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11-1 14:02:20 本章字数:6290月信都,正是天高云淡的好时节。
袁绍信马由缰,漫步田园之上。
放眼看去,虽满目肃杀,却又显得生趣盎然。
秋季,是肃杀的时节,也是丰收的季节。
为何他人都能丰收,而我却最后落得个惨淡收场呢?袁绍的心思,并没有被丰收的喜悦所感动,相反更多的,是一种怅然若失和愤怒。
辛苦了大半年,眼看着就要占据了郡。
没想到那该死的和连,一句话却使得袁绍不得不放弃对幽州的攻击,退出郡。
好在,五阮关还在手中,可以随时再进去。
不过如此一来,占据幽州的计划,也不得不随之停止。
日后,怕是要付出更多。
想到这里,袁绍这心里面,有一种憋屈的想要杀人的冲动。
在袁绍身后三十步左右的距离,跟随着数百名亲卫大戟士,督军从事韩子率领大戟士,默默的跟随。
在韩子身旁,还有一员大将,也是袁绍如今的心腹,元进。
元进是辽东人,生就一副好身板。
天生力大无穷,一对独角铜人,重一百八十余斤,单凭力量而言,甚至高于文丑。
这个人,心思不是很复杂,属于那种你对他好一点,他就会死心塌地的主儿。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袁绍对元进极为信赖,任命为折冲校尉,贴身随行。
至于文丑。
袁绍已经不再对他有太多的贯注。
虽然武艺很高强,但和自己不是一条心。
所以把文丑安排在了高览地麾下,一方面文丑和高览的关系还算不错,另一方面,有高览在,文丑就难以扑腾出什么水花,还能够顺便的出些力气。
徐州刘备……袁绍非常后悔,当初没有听信沮授和田丰的话。
虽然刘备在书信之中,还是显得非常卑谦。
可实际上呢。
袁绍已经看出,他无法再控制刘备了。
不但无法控制刘备,还搭上了一个沮鹄和薰昭,当真晦气。
还不能责怪沮授。
因为沮授早就提醒过他,刘备这个人绝不可以留下。
好在,刘备表现的还算不错。
沮授田丰,都认为在这个时候。
最好给予刘备一些更好的待遇,至少应该视刘备为平等。
袁绍表面上虽然答应了,心里面更不舒服。
远处,有十余骑战马疾驰而来。
袁绍并没有留意。
而是勒马立于田垄之上,看着那些繁忙的人们,竟有些羡慕。
若非生于世族。
吃饱了不饿。
睡着了不醒。
倒也是一桩幸事……只是,在这已经开启了的乱世之中。
这幸事真的可以长久吗?袁绍倒不太相信。
主公,元皓先生和公嗣先生来了!元皓,是田丰地字,而公嗣,则是沮授的字。
元进的提醒,让袁绍猛然从那些纷纷乱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扭头看去,可不是田丰他们来了吗?不止是田丰沮授,审配逢纪,还有幼子袁尚,全部都来了。
信都出事了?袁绍心里不由得一紧,忙催马迎了过去。
距离还有十几步,田丰等人就跳下了战马。
别看这些人被称作文士,可实际上呢,论较起马术地话,可都不算太差。
如田丰这样的人,更是骑射剑术都很出色。
主公,出大事了!出什么事了?田丰等人跑过来,那边韩琼非常明目的立刻命大戟士围成了一个圆圈,进行警戒。
和连……死了!什么?辽东公孙度,以广阳人阎柔为主帅,突袭卢龙塞,抢占令支。
兵分三路,于十日之内,占领了渔阳、广阳三郡。
二公子试图发动攻击,却被蹋顿自白狼攻击,险些丢了性命。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袁绍脑袋嗡地一声响,当时就懵了。
这阎柔是什么人?袁绍知道公孙度,据说在辽东混的风生水起,颇有风范。
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敢在后面捅吕布的刀子。
端的是让人吃惊,袁绍甚至不知道,那主帅地来历。
田丰说:阎柔的来历,至今还不甚清楚。
不过公孙度这个人很稳,没有把握的事情,断不会轻易地出手。
看起来,公孙度身边有高人呐,我怀疑和连地死,和公孙度都有关系。
还有一件事……逢纪想要开口,却被袁绍阻拦住。
慢着慢着,我这会儿脑子有点乱,让我平静一下再说!袁绍深呼吸了几口气,总算是让自己能平静下来。
他沉吟片刻,元图,你说吧。
吕布在集宁和董家子大战,两败俱伤。
后遭鲜卑人围困,吕布率部杀出重围,不知所踪。
不过薰家子……据细作说,有传言那董家子兵败,遁入了云中郡。
袁绍闻听,眼睛不由得一亮。
他本能地生出一个念头,那就是立刻寻剿董俷,若能将其杀死,则河东可定。
做到袁绍的这个位子上,人已经有了很多地变化。
私仇对于诸侯而言,简直狗屁都不是。
莫说是杀了叔叔,就算是杀了爹娘,强奸了老婆,又算个什么?只要有利益,昔日不共戴天的仇人,马上可以把酒言欢。
袁绍如今深得个中三昧,杀董俷,所求的是河东,是关中……但是这个念头,却是一闪即逝。
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就算是成功了,只怕他所要面对的,将是关中薰家嫡系的猛攻。
父亲,孩儿以为,如今是干子的好机会。
袁尚忍不住开口,那张因兴奋甚至变得有些扭曲地俊脸。
洋溢着一种期盼。
杀死西域暴虎,那可是名扬天下的大事情……逢纪道:三公子所言极是,董俷若在关中,我们奈何不得他。
可如今,他逃到了我们的地盘,怎么可以轻易放过。
朔方乞活军,被死死的缠在塞外,怕是一段时间内,无法腾出手来。
就算分出了胜负。
到时候也是死伤惨重,不足为虑。
是啊,主公……郭图说:这是干掉董贼的好机会。
董贼一死,关中定然大乱。
我们可以趁机夺取河东。
强渡河水,占据关中。
如此好机会,断不可溜走。
沮授沉吟不语,可是田丰却忍不住了!眼见袁绍有些心动。
连忙道:主公,万不可冒然行动。
且不说那薰贼精于游击,善于奔袭。
云中、五原三郡,兵力空虚。
若想追杀薰贼,需调拨大批人马……同时还要面对那朔方军的攻击。
主公,莫要忘记了那朔方解烦军的战斗力。
提起解烦军。
袁绍心里面就是一阵腻歪。
那是一支让人非常难受的人马。
端的有一点攻如猛虎。
守若磐石地味道。
当初击溃吕布之后。
袁绍曾调集大军,试图攻入朔方。
可没想到。
十万大军被阻于朔方境外,整整半年的时间,损兵折将不说,最后也没有捞到一星半点的便宜。
那一次指挥作战的,可是他心腹大将,杨凤!地确是很麻烦……若出手对付董俷的话,万一弄不死他,可就是大麻烦了。
想当初,李傕郭多少人围追堵截,却连个人影都摸不着。
马腾十几万大军,也被薰俷杀得凄凄惨惨戚戚。
前车之鉴犹在,的确是很令人担忧。
袁绍刚起了的那点心思,一下子变得无影无踪,再也生不出半点波澜。
元皓,你地意思是……稳固代郡,屯军云中,静观各方人马的动作。
哦?主公难道认为,其他诸侯,会眼睁睁的看着,没有丝毫动作?曹操定会有举措,到时候看他们开出什么条件,我们在做决定不迟。
