了一场,不就是为了能让韩家真真正正的立足于西北大地之上吗?虽然说很凶险,甚至还得罪了临洮的董家,可目的达到了。

太平道起事,他并非不知道。

事实上张角也曾派人和他联系,只是如今的韩文约,已经不是两年前地韩文约。

他所要考虑地事情,大都集中在如何稳固他地地位。

所以,张角的使者一来,就被他痛快淋漓地砍了头。

而后好像没事人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一切都很顺利,结好阎家,对他今后更有帮助。

如果说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嘛……恐怕就是烧当和破羌之间的冲突。

不过,趁着今日大婚,一并解决了算。

韩遂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只要北宫伯玉和烧当老王一来,他就要好好和他们谈谈。

婚宴很繁琐,但是比起中原的礼数却少了好多麻烦。

韩遂满脸笑意的看着道贺的人们,心里面却盘算着在平定了烧当和破羌的争纷后,如何进一步壮大自己的力量。

如今,金城郡有官骑五千,步军一万。

但是韩遂还是不满意。

他心里很清楚,想要做西北的太上皇,手中的兵马是非常的重要。

等婚事结束后,就命阎行统帅骑军,一万步军分别有程银他们四人掌管。

不过,这人还是少了一些……实在不行的话,就招募一些人来。

凉州什么都缺,唯独精兵悍将不缺。

就在韩遂盘算的时候,突然有人跑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一句话,让韩遂顿时怒了,过去一脚踹翻了那人,有什么话,好好说,我不是好好的吗?什么不好了?那报信的人滚了一圈,惶恐的爬起来伏在地上。

大人,是,是破羌和烧当打起来了!什么?韩遂眼睛一瞪,不是已经劝和了吗?好端端的,怎么又打起来了?烧当老王带人前来祝贺,结果在半路上……就是在小河谷那里遇到了破羌的北宫豪帅。

二人一言不和就打了起来,后来双方的人马都参战了,打得是非常激烈。

这两个家伙……韩遂心头顿时火起。

还没完没了吗?一旁阎行挺身而起。

时隔两年,昔日地金城少也十八岁了,生的是更加俊俏。

不但如此。

两年来他弃枪用锤,每日打熬力气。

和两年前相比,阎行自认力气倍增,而且体格也比当时壮了许多,不复单薄的样子,八尺身高,站在那里好像一头猛虎一样,格外地雄壮。

岳父。

待小婿前去制止!韩遂闻听一摇手,今天是彦明你大婚的好日子,怎能为了这些许小事而舞刀弄枪?那两个家伙……属于一天不打架就手痒痒的主儿。

而且一打起来的话,你又怎能制止?弄不好。

连你也要卷进去。

算了,还是我去吧,也只有我能制止他们。

这句话说的有点傲滋滋,但也是事实。

湟中地区的人都知道,烧当和破羌是生死仇敌,唯有韩遂韩文约可以制止。

阎行有心再请命。

却被韩遂拦住。

彦明。

好好在这里陪大家喝酒。

我不在,你就是主人……程银。

点五百人,随我去看看情况。

话说到这份上,阎行也不好阻拦了。

当下躬身道:那岳父速去速回,这里的局面,小婿可是有点应付不来。

韩遂笑呵呵的答应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小河谷距离金城郡城大约有三十里地,韩遂心急女儿地婚事,带人一路急行。

远远的,就看见北宫伯玉和烧当老王两人面对面的正瞪眼,两边各有数百骑,也都是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韩遂很无奈地摇摇头,隔着老远就大声喊道:伯玉,老王,快点住手!冲进了小河谷,韩遂很生气的说:你们这又是怎么了?此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前仇不再计较,以后大家心平气和地说话。

伯玉你杀了老王几百个人,老王也忍了,怎地今日还喋喋不休的找人麻烦?老王,你也是,和伯玉又认真个什么?北宫伯玉和烧当老王的脸色,本来都是阴沉的。

韩遂一说完,两人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文约,我们的确是握手言和了啊!韩遂一怔,心里咯噔一下,伯玉,老王,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没什么,只是想要请文约来说一件事。

