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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少年游 第二七六章 司马防(二)

2025-04-02 08:40:16

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9-1 19:03:47 本章字数:10022营帐是杨赐在曹阳亭搭建起来,可以看出,他的确是费了心思。

酒宴也很丰盛,杨赐和一干乡绅纷纷举杯,向董俷敬酒。

从目前来看,杨赐没有表露出什么破绽。

但是董俷却感觉的到,那盈盈笑靥中,包含了多少虚假的情感。

扫了一眼玉觞中的略显浑浊的酒水,董俷有些犯踌躇。

不喝,显然是薄了杨赐的面子;可是喝了?董俷的脑海中却浮现出姐姐薰玉的模样。

士人若耍起狠,可说是不择手段。

想当初大姐不就是轻信了韩遂,才落得个凄惨下场?前车之鉴犹在,董俷不免感到犹豫。

而且,杨赐是用同一个酒壶倒酒,难道说他愿意陪自己一起死吗?武功侯,请酒!杨赐举杯相邀。

董俷犹豫了一下,举起酒杯突然要喝的时候,一直匍匐在他身边的雪鬼突然起身,呼的飞身起来,一下子把董俷手中的酒杯给撞飞了出去,同时发出低沉的呜咽。

大雪,坐下!雪鬼很少会有这样的举动,莫非这酒水中有危险?董俷心里咯噔一下,细目不由自主的眯起来,朝着杨赐看去。

而杨赐的表情显然有些不自然,虽然还是在笑,可看上去,却显得有些心虚,典型的心中有鬼模样。

酒壶?董俷下意识的朝杨赐手中的酒壶看了一眼。

金光闪闪,美轮美奂。

表面雕刻有金龙图案,还镶嵌着七颗墨绿宝石。

极为醒目。

若只是劳军,何必用如此精美的酒壶?董俷虽然没什么眼力价,可是也能看出,那酒壶的珍贵之处。

心中不由得一动。

上一世听评书,不是就听过这样地情节。

一个酒壶里有两个容器,装的却不是一样的酒。

评书里不是常会出现,用毒酒杀人的情节,俨然相同。

看了看大雪,董俷哼了一声。

似乎是在表达不满。

但实际上。

却是用只有雪鬼才能明白的信号,告诉它注意点,接下来可能会有危险。

雪鬼呜呜,匍匐地上。

长长的毛发遮掩住了四肢,看上去好像是趴着。

可实际上却是半蹲躯体,四肢微微弯曲。

修长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古怪的弧度,只要董俷一声令下,它就会立刻出击。

董俷笑呵呵的站起来,端着玉觞。

老大人见笑了。

我这雪鬼不懂事,经常会搞出这样地笑话……理当罚酒三杯,不如就由我亲自斟酒。

说着话,蓬地一把握住了杨赐的手臂,任凭杨赐挣扎了好几下,却无法挣脱那铁钳一般的手掌。

董俷也不看杨赐,从他手中抢过了酒壶。

这才抬起头,看着杨赐。

老大人这酒壶,做的端的精美啊!老杨赐地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

强笑一声,有心想要把酒壶要过来。

却又找不到理由。

董俷却放下了玉觞。

摩挲酒壶。

如此精美的器具,不知道里面是怎样的乾坤?其实。

在拿起酒壶的时候,董俷就发现了端倪。

这酒壶有两个出酒的壶嘴。

双耳壶的双耳处,各有一个壶嘴。

不握在手里,很难看出这奥妙,倒酒地时候只需轻轻一翻转,谁也看不出你究竟是用那个壶嘴出酒,因为这酒壶的双耳,做的一模一样。

轻轻揭开了壶盖,看到了里面有两个壶胆。

董俷故作诧异,轻声笑道,怎地这里面还真的是另有乾坤啊!话音未落,杨修突然一声怒喝:董贼该死,吃我一剑!从袍袖中滑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朝着董俷就刺了过来。

杨修就站在杨赐的身边,这突然出手,当真是难以躲避。

而董俷根本就没有理睬,啪的一带杨赐手臂。

杨赐已经七八十岁的人了,怎经得住董俷的力气。

脚步踉跄就靠过来,杨修地短剑,噗的一声没入了杨赐地腹中。

与此同时,雪鬼长身扑出,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在了杨修的手臂上。

雪鬼地全名叫做雪地鬼面獒,是獒犬中最为凶狠的一种,能撕裂虎豹,这一咬的力气,可是大的惊人。

杨修啊的一声惨叫,一股鲜血喷出。

手臂被雪鬼生生的咬成了两段,惨叫着就跪在了地上。

一个十四五的少年,岂能经得住如此剧痛?营帐中的人,被眼前景象先是一惊,猛然齐声喊喝,从席子下抽出刀剑,就扑向了董俷。

由于是赴宴,董俷总不成带着他那擂鼓瓮金锤吧。

而且,普通的兵器也不称手,所以随身只带着那根金瓜锤。

董俷的金瓜锤,重三十六斤,锤头用云母精铁打造,只有婴儿拳头大小,上面布满了一颗颗凸出的锐刺。

锤柄长三尺,向前七十二颗云母石,可以折射出亮光。

这金瓜锤在打造的时候,暗合天罡地煞之数,柄穳有双耳钩,平时就挂在马上。

总体而言,从外表看,这金瓜锤不过十一二斤的样子,更像是一根装饰品。

谁也不会想到,这却是个杀人的利器。

董俷见对方图穷匕见,抓起杨赐向外砸去。

同时转身走到桌案边上,一把抓起了金瓜。

迎着看过来的宝剑,金瓜锤向外一封。

只听铛的一声,那宝剑就飞了出去。

顺势一招敲山震虎,噗的把一人脑袋砸成粉碎。

金瓜锤舞开,呼呼生风,锤头上的锐刺,柄穳上的倒钩瞬间都编程了杀人的凶器,而那长柄上七十二颗云母石,在牛油蜡烛的照映下,折射出五彩的迷幻光亮,鲜血喷洒,在这光芒中尽显诡异之气。

雪鬼扑击,连撕带咬。

由于它经常随董俷出战,故而董俷情人为雪鬼打造除了一身护甲。

不重。

却护住了要害。

刀剑看上去,发出铛铛的金铁撞击声,那利爪带着寒芒,刹那间血肉横飞。

营帐外的人听到了里面地动静,也知道事情败露。

挥舞刀剑往营帐里冲。

董俷大步流星的冲到了营帐门口,金瓜挥砸,打得对方骨断筋折,脑浆迸裂。

一个人,竟使得杨赐带来的乡勇无法前进一步。

那大帐前。

瞬间堆满了尸体。

这时候,从营地外传来了人喊马嘶的声音。

王戎率兵冲进了营地,凤翅鎏金镗上下翻飞,所过之处是人仰马翻。

在巨魔士面前,三四百乡勇简直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只片刻功夫,就杀得乡勇四下逃窜。

董俷抬手一锤砸死了一人,咆哮道:王戎,怎地现在才来,夫人那边情况如何?主公放心,一群乌合之众。

居然还向袭击我们……成蠡已经带人全歼贼寇。

董俷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营地中横七竖八的尸体,心里不由得一阵火起。

转身冲进了营帐,想要把那杨赐抓起来询问。

可杨赐却已经死了,刺入他腹中的短剑上,竟然涂抹了毒药。

这一剑下去,杨赐就断了气,伤口处带着乌黑的眼色。

呜呜呜……雪鬼轻声呜咽,董俷这才留意到了那倒在血泊中。

虽已昏迷,却还活着的杨修。

提桶水来!立刻有巨魔士提着一桶水走进了营帐。

泼在了杨修地身上。

被冷水一激。

杨修悠悠形状。

看到血泊中地杨赐,他不由得悲呼一声:爷爷!你爷爷已经死了。

而你……若是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说不定我会饶你一命!杨修小脸苍白,挣扎着站起身,单臂指着董俷,破口大骂。

尔乃国贼,定不得好死。

今日没能杀你,只是你的运气。

小爷我就在黄泉路上等着你,看着你一家都不得好死……董贼,有种你就杀了我,看小爷我是否惧怕。

董俷眉头一蹩,脸上杀机毕露。

这小崽子……天下士人都当如此吗?我们做什么了?为什么要叫我国贼?我何曾有过祸国殃民之举?兔崽子住口!王戎勃然大怒,抓住杨修的衣服领子,就是一连串的耳光子。

杨修被打得脸颊红肿,口中鲜血直流。

却仍强撑着怒斥董俷,把个董俷骂地火冒三丈。

这小兔崽子骂的太恶毒了,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董俷细目眯成了一条缝,小崽子嘴巴挺硬……说着,轻轻一拍雪鬼,雪鬼冲过去,张口就咬在了杨修的腿上,用力一带,就撕下来一块血淋淋的肉来。

杨修疼得惨叫不止,可是董俷的心中,却冷如坚冰。

来人,给我把他吊起来……我倒要看看,他的嘴能有多硬。

董俷不算是一个很残忍地人,但是士人一而在,再而三地挑衅,却着实把他惹怒。

王戎将杨修吊在了营地门口的横梁上,董俷带着两头雪鬼过来。

小崽子,我知道你很硬……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硬……王戎,给我问他口供,不回答就让大雪二雪撕他一块肉。

小子,你们这一次,真的把我惹怒了!说着话,他翻身跨上狮鬃兽。

远处一骑飞驰而来,马上的巨魔士大声喊道:主公,自弘农有一支人马杀来!有多少人?大约三四千人……打着司马的旗号。

司马?什么司马?董俷不有的一怔,转身向身边人询问。

可董俷这身边的人,大都是来自张掖,陇西。

对于这司隶地区的事情,还真不了解。

麴义压着车辆,保护着董绿等人赶来。

主公,我们该怎么办?怎么这官军会出来袭击我们?官军?你确定是官军?麴义点头说:没错,就是那弘农司马。

什么弘农司马?主公难道没听说过弘农司马氏吗?麴义奇怪的说:那可是本地极为有名地望族。

当代家主司马防,曾官至骑都尉,性格禀直。

素有威仪,就住在弘农县城。

董俷还真是没听说过司马防这个人……整个三国演义里,董俷最熟悉地可能就是司马懿了。

难道司马防和司马懿有什么内在地联系?不管那么多了,管他什么司马懿还是司马防,既然找上门来,那就没什么话好说。

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巨魔士,随我出击!董俷刚要出击。

却被麴义拦住。

主公。

杀鸡焉用宰牛刀?区区三四千人,何必巨魔士出击,我背嵬军足矣。

薰绿飞马上前,怀抱着从睡梦中惊醒地董朔。

这小子居然不怕,看着眼前火光一片。

尸骸遍地的景象,竟不觉得害怕,反而哇哇地叫着,不停的在董绿怀中弹腾。

董俷点点头,麴义立刻兴奋的嚎叫一声:背嵬士们,随我出击!八百背嵬士。

随着麴义朝着弘农方向冲去。

董俷从董绿怀中接过了薰朔,小董朔也立刻停止了挣扎。

瞪着一双细长的眸子,好奇的上上下下打量满身血污地董俷。

突然,董朔咯咯地笑了……三千官军从弘农方向杀过来,被麴义的背嵬军阻挡住去路。

麴义跨坐一匹大宛马,眼看着官军蜂拥扑来。

大枪高高举起,厉声喝道:弓箭手……放箭!立于第一排位置上的弓箭手,立刻利箭上弦。

差不多在一百三十步的距离时,利箭离弦飞出。

在空中发出嗡嗡嗡,如同蝗虫掠过的声响。

冲在最前面地官军瞬间倒下了数十个。

这一百三十步的距离。

竟然成了一个难以逾越的死亡空间。

四百弓箭手分成两派。

轮流散射。

背嵬军曾在大坝沟前阻挡鲜卑骑军。

和那些鲜卑骑军相比,这些所谓的官军简直就不在同一等级。

盾兵沉静在后。

眼看着弓兵大展神威。

差不多当官军快要靠近的时候,麴义却已经失去了再打下去的兴趣。

如此程度地战斗,简直有些无聊。

和这些在鸡鹿塞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背嵬士相比,官军简直和小孩子没区别。

盾阵?用得着使用盾阵吗?大枪平举,横刀手出击!一把把四尺九寸,接近于五尺长的双刃横刀在月色下寒光闪闪。

随着麴义一声令下,背嵬士全都祭出了双刃横刀,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撕杀开来。

两支骑军,骤然从背嵬士身后杀来。

董俷和王戎各领一百巨魔士,冲入了官军阵营中。

麴义离开之后,杨修也没能撑住多久。

很快的就招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不过,杨修知道的也不多,只说是爷爷接到了一封信之后,非常激动,然后就准备了这次刺杀行动。

至于信的内容,谁送来的信,杨修都不是很清楚。

董俷一听就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一锤砸死了杨修之后,命成蠡在营地中保护家眷。

他和王戎各带一百人,就追赶麴义。

倒不是害怕麴义抵不住对方,而是担心麴义杀了司马防,到时候连个活口都找不到。

像这种事情,小孩子肯定不可能知道多少。

但是司马防却不一样……这家伙是名士,是家主,肯定会知道一些内部。

虽然隐隐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头,可董俷却说不出,究竟是什么问题。

士人谋逆吗?这些人哪儿来的这么大胆子?要知道,董卓在京兆驻扎了七八万凉州军,加上长安三辅之地,凉州陇西屯兵。

二十多万凉州军,还不算上朔方、五原、云中地兵马,加起来怕不下三十万。

这里面的问题,肯定不简单……官军被杀得四散奔逃,董俷远远地就看见,一面写着司马二字地大纛向弘农县方向移动。

大锤翻飞,从乱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董俷在马上一声巨雷般怒吼:司马防,往哪里跑?那大纛之下,一个五旬年纪的将官策马扬鞭。

