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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一三八章 亦幻亦真

2025-04-02 08:40:11

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6-29 11:29:36 本章字数:4991光洒在敕勒川牧场,新的一天到来了!会是一个好天气,至少就隆冬季节而言,绝对是难得的好天气……昨日的喧闹已经过去,人们迎来了新的一天。

薰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董绿那俏丽,却略显憔悴的面庞。

早!公子,早!薰绿已经习惯了董俷那种带着未来世界味道的问好方式,微微一笑,回应了一声。

可看得出来,她的笑容很勉强,是硬挤出来的笑容。

翻身坐起,却发现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只是记得昨天好像并非是现在的这套。

挠挠头,对于昨天的事情有些记得不太清楚了。

看看四周,薰俷不由得再次愣住。

这不是洞房。

或者说,这里曾经是他的卧房,可成亲的时候,老夫人为他和董绿准备了新的房间。

而这间卧房,早在成亲之前,他就没有来过。

可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呢?薰俷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想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房间里。

绿儿,你还好吧。

绿儿很好……薰俷皱着眉头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强笑一声,公子你都忘记了吗?你昨天喝的太多了,又不肯让人送,天晓得怎么就来到这里呢。

绿儿等到下半夜,不见你人影……后来才发现,你已经在在这里睡着了呢。

想是公子酒后不太清醒。

习惯性的就回了自己地房间,现在却来问我?恍然大悟,董俷用力的拍了拍脑袋。

看我这记性!抬起头,看着绿儿。

薰俷隐隐约约的感到有点不太对劲儿。

如果他走错了房间,那昨晚……好像明明和绿儿有了夫妻之实。

可听绿儿的口气,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种感觉,依稀还记得啊!绿儿,我们……好了,别问了。

赶快起来,我们还要去向夫人和老夫人问安呢。

哦,看我这记性,把这件事都给忘了!薰俷说着。

从床上爬起来。

昨夜激情地感觉仍在,如果是真的。

那对象又是谁呢?薰绿像个贤惠小妻子,为董俷穿戴整齐,梳洗完毕。

趁着这功夫,董俷又看了一眼房间。

卧室还是以前他住时的格局。

只不过好像略有一些调整。

比如,房间里的书案,在董俷的记忆中那本是应该摆放在书房里面,可如今却是在这里。

还有书案上的那一卷卷书,还有一张用桐木制成的七弦古琴……薰俷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隐隐约约的感到。

他可能做错了什么事情。

站起来。

轻轻的搂住绿儿地娇躯。

她的身体突然一阵僵硬。

小鸟依人般地在他怀中依偎。

绿儿,这些日子谁住在这里?薰绿的身子轻轻一颤。

抬起头笑道:没什么人,是绿儿在这里暂时居住呢。

你住在这儿?是啊,那书案也是我搬过来的,在睡前会看会儿书,总比放在书房里方便一些。

是吗?薰俷很疑惑的看了董绿一眼,敏锐地看出,她是在说谎。

而且,绿儿身上的味道,和记忆中那似兰似麝的幽香也不太一样,虽然也很香,但董俷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同一种香味。

绿儿身上的香气,有点类似于敕勒川特产的一种薰衣草香味,董俷闻到过。

可昨晚的那偻幽香,却好像有些非常另类。

还要再问,董绿却催促他去拜见父母。

怀着满腔地疑惑,董俷和董绿一起走出了房门,在迈出房门地一刹那,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肯定是发生过什么!薰俷心里已经能够肯定……可究竟是和谁?薰绿肯定知道答案,可偏偏董俷又不能去问。

毕竟,新婚之夜,让新娘子独守空闺,而他却和另一个女子在一起被翻红浪,实在说不过去。

心里很愧疚,董绿也是不吭不响,董俷地心里面也就越发的感到有鬼。

把话挑明吗?那对绿儿,岂不是太残忍了一些。

薰俷心怀鬼胎,而董绿一路上也一声不响。

二人来到议事厅,依照着规矩拜见祖先,然后又给老夫人和夫人叩头,也算是正式完成了一应地事物。

跪在蒲团上,董俷偷偷的扫了一眼议事厅里的人。

除了老夫人和夫人之外,都是董家的成员。

老夫人面带着慈祥的笑容,阿丑,如今你成亲了,也有了家,算是长大成人了。

按道理说,你还没有到弱冠之年,而且这本应是你父亲的事情。

可奶奶还是觉得,你应该有表字了……我和你娘商量了一下,给你起个表字。

若是你爹他将来觉得不满意,还可以再改……对于此,董俷倒是没什么意见,恭敬的说:谢奶奶赐字。

你生于陇西,又逢乱世,动荡不堪。

奶奶不奢望你将来出人头地,出将入相,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给奶奶早点添个小曾孙子。

恩,西平,就叫你董西平吧。

多谢奶奶!薰俷恭敬的叩了一个头。

也难怪奶奶会有这样的想法,似乎从十三岁开始,董俷就是在动荡中渡过。

先是转战西陲,而后又逢太平道之乱,几乎转了大半个汉室江山,其中所遭遇的凶险,也许只有作为当事人的董俷才清楚。

老夫人也真的是怕了,就赐了这么一个表字。

意思是提醒董俷:不要忘记了,家中还有老人。

凡事莫要冲动。

薰俷呢,自然也能体会出老人家的这片苦心。

老夫人点点头,转面对着董绿。

虽然她看不见,可却能很准确地捕捉到薰绿的位子。

绿儿。

论年纪,你也已经二九年华了……阿丑昨天唱的那个歌子,确是好听。

英莲,是阿丑给你取的表字吗?薰绿抬头刚要说话,却感觉董俷地手轻轻的碰了她一下。

扭头看,发现董俷好像是点了点头。

小丫头马上反应过来,是的,老祖宗。

公子给绿儿取的表字,就是英莲。

只是没有来得及禀报老祖宗和夫人。

望原谅则个。

看这小丫头说的……老夫人笑了起来,有什么好原谅的呢?既然你现在已经是我董家的一员了。

那我也就顺着阿丑的意思,送给你一个表字,就叫英莲吧。

谢老祖宗!谢,都是一家人。

绿儿你以后莫要再这么客气,否气了。

—薰夫人见老夫人说完,笑道:好了,你们都起来吧!******新婚中的人,总是觉得时间过地飞快。

薰俷心怀愧疚,对董绿更加体贴。

更加关心。

在薰绿的要求下。

薰俷把那民歌地下半阙做了一点小小的修改。

然后教给了董绿。

那曲调很简单,但也确实很优美。

只一个白天的功夫。

薰绿就已经学会了!英莲,其实绿儿愿意一辈子做公子的小英莲,只求公子他日莫要忘记了今日地歌子。

满怀心事,有喜悦也有落寞。

薰俷和薰绿就这么各怀着心事,渡过了一天。

夜幕降临,***摇曳。

薰俷和绿儿在新房中的榻上背对背的,静静坐着,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按道理说,二人可说是青梅竹马,早就熟悉。

而且又成了夫妻,彼此并不应该有那么尴尬和陌生。

可偏偏两个人,都有心事,那心事,却又恰恰无法说破。

绿儿,夜了,安歇吧!薰绿娇柔的身躯微微一颤,似是下定了决心,螓首低垂,起身吹熄了***。

房间里,只有那火盆中的火苗子噼啪作响,带着一种撩人心肺地异香若有若无。

绿儿褪去了衣衫,好像小猫似地缩在榻上。

就着那火盆里地光亮,董俷依稀能看到,绿儿优美的曲线,白嫩地肌肤,在暗红的火光中,透出一层淡淡的粉色。

心中的情火,腾地一下窜起来。

薰俷轻轻握住了绿儿的小手,只觉得绿儿手微微一颤。

偷眼看去,她红着脸,美眸半闭,在娇羞中,更显出别样的风情。

绿儿,对不起……薰俷嘴唇靠近了绿儿的耳边,吐着热气轻声的说了一句。

话未说完,绿儿却猛然转身,用力的抱住了董俷的身体,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在说下去。