只需把那薰西平困在云中五原两地,是杀是放,还不是我们说了算?看着吧,不用几日,必有动作。
田丰所说的动作,指地是公孙度和曹操。
公孙度虽占了幽州,但是立足未稳,定然会与袁绍求和,寻求时间休养生息。
再说了,公孙度身后现在还有一个麻烦,那就是乐浪郡太守樊稠。
樊稠不死,他断不会和袁绍开战。
他需要时间来消灭樊稠,袁绍何尝不需要时间布置?至于曹操……田丰心中冷笑:他若是能沉得住气,才叫古怪!******豫州,许昌。
正如田丰所猜测的一样,曹操的确是有点沉不住气了。
薰俷深陷绝地地消息一传来,矮胖子顿时乐得是抚掌大笑,多日地郁闷,一下子烟消云散。
怪只怪董俷给他闹出了好大地麻烦。
单单是那一纸求贤令,单只是那一个字的改动,若说曹操没有影响,那是胡说八道。
说实话,第一次看到那榜文地时候,把曹操气得头疼欲裂。
主公,嘉以为……不可!郭嘉轻摇折扇,皱着眉,沉思片刻道:盘蛇入关中,巢穴尚未稳固。
我等现在行事,万一失败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莫要忘记,那薰西平手中也有密探,会没有防范吗?失败了的话,我们再想放蛇入关中,只怕是比登天还难,主公三思。
曹操闻听,狂喜的心情一下子消失不见。
按照他的想法,董俷生死未卜,长安定然大乱。
要知道,那长安城内,并非是固若金汤,铁板一块。
至少在刘辨的周围,还有一群世族围绕。
这些人会愿意把大权交由薰俷?士与武的对立,那不是一两天的时间,决不可能会被改变。
以前,董卓死后,董俷也有过今日的局面。
但那时候,有卢植为董俷坐镇。
卢植的名望,绝非一般人可以比拟。
那些世族即便是想要有所行动,只怕也难有作为。
可如果没有卢植出现在朔方。
只怕也就不可能再有如今的西汉王。
卢植死了,蔡远游,刘洪居于西域,谁能坐镇?钟说:奉孝此言差异。
蛇儿虽未安家,但是长安如今,必然是暗流汹涌。
只需蛇儿挑拨一下,则长安世族,定然会生出反意。
薰西平不在,长安只余踏白军一部。
其余各部不是被纠缠在塞外,就是镇守于凉州各线。
至于那西域地兵马……呵呵,远水救不了近火。
我等只需要谋划得当,长安必然会出现混乱。
到时候主公陈兵于函谷关外。
趁乱一举拿下函谷关,直取长安……试问到时候,就算董西平活着,又有什么用处?他手中如今最大的赌注。
就是西汉王。
西汉王若不存,他又何来那大义之名。
钟的意思非常明显:杀刘辨!这样,汉帝在曹操的手里,这大义也就独握在曹操的手中。
很诱人。
的确是非常诱人。
诱人的连郭嘉,也不禁怦然心动,有些赞同起来。
如果换一个对手。
比如袁绍。
比如……郭嘉绝对会同意。
但是董俷……郭嘉始终觉得。
薰俷手中肯定有一张没有人知道的底牌。
他看不透薰俷,而且根据以往各种经验来看。
那薰俷简直就死的小强,说不准这是个圈套?可是,偏偏又拿不出什么劝阻地借口。
郭嘉沉默了……反倒是荀彧这时候却开口道:主公若想要一战功成,占据关中,我倒没意见。
只是奉孝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元叹的谋划,最关键之处就在于一个‘快’字。
所以,我们必须要让董西平的人马,无法脱身,至少在攻入函谷关之前,无法脱身。
曹操细目微微一眯,侧头向荀彧看去。
文若有何高见?若想成事,只我一家怕是无法成功。
最好是联络其他诸侯,一起行动才是。
在内心中,荀彧是极为尊汉的人。
但他也知道,如今汉室已经到了一个无法挽救地地步。
西汉王、汉帝,必须要有一家为主导。
若是两家不停的冲突,只怕汉室就会彻底的灭亡。
他为曹操部曲,自应尊汉帝刘协,而非西汉王刘辨。
哪怕那刘辨的血统再纯正,也必须死。
再说了,尊了刘辨,士族何存?钟和荀攸闻听,不由得笑了起来……文若这话,倒也说地在理。
的确,以一家之力,想要攻打关中,只怕会略显单薄。
但若能连结诸侯,也许……曹操当下点头,就这么决定。
元叹,此次还是以你为谋主,设法连结袁绍、张鲁二人……奉孝,我欲请你出马,为张鲁扫平后顾之忧,不知你有什么高见吗?汉中平定下来以后,张鲁和西川也就发生了分歧。
特别是刘焉死前,杀了张鲁的全家,令双方的仇恨也变得无可调解。
想要张鲁出兵,唯有解决其后顾之忧。
曹操让郭嘉谋划,说穿了就是告诉郭嘉:奉孝,我对你地谨慎非常不满意。
关中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做别的事吧。
郭嘉是个人精,如何听不出这话语中地含义?不禁暗自苦笑一声,拱手应命……他出身寒门,而钟却是出身世族。
说穿了,这一次和钟地意见分歧,与其说是个人地意见分歧,倒不如说是寒门和世族之间的一次争斗。
很明显,他落了下风。
钟等人和曹操谋划起来。
郭嘉却意兴阑珊,先告辞离去。
上了马车,才行进了百余步地距离,后面突然有马蹄声传来,紧跟着有人在车外道:奉孝先生,我家主人请您稍等片刻……他马上过来,有事情和您商量。
郭嘉认得出,那是荀彧的亲随。
果然,片刻之后,荀彧就追过来,登上了郭嘉的马车。
自投靠了曹操以后,随着曹操的地盘越来越大,大家都很繁忙,所以荀彧和郭嘉,已经许久没有像当年一样的把臂交谈。
当然,也并不是说,二人的关系疏远了!荀彧上了车,手里还拎着一个酒坛子。
往凤鸣山……今日这月色不错,我这里有美酒一坛,正好与奉孝赏月喝酒。
马车缓缓的朝着城外驶去。
虽说许昌守卫森严,不过那郭嘉和荀彧是何等人?出城自然没有什么麻烦。
奉孝,为何闷闷不乐?郭嘉一翻白眼,你明知故问……那长安如果是那么好夺取的,上一次他钟元叹就能占领。
哈,那边薰西平的援兵一到,他就立刻撤兵,还好意思说甚大话?只因为此?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就是不同意这时候启动关中盘蛇。
但是主公却认为时机成熟。
奉孝,我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悲观,董西平不再,关中群龙无首,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郭嘉沉吟片刻,突然道:是主公让你来问的?嘿嘿,就知道瞒不住你!好吧,你问我原因,我说不出来。
只是一个感觉,钟元叹的谋划,怕最终是一场空。
说实话,我一直看不透我那小师弟,他的手段,有时候确是难以测度……还有,长安的确混乱,可也不要忘记了,那一池子水,只怕是比许昌还浑。
你是说……郭嘉摇着头,苦笑道:我什么都没有说,反正啊,我觉得很难成功。
荀彧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问道:既然如此,我自会去和丞相解释。
