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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一九五章 江东二虎臣

2025-04-02 08:40:13

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7-31 18:48:26 本章字数:7714然是熟人,那这一场乱战也就没法子再打下去。

薰俷立刻命庞德回归本阵,而文聘在另一边也是苦笑着收拢人马,心中暗自叫苦。

怎么碰上了这家伙?如此一来,只怕事情要有麻烦了。

而那边,董铁也已经起身。

有巨魔士牵来了一匹战马,董铁翻身坐稳,和武安国一左一右分列董俷的身后。

早就听说过董铁的名字,武安国好奇的打量起来。

薰铁身高在八尺左右,体型清瘦。

略有些秀气的面颊,在严肃起来的时候,会呈现出棱角分明的线条。

身穿一件青色长衫,背着一个很奇怪的兜囊,看不见里面包的是什么,但从裸露在外的剑柄,也能猜出个端倪。

居然有七支剑?武安国仔细数了数剑柄,发现那兜囊里,至少装着七柄剑。

这瘦猴子带这么多剑做什么?难不成是害怕宝剑折断,所以带在身上以做备用吗?武安国越看,越觉得有趣。

却不想董铁猛然扭头,瞪着武安国道:黑脸的,你老看着我做甚?啊……武安国闹了个大红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瘦猴子,你就是董铁吗?带这么多剑做什么?薰铁打量了武安国一眼,杀人!说完,他扭过头,就不再说话。

武安国有心想要再问,却被庞德轻轻的拉了一下。

文聘也已经把人马收整完毕,清点了一番。

巨魔士那片刻的冲杀。

就干掉了近百名官军。

这一次他奉命前来丹阳郡督粮。

带地人马本来就不是很多。

如今十亭折了两亭,回去以后该怎么交代?看起来,抓捕那凶犯似乎不太可能。

他和董俷在一起地时间不短。

自然知道薰俷对部曲的态度。

召来了一名小将,贺齐,还要烦你去一趟历阳。

通知太守大人,看起来我们要有麻烦了。

小将一怔,轻声道:督军从事大人,此话怎讲?你只告诉太守周大人。

就说有虎贲中郎将要保那两个人,千万不要为难那两人。

小将奇道:哪个虎贲中郎将?文聘苦笑道:如今这朝廷里,还有几个虎贲中郎将?当然是那个安宁亭侯董俷。

小将啊的一声惊叫,扭头向董俷看去。

他就是那恶汉?这一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董俷也正策马行来。

文聘恨不得过去一脚把那小将踹翻。

恶汉之名,你知道也就算了,怎么还当着人家地面说出来。

文聘正担心呢,董俷已经过来了。

他闻听那小将惊呼。

不由得扫了一眼。

只见小将的年纪大约在二十上下,生的齿白唇红,但形容刚健。

也许是感到刚才过于失态,小将忙躬身道:丹阳小吏贺齐。

拜见安宁亭侯。

还请大人恕小将甲胄在身,无法行全礼之罪。

贺齐。

没听说过。

不过董俷却对此人颇有好感,至少在说话时,表现的不卑不亢。

我正是那恶汉,呵呵,你也没有说错,许多人都是这么叫我……你难道不信?小将不敢!文聘旁边道:公苗,快点去吧,我与安宁亭侯,明日会往历阳拜会大人。

小将遵命!那贺齐说着,拨马就走。

临走的时候,又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董俷,心道:不愧是虎狼之将,确有威猛之气。

薰俷的恶名,如今是传遍了大江南北。

有人称赞,有人咒骂,反正不管是怎么样,他已经出名了。

殊不知,他当年转战中原,救驾雍丘地事迹,也被流传成了各种版本。

有人说薰俷是个三头六臂的凶神恶煞,也有人说他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如此一来,自然也就产生了不少崇拜他的人。

贺齐,也是其中之一。

薰俷待贺齐走了,疑惑的向文聘看去,仲业,你为何要追杀我的人?这个……一言难尽,不如我们今晚就在丹阳县留宿,我详细和你说明,如何?若是别人,董俷未必会给这个面子。

但文聘却不一样。

一方面他是黄忠的学生,另一方面,他和文聘也算得上是袍泽。

毕竟曾在宛县并肩作战,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我此行奉旨募兵,本来就是要在丹阳停留。