朝着弘农飞奔。

虽然不知道谁是司马防,可是那一身黄金甲,却出卖了司马防地身份。

狮鬃兽仰天一声暴嘶,声若野兽咆哮。

快若闪电一般,很快就追上了那一支人马。

四五个将领飞马冲过来阻拦,却被董俷挥锤扫落马下。

那狮鬃兽不断地在奔跑中提速,由于没有披挂重甲,速度快的惊人。

从杀死那阻拦的将领,到冲入敌军之中。

只是一刹那的功夫。

擂鼓瓮金锤挂着风声。

只听华棱棱一声锁链响动,锤头突然飞出去,一路若劈波斩浪一般,把横在前面的官军纷纷砸落下马。

但也就是这刹那间的功夫,前方已经能看到弘农的城墙。

司马防狠狠的在马臀上抽了一鞭子。

胯下战马吃痛,疯了似的往前冲。

董俷甩掉了手中地链子锤,抬手从马背兜囊中抽出投枪。

脚踩双镫,猛然长身而起,那鬼哭矛带着历啸声,顺势就飞了出去。

这一矛。

是对准了战马,董俷本想活捉司马防。

可是那战马在奔跑中突然一个马失前蹄,跪倒在地上。

鬼哭矛带着巨大地力量,没入司马防的后心,将他钉死在地上。

董俷有点懵了……一股怒火在胸中涌起,单手锤轮开了一阵凶狠劈砸,打得那二三百亲兵四散逃窜。

既然已经追差不到真像,那也就不用再顾忌什么。

拨转马头,董俷从地上抄起流星锤的锤柄。

而后纵马朝着弘农县城就飞驰而去。

城门紧闭,有城头上的士兵看到司马防被当场杀死。

早就四散而逃。

金锤在地上滑动。

发出隆隆声响。

眼见着城门就在前方,董俷突然一绕锁链。

单臂用力大吼一声:流星锤……这流星锤,可不是指的兵器流星锤,而是长恨锤中最后一路锤法里地招式。

那一百多斤重的锤头诡异的离地而起,以董俷为圆心,呼的起了一个半圆,若同流星赶月,轰隆就砸在了那城门之上。

弘农地处关中,自光武皇帝之后,鲜有战事发生,城防松弛。

那城门年久失修,在蕴含万钧之力的大锤砸在了上面的一刹那,轰隆一声倒塌。

薰俷冲入弘农城,这时候巨魔士、背嵬军也都追赶上来。

包围司马家,一个也不留!士人们,你们真地惹怒了我……不要以为我脾气好,不敢拿你们开刀,这一次,我就要让司马家族从此烟消云散。

司马家在弘农很有名气,仪门就位于主街上。

门楼上那写着‘司马’二字的横匾极为醒目,一眼就可以看到。

董俷这一次是要开杀戒了。

此前不论他对士人如何的反感,却从没有赶尽杀绝。

但对于司马家族而言,必须要如此。

不为别的,就因为那个后世冢虎司马懿,也不能放过司马家族满门。

既然杀了司马防,那董家和司马家的仇恨就不可能再有缓和的余地。

与其将来让司马懿来算计薰家,老子今日就把司马家族斩草除根,一个活口都不会留下来。

一时间,弘农城中杀声震天……这一场杀戮,直到夜半时分方才止息。

弘农县令被麴义抓住,押解到了董俷的面前,战栗着,不敢抬头观看。

空气中,那浓郁的血腥味弥散天际。

董俷端坐在狮鬃兽背上,冷峻的目光,若万年玄冰。

主公,这是从司马家宗祠中找到地东西。

王戎捧着一卷沉甸甸的竹简,走到了董俷地面前。

自有巨魔士举起火把,走到董俷身后。

打开竹筒,董俷一眼认出,正是司马氏族谱。

弘农司马,源于上古时帝高阳之子重黎,曾为五官之一地祝融。

唐尧夏禹时,有五行之官,分别代表传说中的五神。

《左传》中也有相应地记载,这五官分别是木正句芒、火正祝融、金正蓐收、水正玄冥,还有土正,后土。

司马氏,世代担任祝融。

周朝是曾为司马,被赐以官族,因而以司马为姓氏。

自司马防上推四世。

从东汉安帝时,有征西将军司马均,司马均之子司马量、司马量之子司马隽、司马隽之子,就是司马防。

这是司马氏直系一支,简单而明了。

从司马防之下,尚有八个儿子,倒是多子多孙……长子司马朗,比董俷小一岁。

董俷眯着眼睛往下看,却看到了那个他一直在找的名字。

次子司马懿。

生于光和元年。

算算年纪。

今年应该有十三四岁的样子。

之后尚有六人,司马孚、司马旭、司马恂、司马进、司马通、司马敏。

其中最小地司马敏,只一岁;司马孚十二岁。

收起族谱,董俷突然开口:弘农令,你知道我是谁?麴义已经报出了董俷的名号。

那弘农令跪在马前,惶恐的说:下官知道武功侯大名。

那就好……我不和你说废话,也懒得问你是否知道今夜所发生的这些事。

只问你一件事情,可曾认得司马家宗谱上的这些人?下官认得。

那好,给我按照族谱中的名字,挨个的辨认。

说着话。

董俷把那滴着鲜血的金瓜轻轻敲击马镫,细目眸光炯炯,凝视那弘农令。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董俷嘴角微微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弘农令,让这年过三旬地弘农令,更是胆战心惊。

眼前这位大爷,可是个杀人不眨眼地主儿。

十几万人被他一下子坑杀,俨然就是传说中的白起重生。

天晓得司马家是怎么招惹了这位大爷。

虽然隐隐有些了悟,可弘农令却不敢说话。

麴义。

派人去请夫人她们前来。

就在县衙居住……你再带四百人,搜索司马家的住所。

凡司马家的人。

一个不留;仔细搜查,看看能否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喏!麴义很累,但是很开心。

董俷越是这么用他,就说明自己越来越收到董俷地重视。

当初答应组建背嵬军的决定真是英明。

看那些还在塞外挣杀的人,虽然官职高,权力大,可怎比他现在这心腹的身份?麴义应命而去,带着人仔细的搜索。

王戎则带着五十个巨魔士,手持横刀,跟在弘农令的身后,辨认那府中地尸体。

董俷就立马仪门之外,面色阴冷而沉静。

司马家满门上下,连带家仆奴婢,共二百三十七人。

弘农令在死尸堆里共请点出一百四十一人,尚有九十六人不知所踪。

其中,属于司马氏直系中的人,宗谱里共五十三人。

而尸体中辨认出来的,有四十六人。

加上司马防,共四十七人,也就是说,还有六人没有被杀。

董俷不由得横眉蹩成了一个川字,阴声道:那六个人是谁,可曾确证出来?主公,这六人分别是司马防的妾室张玳,长子司马朗及其妻子柏氏,次子司马懿,以及张玳所出的两个幼子,司马通和司马敏二人。

据说,司马朗带着老婆和司马懿去了汝南,那是柏氏的老家。

张玳则带着两个儿子回了娘家,就是天水张氏。

司马懿居然不在家?薰俷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之所以下了这屠门令,就是因为司马懿这家伙,居然不在弘农?这下可好,三个在天水,还好说一些;另外三个却在汝南,似乎就有了一些麻烦。

董俷咬着牙,轻声道:可确证过?王戎轻声道:末将刚才派人询问了一下,确实是这样。

司马朗夫妇和司马懿,早在去年年关前就去了汝南,至今还没有回来。

张氏则是在一个月前离开了弘农。

这老儿,好大的运气!王戎不由得一怔,心道:主公说的老儿,又是什么人?在董俷的心中,司马懿就是个老而不死地家伙。

历史上活生生的熬死了曹操,熬死了曹丕,熬死了诸葛亮。

天下再无英雄地时候,这家伙才算出来,篡夺了曹魏江山。

这家伙地运气,可真的是很好啊……正在董俷懊恼不已地时候,突然见麴义急急忙忙的从仪门内冲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主公,末将在书房的火盆里,找到了这封信。

信少了一半,还剩下半张纸。

董俷接过来,就这火光把那半纸信瓤抖开,仔细观瞧。

……李郭业已心动,皇甫可为内应……冀州……恶虎退路已决……薰家子……望公决断。

信由于被烟熏火燎,已经模糊不清。

董俷费力地辨认除了里面的字迹,不由得遍体生寒。

特别是那落款的名字,董俷更是吓了一跳。

居然是袁隗的私印,那老儿不是已经死了?落款日期,是在一月中。

董俷的心里开始放哆嗦,死了一年多的人。

居然,居然还能写信?李郭,是谁?皇甫,是谁?恶虎,又是谁?这信里的内容,让董俷懵了。

可他同时也清楚,这封信中的阴谋,矛头直指老爹。

难道说,难道说……在电光火石中,董俷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年头。

除了些许疑因尚存,所有的内容一下子明了。

李催郭汜?他们心动什么?对了,据说此次老爹的寿宴,好像也召李催郭汜前往雒阳……慢着慢着,我好像明白了!难道是老爹要杀李催郭汜?为什么?这二人可是手握重兵,占据三辅的大将啊。

好吧,且不管为什么杀李催郭汜,李郭心动,说明这二人已经存有反意。

冀州指的是袁绍,恶虎又是什么人?董俷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甚至不知道董绿前来。

夫君,夫君……啊!董俷猛然醒悟过来,收颤抖着,一把抓住了弘农令的衣服领子,我问你,李催郭汜有没有从这里路过?那弘农令被董俷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傻了。

半天才反应过来,李郭二位将军,在五天前从曹阳亭路过,如今应该已经到了雒阳。

麴义,立刻收拢弘农军,连夜启程,火速赶到函谷关……务必要将函谷关拿下。

麴义不解其意,可是从董俷的神色中,却看出问题非常严重。

喏!立刻点齐人马,并带着那弘农令,把弘农县所有的兵丁全部集中起来,趁着黎明曙光,向弘农郡前进。

成蠡,立刻派出探马,沿着我们来的道路,打探消息。

喏!王戎,你和成蠡带三百巨魔士,保护夫人他们火速赶往函谷关,等候我的消息。

薰绿的脸色惨白,抓住了董俷的手。

夫君,到底出了什么事?见鬼了,见鬼了……死人居然还能跳出来闹事?我要立刻赶往雒阳,希望还赶得上。

第一部 少年游 第二七七章 雒阳烽火纪(一)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9-4 10:12:24 本章字数:8388林馆,听上去有点像是客栈。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松林馆的确是住人的地方,可实际上,这是一家驿站。

位于阳城西十三里处,风景秀丽。

李傕郭就在这松林馆中歇脚,准备天亮就进入阳。

从长安出发,至弘农,花费了十三天,李傕郭二人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弘农至函谷关,用了三天,同样未能拿定主意;从函谷关至谷城,又花费了三天多的时间,依旧未能做出决定,从谷城至松林馆,用了两天半的时间,但是二人仍在犹豫。

所有的烦恼,源自于一封信。

一个月前,他们接到了董卓的邀请,前往阳参加寿宴。

原本这二人还是挺高兴的。

不管怎么说,这说明他二人在董卓的眼中,非常重要。

可是就在准备出发的头一天,又有人送来了一封信。

信中的内容却是大相径庭,警告他们小心一些,因为董卓对他二人已经产生了杀机。

好端端的,董卓为何对自己产生杀机?李傕郭原本是不相信,但信中接下来的内容,却让他二人冷汗淋漓。

薰卓近来身体不好,虽然李儒尽量封锁了消息,但这对阳人而言,并非是秘密。

只是没有人知道董卓的身体究竟如何,只是说他身体不好。

六十知天命,对于一个身体不好的老人而言。

接下来地动作,就是为儿孙来考虑。

信中说:自古狡兔死,走狗烹。

鸟尽弓藏的事情多了去……董卓若是要推董俷上位,首先就会铲除那些对董俷并不服气的人。

请问二位,你们对董俷是不是服气?这一句话,真的说到了李郭二人的心里面。

在二人看来,董俷虽猛,可年纪还小。

不足以担当大任。

说实话。

他们还真不服气薰俷。

若非薰卓,焉有薰俷今日的风光局面?李傕信奉巫,家里面就养着一个女巫,为他卜算吉凶。

于是就找到了女巫,算了一卦,却是大凶之相。

如此一来,李傕就越发的担心了。

和郭一路上走的很慢。

有心反抗,可董卓凶威甚炽。

凉州军里面地将领,谁不害怕董卓呢?李傕郭不免心中忐忑,若董卓并不想杀他二人,这一反,不成功死,成功了也要背负骂名。

很犹豫,很头疼啊……二人坐在客房中。

桌子上地饭菜一点都没有动。

你看着我。

我看着你,脑子里乱哄哄地,不知道未来会是如何。

这时候。

房门剥剥被人敲响。

有亲兵过去打开房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人,头戴垂纱斗笠,遮挡住了面容。

一系黑袍,身高大约在七尺六寸上下,体态格外的挺拔。

你……在下特来求见李郭二位将军,就说是送信故人……郭勃然大怒,什么送信故人,让他滚,立刻滚!李傕一把拦住了郭。

送信故人?送什么信?什么时候送的信?这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了那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件,李傕示意郭稍安勿躁,而后说:让他进来。