昨夜,却是酒后乱性,董俷并没有真正的体会到那美妙的滋味。

可现在,他一下子僵硬住,笨拙的回应着绿儿的吻,渐渐的把一切烦恼事抛开。

绿儿感到自己的银牙被软舌顶着,忍不住嘤咛发出了一声呻吟。

口张开,却被那灵舌侵入,让她感到一阵窒息,一阵眩晕,还有一种刺激的快感。

身体发软,本想躲闪的香舌不由自主的回应。

当舌尖碰触的一刹那,立刻缠绕在一起,变得难舍难分。

薰俷的手,婆娑着绿儿那健美修长的美腿,身体早已经变得炙热而又坚挺。

笨拙的从大腿沿着细软极富弹性的蛮腰而上,握住了那被束缚的坚挺小乳,粗鲁而又用力的搓揉。

长年练武,董俷的手极为粗糙。

婆娑着绿儿的敏感处,有点点的痛,但是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语的奇妙快感。

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好像是极为失落的呻吟,胸前淑乳被揉弄着,而身下的柔软处更被董俷的坚硬紧抵摩擦,阵阵快感如电流般传遍了全身,娇躯早已经变得瘫软无力。

身下,春潮泛滥,绿儿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响亮。

再也无法忍耐,猛然一个翻身。

不愧是练武出身的小丫头,单只是那腰力就无比惊人。

把个习惯了男上女下的董俷一下子反压在下面,由不得他错愕,却见绿儿粉臂环搂他的脖颈,轻轻的坐上去,樱桃般诱人的小嘴红唇轻启,从喉间发出一声娇吟。

那弯弯柳叶眉微皱,董俷只觉得身下被温润紧窄一点点的吞噬。

背脊如一道电流掠过般,紧凑滑润的感觉销魂噬骨,奇妙的舒爽让他轻哼出声。

原来,竟是如此美妙。

虽然说昨夜已经有过一次经历,可酒后的感觉,与这一刻的清醒却是完全的不同。

一丝鲜红,顺着绿儿腿根滑落,嫣红低落在雪白的丝萝帕上,变作了点点桃花。

薰俷不由得心下疼惜,紧搂着绿儿那极富弹性的健美娇躯。

绿儿呢,在经过那刹那的初为人妇的痛楚后,但觉痒痒的、麻麻的,忍不住轻柔扭动细软蛮腰,却带来了一阵令她难以想像的快感,樱唇中发出了一声声呻吟来。

而那扭动的力道恰到好处,也让董俷感到了连绵不断的快感。

媚眼儿朦胧,秋波如丝般妩媚。

相公,绿儿快活死了……已经迷失的绿儿,喉间发出了一声长吟,娇躯紧贴在董俷的身上,颤抖着,抽搐着。

而董俷则感受胸前肉团的饱满和坚挺,感受着那急促摩擦,触及伸出的柔软,令他也很快的到达了爆发的关头。

猛然把绿儿压在身下,用力的撞击着她的身体。

随着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的一声高呼,那直达快感的巅峰,把二人带入了神仙妙境。

这一夜,春色无边。

这一夜,抵死缠绵。

薰俷是一心想要补偿,而董绿则担心有朝一日会失去公子。

被翻红浪,娇喘呻吟,只在那榻上,留下了点点残红……这一夜,董绿从一个懵懂的小丫头,正式转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女人。

心中的那点隔阂,也随着这一夜而流逝。

当黎明到来时,董绿已经对着铜镜把长发盘成了一个蛇髻,代表着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一个小丫头。

而后,又轻柔的为董俷梳洗着头发,脸上洋溢着羞涩而满足的笑意。

薰俷享受着小丫头那温柔的服侍,再一次体会到了家的温暖。

上辈子没有体会到的幸福,在这一世都得到了满足。

董俷心中暗自感叹一声:得此娇妻,夫复何求!同时,心中更生出了一个念头:就算是豁出性命,也要保住这难得的幸福!忍不住握住了董绿那娇嫩的小手,董俷怔怔的看着铜镜里面那有些模糊的影像。

明知道不应该,可忍不住还是升起了疑问:那一夜和自己欢好的女子,究竟是谁呢?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一三九章 请君入京为质子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6-29 17:55:20 本章字数:8702婚的快乐时光,在悄然无声中飞快流逝。

薰俷和绿儿白天骑马在牧场中奔驰,晚上则如胶似漆,颠鸾倒凤,日子好不快活。

经过滋润的绿儿,水嫩的好像可以掐出水来的小花。

看在人心里,疼在人心间。

那些原本对这椿婚事并不看好人,也不得不承认看走了眼。

或是旁敲侧击,或是暗中观察,董俷心中的疑团渐渐被解开。

婚前,董俷因搬去了临洮居住,在牧场的住所也就暂时的空闲下来。

虽然平时董绿也会过去打扫和照看,可大部分时间,那里却是被王姬所占用。

王姬是感兴趣薰俷以前读过的那些书,特别是那些断句的分隔,无疑是一种对那些先人所流传下来著作的一种另类解释。

对于此,王姬颇感兴趣,有时会在书房呆到很晚。

薰绿看王姬来来回回的奔波辛苦,干脆让她住在了董俷的卧房中。

一来方便看书,二来呢,她也方便找王姬说话。

对王姬的才学,她还是颇为敬重。

薰绿也喜欢读书,但大都是囫囵吞枣的,不甚了解。

如今有这么一个学养高深的女子出现,她自然不愿放过。

看看书,或是听王姬演奏琴曲,倒也算是一种消磨时间的乐事。

一来二去之下,王姬也就经常留宿在董俷的卧房中,甚至还把书房里的书案,一同给搬了过去。

那一夜,董俷浑浑噩噩的,习惯性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奇妙。

薰俷心知肚明,董绿也很清楚。

而王姬呢,则是有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薰绿和王姬见面时,依旧能说说笑笑。

可一旦董俷出现的时候,气氛就会一下子变得尴尬。

三人都是心怀鬼胎,只是谁也不愿意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

董俷不愿意。

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薰绿不愿意,因为她害怕失去了董俷的宠爱;而王姬更不愿意,她一个寡妇,借宿别人家里本就是有寄人篱下地意思。

虽说那一夜只是误会,可说出去,谁又会相信?反正,就这么耗着。

大约过去了十天左右,王姬终于忍受不了那种天天和董俷见面的尴尬,提出离开。

姐姐。

你为何这么急着要走?薰媛不晓得这其中的奥妙,拉着王姬的手依依不舍。

而王姬呢,则只能苦笑。

我离家也久了,想必那件事的风头也过去了一些,所以想回家看看。

家中尚有老父在,实心中牵挂。

再说了。

我也不可能总住在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家啊。

看姐姐说地,这里就是你的家,看谁敢嚼舌头。

没人嚼舌头,是我真的牵挂老父,所以……我明天就动身。

王姬的口气很坚决。

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薰媛见是这种情况。

也知道劝说没什么用处。

再说了。

人家说的也没错啊,想念老父。

总不能拦着人家不让走,是不是?真如阿丑所说的那句话: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啊!第二天,王姬动身启程。

薰夫人也颇为不舍,但也不好强行挽留。

有心询问王姬的住所,他日也好来往。

可王姬却留了一句:若是有缘,自能相见。

也许,有学问地人,都有点怪脾气吧。

不过出于安全考虑,董夫人还是拍了一支人马,由马嵩负责送王姬回家。

至于送到什么地方,那就由王姬来决定。

若是她觉得安全了,可以让马嵩带人回来。

仔细想想,如今岁月兵荒马乱,一个女人孤身上路,确实不安全。

王姬接纳了董夫人的好意,坐着马车,在马嵩和五百巨魔士的护卫下,离开了牧场。

走地时候,董绿来送行了,可是董俷却没有。

也明白董俷的苦衷,真的来了,怕又难免会有一番尴尬的场面,倒不如不见地痛快。

只是这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失落。

当离开牧场已经有些路程了,王姬在马车里,突然听到了一声如野兽般的马嘶。

声若巨雷,在旷野中回响。

王姬心中一动,连忙从车帘的缝隙中向外观看。

只见远远的一座山岗上,有一人一马静静的立在那里。

马嵩连忙让马车停下,走到车旁,轻声道:小姐,那是我家公子,可要见一见?王姬地心思很复杂,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我们走吧!对于王姬和董俷之间地故事,马嵩并不是非常地了解。