如果募足了人马,我就马上要回转阳,可不一定会去历阳呢。

文聘道:这个我知道。

你来丹阳募兵地消息,早在月前就已经传过来了。

周太守还为此事出面,如今已经募集了一千多人,就说等你来了,好交付于你手中呢。

啊?薰俷奇道:我与那位太守大人素不相识,他为何帮我?非是周大人要帮你,是刺史大人帮你出面说项……如今钱塘有彭式自称大帅,聚众作乱。

秦大人和老师他们忙着对付那家伙,否则的话,说不定还会亲自出面。

钱塘?薰俷说:那彭式什么来历?为何我没有听说过此事?文聘苦笑道:如今扬州是倒也不算动荡,只是时有那不知死活的小人跳出来搞风搞雨。

那彭式原本是震泽水贼,手底下有一些人马,就有点得意忘形了。

加上去年大人从荆州回来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

那彭式就跑出震泽……不过也是找死。

对于文聘的这番话,董俷倒也没有反驳。

秦地确是个厉害的角色,手下又有黄忠、李严这样地人物,自然是不可小觑。

彭式?也没有听过……若是蒋钦周泰,或者是锦帆贼甘宁。

说不定董俷还会兴奋一把。

只是。

这些人如今不晓得在何处。

至少这一路上,薰俷并没有听人提起过这些名字。

******丹阳令是个五旬老者,土生土长的丹阳县人。

此君少时小有名气。

曾被举为孝廉。

只是年纪大了,也就渐渐的江郎才尽。

在丹阳任上已经有十年地光景,即没有大恶,也没有什么政绩,算是一个很平庸地人。

听闻有朝廷的虎贲中郎将要留宿丹阳县,这老先生激动的让出了自己地住处。

可老先生自己还有一家子老小。

大的年纪都已经七八十了。

小的也只有十岁左右,董俷实在是不忍心,为了自己搞得别人一家子都不安生。

于是命庞德领巨魔士在县城外安营扎寨,他只带着董铁和武安国二人,进县城留宿。

薰俷既然这样做了,文聘也不好说什么。

当下让自己兵马也县城外面。

当然,两军不可能在一起,一个城东。

白天刚打了一场,估计这会儿,那官军的心里还憋着一股子火气呢。

分开一点,省的这些人见面再起冲突。

丹阳令姓周。

单名一个治,表字横秋。

酒宴过后。

周治让出了书房,请董俷和文聘里面说话。

薰俷这才问道:仲业,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干嘛要追杀小铁呢?文聘没好气地说:你当我很清闲吗?没事要追捕你那小厮……你问问他,在历阳干了什么好事?惹得周太守跑来恳请我出面抓捕。

要不是他,我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备齐了粮草,督运上路了……你叫董铁是不是,怎地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薰俷这才意识到,董铁肯定是招惹了是非。

扭头问道:小铁,你干了什么事?薰铁恭敬的回答:主人,小铁在历阳杀了人,还夜闯历阳大牢,杀了不少狱卒。

啊?薰俷原本以为,董铁了不起就是杀了几个人而已。

—若仅止于此,那还好说。

按照汉律,只要出足够的赎罪钱,就能够平安无事。

可夜闯历阳大牢,还杀了狱卒……这事情闹得可就有点大了,只怕还真要走一趟历阳。

小铁,到底是怎么回事?薰铁说:主人,小铁随王师游历,又往交州,于海边悟剑。

半年前,王师说我剑法初成,他能教给我的,都已经传授了,剩下的就要靠我自己去领悟……我就四处游历,寻找高手斗剑。

三个月前,我在吴郡结识了两个好汉,准备回阳为主人效力。

哪知道途径历阳的时候,有一群士子在酒楼中辱骂主人,我一怒之下……薰俷明白了!薰铁的性子,他多多少少地了解一些,并不是一个无事生非的主儿。

只怕是人家把他惹急了,才出的手。

当下说:你是不是在酒楼里动手杀人了?薰铁低着头,嗯了一声。

那你为何又要夜闯历阳大牢?这个……当时我和两位好汉杀人之后,没有想到历阳卫的反应会那么快。

正准备离开地时候,被他们围住了……就是日间离开的那个人带队,把我那两位朋友给抓了起来。

那两位好汉是因我而出手,我又怎能袖手旁观?所以就一个人……一个人闯了历阳大牢?薰铁低着头,又嗯了一声,主人,小铁给你惹麻烦了……不过,还请主人救救那两位好汉。

他们确是有本事地人,对主人您也是非常钦佩,本就打算来投军呢。

薰俷一蹙眉,向文聘看了过去。

文聘说:你莫要看我,我已经让贺齐回去通知周大人了。

至于周大人放人不放,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两个人确是好汉,贺齐说他折了近百个手下,才拿下了那两人。

这事情本来也算不得什么,那几个士子本来就是无事生非的主儿,如果没有这劫牢的事情,估计事情不难解决。

可他这一劫牢,周大人的脸面可就……看得出来,文聘对那位太守周还是相当维护。

薰俷笑了一声:好了,我知道分寸。

莫要以为我是个不讲理的人。

只会动粗。

文聘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周大人是个好官,而且和秦大人地关系甚为密切。

如果你能把态度放端正一些。

看在秦大人地面子上,想必周大人也不会太过为难他们。

这个,我自有分寸。

薰俷和文聘又聊了一会儿,文聘起身告辞。

他的腿还是有点不利索,走起路来有一点。

送文聘回房休息后,薰俷也回了房间。

坐下来。

仔细的询问薰铁地修业。

随王越离开阳之后,董铁的足迹,几乎遍布大江南北。

北至辽东,南至交州,这眼界确实不一般。

而且,按照他的说法,他的武艺也确实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薰铁的剑法,如今也已经到了举重若轻地地步。

少可以和史阿一战。

当然。

造诣可能比不上史阿,可这精气神的变化,还是显而易见。

如今的董铁,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冰冷的杀气。

活脱脱一把出鞘的利剑。

对此,董俷自然是非常满意。

不过对于董铁那兜囊中的七把宝剑。

他也是非常的好奇。

主人,小铁学到了七套剑法,各有不同。

王师寻会稽名匠为我打造了七把宝剑。

说如果有一天我能把七套剑法,用一把剑施展出来,就算是完完全全的悟了。

武安国忍不住插嘴道:至于如此麻烦吗?那不是使一套剑法,就要换一把剑?战场上哪有那么多功夫让你换兵器啊……铁兄弟,你别是被你师傅给骗了吧。

话音未落,就听锵地一声。

连董俷都没有看清楚,董铁是如何拔出了宝剑,剑尖抵在武安国的喉咙上。

若在战场,一把剑就够了!从剑上传来的冰冷寒意,让武安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薰俷在一旁笑道:小铁,还不住手!薰铁掷剑回鞘,动作潇洒而流畅。

武安国长出一口气,忍不住道:铁兄弟,你这剑法,可真快!此名刺剑术……薰俷问道:小铁,我怎么觉得,这剑法和史阿地剑法相似?主人,史阿的剑法,就是刺剑术。

王师说,史阿师兄一辈子只研究了一套剑法,能够用各种各样地剑,施展出刺剑术来。

不过,他的成就也仅止于此,永远也不能达到剑术的最高境界。

王师说了很多话,小铁也不甚明白。

王师说,等时候到了,自然也就能明白了……水到渠成,也许王越就是这个意思吧。

薰俷当下不再询问,和董铁聊起了闲话,听他讲述这两年来在各地所见的趣事。

不知不觉,天就已经亮了。

薰俷和文聘当下向周治告辞。

那周治则把二人送到了城外……看着这老先生早生的华发,董俷突然道:周大人,将来若是觉得中原不想呆了,就去找我吧。

啊?周治不明白董俷这句话的意思,呆呆的目送董俷等人离去。

一直走出了十几里地,文聘轻声道:西平,没想到,你也看出来了!薰俷愕然问道:我看出什么了?秦大人说,这天下迟早会有一场动荡。

若皇上十年内龙体康健,还好说一些。

可若是……薰俷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

,汉帝是在黄巾之乱后没几年就死了,这才引发了各是什么时候?薰俷有点记不清楚了!只希望,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吧。