亲兵让开路,那黑袍人走进房间。

稚然又多好雅兴,这时候还在喝酒吗?声音听上去很耳熟,李傕郭不由得一怔。

又多,是郭的表字,稚然则是李傕的表字。

二人相视一眼,李傕道:你是……那狡兔已死,但不知稚然又多可曾做好准备?李傕激灵一个寒蝉,猛然站起,手扶佩剑。

而对方却大大咧咧地坐下,端起酒杯,又多,故友来访,何不共饮?电光火石间,李傕松开了剑柄。

退下去!亲兵应声退出了房间,李傕朝郭使了个眼色,郭立刻明白,起身站在了门口。

你究竟是谁?李傕森然道:居然做挑拨离间的勾当,还敢找上门来?不怕我将你拿下,献于太师?我一死倒无妨,只是二位可曾准备好陪我一同赴死?黑袍人说着,把斗笠摘下来,放在桌子上。

烛光闪烁,清晰的照映在这黑袍人脸上。

李傕啊的一声惊叫,怎地是你?这黑袍人,赫然是当朝大鸿胪,郑泰。

郑泰如今已经成了董卓的亲信,虽比不得李儒那般的心腹之人,却也是颇受信任。

自阳大战后,郑泰一直勤勤恳恳,辅助李儒做事。

由于朝中士人大都是不合作的态度,也使得郑泰这个主管礼仪的大鸿胪,实际上担负了许多事情。

李傕郭相视一眼,彼此地眼中,都流露出一种骇然惊讶之色。

郑泰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口菜。

我地信,二位可曾收到?李傕把宝剑摘下,放在了桌子上,郑泰,你写这封信,用意何在?郑泰却笑了,稚然,把宝剑收起来吧。

你吓不到我……我既然敢来当面承认,就不怕你杀我。

事实上,早在一年多前我受太傅委托,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在重要。

我今日前来,只想问你们一句话:考虑好了吗?是准备生,还是准备一起死呢?这家伙,真带种!李傕郭相视一眼,收起宝剑,分座郑。

公业,你那封信,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无他,只是不想二位将军送命而已……你怎知太师要杀我们?郑泰一笑,董卓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我买通了太师府地下人,偷到了一张药方。

那药方里的药,举太医观察,却是治心气短缺的病症,而且那病情,很严重。

那又如何?二位将军,可知道什么是心气短缺?这个……郑泰笑道:所谓心气短缺,就是不能操劳。

不能动气。

不能大喜大悲……若是如此。

二位将军以为,董卓还会继续统领朝中大权吗?就算他愿意,这身体也不答应。

李傕郭都沉默了!虽然没有在董卓的位子上,可二人却很清楚,董卓所面对的是什么。

阴沉着脸,都没有说话。

郑泰喝了一口酒,接着说:朔方大捷。

却是百废待兴。

薰卓在这时候突然兴师动众,要大摆酒宴,又是什么原因?而且,还把武功侯匆匆的召回来……呵呵,据我所知,武功侯已经离开了安定,正朝着阳来,也就是在这旬日的光景到达。

郭忍耐不住了。

姓郑的。

说话痛快点,不要遮遮掩掩。

好,既然郭将军要我把话说明白。

我也不藏着掖着。

武功侯在朔方大获全胜,声望正高。

他左有牛辅,又有吕布,羽翼已经丰满。

且凉州军内部,不少将领对其非常地信服。

董卓这次摆设酒宴,祝寿庆功是假,想要让武功侯掌控大权是真。

李傕脸色阴沉,那又如何?郑泰冷笑道:那又如何?我且问二位将军,你们和董俷可有交情?李傕郭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头。

那你们可信服董俷?二人又摇了摇头?我若是董卓,如果退下来地话,定然会让董俷掌控凉州军。

既然要掌控凉州军,那就肯定会要为董俷扫清一切不必要地麻烦。

而二位威震三辅,自然是首当其冲。

郭拍案而起,郑泰,这一切也不过是你猜想而已。

是猜想……郑泰不慌不忙,看着郭说:就算董卓不想杀你们,那董俷上位之后,二位将军觉得自己还能有如今的风光吗?董俷勇武绝伦,麾下猛将如云,又有谋士众多……呵呵,反正若我是董俷,定然会先来一番清洗,把凉州军中所有非嫡系之人清除。

一方面便于掌控,另一方面呢,则可以震慑军中……有句俗话说的好,叫什么来着……杀一儆百!郭忍不住脱口说道。

李傕狠狠的瞪了郭一眼,这郭又多也忒沉不住气了。

你这么一说,岂不是说明我们的确在考虑他所说的事情吗?郭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缩脖子,又坐下来,闷着头喝酒,便一言不发。

郑泰笑得更灿烂。

稚然莫要责怪又多,其实你们这一路上拖拖拉拉的,我就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说完,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而后笑呵呵地说:再说个事情吧。

我是大鸿胪,朝中往外发出的信函,大多要经过我的手处理。

如果董卓没有别的想法,他祝寿这么大的事情,自然应该聚集所有人,不说多,至少这司隶、凉州的亲信当不能少。

可是,我只发出了两封信,一封是给武功侯董俷,一封就是送到了二位的手中。

郑泰站起来,凉州牛辅,是董卓的女婿,没有动静;阳李通、成皋韩猛,阳翟杨定,全都没有消息。

呵呵更不要说乐浪樊稠、辽东公孙,这似乎有点不正常吧。

李傕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心里,已经被郑泰说动了。

郑泰说:我不妨把话挑明白……我为党人,老太傅袁隗被关押期间,我曾秘密探望。

他请我等待时机,重兴汉室。

如今,我已说通了袁绍,他自定襄、雁门出兵,并联络了西河崔氏,同时与和连约定,一俟阳行动,就从四地同时进攻。

李傕心中一动,如此作为,岂不是把吕布困死在云中?可是安定尚有汉安军,陇西有牛辅十五万大军驻扎……若联手攻击,司隶不保。

牛辅,一守门之犬,不足为虑;安定嘛……呵呵。

我已经在董俷前来阳地途中,安排了绝杀之策。

董俷一死,安定必乱。

不仅仅是安定,连朔方也自顾不暇。

我已与武威太守马腾,金城太守张邈相约,只要将军同意,可联手攻陷安定三郡。

李傕地牙根儿不由得一阵发凉,骇然的看着郑泰。

这家伙。

做事可真的缜密?突然冷笑。

莫说重兴汉室之类地言语。

我且问你,你与袁绍既然联手,就算我们助你,只怕来日还是一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而你党人,重掌朝纲,我西凉军。

岂能有活路?郑公业,你好算计啊……可惜我李傕也不是傻子,不上你的当。

话说到这份上,李傕其实已经表明了态度。

剩下的,就是如何分配利益的问题。

郑泰忍不住放声大笑,稚然,你怎地是个死脑筋?袁绍虽然势大,可是却远在冀州。

你以为吕布是好对付地吗?那恶虎。

袁绍一时半会儿。

也解决不掉。

你只要杀了阳城中,以你最大……七万凉州军皆为你调遣。

你手中有皇上,那就占据了大义。

有了大义,你害怕袁绍?他不过是你麾下一臣子耳。

对啊!李傕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郭突然说:郑公业,你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我为二公臣下,想必二公定不会亏待与我。

呵呵,袁太傅只是说要我报仇,仇我替他报了……接下来,就是我如何谋取好处。

至于汉室能否重振,又与我有何干?这家伙,还真是个小人啊!李傕郭在心里暗自嘀咕,但是脸上却绽放笑容。

公业,那你说,我们该如何做?第一,立刻杀了董卓,以防夜长梦多;第二,尽快通知长安,调集兵马,与马腾联手袭击安定。

张邈自会对付那牛辅;第三,我知二公素有威信,当控制阳兵马。

李傕抬手,慢着,北大营主将徐荣,对董卓忠心耿耿,不会遵从。

那就杀了算……郑泰说的轻描淡写,却引动了李傕郭的杀机。

二人想了想,既然如此,那就今夜行动。

我愿为二公引路……李傕说:此事我一人就可为之,又多,你带着我的腰牌,速往东南大营。

东南大营主将李利,是我的心腹,你可命他立刻联络伍习,联手攻击北大营,务必击杀徐荣……至于韩猛,一莽夫而已,不足为虑。

倒是李通和杨定……也无妨,就算他们得到消息,从阳和阳翟至阳,少说也要十天,我们足以借此控制住阳。

郭闻听,点头答应。

******已经过了一更天,董卓还没有休息。

太师府内,非常安静。

薰卓正拿着一份奏章,紧蹙眉头……好端端的,怎么曹操突然屯兵于平皋了呢?按道理说,那是袁绍的地盘,他这么做,好像不正常啊。

搞什么鬼,曹操这算是对袁绍用兵,还是想要对我用兵呢?如果是对袁绍用兵,那最好不过!老子早就看袁家子不顺眼,没想到这家伙占领了冀州,居然这么快就稳住了脚跟。

恩,最好两边打起来,打得你死我活,我坐收渔翁之利。

韩猛地这份奏折来的有点晚,李儒这两天忙着媛儿生产的事情,我也不好去找他。

算了,还是明天再问吧。

正打算去休息,门外却传来了脚步声。

抬头一看,却是董旻。

薰卓不禁笑了起来,叔颖,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休息?呵呵,刚做了个噩梦,眼皮子直跳,睡不着了。

薰旻说着,走进了大厅。

看见董卓那太师椅旁边竖着的横刀,他忍不住拿了过来,在手中把玩。

横刀长约五尺七寸,寒光闪闪。

刀脊上刻着两行小字:爹爹宝刀不老,来日马踏关东。

这是董俷在朔方大捷之后,从巨魔士的装备中挑选了一把最好的横刀,派人送给董卓。

薰卓对这横刀,可称得上是爱不释手。

横刀沉甸甸。

拿在手中极有质感。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刀脊上地两行字,表达了董俷地拳拳孝心。

薰旻拿起刀,心里就有点酸溜溜。

二哥家地孩子真是出息,为何我就没有这样的儿子。

别看董旻五十出头了,可至今仍没有子嗣。

华佗为他诊治过,说他是因为在早年受伤,断了生机。

虽然能行房事。

却难有后代。

薰旻听说薰俷又有了一个孩子。

正动着心思和薰卓商量一下。

将来能过继一个过来,就算是孙子,也总好过现在。

二哥,你可真有福气。

每次看见这把刀,我这心里面……薰卓闻听大笑不停,三弟这话,可是有些吃味了。

呵呵。

你的心思我明白,回头我和阿丑说说。

那孩子孝顺地很,想必不会拒绝。

到时候咱们就回临洮,纵马逍遥吧。

没错,没错!薰旻把横刀收入鞘中,还给了董卓。

站起身,这人一老,却是精力越来越差。

二哥你也早点休息。

我先回去睡了。

也好。

我也正准备休息。

兄弟二人说话间,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声。

薰卓眉头一皱,心道:这大半夜的。

谁在外面喧哗?二哥你且坐着,我出去看看……薰旻说着往外走。

不一会儿,大厅外传来一连串的惨叫声,董卓心里一振,呼地站起身来往外走。

没等他走出大厅,就见厅外火光通明。

一队人马闯进了仪门,盔甲鲜明,刀枪并举,寒光闪闪。

你们……董卓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诧异地看着那些士兵。

话未说完,只见十几个士兵簇拥着两人走进了院子里。

董卓眉头一蹙,一眼就认出了为首之人。

稚然,你这是什么意思?手扶横刀刀柄,董卓心中有些慌乱,但是却显得很镇静。

李傕披挂盔甲,手中宝剑上沾着血迹,火光下,他森然一笑:无他,特来向太师讨一条活路。

心里又是一惊,难道走漏了风声?薰看到了李傕身后侧地郑泰,一刹那间,所有的一切,是郑泰?居然是这个人?不惜和天下士人反目,难道他就是死间……怪不得李儒查不出死间的下落,若是郑泰,那一切都清楚了。

郑泰微微欠身,深夜打搅,太师勿怪。

是你?正是下官!为何如此做?无他,只是觉得太师对二位将军不公……薰卓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间仰天大笑起来。

李傕,你可要杀我?李傕冷冷说道:非是我要杀太师,是太师不容傕,今日特来,恭送太师上路。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种本事。

李傕利剑上的血迹,已经清楚的表明了董旻的下场。

薰卓锵的拔出横刀,一刀在手,姿态傲然。

虽多年未曾与人交手,但有此宝刀,却如同于儿子并肩作战。

我儿为杀神,我这个老子,又岂能输给他。

一声虎吼,董卓挥刀冲向了李傕。

李傕麾下士卒蜂拥而上,刀枪并举……若董卓用别地武器,还真不好说。

可是这横刀却是张掖出品,最适合于力大之人使用。

大刀挥起一道道,一抹抹的寒光,只听咔嚓咔嚓的声响不断,那攻向董卓的兵器,被纷纷斩为两段。

一刹那间,董卓仿佛恢复了当年豪侠的身份,势如猛虎一般。

饶是李傕麾下众多,一时间竟挡不住董卓的拼命。

连李傕都没有想到董卓会如此的勇猛,眨眼间董卓杀开一条血路,朝着李傕劈去。

此时,太师府中喊杀声不断,火光冲天。

=[=来地突然,那些睡梦中地护卫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匆忙跑出来,就被李傕的手下当场击杀。