不过也算是久经风浪的人,他能感觉到,也许在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时候想想也可笑,自古才子佳人……可自家那位公子啊,和才子真地没甚关联,甚至连长相也看着有些……可偏偏这桃花运,却是好的出奇。

王姬既然不愿意见董俷,马嵩也没有强行作为。

看了看远处山岗上,跨坐狮鬃兽的董俷,心里叹口气,催促车马继续前进。

而董俷呢,则挽住了缰绳,看着车马愈行愈远,心里顿时有怅然若失的感受。

不过很快的,这感觉也就消失了。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与其在这里怅然若失,不如把握好手中的幸福,省的将来失去后再去追悔。

你保重!薰俷冲着马车大声的吼了一句,如同巨雷一般,撕裂了平原上空的宁静。

王姬在车上一颤,却没有在回头看。

也许,那只能是一场梦吧……******回到牧场后,董俷抖擞精神,再次来。

他有他的事情,他很忙,可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儿女情长。

临洮屯田已经开始,从宛县押解过来的俘虏。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修整后,开始了劳作。

也幸好早年董俷的未雨绸缪,敕勒川牧场囤积了很多粮食,足够这些俘虏渡过严寒地冬天。

等开春的时候,陇西将会对羌人发动反击。

而那时张掖也基本上能稳定下来,再把这些俘虏分批送往张掖进行屯田。

至于借口嘛,就让贾诩去费脑筋吧。

华佗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考察之后,决定暂时留在牧场。

和马真联手组建医护营,董俷派人往宛县送信,请求老爹董卓给出一个校尉的头衔。

就叫医护校尉,也算是军中的高级军官。

相信老爹也不会拒绝,毕竟这医护营的组建,对于维持军中地生力军有很好的作用。

闲暇时,就拉着董绿一起骑骑马。

唱唱歌。

不过每次出去,总会有一大群跟屁虫在他们身后。

典韦、沙摩柯这就不用说了,就连虎女营的新任都尉任红昌。

也总是带着一群姑娘们跟着。

有时候不无恶意的猜想,那老沙之所以这么牢牢的跟随,十有八九不是为了他这个二哥,而是为了姑娘们。

马上就要进入十二月……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而且连续下了好几场大雪。

凉州千里冰封,呈现出银装素裹的妖娆。

据陇西郡城传来消息,羌人的攻击越来越猛了!战事趋于惨烈,但陇西郡城依旧稳如泰山。

牛辅丝毫不在意羌人的猛攻,相反这些行动在他看来,只是羌人们的垂死挣扎。

从临洮源源不断地送去粮草和兵马。

保持着郡城方面的兵力。

与此同时。

第一批训练出来的医护兵走上了战场。

有马真带队,进驻于陇西郡城。

一切看上去都很好。

是按照薰俷地计划所发展。

可是在进入十二月之后,一连串的事件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首先,从冀州送来了一批战俘。

人数倒是不算太多,只有五六千人左右。

可真正令薰俷感到吃惊的,却是后续还会有六万战俘在三个月之内分批送抵凉州临洮。

怎么会这样?薰俷倒也不是因为人多而吃惊。

事实上凉州地广人稀,人口最为匮乏。

虽出产战马,兵士也非常悍勇,可无奈那人口的基数拜在那里,想要获得大发展,很困难。

这些俘虏地到来,对于缓解这种尴尬局面很有好处。

特别是平衡羌汉人口的差距,对日后的发展极为有利。

可有一个问题,正值隆冬,哪有那么多的粮草?本来是稍有充裕的粮草,如果加上六万人,可真的就麻烦了。

贾诩和黄劭也紧皱眉头,对这突如其来地变故有些反应不来。

是哪里来地战俘?黄劭忍不住询问。

冀州!贾诩苦笑一声,卢车骑平定冀州之乱,和董中郎采取了同样地怀柔手段,不杀战俘。

这固然有助于加速平乱的过程,可同时也产生了一个数目巨大地战俘群体。

朝廷拟按照董中郎早先的呈报的策略,将这些战俘分批分地,送往边塞做戍卒。

冀州,那可是有十几万啊!黄劭忍不住说,难道朝廷就没有考虑一下边塞的情况?贾诩嘿嘿冷笑,老黄,你怎地还这么天真?朝廷里面的事情,历来都是百官动口,至于解决的办法,他们是不予考虑的。

如今这些俘虏即将抵达,只怕想我们的压力就要增加许多了。

不过,朝廷突然行此政令,难道是冀州方面出了变故?薰俷抬头,愕然道:冀州出什么变故?贾诩沉吟半晌,冀州素来粮草颇丰,而且有众多世族大户,都多有存粮。

如果卢植在,以他的本事想要解决这问题应该不难。

他也应该明白,将战俘戍边固然是有好处,可同时也存在这很多风险……这样连招呼都不打的送过来,只怕是……卢植有危险!贾诩连连点头,没错,只怕朝廷是对卢植起了猜忌之心。

那我们怎么办?贾诩笑了笑,接收……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就要提前开始迁徙计划。

一俟陈到打下张掖,就准备迁战俘过去。

老黄。

你可要早作准备,说不定要提前去张掖了。

黄劭点点头,提前动身倒是没什么,可张掖恐怕也是存粮不多吧。

贾诩阴阴一笑,怕什么?你想想这些人以前是干什么的?存粮不够,就纵兵抢掠。

这些人干这个颇为在行。

张掖、酒泉、敦煌三地有西域荆扬的称号,那些本地的羌人大豪们,都颇有家产。

与其让他们资助叛军,倒不如资助一下我们的好。

可这样,好吗?有什么好不好的,张掖天高皇帝远,正逢羌人作乱,那些当地豪强就算是想告状,恐怕也没有地方。

老黄你要记住。

酒泉、敦煌没有了,咱们就再往西推进,西边没有了。

就往北边走。

反正,只要能封锁张掖,断绝了西域地联系,想怎么做都行。

按照现在的情况。

只怕也只有这么做了!黄劭虽然对这方案不甚赞同,但也认为是解决困境的好办法。

薰俷在沉吟了片刻之后,老黄,如今将做营的人太多了,在牧场里呆着,不免有些引人注目。

我看……实在不行的话。

把将做营也迁过去。

说不定能起到什么作用。

这样。

等我们开春展开反击之后,就让将做营出发。

老黄你统计一下少人愿意走。

属下立刻就办理这件事。

接下来吗……董俷看了看贾诩,我们就等陈到的消息吧。

三人正准备商量具体地步骤,却突然有成蠡从牧场匆匆赶来,气喘吁吁的跑进厅中。

主人,三老爷回来了!薰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哪个三老爷?就是老主公的兄弟,您的三叔……他不是跟着我爹在宛县吗?怎么突然跑回来了?薰俷感到非常诧异,疑惑的看着成蠡,三叔回来做什么?我爹呢?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不过老夫人命你立刻回去,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薰俷想了想,起身道:老师,老黄,关于我们刚才说的那件事,你们再好好的盘算一下,无比要做到万无一失。

我先回去,你们做好计划,咱们回头再商议。

喏!贾诩和黄劭也拱手应命,目送董俷在大厅外叫上典韦、沙摩柯和董铁,和成蠡一起离开。

三老爷来临洮干什么?贾诩眼睛一眯,只怕是朝廷,要有大动作了!大动作?冀州遣送战俘,董校尉又在这时候回来。

以我之见,恐怕中郎将大人要回凉州了。

啊……老黄,我们要加速行动了。

主公说要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最好能在薰中郎回来之前,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