薰俷用力的搓揉了一下面孔,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件事忘记。

可越是如此,他脑子里就越是纷乱。

一路上,也不记得和文聘说了什么话,只是在天黑的时候,一行人抵达了历阳。

周早已得到了通报,故而在府衙中等候。

对于大牢里的那两个人,正如文聘所说的那样,他本来也没有打算去怎么为难。

只是董铁夜闯大牢,令他好生的丢面子。

在拜请文聘追击的同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拿这二人开刀。

不过在接到了贺齐的报告之后。

周也为难了。

不杀那二人。

他脸面无存;可杀了那二人,只怕就要得罪那恶汉,说不定还因此惹得老朋友不开心。

从秦那里。

也不止一次地听到过薰俷地名字。

这两年来,更是不断的有各种关于董俷的事情传来。

周是个非常典型地帝党,对于王芬等人,在雍丘的叛乱行为深恶痛绝。

所以,在私下他对董俷这个人,还是颇为欣赏。

否则也不会提前协助薰俷募兵。

这个董家子啊,真是走到那里,那里就有麻烦。

周正在苦恼的时候,门外有人传递消息,说是安宁亭侯董俷求见。

让他进来吧。

!周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

该来的总是要来,倒要看看,那董家子怎么说。

来到了一进庭院的时候。

周却愣住了。

只见一身高过丈,面目凶恶的彪形大汉,光着膀子,背着一根荆条。

站在大门内。

旁边有督军从事文聘道:安宁亭侯,这位就是周大人。

那彪形大汉上前几步。

躬身一礼道:董俷特来拜见周大人,感激周大人地帮忙。

只是没想到,我那家人不懂事,竟然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实俷管教不严之过。

今日特来请罪,还望大人能够原谅。

若大人要责罚,就请大人责罚于俷吧。

这,一定就是董西平了!周也没有想到,董俷会来这么一手负荆请罪,顿时让他手足无措。

安宁亭侯,这怎么使得,这怎么使得……周说着,连忙上前来搀扶。

一边让文聘为董俷解开身上的荆条,一边解下身上的袍子,披在了董俷的身上。

只是,周只有七尺左右的身高,那袍子挂在董俷身上,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

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消解了不少。

安宁亭侯切莫如此,周某实不敢受,快快请坐。

薰俷坐下来,道:今日前来,一是为感激大人为俷募兵;二呢,则是为我那下人请罪。

其三……俷实有些难以启齿。

我听闻有两位好汉因听闻无赖子辱我,奋而杀人,被困于牢笼之中……俷愿出十倍赎罪钱,为那二位好汉求一生路,还请大人能够通融。

周这时候,却是一点火气都没有了。

他沉吟一下,安宁亭侯,募兵之事,就不要再提了,都是为陛下效力,何需分你我?只是时间仓促,周某如今只选出了千人左右。

听闻安宁亭侯是要募兵三千?薰俷点头道:正是!三千人马本来也不甚困难。

我丹阳郡尽出精兵,为世人所知。

不过既然是为了皇上,那自然要万中挑一。

这段日子秦大人在钱塘剿匪,所以只能从民间招募……这样吧,请安宁亭侯再给我一些时日,最多三十天,定凑足三千虎贲精兵,如何?如此,俷感激不尽。

至于你那家人,周某也可以不计较,对外只说没有抓到……呵呵,小事一桩,也没甚难处。

只是,被抓到的两人,却需要一番计较。

安宁亭侯或许不知,那两人所杀地,乃本地望族陈氏族人。

那陈氏为徐州陈氏的分支,他们若闹将起来……薰俷闻听,不由得微微蹙眉。

那大人以为,俷当如何是好?周某听说,安宁亭侯识得陈珪先生?薰俷一怔,点头道:曾有一面之缘。

陈珪先生乃是徐州陈氏的族长,若有他出面说一声,则丹阳陈氏,也就不会再闹腾了。

只要他们不闹腾,周某这边也就方便行事。

当然,若陈珪先生不答应帮忙,周某还有一策。

安宁亭侯若能有朝廷的征辟公文,周某也可以将那二人放掉。

薰俷不由得沉吟起来。

征辟公文倒是好办,可这样一来,那陈氏家族肯定还是会和周闹腾。

人家既然为他着想,他自然也不能让周为难。

三思之后,董俷道:大人,不如这样,俷书信一封,还请大人送往徐州。

若是汉瑜先生能代为通融,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若他不肯帮忙,俷再出具征辟公文,大人以为如何?周捻着胡须,轻轻点头。

这董家子,倒也是个识情趣地人,知道为他人着想,不错,不错!既然如此,就请安宁亭侯立刻书信一封。

从历阳到徐州,也需要一些时日。

我这边呢,就尽量的拖延……安宁亭侯也不必为那二人担心,顺便督促那募兵之事。

安宁亭侯可能不知道,周某这治下,可是有不少勇壮对安宁亭侯你是佩服地五体投地呢。

薰俷不禁笑了起来,点头答应。

这边有家人铺好了纸笔,董俷走过去,再抬头书写了汉瑜先生台鉴几字之后,突然问道:对了,我倒是忘记询问我那小厮,不知道牢中的那两位好汉,叫什么名字?也难怪,董俷是忘记询问,而董铁呢,则以为文聘已经告诉了董俷。