李傕举剑相应,却被那横刀刀口的锯齿锁住,董卓旋身一扭,李傕宝剑立刻折断。

横刀扫过,卷起一片血光,险些把李傕也砍成两半。

李傕吓得一声惊叫,闪身后退。

郑公业,拿命来……薰卓逼退李傕,朝着郑泰扑去。

别看郑泰在李傕面前表现地很威武,可是在董卓的面前,却胆小如鼠。

董贼,休要猖狂……从郑泰身后猛然闪出一人,挺剑就刺。

那剑光吞吐,诡异非常。

薰卓猝不及防,就被刺中了肩膀……但那疼痛,却让董卓变得更加凶狠,一手抓住了宝剑,反手一刀将那人砍翻在地。

伍孚……郑泰不由得惊叫一声,引得董卓循声扑来。

却被缓过劲儿来的李傕执槊阻拦,而董卓丢开郑泰,就和李傕站在了一起。

毕竟是年纪大了,多年养尊处优,当年的游侠董卓已经不复存在。

郑泰在旁边冷言冷语的说:董贼,你可能还不知道……嘿嘿,我已安排弘农司马、华阴杨氏,与途中伏击你那屠夫儿子。

想必你那宝贝儿子,如今已经尸骨无存。

你胡说!薰卓的心神一下子就乱了,刀法一散,周围的士兵挺枪就刺,四五杆硬木枪扎在董卓的身上。

那剧痛,令董卓一声咆哮,挥刀将长枪斩断。

我家狮儿,岂能被你等陷害……不知不觉,董卓已经杀到了仪门口处。

此刻街道上,到处都是李儒带来的人马。

一阵銮铃声响起,只听有人大喊一声:都给我让开!一匹纯白大宛良驹从人群中冲出来,眨眼间就到了董卓的跟前。

马上小将军,枪疾马快,大枪扑棱棱一抖,宛若蛟龙出海,铛的磕飞了董卓的横刀,一枪把董卓钉在门框上。

紧跟是,周围探出十几支长矛,穿透了董卓的身体。

薰卓浑身是血,看着眼前那白马小将,突然见展颜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家狮儿,定不会放过你们……那白马小将的脸色一变,猛然抽出大枪。

薰卓直挺挺倒在了血泊之中,四周李傕亲兵蜂拥而上,把董卓乱刃分尸。

李傕听了薰卓最后一句话,忍不住打了一个寒蝉。

郑泰,你确定董家子已死?郑泰冷笑道:稚然,你怕个什么?这京兆兵马尽归于你,你还以为那薰西平真能一人打一万吗?李傕闻听,不由得放下了心。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自当斩草除根,莫要忘记了,那骠骑将军府之中,尚有董家余孽……就算董西平不死,我等只需拿下他家小,董西平还不乖乖的就范?李将军,功名利禄就摆在你的面前,若是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郑泰的声音虽小,却是声声入耳。

李傕如今也已经是骑虎难下。

命人带马过来,翻身上马之后,一举铁槊:功名富贵,就在今朝,儿郎们,随我杀入骠骑将军府,活捉董家老小!第一部 少年游 第二七八章 雒阳烽火纪(二)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9-4 10:12:40 本章字数:7577隔一年半,阳再次响起了震天介的喊杀声。

=[=不到的事情,如果不学好忘记的话,那么将会终日生活在忐忑不安中,就算没什么事,也会变得有事。

但这并不代表,阳人真的会把那些并不快乐的事情忘记。

他们只是把那些记忆埋藏在内心深处,一旦发生变故,他们很快就会回想起过往。

喊杀声,多么的熟悉……不过这一次却是发生在迎春门内。

=[=自行动起来。

南北宫卫,早已经不是当年董俷在时所训练的那一批人。

但这并不是说,这些宫卫比以前的差。

说实话,这些人都是李儒安排的人马,宫卫之中有不少人是董氏的亲信。

当迎春门火起的一刹那,南宫卫第一个就骚动起来。

可是没等他们有所行动,却被立刻制止。

担任南宫校尉的是不其侯伏完,仗剑厉声喝道:皇上有旨,南宫门即刻落锁,未得圣旨,任何人不许擅自离开。

可是迎春门火起,太师那边肯定有事……薰卓的亲信大声喊叫,带着部曲在人群中挑起骚动。

伏完怒喝道:尔等食汉家俸禄,当以守护天子为重,董卓与尔等何干?来人。

将其拿下。

几个董系将领身旁,立刻有人抽出宝剑,一阵乱砍。

这样一来,原本还有些骚乱的南宫卫,立刻平静下来。

在伏完地监视下,南宫大门缓缓落下千斤闸。

与此同时,北宫大门也上演了同样的一幕。

随着南北宫大门关闭,皇宫和阳城一下子断隔了起来。

太尉杨彪。

司空黄宛陪着汉帝协登上了青琐门楼。

看着火光冲天的阳城。

都笑了……薰卓一死,凉州军立刻陷入群龙无首的地步。

李傕作为凉州军大将,立刻接收了阳大部人马。

与此同时,一场场刺杀在阳城各处展开。

凡是亲董卓的凉州军将领,或是在家中,或是在街头,皆倒在血泊中。

这是一批训练有素的刺客。

也是郑泰手中的一张王牌。

没有人知道他是从何处找来这么多刺客,当刺杀结束之后,刺客们立刻消失在夜色中,任凭阳陷入血火中。

骠骑将军府,距离太师府只有五百米。

李傕带领人马冲到骠骑将军府前的时候,只见那朱漆大门紧闭,里面鸦雀无声。

这么大地动静,难道骠骑将军府就没有觉察?李傕这么一犹豫。

突然从院墙后传来一声厉喝:放箭……声音似乎有点熟悉。

但李傕一时间想不起那是谁在喊喝。

话音刚落,嗡地一声,一排箭矢从院墙后射出。

首当其冲地凉州军猝不及防下。

顿时有数十个士兵倒下。

李傕眼珠子一转,大声喊道:院子里的人听着,董贼残暴,密谋造反。

如今已经俯首……我奉圣命,只抓董家人,尔等皆为胁从,不予追究。

若冥顽不化,格杀勿论。

李傕,贼子!又是刚才喊喝放箭的人回应了一句。

刹那间,从院墙后传来一阵呼喊:李傕,贼子!是华雄!李傕这一次听出了那人的身份,脸色不由得一变,心中咯噔了一下。

那华雄,可是凉州军中,除董俷和吕布之外的第一高手啊……当年李傕郭刚投奔于凉州军的时候,曾在华雄麾下效力。

故而对华雄颇有了解,心中不免生出畏惧。

可这畏惧转眼消失。

华雄又如何?连董卓我都敢杀,又怎会害怕他一个废人?自孟津一战之后,华雄重伤,几乎成了废人,这件事情在凉州军中可说是人人皆知。

若华雄没有受伤,李傕或许会有些顾忌。

可是已经成了废人的华雄,在李傕地眼中,根本就不算个人物。

被骂的面红耳赤,举槊怒吼一声:给我攻进去,杀华雄者,封中郎将,赏千金。

郑泰一蹙眉,看了一眼李傕。

稚然,董卓一死,阳必然大乱。

我尚需出面,在董系人马反应过来之前,接收各部人马。

我会再调派过来人马,请李将军你务必那拿下薰家老小,不可放跑一个。

言语中,暗藏命令的口吻。

李傕这时候也是气的发懵,没有听出来。

当下点头道:公业速速行动,此处有我,董家人一个都跑不掉。

郑泰说完,朝着军中白马小将一拱手:小将军,恐怕还要小将军出面安抚一番。

白马小将,正是马超……郑泰之所以让马超出面,却是有全面的考究。

马超武艺高强,麾下猛士牛吉,有万夫不挡之勇,足以震慑那些桀骜的凉州将领。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马超是凉州人。

可不要小看这凉州人的身份……古人地地域观念非常强,有道是亲不亲,是乡亲。

同乡这两个字,有时候代表着一家人地概念。

历史上,曾发生过许多这样的事情。

李肃之劝降于吕布,李恢之说服于马超,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一方面固然有被劝降者地意愿,但另一方面,同乡一家人的观念,也占据了很大的比重。

有个同乡出面作保,心里面多少会有一些安全的感受。

马超在凉州也算是小有名气,曾和羌人交过手,在董卓围剿马腾的时候。

也和凉州军将领照过面。

虽然当时是敌人,可毕竟是同乡,比之郑泰出面更具有说服力。

更何况,不要忘记了马超地另一个身份。

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代,那马援的金字招牌虽然在时间的推移中已经不再如当年的风光,可是在凉州人的心里,依旧还有着不可小觑的份量。

马超杀了董卓,可心里并不舒服。

老师贾和告诉他。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朋友。

也没有绝对地敌人。

如果老马家想要在凉州站稳脚跟。

在大义上必须要有皇室地支持。

而且,董卓地凉州军为天下强勇,正好可以吸纳,以增强自己在阳的地位,办起事情会方便很多。

对于贾和,马超很信任。

可是亲手杀死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对年少气盛。

心高气傲的马超而言,并不是值得庆贺的事|是当部曲把薰卓所用的横刀呈现到马超的面前时,了一丝茫然……再让他去杀一群妇孺,他做不到。

郑泰请他离开,正好也遂了马超地心思。

于是带着本部亲兵,随郑泰离去。

远远的看着那被凉州军潮水般冲击的骠骑将军府,心里不免感受到了一种悲哀。

今日之董家,不晓得会不会就是明日之马家的前车之鉴?=[=李傕指挥人马不断的冲击骠骑将军府。

而骠骑将军府的抵抗,也极为顽强。

府内大厅中,老夫人手拄龙头拐杖。

神色森然。

大厅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手持铁棍,如同两尊门神,正是那可家兄弟。

李儒则握紧了拳头,身子微微颤抖,面颊抽搐,显得非常悲愤。

都怪我,都怪我……李儒如同受伤的野兽一样,低声咆哮:若非是我出这个主意,父亲又怎会遇难?他当然有足够地理由来谴责自己。

李儒是个越危险,头脑越清晰地人。

当董卓的噩耗传来时,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这个主意中,所出现的种种破绽。

其实,想要杀李傕郭并不难,只需派遣徐荣前往长安,于出其不意中拿下李傕郭,则大事定矣。

只想这要安全,却忘记了夜长梦多地老话。

这种错误,与当年何进召集外兵,诛杀阉寺的决定,一样愚蠢。

当年何进召集外兵,李儒还嘲讽过。

可没想到,如今他竟犯下了相同的错误。

郑泰,隐藏的可真是够深。

李儒好几次怀疑到了郑泰,但最后还是放过了郑泰。

老夫人突然说:仲颍,真的死了吗?恐怕还有三叔……李儒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记耳光,怒道:若非是我抽调走了一千铁甲军来这里,怎会出事?老夫人神色淡然,文正,别责怪自己。

虽然你抽调走了一千铁甲军,可仲颍手中还有两千人。

居然被李傕轻易的杀死,这里面……不过,现在并非是说这个的时候,仲颍一死,只怕这局势就再也难以收拾。

文正,此时正需你冷静,做出决定才是。

对,冷静,冷静……李儒闭上眼睛,沉吟片刻说:阳不可滞留,当设法尽快离开……恩,徐荣,徐荣定然不会反,我们要设法杀出阳和徐荣的人马汇合一处,再设法回转凉州。

那阿丑呢?李儒不禁沉默了!李傕在府外的叫喊声,在大厅中听的很清楚。

他说董俷已经死了,李儒的心里有些嘀咕。

郑泰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就是为了要把董家的势力一网打尽。

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薰俷又没有提防,难免也会遭到了郑泰等人的暗算。

这时候,华雄腾腾腾冲进了大厅。

老太君,我们该怎么办?一俟贼人收拢了兵马,只怕骠骑将军府撑不住多久。

李儒不由得把目光转向了老夫人。

蔡、刘洪走进了大厅。

二人是从睡梦中被喊杀声惊醒,却没有想到发生了如此大事。

蔡亲家,你可有什么主意?蔡已经了解了情况,故作沉稳的大笑:老夫人何必担心。

西平当年纵横青、豫、兖、徐,千军万马都拦不住他,区区小贼,如何能害他地性命?他不会有事。

也许在这一刻,董俷已经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即使他不在,可只要活着,就足以令所有人充满了希望。

