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7-31 18:48:26 本章字数:7714然是熟人,那这一场乱战也就没法子再打下去。
薰俷立刻命庞德回归本阵,而文聘在另一边也是苦笑着收拢人马,心中暗自叫苦。
怎么碰上了这家伙?如此一来,只怕事情要有麻烦了。
而那边,董铁也已经起身。
有巨魔士牵来了一匹战马,董铁翻身坐稳,和武安国一左一右分列董俷的身后。
早就听说过董铁的名字,武安国好奇的打量起来。
薰铁身高在八尺左右,体型清瘦。
略有些秀气的面颊,在严肃起来的时候,会呈现出棱角分明的线条。
身穿一件青色长衫,背着一个很奇怪的兜囊,看不见里面包的是什么,但从裸露在外的剑柄,也能猜出个端倪。
居然有七支剑?武安国仔细数了数剑柄,发现那兜囊里,至少装着七柄剑。
这瘦猴子带这么多剑做什么?难不成是害怕宝剑折断,所以带在身上以做备用吗?武安国越看,越觉得有趣。
却不想董铁猛然扭头,瞪着武安国道:黑脸的,你老看着我做甚?啊……武安国闹了个大红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瘦猴子,你就是董铁吗?带这么多剑做什么?薰铁打量了武安国一眼,杀人!说完,他扭过头,就不再说话。
武安国有心想要再问,却被庞德轻轻的拉了一下。
文聘也已经把人马收整完毕,清点了一番。
巨魔士那片刻的冲杀。
就干掉了近百名官军。
这一次他奉命前来丹阳郡督粮。
带地人马本来就不是很多。
如今十亭折了两亭,回去以后该怎么交代?看起来,抓捕那凶犯似乎不太可能。
他和董俷在一起地时间不短。
自然知道薰俷对部曲的态度。
召来了一名小将,贺齐,还要烦你去一趟历阳。
通知太守大人,看起来我们要有麻烦了。
小将一怔,轻声道:督军从事大人,此话怎讲?你只告诉太守周大人。
就说有虎贲中郎将要保那两个人,千万不要为难那两人。
小将奇道:哪个虎贲中郎将?文聘苦笑道:如今这朝廷里,还有几个虎贲中郎将?当然是那个安宁亭侯董俷。
小将啊的一声惊叫,扭头向董俷看去。
他就是那恶汉?这一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董俷也正策马行来。
文聘恨不得过去一脚把那小将踹翻。
恶汉之名,你知道也就算了,怎么还当着人家地面说出来。
文聘正担心呢,董俷已经过来了。
他闻听那小将惊呼。
不由得扫了一眼。
只见小将的年纪大约在二十上下,生的齿白唇红,但形容刚健。
也许是感到刚才过于失态,小将忙躬身道:丹阳小吏贺齐。
拜见安宁亭侯。
还请大人恕小将甲胄在身,无法行全礼之罪。
贺齐。
没听说过。
不过董俷却对此人颇有好感,至少在说话时,表现的不卑不亢。
我正是那恶汉,呵呵,你也没有说错,许多人都是这么叫我……你难道不信?小将不敢!文聘旁边道:公苗,快点去吧,我与安宁亭侯,明日会往历阳拜会大人。
小将遵命!那贺齐说着,拨马就走。
临走的时候,又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董俷,心道:不愧是虎狼之将,确有威猛之气。
薰俷的恶名,如今是传遍了大江南北。
有人称赞,有人咒骂,反正不管是怎么样,他已经出名了。
殊不知,他当年转战中原,救驾雍丘地事迹,也被流传成了各种版本。
有人说薰俷是个三头六臂的凶神恶煞,也有人说他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如此一来,自然也就产生了不少崇拜他的人。
贺齐,也是其中之一。
薰俷待贺齐走了,疑惑的向文聘看去,仲业,你为何要追杀我的人?这个……一言难尽,不如我们今晚就在丹阳县留宿,我详细和你说明,如何?若是别人,董俷未必会给这个面子。
但文聘却不一样。
一方面他是黄忠的学生,另一方面,他和文聘也算得上是袍泽。
毕竟曾在宛县并肩作战,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我此行奉旨募兵,本来就是要在丹阳停留。
如果募足了人马,我就马上要回转阳,可不一定会去历阳呢。
文聘道:这个我知道。
你来丹阳募兵地消息,早在月前就已经传过来了。
周太守还为此事出面,如今已经募集了一千多人,就说等你来了,好交付于你手中呢。
啊?薰俷奇道:我与那位太守大人素不相识,他为何帮我?非是周大人要帮你,是刺史大人帮你出面说项……如今钱塘有彭式自称大帅,聚众作乱。
秦大人和老师他们忙着对付那家伙,否则的话,说不定还会亲自出面。
钱塘?薰俷说:那彭式什么来历?为何我没有听说过此事?文聘苦笑道:如今扬州是倒也不算动荡,只是时有那不知死活的小人跳出来搞风搞雨。
那彭式原本是震泽水贼,手底下有一些人马,就有点得意忘形了。
加上去年大人从荆州回来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
那彭式就跑出震泽……不过也是找死。
对于文聘的这番话,董俷倒也没有反驳。
秦地确是个厉害的角色,手下又有黄忠、李严这样地人物,自然是不可小觑。
彭式?也没有听过……若是蒋钦周泰,或者是锦帆贼甘宁。
说不定董俷还会兴奋一把。
只是。
这些人如今不晓得在何处。
至少这一路上,薰俷并没有听人提起过这些名字。
******丹阳令是个五旬老者,土生土长的丹阳县人。
此君少时小有名气。
曾被举为孝廉。
只是年纪大了,也就渐渐的江郎才尽。
在丹阳任上已经有十年地光景,即没有大恶,也没有什么政绩,算是一个很平庸地人。
听闻有朝廷的虎贲中郎将要留宿丹阳县,这老先生激动的让出了自己地住处。
可老先生自己还有一家子老小。