劭明白!贾诩和黄劭在临洮继续商议事情。

薰俷则跨上狮鬃兽,风驰电掣似的向牧场飞奔。

如今狮鬃兽已经有三四岁了,按照普通马地年纪,应该属于成熟的年龄。

但由于狮鬃兽的寿命较之普通战马要长很多,故而其成熟期至少还要三四年地时间。

不过即便是这样,狮鬃兽拖着董俷,已经是毫不吃力。

薰俷也想让象龙多休息,顺便和阿丑联络感情,故而整日的骑着狮鬃兽,把象龙放在牧场中休养。

进入牧场,发现牧场里多了很多官军。

在大宅门口,也有官军守护。

薰俷还没到跟前,就有人大声喝道:何人纵马飞奔,还不赶快停下来?话音未落,从门后闪出了一个都尉,上前就给了那卫兵一脚。

喊什么喊,没看见那是俷公子来了吗?薰俷勒住了马,疑惑的问道:你们是谁?为何守在我家门口?都尉连忙上前行礼,末将赵岑,在前将军的帐下效力,此次是奉命护送董校尉回来……董校尉要我等在此守护,这小子是新丁,不识公子尊严,若有冒犯还请恕罪。

这时候,典韦等人也骑马感到。

薰俷、典韦、沙摩柯跳下马,一个个如同凶神恶煞一般。

吓得那新兵心里就一哆嗦。

哦,没事……赵都尉一路辛苦了!薰俷倒也没有在意那新丁地冒犯,而是客气了一声之后,带着众人走进了大宅内。

把个赵岑长出一口气,过去又踹了新兵一脚,这里不是宛县。

眼睛放亮点。

刚才若非我眼睛尖,你小子肯定被董煞星给杀了。

你没见过薰煞星的厉害,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新兵哪敢还口,连连道谢,一连串的马屁送出,让赵岑好不得意。

而董俷这时候,已经进入了大议事厅。

三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薰俷一进门,就看见了董旻正和老夫人、董夫人说话。

厅中还有董媛、董照以及董绿三人在旁边作陪。

董旻如今比当初在宛县分别是。

似乎又胖了一圈。

只是脸庞比以前黑了,也不知道他天天究竟是在宛县干什么。

对于董旻,薰俷还是颇有好感。

这个三叔人不错。

只是有时候太喜欢和稀泥了。

本事不大,也没甚主见。

可若说喝酒玩乐,那绝对是一把好手,而且为人很亲切。

薰家上上下下。

对薰旻地印象都很好。

而董旻呢,顶着张弥勒佛似地大圆脸天天嘻嘻哈哈,见谁都是笑眯眯地。

这个人没本事,但却有自知之明。

也无甚野心,小时候对董俷,也还算是不差。

至少比起其他人而言。

态度好很多。

薰旻见薰俷进来。

吓了一跳。

也不回答。

走过去装模作样地比划了一下,苦着脸说:娘。

嫂子……你们天天让阿丑吃什么东西啊。

这才几个月啊,怎么又长个头了?怎么我就不见长高呢?厅中人都不禁莞尔。

也难怪,董俷的个头如今有九尺五寸左右,比起董旻七尺多地身高来,可是整高出一个头来。

以至于薰旻要想和薰俷说话,不得不仰着脖子,感觉非常地滑稽。

众人说笑了一会儿,分别坐下。

阿丑,这玩意儿听说是你鼓捣出来的?薰旻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又是扭,又是晃,笑呵呵的询问。

这太师椅也是几天前才从将做营出来的产品。

随之一同出品的,还有八仙桌和茶几。

老夫人和董夫人就坐在八仙桌左右,两边是太师椅,每张椅子旁边,还拜访有小茶几,可以放置一些物品。

对于董俷的这个发明,董府上下都很满意。

如今,薰俷已经欠下了好几套家具,老夫人、董夫人、薰媛是必不可少,他自己也需要一套,就连董照,也兴致勃勃的向董俷要了一套家具,准备在她的房间里摆放装饰。

薰旻摇着头说:我早就说这孩般,不但是勇武,这脑子里稀奇古怪的东西还真地是哥回来了,肯定又要乐得合不拢嘴,这玩意儿挺好,不错。

薰俷闻听一怔,爹要回来了?薰夫人开口道:没错,你爹这次因平叛有功,故而被皇上加封为凉州刺史,东乡侯,前将军……如今已经在宛县准备动身,预计在年底之前,就能抵达咱们临洮。

爹回来很好啊……正好能赶上开春的反攻。

薰俷说着,疑惑的看着董旻,三叔,你提前回来,莫非是有要事?薰旻收起笑容,点点头说:我是奉命回来,明天就要奔赴安定,去拜见一下先零羌地豪帅。

二哥和先零羌豪帅的关系非常好,准备说服他归降朝廷,在开春反攻时,从安定出兵,协助我们平叛。

先零豪帅在羌人中的威望不小,说不定还能策反其他羌人豪帅呢。

反正,说服的越多,我们反攻时地阻力就越小,胜算越大。

哦,那么说,三叔只在这里停留一天了?没错!薰旻说完这句话,突然沉默了。

老夫人率先觉察到了他这种奇怪的沉默,问道:叔颖,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这个……薰夫人一皱眉,三弟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一点也不爽快。

是这样!董旻看了一眼董俷,沉声道:随同大哥朝廷旨意一起抵达宛县的。

还有一封征辟令。

是大将军府发出的,要征辟阿丑为大将军府的兵曹掾,所以……没等董旻说完,老夫人就反应过来,厉声喝道:什么兵曹掾,莫非是要阿丑做人质?这个……薰旻生平一怕老哥。

二怕老娘,听老夫人发火,吓得立刻缩脖子不敢开口。

薰媛和董绿脸色苍白,看看董俷,又看看厅里地众人,可不敢开口。

这种情况下,轮不到她们说话。

薰夫人说:那你二哥怎么说?二哥地意思是,让阿丑拿主意。

如果阿丑不愿意去地话,他大可把此事推掉。

阿丑不能去!老夫人斩钉截铁的说:阳太危险了。

阿丑地性子纯良,又是个火爆脾气。

万一他惹了祸事,只怕到时候性命难保。

我宁可仲颍不做凉州刺史。

也不同意阿丑去阳。

薰俷在听到这消息的一刹那,也是吃了一惊。

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这里面的机巧。

只怕是何进对老爹颇有顾忌,所以才会要我去阳做人质吧。

如果我不去。

他肯定会想办法找老爹的麻烦。

凉州大战即将开始,如果被自己人算计,岂不危险?可是去……薰俷也实在是不想去。

=[=的地方。

且不说那些人对武人是何等的看不起,就算是看得起。

天天陪着他们勾心斗角。

天天和这些人空谈国事……董俷心里冷笑一声:他们看不起我。

我还未必看得起他们。

再说了,凉州大战开始之后。

薰俷还想参与。

毕竟这是一个找韩遂报仇的最好机会,如果丧失了时机,只怕以后再报仇就难了。

相公,我们不要去阳,好不好?薰绿忧心忡忡,从王姬口中听到过,也曾从黄劭、唐周那里了解过。

阳虽繁华,却是步步凶险。

想当初老爷身为河东太守,在阳还不是遭人算计,受人侮辱?再说了,这才新婚不到一个月,她可舍不得离开董俷。

薰媛更是以坚决的态度说:阿丑,我们不去阳。

那地方有甚好,不能骑马,不能唱歌,和一帮子酸书生天天在一起,就算再好的一个人,也要被变得发馊。

薰俷笑了,貌似姐夫李儒,也是个酸书生吧。

就连一向对董俷不太友好地董照也忍不住说:娘,还是别让阿丑去阳,他那性子,肯定会惹祸的。

老夫人听董俷不说话,沉吟了一阵道:阿丑,你说话啊。

奶奶想听听,你有什么见地。

奶奶,阳不能不去!薰俷在沉吟了片刻之后,朝廷既然让爹出兵平乱,正是我董家壮大自己的绝佳机会。

如果我不去,定会让朝廷心生不满,同时交恶大将军,对父亲极为不利。

至于凶险……嘿嘿,其实如今这天下,又何处不凶险?放心吧,孙儿自会小心。

老夫人和董夫人都沉默了!好半天,老夫人叹了口气说:阿丑,你已经长大了,知道为这个家族地未来考虑,奶奶很开心。

也罢,既然你拿定了主意,奶奶也不拦你,只是到了阳,你一切都要小心。

我有一个要求,想请转告父亲!薰夫人点点头,阿丑,你说……娘定会为你转达。

薰俷的眼中闪过戾芒,周身陡然散发出浓浓的杀意,请父亲定要为我手刃了韩遂和北宫伯玉二贼子,大姐的仇,我从未有一日忘记过。

不杀韩遂,孩儿誓不为人!————————————————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一四0章 三丑战三英(一)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7-1 14:38:32 本章字数:7233平道叛乱,虽然造成了不小的灾难,可在另一方面,山选拔了一批人才。