什么事?如今朝廷混乱,汉人对我们羌人是百般欺压。

凉州各地地羌人已经不堪欺辱,准备兴兵造反。

我已经和边章相约,请文侯先生主持司隶和北地地区地大局……嘿嘿,只是这湟中、武威方面,如今尚少了一个扛旗地人物,故而想到了文约。

你们,你们要造反?韩遂惊怒的看着北宫伯玉和烧当老王,却发现两方地人马已经汇聚在了一起。

小河谷四周,突然涌出了数千人,都是烧当和破羌的骑兵。

一个个弯弓搭箭,把韩遂和他带来的人马团团围住。

那架势,只要北宫伯玉和烧当老王一声令下,就会万箭齐发。

韩遂倒吸了一口凉气,看起来他们早有预谋啊!心中有一种苦涩:原以为不用再算计别人,可没成想不算计别人,人家却要来算计你。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韩遂好言相劝:伯玉、老王,你们疯了吗?北宫伯玉冷冷一笑:文约先生,不是我们疯了,而是你忘记了咱们早先的约定。

我不惜一切追随你,连哥哥和嫂子都没了;老王帮你,甚至丢了儿子的性命。

可是我们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而你,如今是春风得意,又是太守,又是都尉,快活的很啊。

当初你给我们的承诺呢?答应给我们的好处呢?都在什么地方?烧当老王说:没错,我儿子的仇至今未报,可连个消息都没有。

不过,文约先生你不仁,我们却不能不义。

如今朝廷大乱,正是我悲谋出身的好时候。

你可以忘记我们这些昔日的兄弟,但是我们却不会忘记你……你看,有了好事,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韩遂脸色铁青,你们不可能成功!成功不成功,都已经是这样了……我们已经联合了凉州、司隶三十六羌部,十二万铁骑整装待发。

龟兹人和匈奴人也答应自司隶出兵,鲜卑和乌桓人也会配合。

文约,和我们一起干吧,只要你点头,我们就尊你为主,将来做皇帝都有可能。

韩遂不傻,这种话又怎么会相信?他手里什么都没有,北宫伯玉等人,也只是拿他做个招牌。

失败了,把他扔在这里,然后退入湟中等地,朝廷大军想要围剿都很困难。

可是如果成功了,一样也不会让他做什么皇帝。

到时候一翻脸,估计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如果我不答应呢?北宫伯玉哈哈大笑:你答应不答应都一样,难道你没觉得,今日婚宴,前来祝贺的豪帅,实在是多了一点吗……文约,如果你想要保住家中老小,依我看,你还是从了我们吧……哈哈哈哈!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一二九章 公子大才少有人及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6-26 21:54:46 本章字数:6515俷从将做营出来,饥肠辘辘。

起的早,练完功之后就急急忙忙的赶到将做营进行视察,顺便送一些图纸过来。

很久之前,就想要打造出桌椅之类的家具,只是一直没抽出时间。

薰俷不是木匠,也只能比葫芦画瓢的按照把记忆中的那些东西画出一个轮廓来。

至于如何做,那是匠人们的事情,他不需要去操心。

如今将做营的人是越来越多,大小工匠足已经有三四百人,如果再算上家眷的话,小小的将做营居然有近千人。

工匠包括各方面,有的精通铸铁打造,有点擅长木工机械。

别小看这些人,虽然他们没什么特殊的本领,甚至也做不出发明创造。

可当这些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所产生出来的能量,绝对不可小觑。

为了得到赏识,匠人们会绞尽脑汁的进行各方面的改进。

因为他们都知道,小董将军似乎对此很感兴趣。

对这样的局面,董俷觉得很开心。

有竞争才会有发展,有希望才能有创造。

他始终相信,任何细小的进步,都有着跨时代的意义。

匠人们的干劲儿越是高涨,就会有越来越多的进步出现。

而这些进步,最终都将会为他,为董家来服务。

回到住所,绿漪让人端来了饭菜。

依照董俷的个性,他对食物的要求很简单。

所以一日三餐尽量简化。

也不去搞什么排场。

绿漪笑盈盈地坐在旁边,看着薰俷狼吞虎咽,心里甜滋滋的。

薰俷奇怪的说:绿儿。

你看着我傻笑什么?公子,你也给绿儿做首诗吧。

一口饭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喷了出来。

董俷更是被呛得脸红脖子粗,咳嗽不停。

公子,你没事吧!薰俷连连摆手,咳嗽着说:你甚时候见我做过诗?绿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有这本事啊。