不过,丞相交代你的事情,可有办法?郭嘉笑了起来。
文若,对付我那小师弟,我没有把握,但如果说对付刘璋,却是轻而易举。
只需在荆襄散布谣言,就说刘璋企图出川,杀入荆襄。
到时候,刘表自会出马。
他就一定能相信?郭嘉淡定一笑,那如同女孩子般秀气的双眸,好似弯月一样。
我说他会相信,他就一定会相信……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三六九章 长安之乱(一)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11-1 14:02:37 本章字数:4374安元年,不论是对关中还是关东,乃至整个大汉疆域说,端的丰富多彩。
西汉王定都长安;汉帝协许昌改元……沛国王出任徐州牧;江东孙策占据扬州四郡,请封扬州刺史;荆州刘表,一反过去数年的无为,启用大批荆襄名士,屯兵江夏,虎视江东,端的是好不热闹。
塞外纷纷乱乱,忽而结盟,忽而相互残杀。
汉安军被鲜卑人死死的纠缠在塞外的草原上;和连被刺,公孙度崛起,吕布丢掉了幽州。
而在这诸多消息之中,最为惊人的,莫过于董俷的失踪!集宁的火拼,董俷率领残部遁入了并州。
按照大多数人的想法,董俷只可能走云中五原一线。
所以,袁绍在两郡屯集了大军十万,疯狂的搜索着董俷的踪迹。
但是,董俷却好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下,不见踪影!******中山郡,春秋时被称作鲜虞。
倚太行山之屏障,扼住冀州的咽喉。
(hu)沱河,有小黄河之称,是中山郡的天堑。
虽不比八百里秦川的险要肥沃,但是却拥有太行山川和冀中平原的便利。
十月中山,已经降下初雪。
白皑皑的一片,令人生出好不寂寥的空虚感,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无力摇曳。
一行车马,由远而近的行来。
马车轱辘在雪地中压过,发出嘎吱地声响。
一共有十余辆马车。
护卫大约在三百人左右。
一个个体型彪悍,带着一股匪气。
为首的一人,跳下马身高大约在八尺左右,体态修长,面貌英武。
马鞍桥得胜钩上,挂着一杆大枪,背负兜囊,内置一对分水刺,交叉着扣在其中。
天气很冷!大汉的脸上。
蒙着遮风巾。
伯玉,前面是什么所在?马车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听上去很浑厚,但是却略带嘶哑。
显得中气不甚足。
大公子,按照现在的速度,在往前走两个时辰,就是中山国。
中山?车帘挑开。
车队在那名叫伯玉的汉子一声招呼下,立刻停下来。
三百护卫,行动整齐如一。
从车里走出一个男子,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
面色略显苍白。
已经到中山了……男子的目光,带着一些迷茫。
自言自语道:小师弟生死不明,我还要去关中吗?沉吟片刻之后。
男子突然道:伯玉。
我记得你曾经提起过。
似乎在中山国有一个远房亲戚经商?哦,确有其人。
伯玉挠头道:按照辈分。
他当是我叔公。
不过早在三代之前,就离开了老家。
此后在中山三代经营,倒也混的风生水起。
后来本家渐渐没落,也就没有再和他们联系过。
恩,算起来,最后一次见那人,还是在飞八岁时,已经有三十年了。
还能找到他们吗?只记得他住在中山国,但是具体的地址,却不是很清楚。
不过,我那叔公据说买卖做地很大,在中山郡内,仅弱于那大贾甄氏,打听一下很快就能知道。
男子想了想,既然如此,我们今晚就留宿中山。
你且在城内打听一下,若是能找到最好。
找不到的话……那就算了。
这中山如今还算是平静,倒可以暂留一下。
伯玉当下点头,就依大公子吩咐!男子上了车,车马继续朝着中山国的方向前进。
在雪地上,留下了两行杂乱的印记。
这男子,正是在江东死里逃生地顾雍。
从密道中逃出之后,顾雍带着妻儿很快就找到了苏飞。
这时候,顾家堡的噩耗,也已经传入了顾雍的耳中。
心中悲愤异常,顾家在吴郡立足二百年,修桥铺路,颇有名声。
可没想到,二百年的基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落得个家破人亡。
正应了董俷当年和他说过地一句话:修桥铺路的,死无全尸;杀人放火的,却……顾雍也知道,凭他现在的本事,对付不了孙策。
虽说扬州有四大世族,可哪有能怎样?朱家已经投靠了孙策,而庐江地陆家,怕也是撑不了太久。
至于另一家,却是在九江,被那刘备死死的掌握在手中,有能有什么作为?要说起来,顾雍有很多去处。
当年在扬州刺史秦麾下效力的蒯良,如今在荆州牧刘表地麾下风生水起。
可是顾雍知道,刘表绝不可能为他和孙策火拼。
而且那荆襄世族,怕也是容不得他一个外来人。
唯有投靠自家地小师弟,顾雍相信,董俷一定会为他报仇。
可是,从吴郡到关中,路途何止数千里?沿途多是诸侯,顾雍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幸好,苏飞颇识海路,借由水路抵达青州,而后从青州,扮作了商贾,进入冀州,准备由冀州穿过,抵达河东郡。
但是没想到……顾雍也不禁有些犹豫起来,靠在车厢里,蹙眉沉思。
大约到了傍晚地时候,顾雍一行人进入了中山国城,在城里面包了一家客栈。
苏飞带着十几个人,去打听他那远房的亲戚住址。
顾雍招呼妻儿在客房中休息。
这一路颠簸,他地妻子本就是个文弱的女子,也真的是疲惫至极。
只靠在床边,就立刻沉沉的睡去。
顾雍爱惜的搀扶妻子躺下,又让在途中买来的丫鬟好好照应,自己满怀心事的从楼上走下来,坐在大厅中。
还要不要去关中呢?大厅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酒客。
在靠着窗边的酒桌旁喝酒,形容略显萧一袭黑衫,外面裹着一件厚厚地大氅。
背对着顾雍,正自斟自饮。
若是在以前,顾雍也许会找他喝上一杯,但是此刻……伙计端来了酒菜,顾雍喝了一口酒,却是愁肠满肚。
不去关中,要去何处?师弟郭嘉似乎在曹操那里混的也不错。
曹操那个人嘛,似乎也不差,要不然……去许昌?顾雍的心里,烦躁不堪。
这酒喝的。
也就非常的快。
北方的酒,和南方的酒,还是有些不太一样。
性烈,不似南方的酒那般柔和。
几杯酒下肚,顾雍可就有了一点醉意,头昏沉沉的。
脚步声传来,顾雍觉察到有人在对面坐下。
抬头看去。
就见先前那个在窗边自斟自饮地黑衫男子,不知为何却坐在他对面。
男子面貌清癯,身体显得很单薄。
顾雍忍不住问道:阁下。
你我曾相识否?不识!那为何……呵呵。
先生似乎有心事。
独自喝酒。