正是十二月中,纷纷扬扬的大雪覆盖了冀州大地。

按道理说,刘备应该很得意才是。

在原有的历史上,卢植在把张角围困广宗之后,就遇到了宦阉的陷害,使得刘备的命运也变得扑朔迷离。

可如今,历史上那个陷害卢植的宦官左丰并没有出现,也就使得卢植能够顺利的完成平叛,连带着刘备三兄弟,也因此而得了不少好处。

可刘备却觉得很烦闷。

如今,他担任着安喜县尉的官职,就一个小民而言应该是很不错的结果。

但刘备心里却很清楚,他被流放了……被卢植流放了!今后的命运,只怕也会变得动荡不安。

而之所以有这样的结果,全都是因为刘备对卢植所说的那一席话。

二十天前,朝廷传来旨意,调卢植入京。

时正在卢植帐下担任校尉的刘备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敏锐的觉察到了里面的危机。

急匆匆的赶到了府衙,见卢植已经开始收拾行李。

卢植依旧是那副古井不波的平静表情,看到刘备的时候,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笑意。

对于这个学生,卢植还算满意。

玄德,急匆匆的赶来,有什么事情吗?刘备唱了个喏,然后走过去问道:老师,备刚才听说,朝廷下旨让您回阳,是真的吗?哦,这消息传的可真够快啊!卢植呵呵笑了,点头回答:没错,朝廷命我尽早回转阳,我这不正在收拾东西嘛。

本来想走之前再告诉你们,以稳定军心。

没想到……呵呵,新任冀州刺史王芬也是当朝名士。

和我也有些交情。

玄德可留在这里好好辅佐,定有锦绣前程。

老师,阳,万万回不得啊!卢植脸上还是很平静的表情,玄德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回不得阳呢?老师,难道您没看出来吗?这是朝廷忌惮老师您啊。

您在冀州,可安全无恙。

数十万雄兵可为壁障,保护老师的安全。

可回到了阳。

您无兵无势,岂不危险?卢植深吸一口气,笑呵呵的说:玄德此言差矣,我若不回去,背着个无父无君的骂名,那才是真的危险了呢。

你说的这些,我怎能不明白?可君命不可违。

皇上既然要我回去,我自应当回去,难不成还要和皇上讨价还价?若如此,和反贼有什么区别。

刘备陡然热血沸腾,紧握拳头。

看看房间里没有别人,他忍不住轻声道:老师,备有一言。

不知当讲不当讲?卢植目光闪烁,当下在屋中坐下,示意刘备也座。

玄德有话,但说无妨。

刘备犹豫了一下,敢问老师,这世上最难得,又最容易失去的,是什么?卢植想了想。

机遇吧,我说地可对?正是!刘备说:机遇来了而没有错过,这就是机会。

古之圣贤也都说要伺机而动,聪明的人也正是有了这种机会,才能有所表现。

而现在,老师你已经有了难得的机遇,却要偏偏错过。

老师爱惜名声。

殊不知若错过了机遇。

又如何能保全声誉?卢植沉吟了一下。

玄德有话明讲。

刘备上前一步,躬身压低声音道:天道不会无缘无故的袒护某一方。

百姓也只认同有能力,能让他们活的好的人。

如今老师拥兵征伐,已经立下的不世功勋,如周文王于商纣,全天下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您地威名和功德……民谣曰:赖得卢公兮复安居,这是汤武在世都不一定能超越您的声誉啊。

既然如此,您又要一心做臣子,怎么可能呢?卢植心里咯噔了一下,瞪着刘备,半天没有开口。

刘备也不催促,心知卢植要消化他这番话,只怕也需要时间。

过了片刻,卢植冷冷说:我一心为国家,对朝廷忠心耿耿,为日月可鉴,心安理得。

您心安理得,可朝廷会心安理得吗?刘备既然已经开了这话题,当下也不再犹豫什么了,沉声道:老师难道忘记了韩信吗?那韩信只为一点点恩惠,却抛弃了三份基业。

人家把利剑放在他喉咙上,他才悔不该当初。

错过了,机遇也就丢……如今朝廷失政,天下正需要明公啊。

见卢植还是一脸的平静,刘备一咬牙,再劝说道:老师您现在的武力,已经超过了韩信。

只需振臂一呼,征集冀州精锐,调动七州兵马,渡漳河,饮马孟津,诛除阉寺,消灭群凶……则大功告成,天下归心。

到时候,老师想做什么,岂不是易如反掌?卢植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杀机。

而刘备正说的激动,手舞足蹈道:当今政局,小人当道,主上昏庸。

老师您建立了令朝廷无法赏赐的功业,已经被别人猜忌。

若不抢先下手,只怕将来追悔莫及。

不要说了!卢植起身锵的抽出宝剑,一脚踹翻了案子。

大步上前,剑指刘备,怒目圆睁喝骂道:刘备,我还以为你是大汉地忠臣良将,故而苦心培养你,希望他日你能为守护大汉而出一份力。

可没想到,你居然是狼子野心,口出忤逆之言,要我背叛朝廷?刘玄德,莫非你以为我手中宝剑不利。

刘备的脑袋嗡的一声响,有点懵了。

这番话如果晚个十年,或者对另一个人说,也许真的能让人心动。

可偏偏卢植……刘备疏忽了卢植那份对朝廷的赤胆忠心,更忽视了朝廷虽然失政,但汉室威望仍在。

可事到如今,已经骑虎难下。

刘备一咬牙,老师,备句句出自肺腑,都是为老师着想。

若老师想要杀我,备绝不会反抗。

只是,还望老师三思而后行,如果一旦离开冀州。

可就真的完了啊!说着,刘备跪在地上,眼睛一红,鼻子一酸,两行热泪流淌下来。

卢植的手微微颤抖,心思好生复杂。

他何尝不知道入阳,他就好像入了狼窝地羔羊,到时候任人宰割天下方平静下来,凉州和司隶尚有胡人作乱。

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那就是为刚获得喘息机会的汉室江山地伤口上,撒一把盐。

到时候,兵祸再起,生灵涂炭。

为一己之私而令天下苍生受苦。

卢植绝不为之。

可刘备说的情深意切,让卢植也真的无法下毒手杀害。

片刻后,他铛地把宝剑扔在地上,玄德,你这番好意,我心领之。

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卢植深受朝廷厚望。

绝不会为一己私利而祸乱苍生。

你……走吧,我不杀你,但今后莫要再称我为师,我与你再也没有半点干系。

明日你就离开,前往安喜县任县尉。

从此你好自为之,若我知道你祸乱天下,死也不会放过你!卢植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刘备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府衙。

甚至不知道是怎么回到了住处。

大哥,您这是怎么了?关羽和张飞看他的样子,都忍不住上前关切地询问。

看着这两个结义兄弟,刘备悲由心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哭什么?也许是为了前程,也许是因为连累了两个兄弟,也许是……这一哭。