绿漪地俏脸浮上了一层阴翳。

看上去有些黯然。

你有做过的……早前你回来的时候,唱的那支歌子很好听啊……还有,你给王姬姐姐也都做过诗。

她那么有才学的人,都说好呢。

我。

我知道,公子看不起我。

我,我什么时候给王姬做过诗?就是那一首: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啊……王姬姐姐每次念这首诗的时候,都会感动的落泪。

她还说,公子其实最懂女孩子的心。

否则是做不出这样地诗来。

薰俷的脑袋一阵发胀。

又是美人卷珠帘……那天也是嘴欠。

好端端吟什么诗啊!看着绿漪黯然的神情。

薰俷放下手里地餐具,握住了她的手。

绿儿。

非是我不给你做。

只是这玩意儿要憋地,哪能说憋出来,就能憋出来?绿漪闻听,噗嗤的笑了起来。

哪有人说诗是憋出来的?那我不管,公子要给绿儿也憋出来一首,什么时候都可以。

好,好,好……薰俷说完,表情突然转为严肃,绿儿,我让你盯着王姬,她可有什么异常举动?异常举动?绿漪歪着小脑袋瓜子想了一想,摇摇头说:也没什么异常举动啊。

平时就是陪我骑马,有时候会看我和滕丽儿姐姐比武……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你的书房里面,读书,写字……哦,王姬姐姐会弹一手好琴呢?那天她还在大小姐的坟前弹了一次。

她会弹琴?绿漪连连点头,弹的很好,还说要教我……不过学一天,绿儿就放弃了。

比习武还要辛苦。

我宁可骑马练枪,也不喜欢端坐那里一动不动。

王姬姐姐说,这叫做养神……弹琴需要心神与乐曲相合,才能弹奏出其中地精髓,所以精气神相合,很重要。

反正啊,我是听不懂她说地那些东西,只是觉得王姬姐姐很有才华。

薰俷想了想,她现在何处?哦,四小姐一早就过来把她拉走了。

你不知道,四小姐现在和王姬姐姐可好了,也很佩服王姬姐姐呢。

昨天她们说好了,要去看虎女营地训练,所以一早就走了。

也罢,这个王姬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吧……薰俷说:那你知道她在书房里做什么吗?我不清楚……不过王姬姐姐写的那些东西都在书房,要不我给你拿过来看看?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薰俷吃完了饭,站起身向外面走。

说起来,回到牧场地这些日子,他基本上没怎么进去过书房。

除了第一天回来,为了找东西进去过一次之外,就没再进去过。

可今天一进去,却让他吃了一惊。

书房里很干净,看得出是有人天天打扫。

绣简一卷卷的叠摞,非常整齐。

纸张则摆放在桌案上,也是分门别类,很清楚。

薰俷疑惑的说:这是我的书房?王姬姐姐说,有个什么子说的,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所以她每天使用完之后,都会收拾一番。

有几次我想帮她,可都是越帮越忙。

后来,基本上都是她来收拾。

转过长案,董俷跪坐下来,抽出了一卷纸展开。

《敕勒川集》?薰俷奇怪的看了看绿漪,可很显然,她对此一无所知。

开卷有言:敕勒公子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薰俷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这不是北宋范仲淹的名句,怎么会变成了敕勒公子了呢?敕勒公子,貌似就是说自己啊。