不如你我二人对饮……不有那么一句话,相逢何必曾相识?这是董俷的《敕勒川文集》中的一首诗词。
显然此人也曾看过。
顾雍笑了,先生说的不错,雍却是落俗了。
来,请酒!那黑衫文士一笑,和顾雍把酒,一饮而尽。
两杯酒下肚,这二人也就熟络了起来,那黑衫文士谈吐非常地高雅,而顾雍曾求学蔡门下,自然也是文采非凡。
这两个人,越说越投机,渐渐的话题从乐律诗赋上面,就转到了当今的时政。
顾雍突然问:先生以为,关中形式将会如何?关中……呵呵,以我之拙见,曹操、袁绍、张鲁三家联手,怕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哦?难道以三家之力,还破不得关中?关中之乱,将乱于内……那暴虎如今不知所踪,但一日不能坐实死讯,其麾下一日就不会散乱。
至于诸侯,看似势大,只怕也难耐关中分毫。
且不说函谷关天堑,就算是河东……呵呵,更何况,袁、曹、张三家的心思,怕也不齐。
那以先生之见,虎尚存否?不好说……那头暴虎,难用常理推断。
更何况,袁绍表面上看去是大张旗鼓,只怕在私下里,未必敢下那个狠手。
如果杀不死那头老虎,他就会深受其害;如果杀死了那头老虎,怕也要面对关中那群虎狼之将地报复,所以嘛……说不清。
说不清,其实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顾雍突然笑了起来。
先生有没有发现,如今这天下大势,颇为眼熟?可是战国七雄的再现?两人说着,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黑衫文士举杯邀酒,在下陈宫,字公台,与先生一席话,这心情倒也好了许多。
顾雍,顾元叹!陈宫闻听,脸色微微一变,可是吴郡顾元叹?顾雍苦笑一声,叹了口气,这世上再无吴郡顾氏,只剩下一个顾元叹芶且偷生。
陈宫显然也听说过顾家的遭遇,脸上不禁显出一丝同情。
轻声道:先生可是要去关中?对于顾雍和董俷之间地关系,包括郭嘉……可以说已经算不得是什么秘密了。
陈宫也是个很聪明的人,只一下子,就猜出了顾雍在为何而忧。
顾雍这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下意识的握住肋下宝剑,警惕地注视着陈宫。
先生莫要误会,宫虽不才,还不屑于做那偷鸡摸狗之人。
顾雍沉声道:但不知,先生如今在何方效力?如顾先生一样,都是孤魂野鬼罢了。
我本是东郡人,后来受董卓那求贤令所招,前往阳,在光禄勋五官官署担任小吏。
董卓死后,我随陛下被李郭二贼带去了长安,后来……呵呵,汉帝出逃之后,西汉王还未出兵,我也逃出了长安。
宫本想在袁本初麾下谋一出身,只是很快发现,此人好谋无断,只重声名,而无用人之能。
如今在中山大贾甄氏门下担当西席,混日子而已,却让顾先生见笑。
又是一个落魄之人。
还真地应了小师弟那句话:同是天下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顾雍举杯笑道:先前倒是雍有些失礼了,当自罚三杯……不过,雍观先生,亦有大才,为何不去长安,谋个出身呢?我倒是想去,可现在……陈宫露出苦涩笑容,暴虎生死不明,若暴虎真地死了,关中必然大乱,我又何必去趟那浑水?顾兄,你我一见如故,我亦有一言奉劝。
暴虎不出,当旁观之。
顾雍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陈宫这话中的道理,他如何能不知晓。
可是总不成这么耗着吧。
薰俷一天不出现,他就不能做出决定,若一年不出现……陈宫说:顾兄,你也莫着急。
宫以为,关中这场纷乱,年关定然可见分晓。
哦?顾雍刚想询问下去,却见苏飞带着人,急匆匆地在客栈门口下马。
一进大厅,看见顾雍的时候,苏飞就兴冲冲的说:大公子,我那本家,找到了!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三七0章 长安之乱(二)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11-1 14:03:18 本章字数:4856飞的本家叔公名叫苏双,在中山国也算是颇有名气的在中山城外,有一个好大的田庄,大多数时间,苏双就是住在城外的田庄里。
城里面倒是有一个店铺,不过从表面上看去,生意并不是非常的兴隆。
也难怪,这苏双所经营的生意,并不是在店铺中可以进行交易的物品。
正如苏飞所说,苏双的祖上本是荆襄人士,后离开了本家,只用了三代时间,就创下了如此大的家业,那绝不是什么正经生意能做到的事情,里面自然有许多内幕。
准确的说,苏双所经营的生意,以马匹为主。
他另一个生意伙伴,同样是中山一大商贾的张世平,则是以经营兵器器械为主。
这两样物品,都是被朝廷所限制。
苏双和张世平就是通过贩卖走私这两样商品,很快的在冀州中山站稳脚跟。
顾雍找苏双,并不是想要捞取什么好处。
而是想在中山做短暂的停留,一方面打听一下关中的消息,另一方面则仔细的考虑一下未来的出路,做上一个规划。
就如同陈宫所说的一样,关中的乱与不乱,关键就在于,董俷是否活着。
可现在董俷无音信,未来会是什么样子,还真的不好说。
苏双既然是行商天下的大贾,消息自然非常的灵通。
说不定,他们的手中还真的有薰俷地消息。
不过,叔公如今并不在家中。
据说前些时日前往塞外贩马,至今还没有回来。
顾雍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那苏双并不愿意接待苏飞。
扭头向陈宫看去,却见陈宫点了点头。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
据说苏公六月出门,至今还没有回来。
每年秋季,都是塞外马匹贩卖的好时节。
苏公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和张世平一同出塞。
如果顺利的话,大约三四个月;如果不顺利,则要多些时候……只是这一次恐怕不会太过顺利。
顾雍马上就明白了陈宫的意思。
往年风调雨顺,自然会进行的很顺利。
但是今年。
那塞外从七月开始,就战乱不止。
这贩马的行当,说起来也要看运气。
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还有性命之虞。
大公子。
我那叔父非常好客,说既然来了中山,当住在他那里,才不失待客之道。
要不。
就住下来?顾雍不仅犹豫。
陈宫说:顾兄,中山如今虽然平稳,但也只是就这乱世中相对而言。
就算没什么事,也会有诸多的麻烦。
再说您这一家子。
几百个护卫,定然会让中山令感到不安。
倒不如在苏公家中住下。
距离我那东家也不远,宫也好时时上门拜会。