可真的吧关羽张飞二人吓坏了。

张飞更是个实诚地家伙。

连忙跪了下来。

哥哥何故哭泣?莫非是兄弟们做错了事情?翼德以后再也不在军营中偷喝酒了,哥哥莫哭啊……是啊。

大哥!关羽也说道:有什么事说出来,咱们兄弟一起想办法。

刘备当下说出了被发配到安喜县地事情。

当然他没有说是他说了忤逆地话语。

经过卢植这件事,让他清醒的觉察到,有些事情,火候不到地话,万万不能说出。

张飞闻听勃然大怒,那老头好没道理,我等为他立下汗马功劳,他怎能如此对我等?关羽地反应很奇妙,丹凤眼一眯,轻捋美髯,若有所思。

翼德莫要胡说,老师……唉,千不该,万不该,都是备之错。

还连累了两位兄弟随我一同倒霉,我这心里实在是……也罢,我这就去再见老师,求老师把你们留下。

我一个人独自前往安喜算了。

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万不能连累了兄弟的前程。

张飞环眼一瞪,哥哥这是什么话?当日我们桃园结义,不是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哥哥走了,翼德也不在这劳什子军营里呆了,没了哥哥,好生无趣。

关羽点头,三弟此言大善,我等随哥哥一起去安喜县。

也就是这样,从堂堂校尉,一下子变成了安喜县尉。

刘备坐在堂前,看着满天的大雪,心中悲苦丛生。

这安喜县贫瘠至极,人口也只有八九千人而已,就连县衙也是残破不堪。

老师啊老师,学生一心为你考虑,你不听也就算了,为何把我扔到了这种鬼地方?心中不免生出了怨恨,端起大觞,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候,有县吏急匆匆的跑进了县衙:大人,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本就心烦,闻听县吏喊叫,刘备更加恼怒。

不过他天生性情坚忍,经过这一次事件后,更是变得喜怒不形于色。

起身,和颜悦色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慢慢说?三爷今日心烦,又吃多了酒!刘备不免松了一口气。

也难怪,从热热闹闹的军营里出来,变成了现如今的马弓手,让那天生就是为了大场面而生地张飞怎么能受得了?有道是曾经沧海难为水,月前还是堂堂都尉,可一眨眼就变成了马弓手。

这种事情,恐怕换做谁,心里都不会很舒服吧。

可是又砸了人家的酒肆?损坏了多少东西,让酒家呈报上来,我这里赔给他就是。

县吏闻听,连连摇头。

大人。

若是砸了酒肆也就好了。

三爷喝多了酒,听人说外面有一队骑军路过,而且都是上等的纯血大宛良驹。

三爷说那大宛良驹也只有大人才配拥有,故而……刘备激灵打了个寒蝉。

骑军,可是朝廷的骑军?不是的,看上去好像不是汉人,但装束被朝廷的骑军还要精良,并且都是一人双乘。

刘备闻听大惊失色。

快快告诉云长,让他随我一起去拦住翼德。

为何会有此反应呢?刘备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冀州世族林立,豪强多不胜数,而且大都是百年的望族。

卢植在,还能压制那些人,毕竟卢植本身地名望不小。

可现在卢植走了。

新任冀州刺史王芬,也出身冀州望族序列,对于世族地利益格外看重。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王芬才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在冀州站稳脚跟。

如果张飞抢了普通的商队,也还好说。

就算是抢了朝廷的骑军,凭着他在卢植帐下效力过一段时间,多少也有不少的熟人。

也能蒙混过去。

可如果是抢了世族豪强,且不说这些百年望族本身就实力很大,就算他们不计较,那冀州刺史王芬,能不开口吗?虽说王芬与卢植有交情,可在这种事情面前,只怕也不会站在刘备这一边,去维护刘备三兄弟的周全吧。

骑上马。

带着当初从郡一起应募的乡勇,风驰电掣地冲出安喜县城。

那边关羽正在操练手下地百余名军士,闻听这件事之后,也急忙带着人赶了过去。

在距离安喜县大约十里地地方,远远就看见有人在撕杀在一起。

和张飞交手的,是一个手持铁蒺藜骨朵,胯下是一匹让关羽和刘备都眼红不已。

垂涎三尺地纯血大宛良驹的红脸汉子。

那汉子看上去年龄应该不算太大。

可生的是膀阔腰圆。

黄发碧眸,相貌奇丑。

如同一头野兽般,不停地大声咆哮,声若巨雷。

战场两边,一边是张飞带出来的百人骑队,另一边却又大约三百人以上。

一百人左右的女兵,全部着银盔银甲,清一色的银枪,身披雪白的遮风大氅。

胯下是一色的白龙马,一个个英,好不威风。

脸上都带着青铜打造而成的面具,乍跳。

此外尚有一百多人,全部只着式样奇特地筩袖铠,披黑色大氅。

看相貌,不似汉人,但装备,却让关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最让刘备二人眼红的,还是他们身旁的马匹。

骑一匹,牵一匹,空着的战马身上,挂着盔甲包,包的严严实实。

还有数十辆大车,有一百多个随从负责看管。

为首的两个大汉,也都是九尺身高。

一个面色黑油,呈现古铜色彩,另一个如同淡金,跨坐马上如同下山猛虎。

这两个人,都有一个特征。

那就是丑……非常的丑!在二人身后,还有两员女将。

内罩银甲,一个披水绿色的斗篷,一个却是着大红色披风。

脸上也带着青铜面具,看不到长相。

只是那盔甲勾勒出曼妙地曲线,想必长得也不会差了。

黑脸汉子和黄脸汉子不时的低声交谈。

战场上,红脸少年舞动铁蒺藜骨朵,上下翻飞,势若奔雷;而三爷张飞,也不遑多让,丈八蛇矛好似出海的蛟龙,招招致命。

这二人打在一起,走的全都是至刚至阳的路数。

那红脸少年在招数上不及张飞的精妙,力气也是和张飞在伯仲间,渐渐落在下风。

只是,他杀法骁勇,更兼招数带着一种悍不畏死的凶狠蛮性。

张飞虽然略占上风,可是要取胜,没有一百个回合也不太可能。

这些人是谁?正是从临洮出发,前往阳地董俷等一行人。

薰俷决定去阳之后,在和贾诩商议一番,就派唐周带着成蠡等一百名成家巨魔士先行前往阳打点一切。

去阳,总不成住在何进地家里吧。

薰俷可不想寄人篱下……再者说,还要疏通一下关系,自然少不得要一些时间来打点沟通。

唐周走后第三天,董俷才带着人离开敕勒川牧场。

心里都清楚此去阳地目的。

薰俷也不想带他那六百巨魔士一同前往,毕竟太扎眼了。

故而,只带了沙摩柯剩下地一百多五溪蛮人。

本来董俷觉得带这些人已经足够了。

可临行之前,董绿突然吵着要和薰俷一起去。

想想也是,新婚不过一个月,绿儿怎能舍得分居两地?在一番哭闹哀求之后,董俷很无奈的答应了绿儿的请求。

不过她一个女孩子也不方便,董媛干脆把虎女营交给她。

现任的虎女营统领任红昌,随董俷一同进京。

滕丽儿是没时间,因为裴元绍和董弃被董俷从招了回来。

接下来,裴元绍和滕丽儿要带领将做营大部分人手前往张掖。

牧场的将做营中,只留下百十号人,而且大都是木匠,所涉及地将做营机密。

也不算是非常的多。

几十辆车里,装了二十套家具,还有金银无数。

薰旻说,这些都是敲门砖。

去了阳,就别怕花钱……今日花一百金,明日能赚回一千金。

些许小钱,无需太在意。

若是不够的话。

可以让家里在给予支援嘛。

典型的花花公子态度,但是说的却很有道理。

薰俷听从了薰旻的话,决定到了阳之后,就这么做。

反正,那些家具送出去了也不值钱,但是如果当商品贩卖,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以上言论,由董媛发表。