薰俷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您忘记了?早年成老太公教您《孟子》地时候。

您曾经说过这句话,老太公当时还拍案叫绝呢。

后来您再读孟子的时候,还在上面写了这句话。

我印象很深呢。

我,我,我……薰俷瞪大了眼睛,硬是‘我’了半天,却说不出第二个字。

再往下看,全都是他在无意间剽窃的一些名句。

开篇第一首诗,居然是那首‘美人卷珠帘’。

不过王姬却起了一个名字,《情思》……有点懵!不。

是非常地懵!薰俷连声说:胡闹,简直就是胡闹!说着把长案上的那些书卷推下了案子,站起来大声说:这算什么。

这算是什么?公子,你疯了!薰俷怒道:把这些东西烧了。

都给我烧了……以后不许那个女人再进我的书房。

说完,他背着手怒气冲冲的走出书房,只留下绿漪委屈的站在那里,不明白他在怒什么。

******晚上,董俷在小议事厅内看了一会儿书,觉得身体有点困乏。

对于古人的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他是非常的赞同。

只不过有些时候。

确实睡不着。

在庭院里打了一套五禽戏,只练得是大汗淋漓。

说起来也奇怪。

都已经进入了秋天,可气温却好像是越来越高,反常的很。

难道说,全球是全球变暖?董俷自嘲地笑了两声,脱去了衣服,穿着一件他让人特地制作的大裤衩,光着上半身从深井里提了一桶水,站在井边上当头浇了下来。

真是畅快淋漓!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惊叫。

扭头看去,就见王姬满脸通红的站在小院门口,表情尴尬异常,呼吸也略显急促。

也难怪,马上就要十五岁地董俷,好像打了激素一样,发育的很好,就像二十多岁地人一样。

一身的子肉,散发出浓郁的阳刚之气。

古铜色的肌肤,更衬托出一种雄性之美。

而那件遮羞的大裤衩,因为被水湿了,紧贴在大腿上,衬托出男性的雄伟。

薰俷上辈子是个处男,虽说社会风气开放,可久在山林间,却保持着古老地思想。

就算是天气再热,他都会保持衣装整齐,特别是在女孩子地面前。

这一世亦是如此,除了小时候被董媛调戏了好几次之外,似乎再也没有赤身裸体过。

眼下地模样,和赤身裸体还真的是没什么区别。

薰俷顿感羞愧难当,抓着旁边地大袍子,风一般的冲进了卧房,半天也没有出来。

反倒是王姬,已经恢复了平静。

看了看一旁的绿漪,她突然笑了,绿儿,你这夫君,可真是脸薄啊。

薰绿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轻轻推了王姬一下,姐姐,你别胡说。

我们还没有……嘻嘻,老夫人不是说了,过两天就是好日子,就为你们操办婚事吗?不理你了!绿漪掉头就跑,好像受惊的小兔子。

王姬忍不住又笑了,来到董俷的卧房前,轻轻敲了一下门。

干什么!屋中传来的董俷瓮声瓮气的声音,听起来好像还是有一点害羞的样子。

王姬说:俷公子,你且出来,妾身有事情找你。

有事明天再说!不行,现在就说……你不出来,那我可要进去了!等等,你等等!好半天,董俷磨磨蹭蹭的走出了房间,却不敢看王姬,低着头说:什么事情?听绿儿说,你不让我进你的书房?是!你还要她烧了我写的那些东西?是!为什么?薰俷一听这件事就怒了,还问我为什么?我问你,你都胡乱写了些什么东西?还敕勒公子……我早就说过,那首诗不是我做的,那首歌,也不是我做的啊!王姬毫不畏惧,大声质问:若说诗词歌赋,妾身自认熟读诗经楚辞,却从未听过这等五言绝句。

那首歌。

我同样也询问了很多人,大家都说是第一次听你唱起。

还有你对我……蔡大家说过地话,你说是一个叫什么官君策的人所说。

我也问过。

你从小在临洮长大,从没有单独和什么人接触过,更没有那个叫官君策的人。

薰俷闻听,惊怒不已,你,你居然打听我?不可以吗?王姬瞪着董俷说:俷公子,妾身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刻意地隐瞒。

可妾身却知道,你是个有才华的人。

那些警句。

那些诗歌,皆为上乘佳作……还有你独创的那些断句符号,足以让天下读书人受益匪浅。

可你为什么不愿意让人知道。

让人分享呢?我……敕勒公子之名,是出自妾身之口。

若公子你觉得妾身辱没了你。

可以责罚妾身。

可妾身却觉得,你这样子隐瞒,对你并没有好处。

妾身虽是女人,但好歹也是出身于望族,更做过卫家的媳妇……你若想得天下士人的认可,这些正是敲门砖。

薰俷心里一咯噔。

用一种很异样的目光。

上下打量王姬。

月色下。

烛光中,王姬身穿一件单薄的长裙。

却勾勒出了她那绝美的曲线。

丰盈地胸,纤细的腰,那如花一般绝美的粉面,薄怒之时,亦显示出别样地绝美风情。

你,我……薰俷想要辩解,却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这个女人,不仅仅是面子好看,里子同样:那好,你告诉我,这些诗词歌赋,出自于何人之手?别又编出什么遁世的官君策来,妾身可以去询问。