先前。
陈宫也说过了。
他是在中山大贾甄逸家中担任西席。
平日里也不甚喜欢来这中山城中。
甄家也住在中山城外。
有一座极其广袤地田庄,和苏双的田庄。
可说距离并不远。
顾雍见陈宫这么说,当下就答应了下来。
上楼唤醒了妻子,让她带着儿子随护队先行出发,他和陈宫二人,则随后动身。
******苏双的儿子,名叫苏由,年四十余岁。
面色黝黑,体型壮硕,身高八尺有余,一双虎目,却是炯炯有神。
那大手,好似蒲扇一般,手背上青筋毕露,手心手指,更是老茧叠摞着老茧。
顾雍一下子就能感觉出来,这苏由绝非是一个商人。
他曾随秦一同亲临过战场,更兼和黄忠、文聘这等武艺高强的人时常接触,眼力课非同一般。
正是那一句老话:没吃过羊肉,也见过满山地羊儿跑。
顾雍能清楚的感受到苏由身上所带有的那股子杀气,肯定是个上过战场,身经百战的人。
苏由极为热情,命人在田庄里单独安排出了一个院子,请顾雍等人住下。
当晚,更是在田庄内摆下宴席,连带着把陈宫也给硬是挽留下来,好一顿开怀畅饮。
不管怎么说,这里远离了江东,顾雍地心思也算是安稳下来。
这一顿觉,喝得酪酊大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仍有一些宿醉的头痛。
初冬时节,天亮的也比较晚。
已经是辰时,太阳还没有露头,田庄笼罩在薄雾中。
顾雍披衣而出,拒绝了护卫地陪伴,一个人走出院落,漫步在田庄里。
很安静……也许是天冷的缘故,这田庄里的住客,起地也不甚太早。
呼吸着那清冷地空气,顾雍地心思,却在九霄之外。
袁绍派大将高览,在云中五原屯兵,拖住了朔方兵马……同时又派出了外甥高干,在上党督兵,做出了向河东进击的架势。
袁绍地用意,非常明显。
就是要拖住朔方和河东的兵马。
据说曹操已经屯集兵马予洛阳郊外,虎视函谷关。
张鲁调动了汉中大半兵力,于武都一线,蠢蠢欲动。
所有的迹象都已经表明,只要关中一旦出现动荡,袁绍曹操等人的兵马,定然会进入关中。
到时候,就算是董俷还活着,一俟那长安出事,恐怕也无力回天。
小师弟啊小师弟,你现在究竟是在何处?顾雍的心里,不免生出了几分烦恼。
一方面他担心董俷出事,另一方面,却为自己的前途而担忧。
袁本初非成就大事之人,难不成真的要去投靠兖州的曹操?一阵激烈的兵器碰撞声,传入了顾雍的耳中。
从神游中醒过来,顾雍抬头看去,就见在前方,有一个面积不算太大的演武场。
苏由正在和一个青年在场中比武。
周围有数十个庄丁,全都是披带盔甲。
在旁边观摩。
那苏由,掌中一杆大枪,使得是上下翻飞,武艺地确是不俗。
而他的对手,却是一个看上去尚未弱冠的青年。
生的面如冠玉,齿白唇红,使得兵器,却是一对亮银锤。
青年的锤法,显然是经过高人指点。
施展起来,极为凶悍。
看上去文文弱弱,体型也很单薄。
可是锤挂风声,力道极为刚猛。
和苏由打得不分胜负。
顾雍认得此人,昨夜曾在酒宴中出现过,不甚喜欢说话,总是在旁边倾听。
隐约记得。
当世介绍他,叫做毌丘俭。
据说是河东闻喜人,也是个见两人打得热闹,顾雍索性战在旁边观瞧。
二十多个回合过去。
那毌丘俭突然间使出一招黑虎掏心,大锤震飞了苏由的枪。
苏由勒马叫道:仲恭贤弟,我输了!毌丘俭也勒住战马。
把锤交给了上前的两个庄丁。
而后跳下马来。
拱手道:却是哥哥谦让了!谦让个甚?你这家伙,看上去如此单薄。
怎会有这般力气?苏由也下马,不想正看见了远处旁观的顾雍,忙拉着毌丘俭上前道:顾先生,怎么起来的这么早?顾雍笑道:却不如二位起地早呢。
说着话,看着毌丘俭说:没想到,仲恭还有如此武艺,端的是让雍吃惊不小。
哈,莫说先生吃惊,想当初我第一次和仲恭交手,也没有想到他会有如此惊人的本事。
那对亮银锤,足有一百二十斤重……若不是我还有些手段,当真就吃了他的亏……不过这两年仲恭地武艺是越来越出众,某家已经不再是他的对手。
三人寒暄了一阵,苏由和毌丘俭,陪着顾雍来到了大厅中。
客套一番之后,分宾主落座。
顾雍这才问道:雍昨日记得,仲恭是出自闻喜毌丘世家?但不知高阳乡侯与仲恭是何关系?正是家父!顾雍闻听,不仅大吃一惊。
在河东之地,卫氏家族自然是最为有名。
然则,卫氏的威名固然大,其势力也只能覆盖安邑方圆。
而闻喜,若说最大的世族,则是毌丘一脉。
毌丘世族没有卫氏那样出名,但也是河东百年地望族。
其祖上据说曾在大将军窦宪麾下效力,在扫荡北匈奴一战中,立下汗马功劳。
不过,窦宪死后,毌丘一族也就随之变得悄无声息。
汉灵帝刘宏登基的时候,念在毌丘一族当年曾立下的功劳上,封毌丘兴为高阳乡侯。
之后毌丘家就没有再出现过什么了不起的人物,甚至很多人都忘记了这个家族。
顾雍同样是世家出身,自然知道毌丘一族地名号。
只是他不明白,毌丘俭既然是望族出身,而且是在河东,为什么会出现在苏家?苏家,不过是中山的良家,大商贾出身,如何能和毌丘一族扯上关系?难道说……毌丘俭似乎看出了顾雍的心事,笑了笑说:毌丘一族,随是闻喜望族,可早已没落。
我父与苏翁乃莫逆之交,此次命我前来,却是因为苏翁在年初时曾说要送俭一匹好马。
您也知道,天下好马出西域,然则我们和长安,却没有任何关系,想要一匹好马地话,只能通过其他地途径。
而苏翁,恰好就有这样地途径。
苏由也说:不错,家父倒是有些手段,能从西域弄些好马。
仲恭家的战马,大都是由家父所供应。
要说起来,我们和仲恭地家族,也算是有差不到三代的交情。
听上去是在解释什么。
可顾雍更觉得,苏由这话里面,似乎还隐藏着什么玄机。
河东毌丘……中山苏式……这里面,莫非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为什么苏由一听说我是顾家的人,就热情的把我请来庄园。
就算他想要结交世族,可是这未免也太过于热情了吧。
昨日是太辛苦,加之有陈宫相伴,顾雍倒是没有考虑太多。
但是仔细的一想,却发现这里面似乎有着一根看不清楚的线,在无声的牵连着。
莫非……顾雍心里不禁一咯噔,看苏由的目光,却已经变得不在一样。
吃罢了早饭,苏家的田庄,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中山另一良家商贾张世平的儿子前来。
说是询问苏双和他父亲的消息,但顾雍却觉得,这张家子更多的,是来拜会他。
而毌丘俭在席间,一直笑着也不说话。
陈宫没有来,而且自从头一天喝了酒之后,一连三天都没有出现。
顾雍觉得好生奇怪,忍不住向苏由打听。
这才知道,原来这甄家,似乎有了什么麻烦。
苏由说:甄逸有一女,名叫甄,年方十六,生的是花容月貌,美不胜收。
幼年时,曾有大师给她看过面相,说此女一生,富贵不可言……呵呵,这甄从小喜欢读书,颇具才情。
性情纯良静谧,非常的贤惠。
不过,也许是太出众的缘故,此女在十二岁的时候,就被袁绍的次子所看中,并且二人在四年前定下亲事。