薰媛现在不舞刀弄枪了。

却开始喜欢上了钱帛金银。

甚至翻出了一些先人们对于经商之道的典籍,任凭董夫人如何责骂,也是痴心不改。

做商人,在这个时代是一件很低贱地事情。

不过董家早年也是靠这个起家的,董夫人虽然责骂,可毕竟是自幼在羌人中长大,也没有那么多的观念。

故而责骂了几次之后见没效果。

干脆也就由着董媛去了。

薰俷并没有直接去阳。

他转道冀州。

先是前往常山郡。

记得演义里那常胜将军。

大名鼎鼎的子龙哥就是那里的人,所以准备去碰碰运气。

可常山何其大。

人口众多。

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更重要的是,真定多山。

有很多人是依山而居,想要一个村落一个村落的挨个走过来,没八九个月,至少也要半年地时间。

可如果董俷半年还不到阳,何进会怎么想?所以在走访了一些村落之后,董俷也只好放弃。

带着人往阳走,好不好的却遇到了大雪。

在雪地上赶路,本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可谁有能想到,会突然窜出一个黑面豹头大汉,叫嚷着要他们把马匹留下。

沙摩柯生长在南方,对这北方的大雪本就有些不适应。

加之和他心爱的丹犀分别,心里老大的不痛快。

也难怪,骑着一头牛进阳,实在是有点……倒不如留在牧场,让丹犀和狮鬃兽暂时做伴。

那黑面货蹦出来,破口就骂,没有半点的道理。

沙摩柯勃然大怒,催马就冲了过去。

虽然马术不算太精通,可董俷地马上,却都配着双镫,足以让沙摩柯弥补这一点。

薰俷觉得这货很眼熟,张口闭口的三爷……难道是张飞?这运气未免太好了吧。

他是没见过三将军,可演义里,三将军也算是极有特征的一个家伙。

这可是三国武将中排名前十的人物,董俷不得不加了小心。

沙摩柯的年纪毕竟比张飞小,见见落了下乘。

典韦一蹙眉,夹双戟催马冲了出来。

三弟莫要慌张,我来助你!尔等好不要脸,竟然以多欺少?三弟莫担心,我来也!一个红脸美髯公策马飞出,向典韦就扑了过来。

这美髯公手持一把青龙偃月刀,马快刀疾。

薰俷暗叫一声不好:大哥小心,当心他的头三刀!话音未落,美髯公已经来到了典韦面前,青龙偃月刀划过一道奇异的弧线,如同一道闪电,向典韦劈去。

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一四一章 三丑战三英(二)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7-1 14:38:50 本章字数:5386俷为何喊这么一句?因为他一眼就认出,那红脸美髯公,恐怕就是那为传说中千里走单骑,义薄云天的关二哥。

评书里,对关二哥的武力值讲述的很乱。

特别是在早期,董俷一直奇怪二哥的武力究竟达到怎样的一种水准?一刀杀华雄,而后斩颜良,诛文丑,似乎除了没在吕布吕奉先的手里得到好处之外,几乎是无敌的。

可是这么一个无敌的牛人,却和管亥打了几十个汇合才取胜。

黄忠的武艺很高明。

薰俷已经是见识过了……至少在目前的情况下,董俷自认不可能是黄忠的对手。

可几十年后,黄忠已经是白发苍苍,人老气衰。

而正值鼎盛时期的关羽,和黄忠打的也是不分伯仲。

所以董俷还真的是弄不清,这二哥究竟是如何厉害。

后来,也就是那村里的大学生说,二哥之高明,高明于头三刀,最厉害的就是第一刀。

仔细想想,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董俷还不能肯定那红脸汉子就是美髯公,可出于谨慎,还是忍不住大声的提醒。

不得不说,二哥的第一刀,真的是很厉害。

那一刀不身临其境,是绝对感受不出其中的奥妙。

刀光流转冷芒,凶猛至极。

森森的刀气,仿佛要斩断世上的一切。

可就是这看上去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刀法当中,却又似乎隐藏了无数精妙的后招。

挡下了第一刀,似乎后面的招数更加巧妙。

典韦猝不及防下,如果不是董俷的那一声喊,可能还真的就要吃大亏。

单手大戟本能的一封,只听铛的一声,胯下的大宛良驹唏溜溜暴叫,向后连退两步,震得典韦手臂发麻。

青龙偃月刀被封挡了回去。

在空中却划出了一个很奇妙的弧线,带着更加强猛地力道再次劈斩过来。

不过这一次,显然有一些威猛有余,变化不足。

大戟十字交叉,铛的一声,典韦胯下马再推三步。

关羽顺势而起,第三刀斩过来,但典韦已经做好的准备。

气沉丹田。

双戟磕挡。

刀戟碰撞之后,却都是很诡异的交错而过,关羽的马噔噔噔退了三步,而典韦却是纹丝不动。

二弟,这家伙的刀法有古怪!废话,没古怪能被称之为关二哥吗?薰俷正要开口回答,就见一个白脸汉子杀出来。

手持双股剑,朝着薰俷就冲了过来。

刘备也想好了,既然得罪了,那就杀了干净。

对方一共也就三百人,可己方却有八百安喜县的郡兵,兵力占据上风。

只要缠住那黑脸汉子,看样子三弟翼德应该是已经占据了上风。

二弟和那黄脸汉子,也是不分伯仲。

只要三弟杀了那红脸丑鬼,在过来帮忙,定然能斩杀这黑脸丑鬼。

而后兄弟三人联手杀了那黄面丑鬼……至于那两个女将,刘备直接无视。

也难怪他这么想,这么多人当中,唯有董俷的马上没兵器。

想必也只是一个纸老虎,不足为虑吧。

刘备地设想非常之美好。

可这如意算盘,还真的是打错了!眼看着刘备向自己冲过来,董俷还不免有些错愕。

记忆中,大耳朵的武力也就是二流吧,怎么今天这么猛的就朝自己冲过来了?难不成,觉得我董西平好欺负?槊来!薰俷一声厉吼,如同在天上打了一个焦雷。

有两个看车的扈从立刻抬着一杆鹅蛋粗细。

长约有一丈三尺左右的巨型独脚铜人槊过来了。

那大槊是董俷在牧场重新找人打造出来。

并且专门苦练了一个多月的法。

独脚铜人槊重一百六十斤。

比早先地那一杆大槊足足重了一半。

由蒲师傅亲自出马,耗费了三百多斤的铁料反复锻造。

用了十五天的时间,才打造出这杆独脚铜人槊。

平时不想让象龙太吃力,故而都放在大车上。

今天刘大耳朵找上门了,正好为自己的这杆八棱独脚铜人槊开利市。

抬手从身后背囊抽出一支投枪,八棱投枪采用了沙摩柯象龙矢的打造方法,上面有很多小孔。

破空飞出,犹如一道黑色闪电。

空气从小孔中流过,发出鬼哭神嚎的历啸。

刘备的小算盘正打得噼啪乱响,却见一道乌芒就已经扑过来。

抬手就是一剑,狠狠地劈在了乌芒之上,只听铛的一声,胳膊被震得没有半点感觉,心中不由得大骇,匆忙中猛然在马上侧身躲闪,那乌芒的速度也只是减缓了一下,带着一股锐利的劲风,贴着刘备的脸颊就划过去。

一声惨叫,那八棱投枪杆在刘备的脸上撕开了一道血口子,枪头带着他一只耳朵就插在了地上,半张脸鲜血淋漓。

刘备常以他那对大耳朵而自傲!人说耳朵大有福气,他的耳朵不但大,耳坠更是厚而垂,可说是福气好的不得了。

但这一会儿,刘备有点恨他地耳朵为什么会这么大?这边疼得半个脑袋都发木,可董俷也已经抄起了独脚铜人槊,象龙贴着地面就冲了出来。

二哥的速度快?薰二哥的速度更快。

一招泰山压顶,八棱人头身上被钻出了七个孔,那声音刺耳的,让人心神不定。

只听咔嚓一声,刘备架双剑想要封挡。

可就这一下,双剑折断,一股巨力袭来,刘备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的个老天爷,这货的力气,怎么比三弟翼德地力气还要大上几分呢?胯下战马承受不了这种力道,唏溜溜惨叫一声,双蹄一软,跪在雪地中。