大的年纪都已经七八十了。
小的也只有十岁左右,董俷实在是不忍心,为了自己搞得别人一家子都不安生。
于是命庞德领巨魔士在县城外安营扎寨,他只带着董铁和武安国二人,进县城留宿。
薰俷既然这样做了,文聘也不好说什么。
当下让自己兵马也县城外面。
当然,两军不可能在一起,一个城东。
白天刚打了一场,估计这会儿,那官军的心里还憋着一股子火气呢。
分开一点,省的这些人见面再起冲突。
丹阳令姓周。
单名一个治,表字横秋。
酒宴过后。
周治让出了书房,请董俷和文聘里面说话。
薰俷这才问道:仲业,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干嘛要追杀小铁呢?文聘没好气地说:你当我很清闲吗?没事要追捕你那小厮……你问问他,在历阳干了什么好事?惹得周太守跑来恳请我出面抓捕。
要不是他,我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备齐了粮草,督运上路了……你叫董铁是不是,怎地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薰俷这才意识到,董铁肯定是招惹了是非。
扭头问道:小铁,你干了什么事?薰铁恭敬的回答:主人,小铁在历阳杀了人,还夜闯历阳大牢,杀了不少狱卒。
啊?薰俷原本以为,董铁了不起就是杀了几个人而已。
—若仅止于此,那还好说。
按照汉律,只要出足够的赎罪钱,就能够平安无事。
可夜闯历阳大牢,还杀了狱卒……这事情闹得可就有点大了,只怕还真要走一趟历阳。
小铁,到底是怎么回事?薰铁说:主人,小铁随王师游历,又往交州,于海边悟剑。
半年前,王师说我剑法初成,他能教给我的,都已经传授了,剩下的就要靠我自己去领悟……我就四处游历,寻找高手斗剑。
三个月前,我在吴郡结识了两个好汉,准备回阳为主人效力。
哪知道途径历阳的时候,有一群士子在酒楼中辱骂主人,我一怒之下……薰俷明白了!薰铁的性子,他多多少少地了解一些,并不是一个无事生非的主儿。
只怕是人家把他惹急了,才出的手。
当下说:你是不是在酒楼里动手杀人了?薰铁低着头,嗯了一声。
那你为何又要夜闯历阳大牢?这个……当时我和两位好汉杀人之后,没有想到历阳卫的反应会那么快。
正准备离开地时候,被他们围住了……就是日间离开的那个人带队,把我那两位朋友给抓了起来。
那两位好汉是因我而出手,我又怎能袖手旁观?所以就一个人……一个人闯了历阳大牢?薰铁低着头,又嗯了一声,主人,小铁给你惹麻烦了……不过,还请主人救救那两位好汉。
他们确是有本事地人,对主人您也是非常钦佩,本就打算来投军呢。
薰俷一蹙眉,向文聘看了过去。
文聘说:你莫要看我,我已经让贺齐回去通知周大人了。
至于周大人放人不放,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两个人确是好汉,贺齐说他折了近百个手下,才拿下了那两人。
这事情本来也算不得什么,那几个士子本来就是无事生非的主儿,如果没有这劫牢的事情,估计事情不难解决。
可他这一劫牢,周大人的脸面可就……看得出来,文聘对那位太守周还是相当维护。
薰俷笑了一声:好了,我知道分寸。
莫要以为我是个不讲理的人。
只会动粗。
文聘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周大人是个好官,而且和秦大人地关系甚为密切。
如果你能把态度放端正一些。
看在秦大人地面子上,想必周大人也不会太过为难他们。
这个,我自有分寸。
薰俷和文聘又聊了一会儿,文聘起身告辞。
他的腿还是有点不利索,走起路来有一点。
送文聘回房休息后,薰俷也回了房间。
坐下来。
仔细的询问薰铁地修业。
随王越离开阳之后,董铁的足迹,几乎遍布大江南北。
北至辽东,南至交州,这眼界确实不一般。
而且,按照他的说法,他的武艺也确实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薰铁的剑法,如今也已经到了举重若轻地地步。
少可以和史阿一战。
当然。
造诣可能比不上史阿,可这精气神的变化,还是显而易见。
如今的董铁,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冰冷的杀气。
活脱脱一把出鞘的利剑。
对此,董俷自然是非常满意。
不过对于董铁那兜囊中的七把宝剑。
他也是非常的好奇。
主人,小铁学到了七套剑法,各有不同。
王师寻会稽名匠为我打造了七把宝剑。
说如果有一天我能把七套剑法,用一把剑施展出来,就算是完完全全的悟了。
武安国忍不住插嘴道:至于如此麻烦吗?那不是使一套剑法,就要换一把剑?战场上哪有那么多功夫让你换兵器啊……铁兄弟,你别是被你师傅给骗了吧。
话音未落,就听锵地一声。
连董俷都没有看清楚,董铁是如何拔出了宝剑,剑尖抵在武安国的喉咙上。
若在战场,一把剑就够了!从剑上传来的冰冷寒意,让武安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薰俷在一旁笑道:小铁,还不住手!薰铁掷剑回鞘,动作潇洒而流畅。
武安国长出一口气,忍不住道:铁兄弟,你这剑法,可真快!此名刺剑术……薰俷问道:小铁,我怎么觉得,这剑法和史阿地剑法相似?主人,史阿的剑法,就是刺剑术。
王师说,史阿师兄一辈子只研究了一套剑法,能够用各种各样地剑,施展出刺剑术来。
不过,他的成就也仅止于此,永远也不能达到剑术的最高境界。
王师说了很多话,小铁也不甚明白。
王师说,等时候到了,自然也就能明白了……水到渠成,也许王越就是这个意思吧。