至于文聘,也没有提及那二人的名字。

直到此时,董俷还不知道他要救的,究竟是谁。

周闻听,觉得好笑。

哦,那二人一个是兖州东郡人,叫做潘璋;另一个则是扬州治下,吴郡余杭人,名叫凌操。

薰俷哦了一声,正要写信,心里却突然一咯噔,手里的毛笔不由得为之轻轻一晃。

潘璋、凌操?莫非是那未来的江东二虎臣吗?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一九六章 汉帝崩,大乱将起(一)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7-31 18:48:41 本章字数:6884经进入了九月,气温陡然降低。

早先时,还可以把天气称之为凉爽宜人,可现在,却已经让人感到了一丝丝寒意。

长乐宫门外,不时看到小黄门进进出出,有一股浓浓的药味,在空气中弥漫。

薰皇后抱着协王子,何皇后牵着辨王子,神情格外的紧张。

这已经是入秋后,汉帝第九次昏倒。

事实上在七月的时候,汉帝的身体就开始出现这样那样的小状况。

不过有太医及时治疗,始终没有造成太大的动响。

只是这一次,听说是在观御花园时,突然昏了过去,太医从未时进去,如今已经酉时,还不见出来。

看起来,情况有些严重,这让薰皇后与何皇后,心里都忐忑起来。

长乐宫门口,有上军校尉硕,带人保护,守卫森严。

何皇后与董皇后几次要求进去,但都被硕拒绝了。

这两位大汉朝地位最高贵的女人,偏偏还拿硕没办法。

二人都清楚,整个皇宫之中,只有一人能指挥硕。

汉帝!若非汉帝的命令,硕怎敢态度如此强硬。

看看天色,都已经黑了。

硕上前说:太后、皇后……天已经戌时了,您二位在这里也等了很久,深秋夜寒,别让两位殿下受了风寒,还是先回去吧。

这边一有消息,奴婢立刻通传。

何皇后与董皇后看了看两个王子。

辨王子这两年因经常锻炼,故而看上去很健壮。

而协王子的年纪还小,这深夜的寒气袭来。

让他颇有些抵挡不住。

薰皇后心疼协王子。

当下点头答应。

何皇后则见薰皇后走了,也就带着辨王子回去。

见两位皇后都走了,硕长出了一口气。

忧心忡忡地站在长乐宫门外。

等待着太医地消息。

守卫长乐宫的,是硕这一年多来训练出的西园新军直属部曲。

对于这支人马,硕可说是费尽了心血。

不但配备了大汉朝最好地兵器、铠甲,就连军饷也是最高。

同时,为了避免这支人马为他人收买,从从基层军官开始。

全都是他从大内深宫中精挑细选,认为是忠心可靠的小黄门。

在硕看来,那些士大夫又怎会拉下脸,来收买阉寺。

上军司马潘隐,是硕的同乡,也极受硕的信赖。

看硕心神不宁的来回走动,潘隐忍不住上前,低声的询问道:硕公。

太医进去这么久了,皇上是不是……不要胡说八道,该问地问,不该问的。

就不要问,省的丢了性命。

平日里。

硕对潘隐说话还是比较客气。

但这一次,却声色俱厉,吓得潘隐不敢开口。

看得出来,硕确实很忧心。

硕公,皇上请您进去。

正当硕烦躁不安的时候,有一个小黄门偷偷的溜了过来,在硕耳边轻声说道。

硕立刻整理衣冠,掸了掸袍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绝不能让皇上看出自己的软弱。

硕想到这里,故作威武形容,大步流星的进入长乐宫内。

汉帝正侧卧龙榻,双目微闭,脸色蜡黄。

太医迎上来,轻声道:硕公,皇上怕是……怎会如此?皇上地病根子,应该是在去年雍丘时留下的。

当时受惊过度,又加之在雪地之中……后来经调养,延缓了一些,可不成想,秋日起萧瑟,野火烧枯桑,就引发了旧疾。

该死的士子……硕恨恨的顿足,却惊醒了假寐中地汉帝。

是硕吗?奴婢在,皇上感觉好点了吗?汉帝睁开了眼睛,看到硕就在榻前,心中一阵温暖:此时,也只有硕陪着朕啊。

说着话,他使了个眼色。

硕心领神会,立刻起身摆手,示意两边宫女侍从全部退开。

硕,朕不行了!汉帝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已决意,命协继承帝位,还要请你帮忙。

硕连忙道:皇上,您可别这么说。

只要是您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杀了国舅,为朕杀了国舅……国舅不死,只怕协无法坐稳皇位。

朕这里有一份诏书,你可凭此诛杀国舅。

若事不可为,就密令凉州董卓入京,朕已经做好了安排……可惜,朕地虎狼之将不在,否则就大可不必费此周折……硕,朕就硕心里一阵犹豫。

这种事情,可说是凶险甚多。

弄个不好,就会尸骨无存。

也难怪汉帝会这样急迫,原本依照着他的计划,等董俷组建了虎贲郎,合并南北宫卫,加上骠骑将军董重在旁边策应,足以削了何进的权利。

可偏偏,他的身体……唯有兵行险招了!张让等人,汉帝虽然信任,可并不是很放心。

十常侍过于油滑,缺少杀戈决断,不足以成事。

周围人,蔡为一介书生,也难当重任。

唯有硕,虽五体不全,却执掌兵马,是个很果断的人。

最重要的是,汉帝了解硕。

这是个极为忠诚的人,只要他答应这件事,则大事就可以成就。

目光灼灼,凝视硕。

硕后背寒气直冒,心里明白,若不答应的话,只怕会立刻被杀。

但是答应了,凶险又太高……沉吟片刻之后,硕一咬牙,点头道:皇上放心,奴婢定不负皇上的厚望。

朕果然没有看错人!汉帝蜡黄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你别担心,朕已经有了妥当的方法。