华神医,媛儿的情况如何?华佗拱手道:四小姐性命无虞。

无需挂念。

老朽只担心。

四小姐肚子里的孩子。

李儒呼的站起来。

睁大了眼睛,惊恐的问道:孩子怎么了?孩子怎么了?林乡亭侯别急,孩子没事。

老朽怕的是,孩子会提前出世,那可就有麻烦了。

根据华佗早先的估计,董媛地产期应该还有一个月。

可刚才听到了董卓地死讯后,董媛一下子就昏迷了过去。

虽有华佗抢救过来。

却发现孩子居然有早产地迹象。

这想要杀出阳,肯定免不了颠簸,的确是很麻烦。

老夫人一咬牙,呼的站起来。

把媛儿抬上车,我们现在等不得了。

孩子没有了,以后还可以再生,若是人没了,那什么都是空话。

可仪可曼!在!你立刻把府中虎女聚集起来。

让她们居中保护媛儿。

然后你二人带五百铁甲军于前面开路。

由谷城门杀出,往北大营向徐荣求救……华神医,媛儿就拜托你了。

华佗的身上。

早已经打下了深深的董系烙印。

这时候就算是想抽身走,也不太可能。

更何况,这府中还有他一个侄孙华雄在呢。

老太君放心,老朽定当竭尽全力。

文正,你于中军指挥,一方面还可以照顾媛儿;华雄,你率其余人在后面压阵。

我们现在就杀出去……还有,文正命人准备柴草等引火之物,把这府邸给我烧了!老夫人在这时候,表现出了一种常人难以想像的沉冷气概。

李儒知道,老夫人这是下了狠心。

这骠骑将军府中,可是凝聚了许多老夫人的心血。

自从搬进这府邸之后,有很多布置,都是老夫人亲自过问。

虽然明知道不会在阳住地长久,可在心里面,老夫人却把这里当成了家,一个令人舒心的家。

老夫人说:蔡亲家,刘先生,我们共乘一车。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蔡和刘洪在这里有很多的物品,特别是那些书籍……老夫人很担心,这二位会带着那些东西走,那将是极大的拖累。

反正,老夫人的意思很明白:就算是这里成了灰,我一件东西都不会给你们留下,哪怕是一本书。

蔡和刘洪默默点头。

只要人活着,那些书籍迟早还能再收集回来。

二人搀扶老夫人走出了大厅,其余众人,也纷纷的忙碌起来。

骠骑将军府中,大约有五百虎女,都已经披挂整齐,拿起了刀枪。

薰俷对下人们很好,老夫人也很少责难下人。

所以,这府中的下人们,也都不忍离去。

留下来是死,冲出去也是死,可说不定能有一丝生机。

老夫人命人把府中的金银全部散发到每手中,包括那些铁甲军和虎女们。

每个人至少有十金到二十金。

其余诸如绫罗绸缎之类地物品,全都浇上了火油。

已经过了寅时,李傕突然发现骠骑将军府内的抵抗变得弱了许多。

多年领军,李傕也不是个笨蛋。

马上就明白过来,这里面的人,是准备玩命了!立刻下令结阵。

可没等士兵反应过来,就听见大门哐当一下就飞了出来。

从门后窜出两名彪形大汉,身穿张掖产特制地软甲,手持生铁棍,咆哮着就杀了出来。

那两根大棍,就好像出海的蛟龙一般,上下翻飞,呼呼挂着风声。

可仪可曼兄弟一左一右,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杀出来,五百铁甲军紧随其后,一个个好像出闸的猛虎。

李傕如今的麾下,除了亲兵和郑泰交给他的人马之外,大都是从那些残存大户中临时征集的家兵。

被训练有素的铁甲军这么一冲,顿时四散奔逃而去。

紧跟着。

门楼倒塌。

三辆大车在五百虎女地保护下,也跟着冲了出来。

大车后,还跟着二三百奴仆。

虽然没有穿戴什么铠甲,可是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兵器。

也就是在这时候,骠骑将军府突然燃起了熊熊火焰。

春季的阳,空气很干燥。

大火一起,顺势就蔓延开来,并且越烧越往。

直冲九霄。

火海之中。

华雄率领三百铁甲军从里面杀出。

李傕认得华雄。

不由得大声喊道:不要放跑了董家人,不要放跑了华雄!华雄一揽马缰绳,胯下浑红马唏溜溜暴叫。

掌中三亭大砍刀挥展开来,划出一片片奇亮刀云。

刚冲上来的凉州军被杀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肝肠脏器洒落一地。

沉寂了一年半,华雄重现雄风。

把凉州军杀退之后。

他横刀马上,厉声怒吼:汉安军上将华雄在此,谁来送死。

可不要小瞧了华雄在凉州军的名气。

事实上,当董俷远在阳,吕布还在并州军中为主簿的时候,华雄已经威震凉州。

薰卓能雄霸大半个凉州,华雄功不可没。

虽然在来到阳后,华雄的光芒被董俷吕布。

典韦沙摩柯等人所掩盖了下去。

但实际上在许多凉州老兵的心里,华雄的声威,却是远远高于薰俷四人。

孟津战败。

不可避免地会让华雄地声威受到一些影响。

可多年聚集地威信,依旧让许多人牢记。

当华雄威风凛凛的重新出现时,许多凉州兵的心里,不免生出了悔意。

可已经晚了,当董卓死的那一刹那,跟随李傕的凉州兵,就已经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华雄立马长街之上,率领三百铁甲军缓缓后退。

李傕气得面孔通红,却也无能为力。

如今己方士气跌落,追上去也难取得战果。

就这样,可仪可曼在前面开路,虽时有乱军冲出,却被虎女乱箭射杀。

华雄在后面压阵,一路倒也不甚凶险,很快就来到了谷城门下。

谷城门门侯,原本是华雄的部下,名叫王方,是益州南蛮乌戈人。

阳大乱,王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下意识地命人落下千斤闸,紧闭城门。

当车辆抵达的时候,王方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纠集五百护兵,呼啦啦上前拦住了去路。

可仪可曼一见这情况,举棍就准备冲过去。

这时候,却见华雄飞马赶到,在马上厉声喝道:王方,你也从贼了吗?大都护!王方惊喜不已,但依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华雄说:李傕已反,杀死了太师。

你若是想要从贼,那就休怪我刀下不留情。

王方一听,吓了一跳。

太师竟然死了?大都护,您这话说的……王方出身南蛮,若非大都护你收留,如何有今日的风光?说着话,他立刻下令升起千斤闸,打开城门。

但是,这千斤闸放下来容易,可升起来却有点麻烦……绞盘吱吱响,千斤闸缓缓升起,而这时候,李傕已经重整人马,从后面掩杀过来。

可仪可曼二人相视一样,大吼一声冲过去,两人四臂抬起了千斤闸,气沉丹田,爆喝一声。

这二人的力气,也端的是惊人。

竟然使得那千斤闸升起的速度一下子加快。

带高过头顶,两人砸碎了门闩,有铁甲军冲过来,快速的打开了城门。

快点出去,出去!三辆大车抢先一步冲出了谷城门。

就在冲出谷城门地一刹那,董媛突然感到腹中一阵剧烈地绞痛,啊的惨叫一声。

媛儿,你怎么了?媛儿,你别吓我!李儒紧握住董媛的手,想要过去安抚。

哪知董媛一把抓住了李儒地胳膊,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

痛的李儒倒吸凉气……四小姐要生了,要生了!华佗马上就检查出了结果,惊声叫喊。

这车辆是特制的,很大……可是在这种时候孩子居然要降生,可真的不是时候。

李儒慌了神,神医,那怎么办,该怎么办?本来这接生孩子,大都是稳婆们的事情。

华佗一咬牙,挽起袖子,继续走,我来为四小姐接生!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天阴偏逢屋漏雨!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李儒也没有办法,只能紧紧的抱着董媛,不停的轻声安慰。

死阿丑,为什么还不来!薰媛凄厉的惨叫,抓紧了李儒的手。

大车颠簸着在路上奔跑,董媛的惨叫声,却在不断的从车中传出,在苍穹回荡。

是啊,阿丑,你怎么还不来,难道你真的出事了吗?李儒也随着在旁边不停的念叨着。

也忘记了时间,心中就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突然,大车突然停住,险些让华佗摔倒。

不要停,继续!华佗满头大汗,厉声对董媛的两个丫鬟咆哮。

李儒无法掀开车帘,只能大声的询问马夫:怎么停下来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大人,前方有一支人马!车夫的回答,让李儒的心中,顿时一阵冰凉。

第一部 少年游 第二七九章 雒阳烽火纪(三)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9-4 10:12:56 本章字数:6895有强敌,后有追兵。

薰媛凄厉的惨叫声在李儒耳边回响,却使得李儒冷静下来。

用力的掰开了董媛的手,李儒对华佗说了一声:神医,媛儿母子就拜托您了!闪身出了车厢,站在车辕上,厉声喝道:虎女,云垂!散在四周的虎女立刻齐声喊喝,下马高举钩镶,迅速的结成了云垂阵法,横在三辆车前。

正前方官道上,一队骑军风驰电掣而来。

为首的一员大将,远远的看见李儒,立刻勒住了战马,大声喊道:文正,是我!徐将军?李儒心里一冷,喝道:徐荣,难道你也从贼了?文正,你这是什么话!走近了一些,李儒才看清楚徐荣这一支人马大约在两三千人左右,一个个形容狼狈。

徐荣盔歪甲斜,身上还沾着血迹。

只见他催马过来,跳下马急匆匆的走上前:文正,太师何在?阳出了什么事?西大营人马为何突然袭击我?那郭晚上带着伍习李利,在阳火起时偷袭北大营。

啊?李儒心里一惊,忙问道:战果如何?徐荣苦笑道:还说什么战果?我见阳火起,正准备召集人马前来探查,不想郭又多带着伍习李利两人,集合西大营和东大营兵马左右夹击。

我仓促迎战,损失惨重……若非儿郎们拼死抵抗。

只怕我就要死在乱军之中。

文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李儒的心,冰凉冰凉。

一步错,步步错……我居然忽视了如此重要地事情!那西大营李利,东大营伍习早先都是出自于李傕郭门下,自然会听从他们的调遣。

可恨,实在可恨!李儒在马上狠狠的一顿足,咬碎钢牙。

厉声喝道:李傕郭。

我与你二人势不两立。

话音未落。

突然从车仗中传来一阵哇哇的婴儿啼哭。

刹那间,李儒脑袋里一片空白。

也顾不得徐荣,转身冲进了车厢中,却见到华佗怀抱一满身血迹的婴儿,正用湿巾擦拭身体。

媛儿……李儒忍不住大呼一声,扑到了董媛的身旁。

见董媛脸发白,发髻披散。

心中一安,这眼泪可就不争气的流淌了下来。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作甚?可曾为爹爹报仇?可曾杀退了敌军?若是没有,别来见我。

别看董媛地身子弱,可那性子里地刚强,丝毫不逊色于老夫人。

李儒一怔,点点头,起身退出了车厢。

而在徐荣看来,此时地李儒。

却变得有些不同。

华雄杀退了李傕的追击。

和可家兄弟带着六百多铁甲军赶来。

除了他三人之外,还有王方和他麾下的二三百人。

此时徐荣也了解了阳所发生的事情,气得暴跳如雷。

李傕郭不得好死。

我定不饶他……徐荣,这时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先掩护老夫人和波侯他们安全撤走,再说报仇。

撤,往哪里撤?华雄沉吟了一下,去阳,李通那里还有两三万人马,正好可以调来攻击乱军。

不可!李儒突然说:此次郑泰谋了这么大的一个布局,只怕整个京兆都不得安生。

阳也不安全,我担心州的曹操会趁此机会出击京兆,李通此人未必可以靠得住。

那去韩猛哪里?或者阳翟?李儒摇头说:韩猛未必能守住成皋,你以为郑泰真地会真心把朝廷交给李傕郭二人。

冀州袁绍,州曹操,皆是当世雄才,又岂能任由李傕郭把持住朝廷?华雄一蹙眉,那我们去哪儿?往函谷关……我们去函谷关……函谷关?华雄徐荣都不禁吃了一惊,过了函谷关可就是李傕郭的地盘,我们这不是往死路上走吗?司隶未必就是险恶之地,大方镇守陇西,与司隶接壤。

我们要尽快通知大方,请他出兵相救。

我们占据司隶,守住函谷关,则关东诸侯不足为虑……而且,如果武功侯尚在,想必也在来阳的路上。

我们此去函谷关,说不定能和他汇合一处。

提起董俷,徐荣眼睛一亮。

当下,李儒把情况告诉了老夫人,而老夫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然道:这种事情,不要来问我一个瞎老婆子。

你一个大男人,该怎么做,还是自己拿定主意。

李儒长于出谋划策,但有时候却显得小家子气。

这也和他从未真真正正独当一面有关,而现在,对李儒而言,无疑是一次考验。

心里也很忐忑:司隶,那可的确是一个凶险之地。

不过再凶险,也好过停留在京兆。

李儒下定决心,立刻命车队动身。

这一次,他亲率六百铁甲军和五百虎女围着车辆在前面开路,可家兄弟守在车仗旁,华雄徐荣则带领三千北大营凉州兵在后面压阵,朝着函谷关方向飞速的行进。

天已经亮了,阳城虽已抛在身后,可那滚滚浓烟,却是清晰可见。

华雄这一年多来,除了将养身体之外,其他的时间则听从了董俷的劝说,读了许多兵书战策。

徐荣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华雄变得稳重了许多。

不再有当年地轻狂和骄傲,取而代之地是一种沉静如水的气质。

有些时候,人只有经历过生死,才会发生些许改变。

论武艺,徐荣自认不足。

可是讲带兵,徐荣可是比华雄高出许多。

但是现在,徐荣就不敢在那么肯定的下结论。

行出三十余里,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喊杀声震天,只听有人高声喊喝:走了董家余孽,莫要放走了董家余孽!华雄猛然勒住了战马,拨转马头,厉声喝道:结阵!三千兵马。