还有,那断句的符号,你总不能也说是别人的吧。

天下名士多如江河之鲫,但妾身却自认都听说过名字,从没有人使用过这样的符号来。

面对着王姬的步步紧逼,董俷再也没有退路。

没办法,这王姬……也许是因为她长得像大姐,也许是因为她别有令人无法抗拒地魅力。

整个牧场地人,对她都颇为喜欢。

薰夫人更甚之,还想要收她做义女呢。

若是她要打听,只怕是没有人能为董俷圆谎。

至于说什么受之于天地谎言……薰俷说不出来,也不敢说。

前面刚有个受之于天的张角闹出一场大乱,如果他也跑出来受之于天,只怕不等他再说第二句话,就会有人提着刀过来砍他。

天,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借用地?好吧,好吧,你说是我写的,就是我写的,这样总可以了吧!王姬笑了,笑得好像一个得意的小狐狸。

那杏眼弯弯,好像新月,嘴角上翘,更有一种性感的风情,令董俷的心砰砰跳。

你承认了就好!她笑道:那我能不能再进你的书房?随便!那我能不能继续收录你的诗词,警句?随便!还有,妾身看了你书房里的《论语》、《春秋》、还有《孙子兵法》之类的书籍,皆有你断句符号标注。

故而,妾身以为,此乃公子的注解,当找人传告于天下。

薰俷闻听这话,那吐血的冲动更加强烈。

不行……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就要进书房。

这是恩泽天下的好事,妾身绝不会妥协。

说完,她扭头就走。

只把董俷一个人扔在卧房门口,呆呆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诗词警句还好,可是若把那春秋、论语之类的标注传扬出去,不晓得会引起什么风波呢。

可他也看出来了,这王姬是铁了心要做这件事。

怎么办?总不成真的和王姬说的那样,一刀砍了她吧。

这女子……绝对是个外柔内刚的主儿。

当初救她的时候如果知道会有这样的麻烦,就该让她抹脖子算了。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繁星闪闪的夜空。

明天会更美好……明天,也许再也不会平静!******第二天,董俷依照着习惯,早早的起床了。

气温一夜之间就降低了下来,牧场中,升起了雾。

独自来到了山岗,坟茔旁的松树枝上,有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狮鬃兽窜出茅庐,摇头摆尾的打着响鼻。

和董俷亲热了一会儿之后,一声长嘶冲下山岗,在牧场中风驰电掣的奔跑了起来。

这叫做晨练……薰俷把大氅脱下,挂在树枝上。

先是活动了一下身子,又做了两百个伏地挺身,等身体完全热起来之后,长出一口气。

昨日绿漪说的那些话,虽然是对乐曲而言。

可董俷觉得,似乎也能够把这些套用在练武当中。

武术里面,不也有精气神之说吗?轻轻的抬手,缓缓而动。

五禽戏的招式变得比以前更加缓慢,身上好像是压了一座大山,使得动作格外滞涩。

以前,需要把整套五禽戏练完,还会感到疲惫。

可这一次,只练到了鹿戏,尚有虎戏和熊戏两套功法未曾练习就已经是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把整套功夫练习完整,董俷已经是全身都被汗水打湿了。

从茅庐中,取出刚打造出来的两柄大锤。

待气血平复了之后,又缓缓的练习起来。

把那三十六路长恨锤的招法完全分解,极为缓慢。

感受体内的气机虽锤法而动,看似轻如鸿毛,没有半点力气。

可那锤上所产生的气劲,却围绕着董俷的身体悄然产生。

这是一种全新的境界,至此时,董俷已经达到了黄忠所说的举重若轻的水准。

大锤砸在一块石头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可是巨石之上,却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随着董俷收锤,哗啦一声散落。

石屑飘飞,一旁在观看的狮鬃兽阿丑,不禁仰头一声巨雷般的长嘶,撕破了牧场清晨的宁静。

长嘶声还没有停息,突然间有一阵牛角号的声音响起。

低沉,庄肃,久久不息。

薰俷听到这号角声,不由得顿时一惊。

这是牧场特有的集结号,一旦这种号角声响起,就代表着有重大的事情将要发生。

连忙披上大氅,把双锤放进了茅庐。

薰俷快走两步,飞身跳上了狮鬃兽的背上。

阿丑,议事厅,立刻去议事厅!狮鬃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兴奋的一声巨雷般长嘶,如同离弦之箭,窜下了山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