顾雍忍不住道:这算是好事吧……好事?苏由笑道:顾公可知,甄家世代经营粮食,大半个北方的粮食,都是由甄家控制。
袁绍是看重甄家的这份势力,想借由联姻,而把甄家吞并。
当然,那袁熙据说也是非常喜欢甄,只不过甄逸却不愿意,把诺大的家产交给那个袁本初。
四年前定下亲事的时候,甄逸就以女儿年纪小推托了!如今袁绍掌控河北,自然不希望自家的命脉为他人所控制,所以肯定会加快吞并甄家的速度。
幽州的事情,已经平息下来。
大公子袁谭奉命前往,替代袁熙镇守代郡。
而那个袁熙回来,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和甄成亲,从而……从而什么,苏由没说,但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
怪不得那天陈宫看上去满腹心事,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这件事,怕谁也帮不上忙。
甄家势力虽然大,可是和袁绍相比,却太渺小了!张世平的儿子,名叫张遵,看上去非常的精明。
他面带愁容,轻声道:今日袁家吞了甄氏,怕明日你我两家,也难以保全了。
苏由看了张遵一样,似乎有话要说,但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开口。
这时候,有庄丁前来禀报:大少爷,庄外有甄家二公子甄俨与陈宫先生求见。
顾雍闻听,心道一声:怎地今天,如此热闹?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三七一章 长安之乱(三)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11-1 14:04:13 本章字数:3920山甄氏,说起来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商贾世家,而是一宦世族。
祖上甄(han)曾经担任为过太保一职,后家道没落,至甄逸的时候,也做过上蔡(今河南上蔡)令。
官儿不大,也许是甄逸并无心于此的缘故,很快就辞官不做了。
甄逸辞官之后,娶了中山大族张氏女为妻,而后继承了祖业。
这中山张氏,并不是说的张世平,而是堂堂正正的中山望族张氏。
在汉灵帝时期,这张氏族人也算是出了一个大人物。
就是那个被汉灵帝罢官的谏议大夫,张钧。
张世平,说穿了不过是中山张氏一族的偏远分支罢了。
甄逸有三子五女,长子甄豫,次子甄俨,幼子甄尧。
五个女儿分别是甄姜、甄脱、甄道、甄荣和甄。
而甄的大名,本来是叫做甄洛。
只因其生的貌美,且性情端庄稳重,不喜欢嬉闹玩耍,故而又名(fu或者mi)。
宓,在《玉篇》文中,有这样的解释:止也、静也、默也……意思就是说,甄洛这个女孩子,性情很安静,很稳重,比较内向,不喜欢说话。
这是当年张钧赐给甄洛的别名。
从一定程度上,却反映出了甄洛这个人的性情。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甄之名,甚至比甄洛这个大名还有叫的响亮。
******甄俨年二十七岁,性格沉稳。
按照规矩。
世族所传,皆由长子。
不过甄豫属于书呆子类型的人物,对于商贾之道,并不是非常地喜欢。
反倒是甄俨对此颇为喜爱,故而就成为了甄家的接班人。
对此,甄豫也没什么意见,正好在家里做学问。
陈宫陪着甄俨进了客厅,朝着顾雍微微一笑,算是和顾雍打了一个招呼。
可不知为什么。
顾雍总觉得陈宫的笑容里面,隐含着其他的意思,看上去很诡异。
苏由和张遵起身,向甄俨行礼。
不知二公子前来。
我等未能远迎,实在是失敬!甄俨倒是很开朗,也没有什么架子。
和苏由张遵二人寒暄了几句,然后看看顾雍。
又看了看毌丘俭。
这位可就是吴郡顾先生?啊,正是在下!甄俨又转向了毌丘俭,刚要开口,毌丘俭却已经起身。
向甄俨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果然如此!甄俨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宫,眼中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采。
而那神采,也让顾雍越发的感到好奇。
这两位今日前来。
怕不是简单的拜会吧。
果然说谈了几句话之后。
甄俨突然说:苏兄。
小弟今日前来,却是向苏兄求救。
苏由张遵一怔。
疑惑地看着甄俨。
仲贤弟这话从何说起?说着,苏由起身,打了一个手势之后,无关的下人纷纷退出,但门口却有二十人,站立不动。
那二十名庄丁,在人群中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可是这么单独的一站,就连顾雍都看出了一丝端倪:这二十个人,似乎不简单!只看他们,全都是普通家丁地打扮,人手一把宝剑。
剑长四尺九寸,比之普通的宝剑要长。
而且气度沉稳,看上去非常的机警。
陈宫却笑了起来……二公子今日前来,是知道二位都是有本事的人,只要出手,就一定能解救甄家。
公台先生,您说这话……呵呵,我实在是不明白。
唉,苏公何必再掩饰?若无把握,宫怎敢请二公子前来相求?苏、张两家,皆为关中细作。
只怕当大都督尚在西域地时候,苏翁和张翁,就已投在汉王门下。
陈宫的言语,不异于一个霹雳。
顾雍虽然已经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一些端倪,仍旧是被陈宫这句话,给吓了一跳。
苏由张遵,脸色顿时大变。
门口的护卫猛然转身,而这时候毌丘俭却抬起手,手心朝下轻轻一按,护卫又退出了客厅。
这毌丘俭,果然是……甄俨可能也没有猜测到,这陈宫会说地如此直白,脸色有点难看。
而陈宫却如若不见,淡淡一笑道:这些年,苏翁总是能弄到纯种良马,张翁也可以搞到那产自西域的精亮武器。
所有人都以为,二翁是通过塞外异族购到,可是以大都督对待异族的态度,却是不太可能。
所以,宫在很早前,就有了怀疑。
苏由和张遵,都没有说话。
只是额头上渗出地细密汗珠,却出卖了两人心中地紧张。
二公子曾说过,当年大都督入西域后,断绝了西域地马源。
甄家曾奉命试图与西域进行练习,以获得马匹和兵器的购买权。
当时,甄家开出地条件可谓是非常的优厚。
但不成想,却没有成功。
宫当时就在想:甄家这么大的势力,大都督为何会看不上眼?莫非,在这冀州之中,大都督已经找到了其他伙伴?不过,当时我只是怀疑,却无法确定……苏由沉声道:莫非公台先生,先在已经能够确定了嘛?三天前,宫才确定了下来。