趁着朕还在,你密令部曲埋伏于长乐宫中。

朕会命人传递诏书。

让何进前来觐见。

你趁此机会。

将他……而后立刻与董重收了他地部曲。

这主意,听上去不错。

奴婢遵旨!硕这一次回答地非常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你以为。

谁去传旨比较合适?—硕沉吟了片刻,奴婢推荐一人,上军司马潘隐为奴婢的心腹,可担当此任。

既然如此,宣潘隐觐见,你下去安排吧。

喏!硕做出赳赳武夫状。

插手行礼。

当他走出长乐宫门的一刹那,冷风让脑袋一下子清醒起来。

他很快地就计算出了这里面的好处。

若能办成此事,以后可就是协王子的近臣了。

张让?滚一边去,今后这大内深宫,当是我硕的天下。

越想越觉得得意,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但旋即就发现自己有些失态,硕连忙扳起了面孔,按照汉帝的吩咐。

下去安排那击杀何进的事情。

潘隐得了圣旨,走出长乐宫。

见周围人马走动频繁,他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

联想到刚才汉帝说话时那有气无力地样子,一丝丝明悟。

却奇异的浮上了心头。

难不成,皇上要杀遂高?这是潘隐的一个小秘密。

甚至连硕都不知道。

早年潘隐尚未遇到硕之前,曾落魄至极。

有一次险些饿死在阳街头,幸好被何进救了性命。

当时的何进,也是刚进阳,到处都是对他不屑一顾的目光。

表面上似乎很荣耀,可实际上……也就是在那天,一个落魄的乞丐,和一个落魄的皇亲国戚,奇异的交集在了一起。

第二天醒来时,皇亲国戚不见了踪迹,却留下了一袋子五铢钱。

后来,潘隐入宫,遇到了硕。

在偶然地机会中,又一次见到了何进。

只是当时的何进,已经认不出了潘隐。

但潘隐却无法忘记,那个曾救了他一名的家伙。

地位越来越高,潘隐仿佛忘记了何进的存在。

可那一份感激之情,却始终藏在了心中。

敏锐地觉察到,何进会有危险。

潘隐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已经过了亥时,何进还没有休息。

正独坐于书房中,和他的兄弟何苗促膝长谈。

话题,自然围绕着十常侍地问题。

这些日子以来,袁绍等人几次提出了铲除十常侍的计划,但何进一直都犹豫不决。

不错,十常侍的确是威胁到了他的权利。

可事实上,正因为有十常侍的存在,才使得士人们围绕在他的身边。

何进需要这些士人,来装点他的门面。

可他不知道,如果阉寺不在,士人们还会跟随他吗?就这个问题,他与何苗激烈的辩论起来。

何苗对何进的想法很不屑,兄长既然知道那些士人为何依附与你,又为何非要杀张让他们?莫非兄长忘记了,当年妹妹刚入宫中,没有张让他们的帮忙,如何有你我今日的荣耀?小弟以为,做人当要有感恩之心,不可以做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

何进一蹙眉,对何苗的这番话,感到非常不高兴。

你言下之意就是说,我是小人吗?怀高,你说的固然有理,可有些事情,你也应当明白。

士子力量,不可小觑……特别是那些百年大族,更是这大汉的根基。

若坏了他们……我也不想如此,可是眼看着董仲颍羽翼丰满,又有蔡等人帮助,东观士子,十有八九会投靠于他。

若我不能招揽士子,他日又如何应对薰卓的咄咄逼人?此事非我所愿,实乃时势所迫。

怀高,是何苗的表字。

闻听何进这么说,他冷笑一声:那又能如何?兄长难道忘记了当年你初来阳,那士人们的态度吗?难道兄长忘记,长史王谦,又是如何落了你的脸面吗?兄长既然知道董仲颍羽翼丰满,何需与他对抗。

他和我们一样,都是良家子出身,更应该相互依持。

相互帮助。

兄长若是真的和那董卓对抗。

只怕最后便宜了那些士人。

何进闻听,面颊剧烈的抽搐。

何苗地话正说到了他地心坎上,那也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当年他来到阳。

继续想站稳脚跟。

最迅速的办法,就是和当地望族联姻。

何进看重时任长史地名士王谦,想把女儿嫁给王谦的儿子。

这王谦是什么人呢?他的父亲王畅,是汉帝初年党人的领袖人物之一,也是当时名满天下的八俊之一。

王谦,王畅。

也许您还是不熟悉。

但如果提起另一个人,也许您就听说过了。

在原有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建安七子之一,王粲,就是王谦地小儿子。

试想,这样一个世族家庭,怎会与何进结亲?别看何进是皇亲国戚,可在王谦的眼中却狗屁不是。

在何进上门求亲的时候。

王谦嗤之以鼻,坚决的回绝了这门亲事。

可想而知,当时的何进是多么的尴尬。

有一段时间甚至不敢出门,因为害怕遭到路人的耻笑。

时间过去了。

王谦如今已经是个白身,而何进却成了掌控天下兵马的大将军。

何进要表现心胸广阔。

自然不好却为难王谦。

但这并不代表,何进就会忘记了当初地那一段屈辱时光。

何苗的话,让何进心动了……老爷,门外有宫内来人,说是故人求见。

故人?何进诧异不已,我何时在宫内有故人?当下命家仆把来人请进客厅,他让何苗在书房等待,自己则往客厅走去。

潘隐端坐太师椅上,心情非常的紧张。

若是何进再晚进来半步,也许潘隐就要改变主意。

何公,还记得小人吗?何进走进客厅,潘隐起身询问。

心里想:若是他说不记得,就当作不认识他。

哪知道,何进看着潘隐,皱着眉,陷入沉思。

你……啊,我想起来了,十二年前,阳百花桥下……也许冥冥中有天意如是,何进竟然真的想起了潘隐是谁。

看着衣着光鲜地潘隐,何进不由得生出了一种亲切感。

潘隐的心中,也不由得一暖。

十二年不见,何公可安好?何进连忙让潘隐坐下,当年进最落魄时,那一夜怎会忘记?后来我还派人去找你,但是却……真抱歉,我已经记不起你地名字……只是你怎么跑去了皇宫当差?这个说起来,可就一言难尽了。