薰俷当下不再询问,和董铁聊起了闲话,听他讲述这两年来在各地所见的趣事。
不知不觉,天就已经亮了。
薰俷和文聘当下向周治告辞。
那周治则把二人送到了城外……看着这老先生早生的华发,董俷突然道:周大人,将来若是觉得中原不想呆了,就去找我吧。
啊?周治不明白董俷这句话的意思,呆呆的目送董俷等人离去。
一直走出了十几里地,文聘轻声道:西平,没想到,你也看出来了!薰俷愕然问道:我看出什么了?秦大人说,这天下迟早会有一场动荡。
若皇上十年内龙体康健,还好说一些。
可若是……薰俷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
,汉帝是在黄巾之乱后没几年就死了,这才引发了各是什么时候?薰俷有点记不清楚了!只希望,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吧。
薰俷用力的搓揉了一下面孔,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件事忘记。
可越是如此,他脑子里就越是纷乱。
一路上,也不记得和文聘说了什么话,只是在天黑的时候,一行人抵达了历阳。
周早已得到了通报,故而在府衙中等候。
对于大牢里的那两个人,正如文聘所说的那样,他本来也没有打算去怎么为难。
只是董铁夜闯大牢,令他好生的丢面子。
在拜请文聘追击的同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拿这二人开刀。
不过在接到了贺齐的报告之后。
周也为难了。
不杀那二人。
他脸面无存;可杀了那二人,只怕就要得罪那恶汉,说不定还因此惹得老朋友不开心。
从秦那里。
也不止一次地听到过薰俷地名字。
这两年来,更是不断的有各种关于董俷的事情传来。
周是个非常典型地帝党,对于王芬等人,在雍丘的叛乱行为深恶痛绝。
所以,在私下他对董俷这个人,还是颇为欣赏。
否则也不会提前协助薰俷募兵。
这个董家子啊,真是走到那里,那里就有麻烦。
周正在苦恼的时候,门外有人传递消息,说是安宁亭侯董俷求见。
让他进来吧。
!周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
该来的总是要来,倒要看看,那董家子怎么说。
来到了一进庭院的时候。
周却愣住了。
只见一身高过丈,面目凶恶的彪形大汉,光着膀子,背着一根荆条。
站在大门内。
旁边有督军从事文聘道:安宁亭侯,这位就是周大人。
那彪形大汉上前几步。
躬身一礼道:董俷特来拜见周大人,感激周大人地帮忙。
只是没想到,我那家人不懂事,竟然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实俷管教不严之过。
今日特来请罪,还望大人能够原谅。
若大人要责罚,就请大人责罚于俷吧。
这,一定就是董西平了!周也没有想到,董俷会来这么一手负荆请罪,顿时让他手足无措。
安宁亭侯,这怎么使得,这怎么使得……周说着,连忙上前来搀扶。
一边让文聘为董俷解开身上的荆条,一边解下身上的袍子,披在了董俷的身上。
只是,周只有七尺左右的身高,那袍子挂在董俷身上,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
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消解了不少。
安宁亭侯切莫如此,周某实不敢受,快快请坐。
薰俷坐下来,道:今日前来,一是为感激大人为俷募兵;二呢,则是为我那下人请罪。
其三……俷实有些难以启齿。
我听闻有两位好汉因听闻无赖子辱我,奋而杀人,被困于牢笼之中……俷愿出十倍赎罪钱,为那二位好汉求一生路,还请大人能够通融。
周这时候,却是一点火气都没有了。
他沉吟一下,安宁亭侯,募兵之事,就不要再提了,都是为陛下效力,何需分你我?只是时间仓促,周某如今只选出了千人左右。
听闻安宁亭侯是要募兵三千?薰俷点头道:正是!三千人马本来也不甚困难。
我丹阳郡尽出精兵,为世人所知。
不过既然是为了皇上,那自然要万中挑一。
这段日子秦大人在钱塘剿匪,所以只能从民间招募……这样吧,请安宁亭侯再给我一些时日,最多三十天,定凑足三千虎贲精兵,如何?如此,俷感激不尽。
至于你那家人,周某也可以不计较,对外只说没有抓到……呵呵,小事一桩,也没甚难处。
只是,被抓到的两人,却需要一番计较。
安宁亭侯或许不知,那两人所杀地,乃本地望族陈氏族人。
那陈氏为徐州陈氏的分支,他们若闹将起来……薰俷闻听,不由得微微蹙眉。
那大人以为,俷当如何是好?周某听说,安宁亭侯识得陈珪先生?薰俷一怔,点头道:曾有一面之缘。
陈珪先生乃是徐州陈氏的族长,若有他出面说一声,则丹阳陈氏,也就不会再闹腾了。
只要他们不闹腾,周某这边也就方便行事。
当然,若陈珪先生不答应帮忙,周某还有一策。
安宁亭侯若能有朝廷的征辟公文,周某也可以将那二人放掉。
薰俷不由得沉吟起来。
征辟公文倒是好办,可这样一来,那陈氏家族肯定还是会和周闹腾。
人家既然为他着想,他自然也不能让周为难。
三思之后,董俷道:大人,不如这样,俷书信一封,还请大人送往徐州。
若是汉瑜先生能代为通融,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若他不肯帮忙,俷再出具征辟公文,大人以为如何?周捻着胡须,轻轻点头。
这董家子,倒也是个识情趣地人,知道为他人着想,不错,不错!既然如此,就请安宁亭侯立刻书信一封。
从历阳到徐州,也需要一些时日。
我这边呢,就尽量的拖延……安宁亭侯也不必为那二人担心,顺便督促那募兵之事。