迅速地结成了一个方阵。

弓弩手在前。

长矛手在后。

骑军压阵,刀枪并举。

远处,尘烟滚滚。

马超跨坐宝马良驹,手持银枪冲在最前面。

马前有一人撒腿狂奔,手持镔铁大棍,撒腿如飞,居然丝毫不比那战马的速度慢。

在马超后面。

有伍习李利两人率领数万兵马紧紧跟随。

徐荣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凝神观望敌军,心中却生出了一丝苦涩。

那些人,原本都是凉州军,如今却要自相残杀……不过苦涩归苦涩,徐荣却不会有半点心慈手软。

大枪高举,默默计算着双方距离。

马超突然勒住马,大喝一声:三军。

住马!身后的凉州军紧急停步。

瞬间摆好了阵型,和华雄徐荣的兵马,相聚三百步。

这三百步。

恰好是弓弩手无法覆盖的距离。

徐荣蓄势待发,没想到马超却突然停下,这心里面生出一种好憋屈的感觉,就好像攥紧拳头一拳打出去,却打在空气中一样。

这个小将,倒是个知兵的人。

伍习李利催马上前,小将军为何停止不追?马超瞄了二人一眼,冷笑道:二位难道没有读过兵书吗?对方已经列好地阵势,我们这么毫无章法地冲击,将会损失惨重。

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我凉州好汉。

一句话,让伍习李利二人闭上了嘴巴。

马超催马上前,牛吉手持大棍,紧紧跟随。

我乃凉州马超,武威太守马腾之子……二位将军,我等只要董家余孽,胁从者不究。

大都护之名,我是如雷贯耳,徐将军也是好汉子,何不让开一条路,与我一个方便?若二位将军愿意为皇上效力,马超愿意作保,保证二位将军高官得做,骏马得骑,不知二位将军意下如何?这马超地口才相当不错,说起话来也是头头是道。

可惜华雄徐荣又怎是他这一两句话可以说服,两人冷哼一声,却是不吭一声。

王方在一旁勃然大怒,黄口竖子,休要猖狂。

尔等只为自己谋划,却不顾天下安危。

武功侯在塞外浴血,尔等却千方百计的迫害。

国贼二字,当属尔等所有。

催马舞枪,飞出本阵。

马超也怒了,挺枪相迎。

要说王方的武艺不差,虽只是官拜门侯,可是跟随华雄征战多年,可说是枪马纯熟。

可如此武艺,在马超面前走不及三个回合,被马超一枪挑落马下,惨死疆场。

杀了王方之后,马超在阵前走马盘旋,厉声喝道:何人前来送死?既然开了杀戒,那就是无法善了。

华雄怒吼一声,黄口小儿,休要猖狂!催马舞刀,就冲向了马超。

三亭大刀一式力劈华山,当头落下。

刀挂风声,威猛至极。

马超也不搭话,拧枪就刺。

大枪扑棱棱一颤,震出多多光毫。

枪枪不离华雄要害,招数诡异非常。

这一场大战,却是棋逢对手。

华雄经验丰富,马超枪法精妙……二人斗了一个旗鼓相当,不分胜负。

一旁观战的伍习李利突然对牛吉说:牛吉,还不过去帮你家主人?牛吉是乌孙人,天生的力大无穷。

后来被马腾买下来,并且抚养成人。

在牛吉心中,马腾第一,马超第二,除此之外,再无别人。

闻听伍习李利的提醒,顿时一声爆吼:主人休要慌张,牛吉来了!撒腿就冲了出来。

这牛吉,除了力大之外,还生了一双飞毛腿。

大步流星的奔跑过来,双脚猛然踏足腾空而起,双手握住了大棍一端,呼地就砸向了华雄。

一刀崩开了马超地银枪,就见大棍落下。

华雄怒骂道:无耻!举刀相迎。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那大棍砸在了刀杆之上,震得华雄两臂发麻,虎口迸裂。

徐荣一见,催马挺枪:黑蛮子,休要猖狂!而伍习李利一见徐荣出来了,相视一眼之后,举枪一指。

厉声喝道:给我冲!若说马超的骨子里。

还流着一种边塞人特有英雄气。

那么伍习李利二人。

就是典型的功利者。

在他们看来,根本没必要这么斗将,己方人多,一个冲锋就能搞定。

不过马超缠住华雄,牛吉拦住了徐荣,正是好机会。

这二人带着兵马就冲杀过来,徐荣一方虽拼命阻拦。

可两员主将都被缠住,又如何抵挡住伍习李利二人的冲锋?这时候,从徐荣军中杀出一员小将,年纪在二十上下,手持双刀在乱军中拦住了伍习李利二人,二话不说,双刀舞出一片片刀云,厉声喊喝:尔等国贼。

死不足惜……武都孟坦在此。

还不纳命来!这小将刀法纯熟,一人独战李利伍习却部落下风。

徐荣偷眼观瞧,见那小将的打扮不过是个都伯的模样。

暗自称奇:没想到我军中还有如此本领地人物?不过这一分神,可就坏了事情。

论武艺,徐荣本就不是牛吉地对手,一分神中,被牛吉一棍横扫过来。

徐荣躲闪不及,猛然一提缰绳。

战马唏溜溜仰蹄立起,铁棍蓬地正砸在了马头上。

战马惨叫一声,脑浆迸裂。

而徐荣却趁机跳下马,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儿之后,提枪和牛吉又站在一处。

他本就是马上将,如今和牛吉在地上打,却是舍长取短,又怎可能是牛吉地对手?打了四五个回合,徐荣就有点支撑不住了……而华雄虎口裂开,连刀都拿虽拼尽全力,也只有招架之功。

三千兵马,被围困起来,渐渐地抵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巨雷般的怒吼,恰如一声霹雳在苍穹炸响。

鼠辈,胆敢如此!一匹黑色战马疾驰而来,如同离弦之箭。

马披铁甲,如同凶兽。

嘶声咆哮,若同野兽怒吼……马上的战将,也是一身重甲,头戴罩面盔,双手持一对擂鼓瓮金锤,赫然正是董俷。

薰俷身后,尚有一员小将,也是和董俷相同的打扮。

手中一对八宝亮银锤,胯下卷毛瘦,闯入乱军之中,双锤翻飞,怒吼道:小爷典满在此,哪个敢拦我道路?说着话,双锤分开,砰砰将两个敌兵砸飞出去。

而董俷更是凶狠,也不废话,大锤轮开了一顿凶狠的劈砸,眨眼间就杀开了一条血路。

典满,去帮华雄,徐荣……给我退下!华雄和徐荣,激动的有一种想要痛哭地冲动。

薰俷还活着,武功侯还活着……马超一见董俷,甩开华雄就朝着董俷扑去。

可不等他冲过去,典满就把他拦住。

亮银锤挂着一股风声,典满双脚跨在蹬中,猛然长身而起。

震山锤!这卷毛兽可不比那些宝马良驹差,速度也是快的惊人。

典满借力长身,双锤落下,挂着风声。

呼的一声,就到了马超的头上。

马超吓了一跳,这家伙怎么突然就在马上站起来了呢?想归想,可是这手上可一点也不慢。

银枪架起,双臂用力,大吼一声:开!铛……典满双臂发麻,卷毛兽噔噔噔退后。

而马超胯下的坐骑,差一点就跪了下去,手发酸,心中不由得暗自一惊:这小子是什么人?怎么董家子麾下,还有如此人物?好本事,再吃我一锤!典满二话不说,轮锤和马超站在了一起。

从表面上看,典满和马超刚才的交手是不分伯仲。

可实际上,典满却是输了一筹。

他抢攻,又有战马双镫的优势,居然无法逼退马超。

虽然说典满比马超小了三岁,可是小一辈儿里面,那典满的力气可是当之无愧地第一。

典满和马超打在了一起,华雄趁势扑向了李利。

孟坦独斗李利和伍习二人,刚开始是不分伯仲,可时间长了,却有点顶不住了。

华雄这一加入,立刻令孟坦地压力得到缓解。

和伍习战了五六个回合,二马错蹬时,突然扭身一式丘里抹刀,右手刀横扫,被伍习崩开,可那真正的杀招却是在左手,从右臂下奇诡般的出现,从下向上撩起。

伍习挡住了第一刀,却没有躲开第二刀。

惨叫一声,一只手臂应声而落,孟坦乘势一刀将伍习斩落马下。

若论武艺,十个李利也不是华雄地对手。

可偏偏华雄这时候双手虎口迸裂,连刀都有点拿不住,只能和李利斗个旗鼓相当。

伍习一死,李利这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一下。

手上稍一迟缓,就被华雄捉住,一刀砍翻。

另一边,随着徐荣得以腾出手来,原本已经快要松散的阵型,重又集结起来。

徐荣找到了一匹空马,指挥骑军突然杀出,渐渐的挡住了李傕军凶猛的攻击狼巢。

薰俷这时候对住了牛吉。

那罩面盔下的一双细目,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红色,透着一股子疯狂的味道。

从函谷关星夜赶奔阳,不想遇到了李儒之后,得知老爹惨死在阳的消息……在那一刹那间,董俷疯了。

不错,老爹在小时候的确是有对不住他的地方,可自从和解以来,却给了他无数的帮助。

老爹在的时候,董俷可以为所欲为,不计后果。

因为他知道,老爹一定会为他收拾残局。

可现在,老爹走了,董俷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助。

凄声历啸,也不和那牛吉玩儿什么花招,连山锤!双锤如同舞动的风车,呼呼呼呼,挂着风雷的声响。

牛吉举起大棍相迎,铛,铛铛,铛……连接四锤之后,竟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可是薰俷的攻势并没有结束。

双锤越来越快,破空甚至划出了一道道奇异的椭圆形残影,凶狠的砸在大棍上。

那对三百四十四斤的大锤,此刻却如同灯草一样。

忽而重,忽而轻……在这一刹那间,已经多年未曾突破的瓶颈,却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每一锤,看似无力,后劲凶猛,有时候又会变得猛如泰山压顶,带着一往无回之气。

十八锤,十八种不同的力道。

汇聚在一起。

牛吉口中喷出鲜血,咬着牙硬接了十七锤,双腿却已经埋在了土中。

第十八锤落下,牛吉口中喷着血沫,怒吼一声,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外封挡。

只听轰的一声,锤落,大棍被砸成了一个U型的形状,连带着那大锤的力量,蓬的砸碎了牛吉的脑袋。

说时迟,那时快……在所有人的眼中,董俷击杀牛吉只是在眨眼的功夫。

杀死了牛吉之后,董俷仰天历啸,董西平在此,尔等我一个也不放过!那一声巨雷般咆哮,带着无尽的悲伤之意。

薰西平三字在苍穹回荡,久久不息……一刹那间,李傕军的士兵都没由来的打了一个寒蝉。

薰杀神来了……那董杀神,来了!第一部 少年游 第二八0章 雒阳烽火纪(四)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9-4 10:13:16 本章字数:4236超逐渐占据了上风,可是情况却变得糟糕起来。

所有的一切,皆源自于那个董西平的出现,十八锤击杀牛吉,对于马超而言,更是难以相信。

牛吉的本领,马超非常了解。

论武艺,的确不算什么,可是论力气,却是马腾军中头一号的人物。

马超也是天生神力,可是在牛吉面前,也要低头认输。

而这样一个人,竟然在纯粹的力气比拼中被杀,那么董西平的力量……马超以前不服气薰俷,可是现在却服了。

但他服气的也只是董俷的力气而已。

马家枪精妙绝伦,就连枪绝童渊也赞叹不已。

己方士气低落,而对手人数虽然不占优势,却似乎掌握着主动。

马超没有在凉州军里待过,很难明白在凉州军中,董杀神三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薰卓暴躁,性情刚烈如火,有时候还会有些残虐。

可这样一个人,却没有坑杀过十几万人,董俷这么做了。

加上早期董俷坑杀的莫护跋人,加起来足有十五万之多。

如此惊人的数目,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同样不要忘记一件事,董卓的凉州军,有不少人来自于黄巾军俘虏。

当年董俷一句话,救下了许多黄巾军的性命,同时那凶暴的杀戮,也记忆犹新。

薰俷出现的一刹那,这些老卒的一个念头就是:跑!马超知道,杀了董俷。

就算薰家人全都逃走了,也难以成大气候。

大枪翻转,挑开了典满的双锤,把枪交在左手,偷偷地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横刀。

二马错蹬,马超突然大吼一声,扭身高举横刀,狠狠的斩向典满。

典满猝不及防之下。

单手锤慌忙一招苏秦背剑。

在背后一挡。

身子顺势向下一弯。

横刀,砍在了那大锤之上,火花四溅……典满感到背后好像有一座小山压下来,喉咙一发甜,哇的喷出一口鲜血,大锤险些拿不稳。

八宝亮银锤对于典满而言,显然有些沉重。

典满双腿一夹马肚子。

卷毛兽向前猛地窜出去,双锤蓬的掉落在地上。

一只大锤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全身的力气,好像在一刹那间都消失了似的。

典满抱着马脖子狂奔。

心里暗自后悔,若是用原来地那一对铜锤,绝不会出现这样地情况。

孟坦华雄飞马赶过来,保护着典满。

而马超收起了横刀,暗赞一声:真是一口好刀。

这么用力地劈砍。

刀口居然没有出现卷刃的情况。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麻钢铸造?所谓麻钢,是当时在整个东汉时期都流传的一种铸造技术,不过没人见过。