刘备被一下子掀下了战马。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他却保住了性命。

大顺势砸在马背上,砸地那战马是血肉横飞,骨断筋折。

反正这一下,战马就算不死,也是后半身瘫痪。

那边刚占据上风地张飞一看这情况,眼睛都红了。

休伤我大哥!弃了沙摩柯。

张三爷拍马舞矛,直扑董俷。

与此同时,关二哥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和典韦正打得难分难解,特别是在被典韦躲过了他致命的三绝刀之后,已经开始渐渐地落入下风。

正好,我要就大哥,不和你打了!二哥也是大喝一声,兀那丑鬼。

休伤我兄长,看刀!关二哥马快刀疾,甩开了典韦就扑向董俷,上前二话不说,刷刷刷三绝刀出手。

薰俷正要结果了刘备的性命,却不想这张飞、关羽二人扑了过来。

刹那间压力大增,特别是被关二哥那三绝刀砍得是手忙脚乱。

狼狈不堪。

也就是仗着他胯下象龙马通人性,驮着他左蹦右跳,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而另一边,张飞哇呀呀大叫,把董俷缠住,同时大声吼叫道:大哥,快点走。

快点走啊!他现在也后悔了,好端端的喝多了酒,砸两个酒肆也就算了,没事抢什么马?典韦和沙摩柯厉声喝道:好不要脸的贼人,休走!这一连串地变故,几乎是在电光火石间就发生,就结束。

安喜县郡兵的阵营中,有一人名叫简雍。

是刘备的同乡,如今在安喜县担任主簿。

等反应过来了,简雍也疯了!高举宝剑,大声喊喝道:冲锋,冲锋,保护主公!八百郡兵说实话士气并不算太高。

本来大雪天的不在家烤火,却要跑出来拼死拼活。

而且拼就拼吧。

自家的三个主将却是一一落败。

只是将令难违。

而简雍后面有说了一句话。

让他们顿时来了精神。

杀了贼人,女人归你们。

车上的财物归你们!这可真***来劲儿。

那些女人看身材就知道长得不赖,退一万步说,就算长得难看又怎么样?吹了灯,还不是一回事?郡兵们兽血沸腾,而董绿和任红昌,却是火冒三丈。

虎女营,凿穿!这一百名虎女营士兵,可都是经历过敕勒川大战的母老虎。

经过董绿和任红昌地调教,已经粗通凿穿战法,战斗力比当初可至少提升了一个档次。

而且都是全副武装,不论盔甲兵器还是战马,也都是一流,这一冲锋起来,气势显得格外惊人。

更有那一百多五溪蛮人,怎肯落后于这些娇滴滴的母老虎。

齐刷刷的一声喊喝:凿穿!二百多骑可就冲了起来。

别看人不多,可一冲起来,就变得不一样了。

马踏积雪,荡起雪花飘荡。

有男人的怒吼,有女人的娇叱,糅合在一起,更显别样的威严。

薰绿和任红昌冲入人群,大枪上下翻飞,枪头乱颤,抖出了朵朵梨花。

马过枪到,枪过,只留下一具具死尸。

八百郡兵听上去很可怕,但是面对着二百铁骑,硬是刚一接触,就立刻四散逃窜去了。

简雍也趁乱冲到了刘备身旁,主公,快走!刘备面如人色,伸出手抓住简雍的手,也顾不得耳朵上地疼痛,跳上了马背。

简雍拨马就逃,而董俷大槊舞开,面对关羽张飞的夹击虽然有些狼狈,却也能抵挡。

等到沙摩柯和典韦杀过来的时候,局势再次一变。

关羽一看这情况,暗叫一声不好:三弟,撤!拨马就走,落荒而逃。

薰俷可不想放过大名鼎鼎的关二哥,催马就追了过去。

眼见着就要追上,董俷突然发现关羽拖刀而走,刀口却是朝上。

心里猛然一个激灵,闪出了三个字:拖刀计!这可是二哥的绝招啊!象龙,趴下!正奔跑中的象龙听到董俷的呼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请,可是很通人性地猛然一伏身子。

几乎是在同时,二哥的拖刀计也施展出来,一刀快如闪电,又带着一种神鬼莫测的巧妙,回身横刀就斩了过来。

刀口贴着薰俷的头盔掠过去,寒气森森。

二哥一看自己这百发百中的拖刀计失灵,就知道大势难以挽回,催马就跑。

张飞也披着膀子被沙摩柯砸了一记,口吐鲜血,抱着马脖子仓皇而走。

而那边郡兵被杀得是抱头鼠窜,折了二三百人后,再也无心恋战。

随着主将逃离,几百个人齐声呐喊,一哄而散。

薰绿正要带人追杀,却听董俷厉声吼道:莫要放过那一只耳!三弟带人留守车队,其他人随我追击……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乱世之中求一条生路,董俷也就抛开了畏惧之心,誓要追杀刘备。

把个刘备杀得是狼狈而逃,耳听身后声音越来越近,心里暗自叫苦不迭。

前面就是城门,有一个门伯带着看门卒正在城门口观望。

拦住他们,拦住贼人!门伯的年纪大约在二十七八,眼见这情况,立刻抬刀上马,带着看门卒就冲了过来。

大人快些进城!同时策马上前,拦住了董俷。

薰俷一马当先,双脚突然踩住了马鞍下的双镫,身体呼的站立起来,独脚铜人槊一招力劈华山,带着震撼人心魄地鬼哭狼嚎声劈向对方。

门伯抖擞精神,抬刀向外封挡。

可是那大砸在刀杆上,初时好像空荡荡一点力气都没有,紧跟着好像一座大山压过来,刀杆嘎巴一声折断。

也是这门伯机灵,丢刀猛然一催战马,槊头铜人贴着他的后背划过,砸在了马臀上。

背上筩袖铠被撕碎,后背鲜血淋漓,被刮下了一层的皮肉,甚至露出了骨头。

门伯惨叫一声,刚抬起头,却见典韦已经过来了,一戟将他挑于马下,紧跟着百余骑踩踏着他的身体冲过去,只留下一堆烂肉。

薰俷倒是很惊奇,这是谁?居然能挡我一招?看门卒一看这情况,那里还敢抵挡。

扔了兵器大声喊:我等投降,爷爷饶命!也就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刘备换了一匹马,和简雍已经从另一个门逃走。

薰绿和任红昌满身是血的带着虎女营堵住了县衙门口,片刻后,就压着一群人走了出来。

相公,这些都是贼人的家眷!薰俷一怔,但随即就释然。

这很符合刘大耳朵地性情,丢弃家眷,也不是第一次为之。

刘备地母亲,还有刘备那娶过门一年多地妻子甘玉娘,被董俷一网打尽。

再算上零零碎碎的家人,一共有几十个人。

薰俷正忙着召集县衙里地小吏,一时间也脱不开身。

当下对董绿说:把人都看好,回头再说。

然后对那小吏道:我乃凉州刺史,东乡侯董卓之子,大将军府兵曹薰俷。

今日从这里路过,不想被你那县尉打劫。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杀你,只要你把事情如实的汇报给冀州刺史就行。

那刘玄德万不可放过,我定要奏报大将军,缉拿他三人。

一听董俷的身份,小吏倒是放了心。

大将军府的兵曹掾,那岂是一个小小的安喜县尉能招惹?也合该那刘备三兄弟倒霉吧。

当下是一阵阿谀奉承,董俷微微一笑。

那门伯,倒也是个尽忠职守的人,如此丧命,实在有点可惜……对了,他叫什么?回禀大人,那门伯本是辽西令支人,姓韩名当,表字义公。

哦,那就好好的安抚他的家人吧!该怎么说,你应该知道的吧……卑职自然晓得,是被那刘备三兄弟所害!薰俷点点头,正要迈步走出大厅。

突然他的身子一滞,扭头问道:你说那人叫韩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