安宁亭侯可能不知道,周某这治下,可是有不少勇壮对安宁亭侯你是佩服地五体投地呢。
薰俷不禁笑了起来,点头答应。
这边有家人铺好了纸笔,董俷走过去,再抬头书写了汉瑜先生台鉴几字之后,突然问道:对了,我倒是忘记询问我那小厮,不知道牢中的那两位好汉,叫什么名字?也难怪,董俷是忘记询问,而董铁呢,则以为文聘已经告诉了董俷。
至于文聘,也没有提及那二人的名字。
直到此时,董俷还不知道他要救的,究竟是谁。
周闻听,觉得好笑。
哦,那二人一个是兖州东郡人,叫做潘璋;另一个则是扬州治下,吴郡余杭人,名叫凌操。
薰俷哦了一声,正要写信,心里却突然一咯噔,手里的毛笔不由得为之轻轻一晃。
潘璋、凌操?莫非是那未来的江东二虎臣吗?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一九六章 汉帝崩,大乱将起(一)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7-31 18:48:41 本章字数:6884经进入了九月,气温陡然降低。
早先时,还可以把天气称之为凉爽宜人,可现在,却已经让人感到了一丝丝寒意。
长乐宫门外,不时看到小黄门进进出出,有一股浓浓的药味,在空气中弥漫。
薰皇后抱着协王子,何皇后牵着辨王子,神情格外的紧张。
这已经是入秋后,汉帝第九次昏倒。
事实上在七月的时候,汉帝的身体就开始出现这样那样的小状况。
不过有太医及时治疗,始终没有造成太大的动响。
只是这一次,听说是在观御花园时,突然昏了过去,太医从未时进去,如今已经酉时,还不见出来。
看起来,情况有些严重,这让薰皇后与何皇后,心里都忐忑起来。
长乐宫门口,有上军校尉硕,带人保护,守卫森严。
何皇后与董皇后几次要求进去,但都被硕拒绝了。
这两位大汉朝地位最高贵的女人,偏偏还拿硕没办法。
二人都清楚,整个皇宫之中,只有一人能指挥硕。
汉帝!若非汉帝的命令,硕怎敢态度如此强硬。
看看天色,都已经黑了。
硕上前说:太后、皇后……天已经戌时了,您二位在这里也等了很久,深秋夜寒,别让两位殿下受了风寒,还是先回去吧。
这边一有消息,奴婢立刻通传。
何皇后与董皇后看了看两个王子。
辨王子这两年因经常锻炼,故而看上去很健壮。
而协王子的年纪还小,这深夜的寒气袭来。
让他颇有些抵挡不住。
薰皇后心疼协王子。
当下点头答应。
何皇后则见薰皇后走了,也就带着辨王子回去。
见两位皇后都走了,硕长出了一口气。
忧心忡忡地站在长乐宫门外。
等待着太医地消息。
守卫长乐宫的,是硕这一年多来训练出的西园新军直属部曲。
对于这支人马,硕可说是费尽了心血。
不但配备了大汉朝最好地兵器、铠甲,就连军饷也是最高。
同时,为了避免这支人马为他人收买,从从基层军官开始。
全都是他从大内深宫中精挑细选,认为是忠心可靠的小黄门。
在硕看来,那些士大夫又怎会拉下脸,来收买阉寺。
上军司马潘隐,是硕的同乡,也极受硕的信赖。
看硕心神不宁的来回走动,潘隐忍不住上前,低声的询问道:硕公。
太医进去这么久了,皇上是不是……不要胡说八道,该问地问,不该问的。
就不要问,省的丢了性命。
平日里。
硕对潘隐说话还是比较客气。
但这一次,却声色俱厉,吓得潘隐不敢开口。
看得出来,硕确实很忧心。
硕公,皇上请您进去。
正当硕烦躁不安的时候,有一个小黄门偷偷的溜了过来,在硕耳边轻声说道。
硕立刻整理衣冠,掸了掸袍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绝不能让皇上看出自己的软弱。
硕想到这里,故作威武形容,大步流星的进入长乐宫内。
汉帝正侧卧龙榻,双目微闭,脸色蜡黄。
太医迎上来,轻声道:硕公,皇上怕是……怎会如此?皇上地病根子,应该是在去年雍丘时留下的。
当时受惊过度,又加之在雪地之中……后来经调养,延缓了一些,可不成想,秋日起萧瑟,野火烧枯桑,就引发了旧疾。
该死的士子……硕恨恨的顿足,却惊醒了假寐中地汉帝。
是硕吗?奴婢在,皇上感觉好点了吗?汉帝睁开了眼睛,看到硕就在榻前,心中一阵温暖:此时,也只有硕陪着朕啊。
说着话,他使了个眼色。
硕心领神会,立刻起身摆手,示意两边宫女侍从全部退开。
硕,朕不行了!汉帝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已决意,命协继承帝位,还要请你帮忙。
硕连忙道:皇上,您可别这么说。
只要是您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杀了国舅,为朕杀了国舅……国舅不死,只怕协无法坐稳皇位。
朕这里有一份诏书,你可凭此诛杀国舅。
若事不可为,就密令凉州董卓入京,朕已经做好了安排……可惜,朕地虎狼之将不在,否则就大可不必费此周折……硕,朕就硕心里一阵犹豫。
这种事情,可说是凶险甚多。
弄个不好,就会尸骨无存。
也难怪汉帝会这样急迫,原本依照着他的计划,等董俷组建了虎贲郎,合并南北宫卫,加上骠骑将军董重在旁边策应,足以削了何进的权利。
可偏偏,他的身体……唯有兵行险招了!张让等人,汉帝虽然信任,可并不是很放心。
十常侍过于油滑,缺少杀戈决断,不足以成事。
周围人,蔡为一介书生,也难当重任。
唯有硕,虽五体不全,却执掌兵马,是个很果断的人。
最重要的是,汉帝了解硕。
这是个极为忠诚的人,只要他答应这件事,则大事就可以成就。
目光灼灼,凝视硕。
硕后背寒气直冒,心里明白,若不答应的话,只怕会立刻被杀。
但是答应了,凶险又太高……沉吟片刻之后,硕一咬牙,点头道:皇上放心,奴婢定不负皇上的厚望。