潘隐通报了自己的名字,却让何进又是一惊。

他自然知道这个人,只是没有见过。

那可是硕的司马,怎么大半夜跑来和我诉友情吗?何进诧异的看着潘隐,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

潘隐道:大将军如今享尽荣耀,隐亦不愿来攀附。

只是,大将军现在将有性命之虞,隐实不忍见大将军送命,故而前来警告。

何进忙起身,但不知某有何凶险?皇上……潘隐本想说,皇上想要杀你。

可话到了嘴边,却犹豫了。

这样做,是不是对不起硕呢?当初入了宫中,亏得硕护持,他才有了今日。

若是……潘公,为何闭口不言?潘隐咬了咬牙,轻声道:皇上要杀大将军,派小人前来宣读诏书。

若大将军此时进了长乐宫,定然会被杀死。

隐特来告知,万不可入宫,请大将军自行斟酌吧。

何进脑袋嗡的一声响,有点手足无措。

皇上,皇上为何要杀我?皇上估计已经下定决心,立协王子为帝。

什么?而且皇上的身子也不行了,据小人观察,估计难以拖到天亮。

何进闻听,不由得呆愣住了……大将军,小人有皇命在身,不敢久留。

总之,请大将军早作准备,以防不测。

潘隐说完,起身告辞。

何进送走了潘隐,脸色突然变得铁青。

立刻命袁绍、曹操前来见我。

何进吩咐了家人,转身来到了书房,把刚才潘隐所说的话,都转述给了何苗。

何苗也不禁吓了一跳。

别看他平日与何进对着干,可毕竟是一家人,他又怎能不顾兄长的死活。

何进在,辨王子为帝,则何家可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但如果……何苗不敢去想。

这禁宫之中的残酷,他可是非常清楚。

如果真的让协王子成了皇帝,只怕何家就难以保全了。

兄长,你看该如何办呢?潘隐说,皇上拖不到天亮,我就信他一次。

不过,我们要在天亮前,把此事解决。

若是协成了皇上,我们就没有活路了。

当快刀斩乱麻,拥立辨为皇上才行。

那要如何做?怀高,你与北宫熟悉,可立刻前往永安宫,找妹妹,让她把鸾卫营调拨给你指挥。

同时,让她以皇后的名义,命令北宫卫打开宫门,并封锁一些消息。

我等如今也只有破釜沉舟,强行让辨登上皇位。

唯有这样,我何家的荣华富贵才能保全。

何苗当下点头称是,转身就走了。

一下子做出了这么一系列的决定,何进的脑袋,不免感到了一丝昏沉。

在书房里呆坐,平复激动的情绪。

这时候,有管家前来,轻声道:老爷,人都已经来了!取我盔甲来!何进说完,站里起来。

有下人过来,为他穿戴盔甲。

收拾利索之后,何进的脑袋也已经变得格外清醒。

他手扶宝剑,大步流星的走向客厅。

这一路上,还想着如何与众人说出他的打算。

客厅中,有三十多人肃立,看上去令客厅有些拥挤。

一个个都睡眼朦胧,显然是被临时叫起来,故而都还没有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诸位大人,进要宣布一件事。

看到何进顶盔贯甲的进来,曹操心里一咯噔,有一丝不详的预兆。

陛下,已驾崩了!什么?大将军,你说什么?袁绍惊声呼喊起来。

但怎么听,都不像是有悲伤之意,相反似乎还有一些惊喜。

何进还不能说是汉帝没死,否则这事情就只是针对他一人,而非是针对其他臣子。

他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当下接着道:陛下驾崩,未立太子,理应有嫡长子辨继位。

然有阉寺硕,仗着手握西园新军,竟生出独揽朝纲的险恶用心,欲将我等除掉。

今日召集诸位大人,进是要听听你们的意见。

你都这一身打扮了,还听个屁的意见?曹操心里嘀咕,抢先一步站出来,既然如此,我等应正君位,除阉寺,万不可落了那硕的后手。

何进闻听,顿时笑了。

谁敢与我正君讨贼?袁绍挺身而出,绍愿随行!何进大喜,本初果然有胆略,我可调拨羽林军三千供你指挥,随我一同入宫。

曹操怎能甘居人后,当下也站出来:大将军,操麾下尚有新军一千,愿与大将军。

孟德,果然英雄。

何进说罢,立刻命令曹操和袁绍去点齐人马,同时有让荀攸、郑泰做好迎奉新君的准备。

一应安排妥当之后,他握紧肋下宝剑。

生还是死,就看接下来的这两个时辰了……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一九七章 汉帝崩,大乱将起(二)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7-31 18:49:02 本章字数:5527过鸡鸣时分,禁宫清冷。

距离卯时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大内深宫里静悄悄,静的让人有一种莫名的窒息。

汉帝靠在明黄绸子做衬的软垫上,闭目凝神。

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怎么何进还没有入宫来觐见?不禁是何进没有出现,就连那奉命传旨的潘隐,也没有回来。