元叹贤弟,还请勿要生气,若非贤弟你出现,我也难以做出判断。
苏公,你当时表现的太过热情,热情的让我不得不产生怀疑。
顾贤弟虽是江东望族,却不足以令你如此殷勤。
而顾家遭遇大难,已经不如当年。
能令你如此殷勤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顾贤弟的另外一个身份:他是大都督地师兄,曾求学于伯先生门下。
不知对否?苏由和张遵,还是没有开口。
反倒是毌丘俭突然笑了,公台先生果然高明,想必也已经知道了在下的来历?仲恭的来历,其实不难推论。
不过宫只能确定仲恭你是大都督的麾下,却猜测不到,你的地位。
想必迎接顾贤弟入庄,也是毌丘大人的主意。
因为大都督那边已经知道,顾贤弟家中遭逢惨事。
所以下令密切关注,以寻找顾贤弟下落。
毌丘俭说:不错,顾先生家中出事的消息一入主公耳内,主公就立刻命林乡亭侯派人打探顾先生的消息。
没想到。
我还是疏忽了,竟然被公台先生看出破绽。
公台先生果然利害,不愧主公所赞的节烈之士。
、陈宫一怔,大都督竟知宫之贱名?毌丘俭笑道:大都督自然知道……当年先生在长安。
虽仅是光禄勋下属五官小吏,然则挑动李郭反目成仇,送伪帝逃出长安,造成关中大乱。
也不简单呐。
我地个天,这都是什么人?不仅仅是顾雍苏由张遵三人目瞪口呆,就连甄俨。
也不得不仔细的打量起陈宫。
陈宫的脸上。
露出了兴奋的光彩。
这两方把话都挑地非常明白。
彼此的底细也都说的清清楚楚。
毌丘毅说:既然先生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根底,那就不妨把你地请求。
说个明白。
陈宫一笑:这件事,还是请二公子说比较好。
甄俨这会儿的脑袋,晕乎乎的,有点不知所措的感觉。
说实话,来之前陈宫说,苏张二人定然可以解决这件事情。
当时甄俨还不相信。
想想也是,苏张两人不过商贾,还比不过甄家地势力,如何能解决自家的麻烦?他更想不到,一直在家中担当西席,教授小妹的陈先生,居然还有如此故事。
甄俨用力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总算是把自家地情绪稳定下来。
他看着毌丘俭,正色道:但不知毌丘公子,能否做主呢?冀州一地所发生地事情,俭皆可做主。
此乃俭前来中山前,所得到地命令。
甄俨说:既然如此,在下不妨直言。
请公子代我,解除了甄家和袁家的婚事。
其中地缘由,想必毌丘公子已经心知肚明。
一句话,我甄家世代积累的家业,却不希望被袁家所吞并。
只要能解除了这桩婚事,甄家于大都督,必有重谢。
居然是这件事……毌丘俭感到有点头疼起来。
他前来中山,却是另有任务。
而他所肩负的任务,其重要性,关系到关中的存亡。
甄俨殷切的看着毌丘俭,等待他的回答。
陈宫突然道:毌丘大人,宫有一问,不知当问否?请先生明言!宫想知道,大都督如今……是否健在?毌丘俭心里一咯噔,骇然的看着陈宫,心道:这家伙莫非……和军师一样利害?陈宫笑了,站起身来。
大人无需回答,宫已知答案。
二公子,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过些日子再来?为什么?甄俨还没有反应过来,弄不清楚陈宫这句话的意思。
也难怪,那毌丘俭还没有回答,究竟能不能帮助他啊。
这么回去,算是什么?不过,既然知晓了陈宫的来历,甄俨也就不再多说。
似陈宫这等人物的想法,绝不是他能够测度。
既然陈宫这么说,那就听他的吧。
毌丘俭也不阻拦,摆手示意门口的卫士放行。
贤弟,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难道就不怕他们……二位哥哥放心,甄家想要拜托被吞并的命运,就只有依靠我们。
孰重孰轻,他自然分得清楚。
再说了,那位陈先生,也不是普通人。
他既然把话都说开了,却已经是在向我们表明了态度……放心吧,甄家不会无礼,顾先生觉得可是?而顾雍,此时此刻,心潮澎湃至极。
听毌丘俭询问,他笑了……而且笑得非常开心,月余来心中的阴翳,一扫而空。
毌丘公子,我只想知道,大都督何时会抵达中山?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三七二章 长安之乱(四)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11-1 14:04:51 本章字数:5022俷何时抵达中山?这不仅仅是顾雍想要知道的答案,还有许多人,甚至包括毌丘俭也很想知道答案。
毌丘俭是闻喜大族,是高阳乡侯毌丘兴的次子。
按照古人的规矩,世家皆由长子继承,当然这个长子,还必须是正妻所出。
毌丘俭很不幸是次子,而且还是庶出的次子。
也就是说,从生下来的那一天开始,他注定了无缘去继承家族的事业。
或是依附家族,或是在家族的支持下另起炉灶。
毌丘兴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在风起云涌,暗流激荡的桓帝、灵帝两代帝王中,保全了家族不衰。
也许听上去,这并没有什么了不得。
但仔细想想,在这两代帝王中,曾发生了多少事情?党锢之禁,黄巾之乱……无数北方世族在这动荡中灰飞烟灭。
而毌丘一族,至今仍屹立在河东,也算了不得。
其时,早在李儒接手闇部的时候,就已经和毌丘兴扯上了关系。
随着董俷在西域风生水起,非但没有因为董卓的死而衰落,相反是越来越兴旺。
毌丘兴就隐约的感觉出来,迟早有一日,董俷定然会杀出西域,坐镇于关中。
世家子,不像普通人。
他们先是忠于家族,而后才会忠于朝廷。
什么事情于家族而言最有利,那么他们就会做出相应的决断。
毌丘兴虽然知道,董俷为关东士族千夫所指。
可同样是武人出身的毌丘兴,又怎么会在意这些?既然次子毌丘俭无法继承祖业,那么就让他去开创一番事业吧!世族,也并非都是昏庸无能之辈,在大多数时候,他们看得远比普通人更透彻。
当时地毌丘俭,还没有弱冠。
于是借着求学的名义,毌丘兴秘密将毌丘俭送至汉安城,就学于太学士刘洪门下。
刘洪是什么人?论辈分。
是西汉王刘辨的叔公;论学识,也是博古通今,更是董俷名义上的老师。
只从这一点来说,毌丘俭身上就打下了董系的烙印。
此后。
毌丘俭回家,一直负责与中山苏双张世平二人的联系。
这两个人是怎么和董俷拉扯上关系的?说起来,却又要感谢罗老先生的那一部《三国演义》了。
在李儒开始向冀州撒网的时候,首先考虑地是中山甄氏。
不过董俷。
对那中山甄氏的印象并不是非常的深刻,而且甄家的背景,着实复杂。
演义中开篇,曾提到过两个商人。
当时刘备在郡召集乡勇。
曾得到过两个商人地资助。
一个叫苏双,一个叫张世平。
张世平本名张宥(you),字这也是李儒后来打听到的情况。