朕果然没有看错人!汉帝蜡黄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你别担心,朕已经有了妥当的方法。
趁着朕还在,你密令部曲埋伏于长乐宫中。
朕会命人传递诏书。
让何进前来觐见。
你趁此机会。
将他……而后立刻与董重收了他地部曲。
这主意,听上去不错。
奴婢遵旨!硕这一次回答地非常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你以为。
谁去传旨比较合适?—硕沉吟了片刻,奴婢推荐一人,上军司马潘隐为奴婢的心腹,可担当此任。
既然如此,宣潘隐觐见,你下去安排吧。
喏!硕做出赳赳武夫状。
插手行礼。
当他走出长乐宫门的一刹那,冷风让脑袋一下子清醒起来。
他很快地就计算出了这里面的好处。
若能办成此事,以后可就是协王子的近臣了。
张让?滚一边去,今后这大内深宫,当是我硕的天下。
越想越觉得得意,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但旋即就发现自己有些失态,硕连忙扳起了面孔,按照汉帝的吩咐。
下去安排那击杀何进的事情。
潘隐得了圣旨,走出长乐宫。
见周围人马走动频繁,他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
联想到刚才汉帝说话时那有气无力地样子,一丝丝明悟。
却奇异的浮上了心头。
难不成,皇上要杀遂高?这是潘隐的一个小秘密。
甚至连硕都不知道。
早年潘隐尚未遇到硕之前,曾落魄至极。
有一次险些饿死在阳街头,幸好被何进救了性命。
当时的何进,也是刚进阳,到处都是对他不屑一顾的目光。
表面上似乎很荣耀,可实际上……也就是在那天,一个落魄的乞丐,和一个落魄的皇亲国戚,奇异的交集在了一起。
第二天醒来时,皇亲国戚不见了踪迹,却留下了一袋子五铢钱。
后来,潘隐入宫,遇到了硕。
在偶然地机会中,又一次见到了何进。
只是当时的何进,已经认不出了潘隐。
但潘隐却无法忘记,那个曾救了他一名的家伙。
地位越来越高,潘隐仿佛忘记了何进的存在。
可那一份感激之情,却始终藏在了心中。
敏锐地觉察到,何进会有危险。
潘隐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已经过了亥时,何进还没有休息。
正独坐于书房中,和他的兄弟何苗促膝长谈。
话题,自然围绕着十常侍地问题。
这些日子以来,袁绍等人几次提出了铲除十常侍的计划,但何进一直都犹豫不决。
不错,十常侍的确是威胁到了他的权利。
可事实上,正因为有十常侍的存在,才使得士人们围绕在他的身边。
何进需要这些士人,来装点他的门面。
可他不知道,如果阉寺不在,士人们还会跟随他吗?就这个问题,他与何苗激烈的辩论起来。
何苗对何进的想法很不屑,兄长既然知道那些士人为何依附与你,又为何非要杀张让他们?莫非兄长忘记了,当年妹妹刚入宫中,没有张让他们的帮忙,如何有你我今日的荣耀?小弟以为,做人当要有感恩之心,不可以做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
何进一蹙眉,对何苗的这番话,感到非常不高兴。
你言下之意就是说,我是小人吗?怀高,你说的固然有理,可有些事情,你也应当明白。
士子力量,不可小觑……特别是那些百年大族,更是这大汉的根基。
若坏了他们……我也不想如此,可是眼看着董仲颍羽翼丰满,又有蔡等人帮助,东观士子,十有八九会投靠于他。
若我不能招揽士子,他日又如何应对薰卓的咄咄逼人?此事非我所愿,实乃时势所迫。
怀高,是何苗的表字。
闻听何进这么说,他冷笑一声:那又能如何?兄长难道忘记了当年你初来阳,那士人们的态度吗?难道兄长忘记,长史王谦,又是如何落了你的脸面吗?兄长既然知道董仲颍羽翼丰满,何需与他对抗。
他和我们一样,都是良家子出身,更应该相互依持。
相互帮助。
兄长若是真的和那董卓对抗。
只怕最后便宜了那些士人。
何进闻听,面颊剧烈的抽搐。
何苗地话正说到了他地心坎上,那也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当年他来到阳。
继续想站稳脚跟。
最迅速的办法,就是和当地望族联姻。
何进看重时任长史地名士王谦,想把女儿嫁给王谦的儿子。
这王谦是什么人呢?他的父亲王畅,是汉帝初年党人的领袖人物之一,也是当时名满天下的八俊之一。
王谦,王畅。
也许您还是不熟悉。
但如果提起另一个人,也许您就听说过了。
在原有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建安七子之一,王粲,就是王谦地小儿子。
试想,这样一个世族家庭,怎会与何进结亲?别看何进是皇亲国戚,可在王谦的眼中却狗屁不是。
在何进上门求亲的时候。
王谦嗤之以鼻,坚决的回绝了这门亲事。
可想而知,当时的何进是多么的尴尬。
有一段时间甚至不敢出门,因为害怕遭到路人的耻笑。
时间过去了。
王谦如今已经是个白身,而何进却成了掌控天下兵马的大将军。
何进要表现心胸广阔。
自然不好却为难王谦。
但这并不代表,何进就会忘记了当初地那一段屈辱时光。
何苗的话,让何进心动了……老爷,门外有宫内来人,说是故人求见。
故人?何进诧异不已,我何时在宫内有故人?当下命家仆把来人请进客厅,他让何苗在书房等待,自己则往客厅走去。
潘隐端坐太师椅上,心情非常的紧张。
若是何进再晚进来半步,也许潘隐就要改变主意。
何公,还记得小人吗?何进走进客厅,潘隐起身询问。
心里想:若是他说不记得,就当作不认识他。
哪知道,何进看着潘隐,皱着眉,陷入沉思。
你……啊,我想起来了,十二年前,阳百花桥下……也许冥冥中有天意如是,何进竟然真的想起了潘隐是谁。