相传这麻钢出自于汝南郡郑氏家族。

有一人名为郑麻,曾担任过大将做,是汉廷御用的工匠。

不过郑麻后来杀了阳一名门之后,被流放到了凉州高昌。

而后在高昌,他结合了西域锻造工艺和中原锻造技术,发明了一种奇特的铸造工艺。

能产出比之百炼精铁还要锋利坚硬的武器,后人以他地名字,定名为麻钢。

不过郑麻死后,麻钢的铸造技巧也就随之失传。

即便是郑麻的本家,曾被马均蒲元盛赞的郑浑,也只是略知其中的一二,想要达到当年的麻钢程度,却有些困难。

马超身为武将,有生于凉州,自然听说过麻钢。

他正在暗自称赞这横刀的锋利时,不想被董俷看了个正着。

薰俷不认识马超,却认得马超手中的那把横刀。

那是他在朔方大捷之后,送给老爹地礼物啊……他杀了爹爹,是他杀了爹爹!薰俷刚刚击杀了牛吉,心境原本平复了一些。

可是看到马超手中地横刀,刚平复的心,顿时又变得激烈起来。

黄口小儿,我要你给我爹偿命!胯下狮鬃兽和董俷早已经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心灵契合状态。

披着铁甲地脑袋砰的把一个靠拢过来的李傕军士兵撞飞出去,仰蹄踹碎了一匹战马的脑袋,唏溜溜溜一声惨烈的长嘶,驮着董俷向马超势无可挡的冲了过去。

一个发疯的董杀神,一匹发狂的狮鬃兽。

这一人一马几乎是同时暴走,董俷双锤轮开,狮鬃兽连冲带撞,和马超相隔大约二百步的距离,竟然在一刹那间就冲开了一条血路。

马超刚收起横刀,就见董俷冲到了跟前。

也不畏惧,大枪一抖,厉声喝道:薰西平,别人怕你,我却不怕!啪啪啪,三枪快如闪电,寒光闪闪。

这是马氏追魂枪,讲求的是一个速度,一个技巧。

于中途发力,一触即退,三枪相连,道尽了快准狠三字的要诀。

在马超看来,董俷虽有蛮力,可技巧不足。

凭马家枪的狠辣,足以让他手忙脚乱。

可有一点马超却没有想到,马家枪源自长恨锤。

伏波将军马援舍锤用枪之后,把长恨锤法中的奥妙引入了枪法之中,这才有了马家枪一说。

马家枪讲求枪疾马快,势大力沉。

说起来,马超虽然是马援的后代,可实际上早年马援直系一支,早在和帝时消失。

马腾也不过是从老马家分出去的一个偏支,所以对于擂鼓瓮金锤并不清楚。

否则,马超绝对不会和董俷火拼,若他熟知马家枪的来源,定然知道其中的典故。

马超枪法精妙,但是在董俷眼是一般。

所谓追魂枪,其实就源自于长恨锤法中的连山锤。

不过用锤的话,可以借锤地重量连发十八锤。

而大枪轻飘。

对于一个长期使用重兵器的人,并不是很能趁手。

所以,马援在闯出追魂枪的时候,只能变化出三枪。

薰俷不慌不忙,大锤轻飘飘的点出去。

马超感到枪头撞在大锤上,刚要发力的一刹那,却突然生出一种刺在空气中的怪异感受。

心中大叫一声不好就要撤枪变招。

但已经满了,连山锤劲连环发出。

薰俷大吼一声。

呼的长身而起。

手腕扭曲,砰砰砰点在了马超手中的那杆银枪之上。

连续地爆发力,令马超难受地要死。

手中银枪更难以控制住,只承受了九道连山锤劲,就再也握不住大枪,呼地一下子脱手飞出。

薰俷厉声喝道:黄口小儿,看锤!右手锤猛然横扫而过。

马超吓得连忙在马上一个哈腰,那大锤擦着他的甲叶掠过。

呼,哗啦……锤上的暗劲把马超后背的甲叶扫的粉碎。

虽然没有砸实在,可就这一下,却让马超有点承受不住了。

论年龄,他比董俷小五岁;论身体,也达不到董俷那般可怕的强度,论力气嘛……一口鲜血喷出。

马超拨马就走。

薰俷又怎能放过马超。

催马就追了下去。

马超这一跑,李傕军可就乱了套。

随着一声呼喊,一万多军马随着马超就败退下来。

华雄孟坦。

还有从敌军手中抢过一把大刀的典满,徐荣,四个人带着两千军马随后就是一阵掩杀。

战场上却形成了一个很奇怪地局面。

马超在前面跑,董俷在后面追……董俷身后,是一万多李傕军,李傕军身后,却是两千董家军。

狮鬃兽铁蹄踏响,越来越逼近了马超。

马超心中暗自发急,眼珠子突然一转,计上心来。

马超能使一手好锤……但不是董俷手中的那种锤,而是流星锤。

祖传的流星锤招法,也是脱胎于长恨锤。

眼见着董俷就要追上来,马超偷偷的摸出十二斤重的铜瓜,猛然回身,一记犀牛望月。

照打!流星锤飞出来,直奔董俷的面门。

薰俷乐了……居然有人敢在我面前用流星锤,那好,你也给我照打吧。

闪身躲过了流星锤,董俷探出大锤,突然手腕一扭,华棱棱一阵脆响,天外飞仙。

把个马超给吓的要哭了!我用这么小的锤打你,你却用这么大地锤打我,这不是摆明欺负人嘛。

说时迟,那时快,马超抽出横刀,狠狠地斩在马臀上。

那战马吃痛,一声长嘶,嗖的朝前面一窜,身后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大锤落地,把那地上地石头砸的粉碎,石屑飞溅。

要说,马超的确是个狠角色。

也不管那些士兵的死活,疯了一样的跑向阳。

远远的,已经看见了阳城门……城头李傕郭已经平息了凉州军,在城头上张望。

见马超狼狈的逃回来,那里还有半点早先白马小将锦马超的模样?而马超身后,董俷已经追了上来。

贾和不认识董俷,可也知道,马超遇到危险了。

快救少将军!贾和大声叫喊,在他身后有五六十名马家军护卫,不用贾和出声,已经纵马冲出城门。

少将军快进城!其实不用他们说,马超也勒不住发疯的战马。

风一般的冲了过去,大声喊道:拦住那个人,拦住那个人……五六十个护卫蜂拥而上。

却见薰俷一手拖着链子锤,锤头在地上划过,火星四溅。

差不多相隔三丈有余,董俷厉声吼道:滚开!大锤诡异的腾空而起,锁链在半空中华棱棱乱响,呼的一下子就飞了出去。

狮鬃兽猛然一个提速,三丈的距离一下子缩短。

首当其冲的一个护卫猝不及防,被链子锤正砸在了胸口上,只听咔嚓,那护卫一声惨叫,连人带马砸翻在地上。

链子锤抡起来,呼呼的作响,如同拉动风箱。

护卫们不是被砸的血肉模糊,骨断筋折,就是被那锁链上的倒钩拉扯的血肉横飞。

后面的李傕军过来了,董俷看似被淹没在人群中。

可是李傕郭在城头却看的清楚,那董俷身体两丈之内,竟没有活人可以立足。

链子锤那里还是链子锤啊,分明就是一个巨型的绞肉机。

多少士卒涌过来,也都是被那绞肉机给吞噬掉。

二人相视一眼,忍不住异口同声的惊呼道:坏了,那董杀神没有死,郑泰误我!话音未落,突然间那大锤呼的从董俷手中飞出去。

朝着城墙就砸了过来。

链子锤带着旋转,含着万钧之力掠过,打得李傕军惨叫连连。

只听砰的一声,大锤狠狠的砸在了城墙上。

就好像是砸在了心窝上,李傕郭等人的眼皮子顿时扑扑直跳,厉声吼道:关门,关上城门……第一部 少年游 第二八一章 雒阳烽火纪(终)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9-4 10:13:40 本章字数:7805阳谷城门那足有千斤重的大门随着李傕郭二人的厉缓的关闭起来。

这可急坏了贾和。

为什么呢?马超还在城外面呢,你这一关上城门,岂不是把马超也给关在了外面?不能关,不能关……贾和大声喊道:少将军还在城外,再等一等,等一等!他越是这么扯着嗓子叫喊,李傕郭二人就越是要下令关门。

说实在的,郑泰玩了一手让他们非常反感的手段。

居然让马超出面去安抚收拢凉州军,这不是把几万大军交给了别人?李傕当时是忙着对付骠骑将军府,没有品出这里面的味道。

可等他和郭汇合在一起后,越想就越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太对劲儿。

薰卓死了,凉州军只能是他李傕和郭二人的。

凭什么要马超出面来安抚凉州军?其实,看着马超狼狈不堪,李傕郭心里还是很痛快。

一方面是被董俷吓破了胆子,一方面也为除掉一个对手,这城门是不能不关,必须要关。

贾和看出了李傕郭的意图。

可看出了又有什么办法?这城门楼上,全都是李傕郭的人,他一个书生又能做什么?怨毒的看着李傕郭,片刻后,贾和向城头下观望。

谷城门已经关闭,万余名李傕军被徐荣等人追着砍杀。

正当午时,阳光明媚。

可阳城下却是喊杀声一片。

兵器碰撞,惨叫声不绝于耳,尸骸遍地,真是血流成河。

胯下战马那个惊劲儿已经过去了。

看着紧闭的城门,马超咬着牙,知道大势已去。

想当初,来到阳时,一心想建立如董俷那般地功业。

可如今。

却落得个孤家寡人。

抬头看。

城门楼上贾和正紧张的看着他。

眼中饱含关切。

突然笑了起来,马超朝着贾和挥了挥手后,拨转马头,向战场中跑了过去。

少将军,回来……贾和大声叫喊,可是马超却恍若未曾听见。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的有尊严。