心里隐隐有不详的预兆,可是又不愿意承认。

朕还活着,只要朕活着,就一定可以让协坐上皇位。

辨的确是个好孩子,可惜……汉帝之所以选择协王子,说穿了是因为协没有任何的背景。

母亲很早就死了,死的莫名其妙。

虽然宫中流传,是何皇后下的毒手,但汉帝这几年仔细的观察,渐渐的把何皇后从凶手中排除。

生死有命,也许她真的没那个福气。

汉帝很担心!他实在不愿意他的继承者,才面临一次和外戚的火拼。

就如同在他之前,桓帝和大将军梁翼的争斗;又好像他,在登基后和大将军窦武的争斗。

两场争斗,令大汉江山元气丧尽。

汉帝如果立了辨,那么迟早有一天,还会再演一出已经重复了两代皇帝的经历。

大汉,实在经不起这种内耗了……何进与党人走的很近,这是汉帝所担心的另一件事。

以前他可以放任何进与党人接触,因为他还在。

可他如果死了,年仅十一二岁的辨。

是无法对付何进和党人的联手。

即便是有十常侍在中间襟肘。

一样不是对手。

而董重,就没有这样地担心。

这也是汉帝最终下定决心,选择了协为继承者地主要原因。

他耐着性子。

等啊等啊……可时间等的越久,他心中不安的预感,就越发强烈。

突然,汉帝睁开了眼睛。

硕,硕……奴婢在!可曾听到了什么声音?硕一怔,侧耳倾听了片刻后。

脸色微微一变。

紧跟着,从宫外爆发出一阵声响,刀剑碰撞地叮当声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晰。

出了什么事?有小黄门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神色慌张的喊道:陛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硕不等汉帝询问,三步并作两步的窜了过去。

一把揪住了小黄门衣服领子。

出了什么事?有新军助军右校尉曹操,率领西园新军,撞破南宫门,口呼要清除阉寺。

一路往这边杀过来了……如今南宫已经抵挡不住,新军冲上廊桥。

往北宫这边过来了。

硕忍不住啊的一声惊叫,马上反应过来。

潘隐小人,竟敢背我。

扭头向汉帝看去,却骇然发现,汉帝竟然在他问话的一刹那,已经断了气。

若汉帝在,硕还有几分胆略。

可是汉帝不在,他地胆量一下子跑的无影无踪。

怎么办?怎么办?那小黄门说:硕公,你快点走吧……走,走哪儿去?硕慌了神,下意识的问道。

小黄门说:不管走哪儿,要离开这里啊。

您留在禁宫的部曲,或者可以抵挡一下。

南宫虽破,但北宫尚无动静,实在不行先离开皇宫,寻一安全的地方,再谋他法。

硕眼睛一亮。

不错,当务之急,应该离开皇宫才是。

你叫什么名字?对于这小黄门的机智,硕也不由得暗自赞赏,沉声询问。

小黄门说:奴婢名叫杨谦,愿率人抵挡新军,为硕公争取时间。

杨谦?硕也乱了方寸,点头道:此番恩情,硕牢记心中。

他日若有机会,我定当回报。

这里有我上军虎符,可调动长乐宫中的新军部曲。

杨谦,我先走了,容后报答……说着话,硕把虎符递给了杨谦,急匆匆的走了。

看着硕地背影消失,小黄门杨谦却流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扭头看了看已经死去的汉帝,突然间哈哈大笑。