看着衣着光鲜地潘隐,何进不由得生出了一种亲切感。
潘隐的心中,也不由得一暖。
十二年不见,何公可安好?何进连忙让潘隐坐下,当年进最落魄时,那一夜怎会忘记?后来我还派人去找你,但是却……真抱歉,我已经记不起你地名字……只是你怎么跑去了皇宫当差?这个说起来,可就一言难尽了。
潘隐通报了自己的名字,却让何进又是一惊。
他自然知道这个人,只是没有见过。
那可是硕的司马,怎么大半夜跑来和我诉友情吗?何进诧异的看着潘隐,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
潘隐道:大将军如今享尽荣耀,隐亦不愿来攀附。
只是,大将军现在将有性命之虞,隐实不忍见大将军送命,故而前来警告。
何进忙起身,但不知某有何凶险?皇上……潘隐本想说,皇上想要杀你。
可话到了嘴边,却犹豫了。
这样做,是不是对不起硕呢?当初入了宫中,亏得硕护持,他才有了今日。
若是……潘公,为何闭口不言?潘隐咬了咬牙,轻声道:皇上要杀大将军,派小人前来宣读诏书。
若大将军此时进了长乐宫,定然会被杀死。
隐特来告知,万不可入宫,请大将军自行斟酌吧。
何进脑袋嗡的一声响,有点手足无措。
皇上,皇上为何要杀我?皇上估计已经下定决心,立协王子为帝。
什么?而且皇上的身子也不行了,据小人观察,估计难以拖到天亮。
何进闻听,不由得呆愣住了……大将军,小人有皇命在身,不敢久留。
总之,请大将军早作准备,以防不测。
潘隐说完,起身告辞。
何进送走了潘隐,脸色突然变得铁青。
立刻命袁绍、曹操前来见我。
何进吩咐了家人,转身来到了书房,把刚才潘隐所说的话,都转述给了何苗。
何苗也不禁吓了一跳。
别看他平日与何进对着干,可毕竟是一家人,他又怎能不顾兄长的死活。
何进在,辨王子为帝,则何家可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但如果……何苗不敢去想。
这禁宫之中的残酷,他可是非常清楚。
如果真的让协王子成了皇帝,只怕何家就难以保全了。
兄长,你看该如何办呢?潘隐说,皇上拖不到天亮,我就信他一次。
不过,我们要在天亮前,把此事解决。
若是协成了皇上,我们就没有活路了。
当快刀斩乱麻,拥立辨为皇上才行。
那要如何做?怀高,你与北宫熟悉,可立刻前往永安宫,找妹妹,让她把鸾卫营调拨给你指挥。
同时,让她以皇后的名义,命令北宫卫打开宫门,并封锁一些消息。
我等如今也只有破釜沉舟,强行让辨登上皇位。
唯有这样,我何家的荣华富贵才能保全。
何苗当下点头称是,转身就走了。
一下子做出了这么一系列的决定,何进的脑袋,不免感到了一丝昏沉。
在书房里呆坐,平复激动的情绪。
这时候,有管家前来,轻声道:老爷,人都已经来了!取我盔甲来!何进说完,站里起来。
有下人过来,为他穿戴盔甲。
收拾利索之后,何进的脑袋也已经变得格外清醒。
他手扶宝剑,大步流星的走向客厅。
这一路上,还想着如何与众人说出他的打算。
客厅中,有三十多人肃立,看上去令客厅有些拥挤。
一个个都睡眼朦胧,显然是被临时叫起来,故而都还没有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诸位大人,进要宣布一件事。
看到何进顶盔贯甲的进来,曹操心里一咯噔,有一丝不详的预兆。
陛下,已驾崩了!什么?大将军,你说什么?袁绍惊声呼喊起来。
但怎么听,都不像是有悲伤之意,相反似乎还有一些惊喜。
何进还不能说是汉帝没死,否则这事情就只是针对他一人,而非是针对其他臣子。
他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当下接着道:陛下驾崩,未立太子,理应有嫡长子辨继位。
然有阉寺硕,仗着手握西园新军,竟生出独揽朝纲的险恶用心,欲将我等除掉。
今日召集诸位大人,进是要听听你们的意见。
你都这一身打扮了,还听个屁的意见?曹操心里嘀咕,抢先一步站出来,既然如此,我等应正君位,除阉寺,万不可落了那硕的后手。
何进闻听,顿时笑了。
谁敢与我正君讨贼?袁绍挺身而出,绍愿随行!何进大喜,本初果然有胆略,我可调拨羽林军三千供你指挥,随我一同入宫。
曹操怎能甘居人后,当下也站出来:大将军,操麾下尚有新军一千,愿与大将军。
孟德,果然英雄。
何进说罢,立刻命令曹操和袁绍去点齐人马,同时有让荀攸、郑泰做好迎奉新君的准备。
一应安排妥当之后,他握紧肋下宝剑。
生还是死,就看接下来的这两个时辰了……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一九七章 汉帝崩,大乱将起(二)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7-31 18:49:02 本章字数:5527过鸡鸣时分,禁宫清冷。
距离卯时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大内深宫里静悄悄,静的让人有一种莫名的窒息。
汉帝靠在明黄绸子做衬的软垫上,闭目凝神。
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怎么何进还没有入宫来觐见?不禁是何进没有出现,就连那奉命传旨的潘隐,也没有回来。
心里隐隐有不详的预兆,可是又不愿意承认。
朕还活着,只要朕活着,就一定可以让协坐上皇位。
辨的确是个好孩子,可惜……汉帝之所以选择协王子,说穿了是因为协没有任何的背景。
母亲很早就死了,死的莫名其妙。
虽然宫中流传,是何皇后下的毒手,但汉帝这几年仔细的观察,渐渐的把何皇后从凶手中排除。