就如同董卓一般。

伏波后裔,绝不会输给鄙夫。

马超策马,心中如是说。

略显单薄的背影,在阳光下却透着一股子悲壮。

贾和虽是文人,却在一刹那间,明白了马超心中的想法。

眼泪刷的一下子流出来。

少将军,威武!此时,李傕军被杀得四散奔逃。

薰俷满身的血污。

一手拎着大锤。

鲜血沾粘着肉、骨头渣子,顺着锤头滴在地上。

催马上前,董俷与马超对面。

这是……薰俷并不认识马超。

不过从他颈中系着的火红色狐狸尾围巾,能看出一丝羌人地气息。

这是个凉州人,应该是生活在羌汉混居地地带,火狐狸……是野狼羌特产。

似乎是武威一带地风俗?自幼生在凉州,董俷对于各羌部的习惯还是比较了解。

比如早年的破羌,喜欢用野兽皮做成披肩,上面镶嵌铜钉,保暖又具有防护力;烧当羌喜欢穿彩衣,白马羌是以马尾为装饰,挂着帽子上,垂于两颊外,很漂亮。

薰俷心中一动,你是马超?正是在下!马超心中此刻古井不波,沉声道:凉州马超。

这时候,马超已经忘记了一切,眼看着董俷,心中的恐惧消失无踪。

他将横刀低垂,沉声道:令尊死的很威武,不曾丢掉武人的尊严。

我自知不是武功侯你的对手,但是却要维护一武人之尊严……董西平,可敢与我马超一战。

这一席话,说地掷地有声。

薰俷忍不住笑了……不愧是锦马超,不愧是蜀汉五虎上将!对于马超,董俷有一种很复杂的情感。

当年听评书的时候,渭水河畔,马超杀得曹操丢盔弃甲,割须弃袍,不愧虎将之名。

可惜的是,那一战之后,马超落得一个家破人亡。

也就是在刘备入蜀的时候,和张飞一战,闪光了那么一下,此后就再也没有出彩的地方。

是他能力不足吗?刘备死后,魏国吴国几路大军围攻,马超带兵镇守关隘,只凭那锦马超三字,就逼退了羌部人马,若是庸才的话,岂能有那种威望?只能说,刘备忌惮马超。

而马超归蜀之后,最后郁郁而终。

以后的马超会不会如演义里那么厉害,董俷不知道。

不过眼前地马超,却令董俷敬佩。

缓缓摘下罩面盔,董俷厉声吼道:董某在此!这是一场武人地对决,不参杂任何阴谋诡计在里面。

董俷用擂鼓瓮金锤一点,马超,放马过来。

马超轻轻一拍马头,伙计,刚才对不住了……那白龙汗血宝马轻声嘶吟,摇头摆尾,似乎是再说:主人,没关系,没关系。

一咬牙,马超一声历啸,战马暴嘶一声,朝着董俷就冲了过来。

只见马超微微佝偻身子,横刀低垂,在地面上划过,火星四溅,董西平,吃我一刀!眼见着二马照面,马超突然直起身子,横刀顺势扬起,双手握住刀柄,高举过头。

薰俷只剩下一只锤,马超的枪早就不见了踪迹。

说起来,应该是半斤八两。

横刀斩来,在阳光的照映下,寒光闪闪,带着撕裂空气地锐啸声,直向董俷砍下来。

那横刀轻飘,看似没有半分力道,却又迅猛如雷。

这一刀,尽得举重若轻之妙,可说是马超毕生所学之精华。

就连董俷也不得不称赞,锦马超果然不同凡响。

单锤抬起。

迎着那横刀却刷了一个锤花,呼的一声,同样是轻飘而不着力,看似刚猛,却隐藏着无数道暗劲在其中。

刀锤相撞,发出刺耳地金铁摩擦声。

二马并未止步,顺势冲了过去,火星四溅。

一个回合。

二人同时拨转马头。

相视而立……薰俷的右手上。

却多了一柄金瓜锤,锤头握在手里,那柄鑚的倒钩上,滴着鲜血。

马超胸前的盔甲,被倒钩撕裂,从胸口一直到腹部。

鲜血汨汨流淌,肠子从伤口滑落出来。

马超依旧挺直腰杆。

玉面惨白,没有血色。

虎狼之将,名不虚传!话音刚落,胯下马突然扑通跪倒,马超从马背上滚落下来,仰面朝天,横刀飞出老远。

目光向西北,身体抽搐两下。

寂然不动。

那匹白龙汗血宝马的胸口在错蹬的一刹那间。

被狮鬃兽用头部的锐刺撕扯开来。

挣扎着站起来,跑到了马超身旁。

宝马面朝西北,哀鸣一声之后。

倒在了血泊中,和马超并排。

目光迷离,似乎带着无尽的悲伤。

这匹马从小和马超长大,如今随着主人,倒在阳城下。

贾和地眼泪蒙住了双眼,城头上李傕郭等人在高兴之余,却生出一丝悲伤。

薰俷并没有感觉到那种胜利后地喜悦,相反却有一种很难过地情绪,说不出滋味。

马孟起,你未曾丢了武人的尊严!猛然回头,遥望阳城头众人,目光落在了李傕郭的身上时,瞳孔猛然收缩。

接下来该怎么办?攻城吗?薰俷此时已经清醒过来,看看正聚拢过来的兵马,也知道攻打阳,绝无可能。

一没有攻城器具,二没有足够的人马。

去把我的锤拿回来!谷城门没有吊桥,那擂鼓瓮金锤就在城根下面。

过去拿兵器,万一城头上李傕郭放箭,那和送死没有什么分别。

但即便是这样,孟坦和典满催马就往城根下跑去。

城头上的李傕郭二人,眼睁睁地看着孟坦典满过来把大锤拿走,居然没有做出半点的反应,呆立与城头上。

把罩面盔交给徐荣,又小校将那把横刀拾过来,交到了董俷的手中。

横刀在手中一转,董俷一手抓住发髻,挥刀斩断。

李傕郭,尔等听着,若不将尔等挫骨扬灰,董俷誓不为人……今日阳中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孔圣人曾说过一句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薰俷割发立誓,却是让李傕郭等人面无人色。

这是以父母之名起誓,在众人眼中,可是非常重的誓言。

典满牵过一匹战马,把大锤挂在上面。

薰俷又默默的注视阳城半晌,一咬牙,我们去谷城!薰卓死了,徐荣华雄已经把董俷视作了董卓的继承人,也就是他们新一任的主公。

也知道,现在说打阳,根本是不合实际。

只好把仇恨放在心中,一行人缓缓而退,渐渐的消失在众人地视线之中。

当董俷带着人马消失在地平线,李傕郭二人地心,呼的一下子就沉入了肚子里。

刚才董俷看他们的目光,森冷而不带半点情感,可真地吓人。

贾和突然说:还请二位将军打开城门,我欲出城为我家少将军收敛尸骨,可否?语气很平静,脸上还带着泪痕。

李傕郭相视一眼,点点头,没有说话。

贾和头也不回的下城去了,和匆匆赶来的郑泰擦肩而过,却如陌路人一般,不理不睬。

薰卓一死,阳大乱。

郑泰需要安抚众人,还有各种琐事,需要一一处理。

拜见皇帝刘协,又处理完了各种事情。

郑泰这才抽出时间来见李傕郭,对刚才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

见贾和面容森冷,郑泰有点糊涂了。

叫了两声之后,不见贾和答应,他满怀疑虑的登上了城头,在得知了事情的缘由后,顿时大惊失色。

没错。

他地确是有借马超之手,分化凉州军的意思。

马超一死……不过,最让他吃惊的,还是李傕郭谈到董俷时的表情,那就好像是见了鬼一样。

薰俷没死?那不就是说,杨赐和司马防……郑泰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叫苦:不晓得那杨彪知道这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呢?他才不会相信。

薰俷会放过杨赐和司马防。

李将军。

为何不追击?郑泰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你们手里几万人马。

为何要惧怕薰西平一人?不是说过了吗?就算他董西平厉害,万夫不挡之勇,难道他还真的可以抵挡住万人?理论上而言,郑泰想的不错。

可是他没有经历过战场上的撕杀,没有看到过那绞肉机地模样,说起话来自然轻松。

李傕郭阴着脸,沉声说道:非是我们不愿追击……你看看城外地样子。

你再看看这满城士卒地状况。

薰西平号称凉州军第一武将,如今又有华雄徐荣二人……你知不知道这两个人在凉州军的威望?追击……哈,我担心追击不成,反被杀。

郑泰走到垛口,向外看去。

这一看,却让他忍不住激灵灵一个哆嗦。

战场上的死人,和他平时看朝廷处决人的情况那是完全不一样。

这一看,郑泰也不禁心里发寒。

结结巴巴的说:这些人。

都是薰西平一人所杀?李傕郭没有回答。

而郑泰看城头上士兵的表情,也知道李傕郭说的不差。

城门大开,有一个个士兵鱼贯出城。

收拾战场上地残骸。

贾和带着几个幸存下来的护卫,把马超和牛吉的尸体都收拢起来,默默的赶着牛车,回阳城内。

他没有去找郑泰,而是直接回了他们在寿春门外的住所。

至于心里是怎么想,无人知晓。

郑泰想起了一件事。

二位将军,可曾见到传国玉玺?李傕郭一怔,摇摇头说:未曾见到……传国玉玺,不是应该在皇上的手里吗?郑泰先一怔,大叫一声:不好!公业,什么不好?那传国玉玺,传国玉玺一定是在董家子的手里。

那又如何?二位将军难道不明白吗?没有传国玉玺,皇统就无法确立。

就算是皇上下旨,没有玉玺,各地诸侯都可以拒不奉召,以为矫诏。

不行,绝不可以让董家子带走玉玺。

废了老半天的力气,不就是为了占据大义,为了皇室正统?李傕郭面面相觑,突然间反应过来,厉声吼道:来人,马上给我召集人马。

没错,是不能放过董俷!若是那家伙拿着玉玺,可别忘记了,那可是会酿成大祸。

不过,这时候郑泰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薰俷根本没有见过董卓,自然不可能拿到玉玺。

唯一地可能就是,薰卓早已经把玉玺交给了董俷。

那么薰俷从临泾来祝寿,自然也不可能随身带着那一方玉玺。

只希望,那些人可以成事。

不行,这样做却是不太安全……郑泰眼珠子一转,低声和身边亲随说了两句。

那亲随点点头,立刻急匆匆地离开。

李傕郭这时候已经点齐了兵马。

公业,我们现在就去追击董家余孽,一切就拜托你了。

李傕二人并不害怕郑泰会闹事,因为凉州兵马几乎被他二人全部带走,他郑泰就算是再有本事,也闹不出什么动静。

最重要的是,这京兆之地,除了凉州军之外,就没有第二支兵马。

韩猛李通,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得到消息。

就算得到了消息,他郑泰还不是要靠他二人吗?至于关东诸侯,哈,曹操在河内和袁绍打得不亦乐乎,豫州如今乱成了一团麻。

只要杀了薰俷,拿了大事可成。

这二人现在也不觉得害怕了,安排了几个亲信之后,带着人就从阳开拔出去。

随着李傕郭的离去,阳十二城门缓缓地关闭起来。

郑泰长出一口气,嘴角流露出一抹诡异地笑容。

他带着家将走下城楼。

不过并没有去皇宫,而是直接回了家。

郑泰住在永安门大街上,不算繁华,不过很安静。

回到家,直接就进了书房。

在书房里,坐着一人,年纪约二十三四,身高八尺。

生的膀阔腰圆。

一脸的忠厚。

种劭正和这人说话。

见郑泰进来,两人同时起身。

种劭拱手,一揖到地,若非郑公,家叔之仇不能得报……当日在南宫时,若非郑公,申甫已成死人。

从今以后。

申甫必将效死命与郑公,请受申甫一礼!写到这里,也许会有人觉得奇怪。

种劭当日火烧南宫门,怎么可能逃出生天?其实很简单,郑泰早就看出,种拂等人的计策不能成。

只是作为死间,却不好出面。

当种拂行动之后,郑泰手持袁隗的印信。

找到了种劭。

他劝说种劭尽力忍耐。

而后火烧南宫,造成了一个假象,那就是种劭葬身于火海。

种拂果然失败了……种劭毁了自己的面容之后。

就居住在金墉门外的一处宅子,深居简出。

在过去的一年中,种劭按照郑泰地指点,多次与关东诸侯联系。

这也就是李儒始终不能找到郑泰蛛丝马迹地原因,这二人依照早先地商议,一年中根本没有碰头。

谁也不会去在意一个陌生人,而种劭,就成了那个陌生人。

种劭感谢完毕,那壮汉则双膝跪地,多谢郑公,为我家公子报仇。

郑泰则把那人搀扶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文秀聪慧,我甚喜爱之。

只可惜薰贼当道,当年文秀出事的时候,我未能给予援手……董曦,你莫要责怪我才好啊。

文秀,说的是董璜。

这名叫董曦的壮汉,却是和董璜一起长大的伙伴,二人亲若兄弟一般。

薰璜被杀之后,董曦就留在了大宅门里。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忘记了薰的仇恨。

有些人地想法很奇怪,很容易钻牛角尖。

薰璜和董曦可说是无话不说,包括他觉得董卓不公,包括他对董俷的仇视……久而久之,董曦对董卓董俷,也怀有仇视之意。

他不觉得董璜背叛董家有什么错误,相反在董曦看来,董卓对董璜不公平,董璜也只是为了拿到本应该属于他的东西,就算手段偏激了一些,你董卓也不能杀了董璜。

郑泰暗中观察了很久,董家可说是铁板一块,除了这个董曦。

故而,他命家中下人和董曦交往,一开始也没有说要如何如何?经过三个多月的接触,郑泰确认了董曦的想法之后,这才悄悄的和董曦见面,说出来自己的计划。

昨夜,在郑泰决定下手的时候,董曦从骠骑将军府中偷来了一包麻沸散。

那麻沸散,就是一种高强度地麻醉药。

加入铁甲军地饭菜中,效果也不明显,可是却容易令人起困意,身体疲惫。

这也就是郑泰等人为什么可以轻易攻破太师府的原因。

郑泰让种劭和董曦坐下。

申甫,李傕现在离开了阳,我看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种劭点头,孟德早先派人传信,他已经秘密劝降了李通,阳如今已在他的掌握。

只要郑公您一声令下,孟德麾下三万精兵,可以在一日之内,抵达阳城下。

郑泰和曹操,原本都是在何进麾下效力。

二人一开始也都是不得意地人,所以彼此间颇亲密。

此次郑泰谋划,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袁绍。

给老袁家当了一辈子的暗间,已经够了。

而曹操,郑泰自认是非常的熟悉。

那是个热血之人,忠心与汉室。

至于有没有玉玺不要紧,只要汉帝在他手中,曹操就闹不出动静。

嘿嘿,到时候,他就可以占据阳,麾下又有曹操兵马,还愁什么?从一开始,郑泰就没有真正的考虑过和李傕郭合作。

既然如此,那么就请申甫你辛苦一趟,立刻和孟德汇合,从今日起,我可在阳坚持五日。

我这就动身!种劭二话不说,立刻答应下来。

他带上斗笠,快步走出了书房,携带着郑泰的符节,扬长而去。

待种劭离开,郑泰却盯住了董曦。

仲义,我有一事相求,唯有仲义可以做到。

薰曦一怔,拱手道:郑公为我家公子报仇,董曦愿效犬马之劳。

呵呵,不用如此,不用如此……郑泰笑着,把董曦按坐下来,沉声道:其实很简单,杀文秀者,共有三人。

薰贼、李儒和薰俷。

如今薰贼虽死,可那李儒和薰俷依旧逍遥……更重要的是,那董俷手中可能有传国玉玺。

我请你回董家,暗中查探,寻找传国玉玺。

一俟玉玺到手,你就立刻回转阳……嘿嘿,到时候我们可召集天下兵马,则李儒董俷必死。

薰曦一怔,不由得沉吟起来。

郑泰说:李傕郭不足以成事,此二人已经被董家子震慑,必然大败。

司隶之地,我虽有安排,但只怕会有万一。

所以,如果一旦失败,你就要回到董俷身边。

薰曦沉声道:若有机会,我可杀董俷否?若仲义能杀董俷,则是首功一件。

好,那我就答应了……郑泰拍了拍手,书房外有亲随手捧一木匣子,走进书房,放在了郑泰面前。

打开木匣子,那里面摆放着董卓的人头。

郑泰把匣子推到了董曦的面前,笑道:仲义,你带着它回去,定能被薰家子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