朝着长乐宫外走去。

长乐宫外,何进率领鸾卫营已经杀来。

硕的新军部曲匆忙间迎战,但又如何能与经过四年卓绝艰苦训练地鸾卫相抗衡?本来只是打算伏击,自然不可能把所有武器配备。

而鸾卫在接到了何皇后的命令之后,李信立刻点齐了五百鸾卫军,杀气凛然地赶来。

北宫永安宫,自有司马香儿带新招募的五百鸾卫守护,无需担心。

李信一身银甲,头戴束发银环。

胯下马,掌中枪,所到之处,上军部曲纷纷后退。

这李信随着董俷也练了多年的武艺,自然不同凡响。

而钩镶女兵则在一声声喊喝中,一步步的向长乐宫逼近。

何进亲自督战,捻着胡须连连点头。

在他身旁,有一文士,却是南宫校尉刘洪,刘元卓。

何进本不欲叫上刘洪,可那刘洪是南宫校尉,如果不通知他的话,只怕曹操等人难以自南宫破门而入。

唯刘洪,当然却是称呼汉帝已经驾崩,有硕意图谋反刘洪虽然与何进尿不到一个壶里,可毕竟还是忠于汉帝。

故而闻听硕谋逆,立刻答应配合。

而他则带亲卫,随同何进自北宫门入,与鸾卫汇合之后,杀向了长乐宫。

何进很紧张,毕竟他假传消息,说汉帝驾崩才如此做。

如果……何进心中忐忑,看了看刘洪身边的亲卫,朝着身后人使了一个眼色。

实在不行的话,就干掉这老小子!就在这时候,杨谦出现在宫门台阶上。

手中高举上军虎符。

—住手。

我有上军虎符,新军部曲立刻放下武器,投降……有上军军官上前询问:硕公何在?杨谦冷笑道:硕公。

已经独自逃命去了……啊!新军顿时传来一阵咒骂声,杨谦趁机大声说:快住手,我是大将军的人,凡投降者,都可不予追求。

尔等还不放下兵器,莫非真地要等屠刀落下来才后悔吗?远处。

何进看到杨谦出现,眼睛不由得一亮。

那杨谦本是他安排在十常侍身边地人,如今在这里出现,莫非是……鸾卫,立刻收兵!李信那边听到命令,带领钩镶女兵组成云锤阵,退到了何进的身后。

就见杨谦手捧虎符,走到了何进的马前。

双手奉上道:大将军,新军本无意谋反,只是受了那硕一人地欺瞒。

硕已经往北宫门方向跑去,请大将军明察。

说着话。

挤了挤眼睛。

何进悬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放回了肚子里。

他接过了虎符。

本公不会追究新军将士的罪名,只诛杀首恶。

李信,命你立刻带鸾卫追杀硕,莫要让他走出北宫……喏!李信立刻带人追了下去,何进和刘洪,走进了长乐宫。

当何进看到汉帝的尸身时,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

陛下啊陛下,不是何进想要杀你,实在是你不肯给何进路走啊。

如今你死了,我还活着……嘿嘿,我那外甥将会成为皇帝,你就放心的去吧。

何进强忍着想要大笑地冲动,搀扶起放声痛哭的刘洪。

元卓,此时还不是痛苦的时候,这里就请你代劳,进定斩了硕的头颅,已祭奠圣上英灵。

言语中,却把硕的罪名坐死。

刘洪这会儿心情难过,也无心去计较何进那话语中所隐藏的含义。

当下应承下来,召集宫娥才女,为汉帝收拾。

而另一边,何进与杨谦走出了长乐宫。

可知张让等人去了何处?回禀主公,让公等人在南宫乱起的时候,就跑去了永安宫,寻求皇后庇护。

奴婢无能,未曾将他们拖住,还请主公原谅。

何进哦了一声,此事却怪不得你,你立刻回去,给我盯死张让他们。

奴婢明白!杨谦说完,行了一个礼,急匆匆的走了。

******另一边,硕如惊弓之鸟,向北宫门逃去。

逃离皇城后,该去何处?硕原本有心往董皇后处避难。

可又一想,董皇后手中却无兵将,若是去了那里,说不定还会给董皇后带来麻烦。

他倒也不是对董皇后多么地忠诚,而是希望能留有一个能为他说话的人。

万一逃不出去,凭他手里的诏书,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去凉州……对了,就是去凉州!硕暗自下定了决心。

如今之计,唯有逃离阳,前往凉州。

皇上不是说过,那凉州刺史董卓,却还是忠于董皇后的吗?只要到了凉州,就安全了。

硕催马疾行,眼看着北宫门将至,心中狂喜。

但就在这时,一支人马突然从宫门外出现,拦住了硕地去路。

为首大将,面呈淡金色,头戴卷沿狮子盔,身披黄金甲,手持一对~典将军,快快让开道路,我有急事出门。

硕认得那人,却是新任北宫校尉典韦。

典韦曾在他的麾下效力,自然硕不会陌生。

典韦一拱手,硕公,非是下官不肯让路,而是皇后有令,无她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北宫。

硕公,请莫要为难下官。

若是您有急事要出去,还请走南宫门吧。

废话,南宫能走,我早就走南宫了!身后传来了喊杀声,李信带着鸾卫追了过来。

典将军,莫要放过逆贼硕!硕心知不妙,看起来,想要杀出去是难上加难。

心里一横,抽出宝剑催马扑向典韦。

典韦说实话,倒不想为难硕。

可硕冲过来了。

他也没有办法不去阻拦。

收起一支大戟。

而后横戟迎上,一式丹凤朝阳,铛地磕开了硕的宝剑。

就在二马错蹬地一刹那。

硕突然将一卷诏书塞到了典韦地手中,请看在袍泽情分,将诏书与董刺史。

说完剑自刎,从马上栽倒下来。

典韦懵了……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到底谁是谋逆,谁是忠臣?那边李信追赶过来。

典韦忙把诏书塞进了肋下兜囊中。

典某奉命守卫宫门,李信你收了硕的尸体,就回去吧。

李信当年也是出自北宫卫门下,自然对典韦不会有所怀疑。

当下道了一声谢,命人抬着硕的尸体,往永安宫走去。

何进,也正在永安宫中。

他汇合了曹操袁绍等人之后,原本想要就此完结此事。

哪知袁绍却进言道:大将军。

如今正是斩杀阉寺地好机会,何不趁机将其拿下铲除,方为明智的选择。

何进有点不太愿意。

哪知袁绍却痛陈利害,把那十常侍说的十恶不赦。

罪不容诛。

无奈之下,何进只好来到永安宫向何皇后询问。

那张让等人。

就跪在何皇后旁边。

听何进说完,何皇后道:内侍管理禁省,乃祖宗留下来的法度,不能说变就变。

况且,先皇尸骨未寒,新皇年幼,哀家一妇道人家,又岂能同士人一起共事?兄长,张让等人皆先皇近臣,先皇如今……你这就杀他的近臣,岂不是让先皇寒心?何进觉得,皇后说的有道理。

而且他隐约能感觉到,那个昔日里总是叫喊他哥哥地妹妹,似乎也有了不寻常的变化。

言语之间,分明是在提醒他:何家的荣华富贵来自于张让等人的照顾,背弃十常侍,等同于抛弃了何家的根本。

士人只会在你富贵时锦上添花,却不会为你雪中送炭……所以,士人嘛……可有可无,但是你却需要张让等人,为你制约住士人。

一番话,说的何进冷汗淋漓,退出了永安宫。

此时,刚过卯时,天还黑着,可皇城里的嘶喊声,却已经消失了。

袁绍没有能达成目的,不禁有些失落地往家走。

他可以感觉到,何进对他并不信任。

否则又怎会在事情结束后,单单收了他的兵权?而且,何进把大多数士人都留了下来,偏偏让袁绍回家休息。

其中的态度,已经明白无疑。

更重要的是,这么好地机会,居然没能杀掉十常侍,实在可惜。

回到家,袁绍刚一进门,却见管家在大门口恭敬的肃立,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

怎地叔叔还没有休息?是地,老爷没有休息,说是要您回来,立刻去见他。

袁绍连忙随着管家来到了书房里,就看见袁隗,正坐在桌案后看书。

见他进来,摆手示意袁绍坐下。

本初,情况如何?陛下驾崩,硕被杀……只是张让等人却……袁隗闻听,非但没有露出失望之色,反而笑了。

本初,莫要心急。

你难道见过一头老虎,和恶狼能平安相处吗?陛下驾崩……嘿嘿,真是天助我等能重见天日。

我明白,何家的女人是想借张让等人来制约我们。

这女人跟了陛下几年,别的没有学会,没想到陛下的手段,倒是学了几分。

袁绍道:那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袁隗森冷一笑,自然是驱虎吞狼,然后在设法把那一头老虎,引进阳。

本初,你当私下通知郑泰等人,设法挑拨何遂高与张让之间的关系。

同时,要想进办法,挑动起两宫争斗……那凉州的老虎,与董家似有往来。

若能铲除了董家,则凉州老虎可就失去了一座靠山。

到时候,他所能依靠的,唯有我等。

袁绍闻听,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道:叔父,高,实在是高……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