生死有命,也许她真的没那个福气。
汉帝很担心!他实在不愿意他的继承者,才面临一次和外戚的火拼。
就如同在他之前,桓帝和大将军梁翼的争斗;又好像他,在登基后和大将军窦武的争斗。
两场争斗,令大汉江山元气丧尽。
汉帝如果立了辨,那么迟早有一天,还会再演一出已经重复了两代皇帝的经历。
大汉,实在经不起这种内耗了……何进与党人走的很近,这是汉帝所担心的另一件事。
以前他可以放任何进与党人接触,因为他还在。
可他如果死了,年仅十一二岁的辨。
是无法对付何进和党人的联手。
即便是有十常侍在中间襟肘。
一样不是对手。
而董重,就没有这样地担心。
这也是汉帝最终下定决心,选择了协为继承者地主要原因。
他耐着性子。
等啊等啊……可时间等的越久,他心中不安的预感,就越发强烈。
突然,汉帝睁开了眼睛。
硕,硕……奴婢在!可曾听到了什么声音?硕一怔,侧耳倾听了片刻后。
脸色微微一变。
紧跟着,从宫外爆发出一阵声响,刀剑碰撞地叮当声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晰。
出了什么事?有小黄门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神色慌张的喊道:陛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硕不等汉帝询问,三步并作两步的窜了过去。
一把揪住了小黄门衣服领子。
出了什么事?有新军助军右校尉曹操,率领西园新军,撞破南宫门,口呼要清除阉寺。
一路往这边杀过来了……如今南宫已经抵挡不住,新军冲上廊桥。
往北宫这边过来了。
硕忍不住啊的一声惊叫,马上反应过来。
潘隐小人,竟敢背我。
扭头向汉帝看去,却骇然发现,汉帝竟然在他问话的一刹那,已经断了气。
若汉帝在,硕还有几分胆略。
可是汉帝不在,他地胆量一下子跑的无影无踪。
怎么办?怎么办?那小黄门说:硕公,你快点走吧……走,走哪儿去?硕慌了神,下意识的问道。
小黄门说:不管走哪儿,要离开这里啊。
您留在禁宫的部曲,或者可以抵挡一下。
南宫虽破,但北宫尚无动静,实在不行先离开皇宫,寻一安全的地方,再谋他法。
硕眼睛一亮。
不错,当务之急,应该离开皇宫才是。
你叫什么名字?对于这小黄门的机智,硕也不由得暗自赞赏,沉声询问。
小黄门说:奴婢名叫杨谦,愿率人抵挡新军,为硕公争取时间。
杨谦?硕也乱了方寸,点头道:此番恩情,硕牢记心中。
他日若有机会,我定当回报。
这里有我上军虎符,可调动长乐宫中的新军部曲。
杨谦,我先走了,容后报答……说着话,硕把虎符递给了杨谦,急匆匆的走了。
看着硕地背影消失,小黄门杨谦却流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扭头看了看已经死去的汉帝,突然间哈哈大笑。
朝着长乐宫外走去。
长乐宫外,何进率领鸾卫营已经杀来。
硕的新军部曲匆忙间迎战,但又如何能与经过四年卓绝艰苦训练地鸾卫相抗衡?本来只是打算伏击,自然不可能把所有武器配备。
而鸾卫在接到了何皇后的命令之后,李信立刻点齐了五百鸾卫军,杀气凛然地赶来。
北宫永安宫,自有司马香儿带新招募的五百鸾卫守护,无需担心。
李信一身银甲,头戴束发银环。
胯下马,掌中枪,所到之处,上军部曲纷纷后退。
这李信随着董俷也练了多年的武艺,自然不同凡响。
而钩镶女兵则在一声声喊喝中,一步步的向长乐宫逼近。
何进亲自督战,捻着胡须连连点头。
在他身旁,有一文士,却是南宫校尉刘洪,刘元卓。
何进本不欲叫上刘洪,可那刘洪是南宫校尉,如果不通知他的话,只怕曹操等人难以自南宫破门而入。
唯刘洪,当然却是称呼汉帝已经驾崩,有硕意图谋反刘洪虽然与何进尿不到一个壶里,可毕竟还是忠于汉帝。
故而闻听硕谋逆,立刻答应配合。
而他则带亲卫,随同何进自北宫门入,与鸾卫汇合之后,杀向了长乐宫。
何进很紧张,毕竟他假传消息,说汉帝驾崩才如此做。
如果……何进心中忐忑,看了看刘洪身边的亲卫,朝着身后人使了一个眼色。
实在不行的话,就干掉这老小子!就在这时候,杨谦出现在宫门台阶上。
手中高举上军虎符。
—住手。
我有上军虎符,新军部曲立刻放下武器,投降……有上军军官上前询问:硕公何在?杨谦冷笑道:硕公。
已经独自逃命去了……啊!新军顿时传来一阵咒骂声,杨谦趁机大声说:快住手,我是大将军的人,凡投降者,都可不予追求。
尔等还不放下兵器,莫非真地要等屠刀落下来才后悔吗?远处。
何进看到杨谦出现,眼睛不由得一亮。
那杨谦本是他安排在十常侍身边地人,如今在这里出现,莫非是……鸾卫,立刻收兵!李信那边听到命令,带领钩镶女兵组成云锤阵,退到了何进的身后。
就见杨谦手捧虎符,走到了何进的马前。
双手奉上道:大将军,新军本无意谋反,只是受了那硕一人地欺瞒。
硕已经往北宫门方向跑去,请大将军明察。
说着话。
挤了挤眼睛。
何进悬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放回了肚子里。
他接过了虎符。
本公不会追究新军将士的罪名,只诛杀首恶。
李信,命你立刻带鸾卫追杀硕,莫要让他走出北宫……喏!李信立刻带人追了下去,何进和刘洪,走进了长乐宫。
当何进看到汉帝的尸身时,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
陛下啊陛下,不是何进想要杀你,实在是你不肯给何进路走啊。
如今你死了,我还活着……嘿嘿,我那外甥将会成为皇帝,你就放心的去吧。
何进强忍着想要大笑地冲动,搀扶起放声痛哭的刘洪。
元卓,此时还不是痛苦的时候,这里就请你代劳,进定斩了硕的头颅,已祭奠圣上英灵。
言语中,却把硕的罪名坐死。
刘洪这会儿心情难过,也无心去计较何进那话语中所隐藏的含义。
当下应承下来,召集宫娥才女,为汉帝收拾。
而另一边,何进与杨谦走出了长乐宫。
可知张让等人去了何处?回禀主公,让公等人在南宫乱起的时候,就跑去了永安宫,寻求皇后庇护。
奴婢无能,未曾将他们拖住,还请主公原谅。
何进哦了一声,此事却怪不得你,你立刻回去,给我盯死张让他们。
奴婢明白!杨谦说完,行了一个礼,急匆匆的走了。
******另一边,硕如惊弓之鸟,向北宫门逃去。
逃离皇城后,该去何处?硕原本有心往董皇后处避难。
可又一想,董皇后手中却无兵将,若是去了那里,说不定还会给董皇后带来麻烦。
他倒也不是对董皇后多么地忠诚,而是希望能留有一个能为他说话的人。
万一逃不出去,凭他手里的诏书,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去凉州……对了,就是去凉州!硕暗自下定了决心。
如今之计,唯有逃离阳,前往凉州。
皇上不是说过,那凉州刺史董卓,却还是忠于董皇后的吗?只要到了凉州,就安全了。
硕催马疾行,眼看着北宫门将至,心中狂喜。
但就在这时,一支人马突然从宫门外出现,拦住了硕地去路。
为首大将,面呈淡金色,头戴卷沿狮子盔,身披黄金甲,手持一对~典将军,快快让开道路,我有急事出门。
硕认得那人,却是新任北宫校尉典韦。
典韦曾在他的麾下效力,自然硕不会陌生。
典韦一拱手,硕公,非是下官不肯让路,而是皇后有令,无她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北宫。
硕公,请莫要为难下官。
若是您有急事要出去,还请走南宫门吧。
废话,南宫能走,我早就走南宫了!身后传来了喊杀声,李信带着鸾卫追了过来。
典将军,莫要放过逆贼硕!硕心知不妙,看起来,想要杀出去是难上加难。
心里一横,抽出宝剑催马扑向典韦。
典韦说实话,倒不想为难硕。
可硕冲过来了。
他也没有办法不去阻拦。
收起一支大戟。
而后横戟迎上,一式丹凤朝阳,铛地磕开了硕的宝剑。
就在二马错蹬地一刹那。
硕突然将一卷诏书塞到了典韦地手中,请看在袍泽情分,将诏书与董刺史。
说完剑自刎,从马上栽倒下来。
典韦懵了……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到底谁是谋逆,谁是忠臣?那边李信追赶过来。
典韦忙把诏书塞进了肋下兜囊中。
典某奉命守卫宫门,李信你收了硕的尸体,就回去吧。
李信当年也是出自北宫卫门下,自然对典韦不会有所怀疑。
当下道了一声谢,命人抬着硕的尸体,往永安宫走去。
何进,也正在永安宫中。
他汇合了曹操袁绍等人之后,原本想要就此完结此事。
哪知袁绍却进言道:大将军。
如今正是斩杀阉寺地好机会,何不趁机将其拿下铲除,方为明智的选择。
何进有点不太愿意。
哪知袁绍却痛陈利害,把那十常侍说的十恶不赦。
罪不容诛。
无奈之下,何进只好来到永安宫向何皇后询问。
那张让等人。
就跪在何皇后旁边。
听何进说完,何皇后道:内侍管理禁省,乃祖宗留下来的法度,不能说变就变。
况且,先皇尸骨未寒,新皇年幼,哀家一妇道人家,又岂能同士人一起共事?兄长,张让等人皆先皇近臣,先皇如今……你这就杀他的近臣,岂不是让先皇寒心?何进觉得,皇后说的有道理。
而且他隐约能感觉到,那个昔日里总是叫喊他哥哥地妹妹,似乎也有了不寻常的变化。
言语之间,分明是在提醒他:何家的荣华富贵来自于张让等人的照顾,背弃十常侍,等同于抛弃了何家的根本。
士人只会在你富贵时锦上添花,却不会为你雪中送炭……所以,士人嘛……可有可无,但是你却需要张让等人,为你制约住士人。
一番话,说的何进冷汗淋漓,退出了永安宫。
此时,刚过卯时,天还黑着,可皇城里的嘶喊声,却已经消失了。
袁绍没有能达成目的,不禁有些失落地往家走。
他可以感觉到,何进对他并不信任。
否则又怎会在事情结束后,单单收了他的兵权?而且,何进把大多数士人都留了下来,偏偏让袁绍回家休息。
其中的态度,已经明白无疑。
更重要的是,这么好地机会,居然没能杀掉十常侍,实在可惜。
回到家,袁绍刚一进门,却见管家在大门口恭敬的肃立,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
怎地叔叔还没有休息?是地,老爷没有休息,说是要您回来,立刻去见他。
袁绍连忙随着管家来到了书房里,就看见袁隗,正坐在桌案后看书。
见他进来,摆手示意袁绍坐下。
本初,情况如何?陛下驾崩,硕被杀……只是张让等人却……袁隗闻听,非但没有露出失望之色,反而笑了。
本初,莫要心急。
你难道见过一头老虎,和恶狼能平安相处吗?陛下驾崩……嘿嘿,真是天助我等能重见天日。
我明白,何家的女人是想借张让等人来制约我们。
这女人跟了陛下几年,别的没有学会,没想到陛下的手段,倒是学了几分。
袁绍道:那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袁隗森冷一笑,自然是驱虎吞狼,然后在设法把那一头老虎,引进阳。
本初,你当私下通知郑泰等人,设法挑拨何遂高与张让之间的关系。
同时,要想进办法,挑动起两宫争斗……那凉州的老虎,与董家似有往来。
若能铲除了董家,则凉州老虎可就失去了一座靠山。
到时候,他所能依靠的,唯有我等。
袁绍闻听,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道:叔父,高,实在是高……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