这两个人。
背景都不算复杂。
虽然张宥属于中山张氏的分支。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自从张宥祖上从商以后,张家人就已经把张宥这一系刨除出去。
名义是虽是同族。
可是彼此间早就没有来往。
相比之下,苏双和张宥,更符合董俷地要求。
当李儒派人和苏张二人秘密接洽的时候,苏双张宥当时就有点懵了。
这是一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虽然存在风险,可一旦成功,那么所获得的利益,将无法想像。
若说商人们最佩服谁?不是商人地老祖宗陶朱公,也不是那圣人门下的学生子贡。
谁的生意做地最好,非‘奇货可居’地吕不韦莫属。
苏双和张宥在商议之下,立刻答应了李儒地邀请。
七月末时,董俷在集宁出事之后,长安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并且在不久之后,他们就得到了董俷的消息。
前往长安送信地人,正是乌延。
乌延不是汉人,又精通鲜卑语。
所以很容易就穿过了塞外,抵达朔方。
并且通过秘密的方式,把董俷的情况告之长安。
事实上,董俷的情况并不好。
塞外的一战,郭援战死,董俷受箭伤,元戎士死伤惨重,最后清点时只余八十余人。
薰俷这辈子,哪怕是在最狼狈的时候,都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他进入云中之后,立刻就遁入山岭之中,不敢轻易出现。
一方面派乌延报信,另一方面则暗中观察局势,等待长安的救援。
毕竟,云中不是关中,这是袁绍的地盘,董俷不得不小心谨慎。
好在,高览虽屯兵五原云中,却只封锁了各关卡。
而长安方面,在得到了董俷的消息之后,就立刻派出毌丘俭,抵达中山。
他们需要借用苏双和张世平的关系,把董俷从云中接到河东。
不走云中五原,而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有并州纵穿,进入冀州之后,由中山国出发,走常山国,经上党而抵达河东闻喜。
只要抵达闻喜,董俷等人的安全也就得到保障。
至于常山国和中山国,乃至上党……自有苏双张宥负责打通环节。
毌丘俭抵达中山时,苏双和张宥已经出塞了。
所以,毌丘俭留在了中山,而另一波人马,则是由董铁带队的三百技击士,在苏家人的带领下,前去联系苏双。
顾先生不必担心,有媛容大哥出马,主公定能无忧。
苦笑着安慰了一下顾雍,毌丘俭又对苏由和张遵说:二位兄长,虽说那甄家所说的是事实,但是我等还需谨慎小心。
当派人监视甄家的一举一动,我们也要做好准备……若我估算的不错,一切都顺利的话,主公也就是在这一两日抵达。
苏由张遵领命而去。
既然已经揭开了秘密,那么就无需再做什么掩饰。
从地位上而言。
苏由张遵,都隶属于毌丘俭的麾下。
而这个时候,顾雍一直忐忑地心,也一下子放回肚中。
|<|一,,从小师弟的作为来看,在他心里,还是有我这么一个师兄的!不过……顾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轻声询问道:毌丘公子。
不知长安,先在如何了呢?长安?毌丘俭先是一怔,旋即笑道:顾先生放心,长安虽乱。
却依旧在掌控中!******建安元年十一月,纠缠了三个月的塞外战事,随着贺齐不断调动乞活军,终于结束了!这一战。
可以说是乞活军独立完成。
贺齐贾访二人联手,将阙居鲜卑等部打得大败,杀敌三万有余虏十余万鲜卑人。
按照乞活军的规矩。
这些俘虏应活军中,但是这一次……贺齐再次祭起了屠刀,尽斩十三万鲜卑俘虏。
十三万颗血淋淋的人头。
在塞外叠摞起了十三座京观。
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草原。
贺阎王!这是贺齐如今的绰号。
与当年的董杀神一样,成为鲜卑人的梦魇。
只不过。
乞活军虽然大获全胜,同样也是损失惨重,屯兵于塞外,再无力攻取弹汗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
或者说,只是一个开始……但即便是如此,乞活军在塞外屯兵,依旧对并州和幽州,造成了巨大地威胁。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长安霸上,已经是皑皑一片,银装素裹。
今年的雪非常大,在个别地区已经造成了不小的灾害。
特别是关中战事不断,加之流民涌入,昔日八百里秦川,竟然出现了粮食的短缺,并且还出现了骚乱。
十一月十一日,阳城、番须口、回城以及陇县,发生了暴动!而这些地方,正是汉安军兵力最为薄弱之处,陈到不得已领踏白军出征平乱。
位于长安城东南方地覆盎(ang)门,已经修盎,按照《说文》解释,是一种承载粮食的容器。
覆盎,意思是不被重视和理解。
而事实上,覆盎门在长安十二门中,的确算不得什么。
如果做一个比喻,长安城是一个大宅院,那么就有四个大仪门。
其余城门,结束角门,覆盎门更是如此,比之南城正门的安门而言,它还真是个微不足道地存在。
不过如今,这覆盎门内,却住了一位大人物。
长安令臧洪,若只是论较官职的话,这算不上什么显赫的官位。
如今长安,是西汉王所定下的王都,更是董俷开府所在。
长安城内地大小官员,可谓多如牛毛。
但臧洪却不一样。
他是当年关东诸侯第一次联盟讨董时的司仪,也是闻名天下的名士。
薰俷曾给以他‘气节壮士’之赞誉,虽将其捉拿,却没有杀掉,而是流放到了西域。
同时,他给了臧洪一道题目:如何让士子和武人和平共处?转眼间,已经快十年了……+<.洪从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他能从西域出来。
虽然不是回家,可依旧感觉亲切。
薰俷看重他,卢植看重他,蔡看重他,羊续也看重他!不仅仅是如此,包括西汉王在内,很多人都看重臧洪。
以至于当初薰俷推荐费沃担任长安令地时候,居然没有通过,而是由臧洪出任。
只此,可见臧洪之声名。
但是臧洪很清楚,这该死地长安令,并不是一个容易担当地角色。
长安城内,派系很多。
有忠于薰俷的一系,也有忠诚于西汉王地一系。
虽然薰俷和西汉王刘辨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可是属臣之间的争斗,从刘辨进入长安的那一天起……或者更长远一些,还早在西域的时候,双方的争斗就没有停止过。
只不过,西域时,西汉王刘辨的势力并不大。
可是在长安……房间里,火塘炭火熊熊。
屋外虽然是天寒地冻,但屋子里面,却是温暖如春。
+<.洪斜倚榻上,却是愁眉不展,看上去心事重重。
门帘挑起,从外面走进来了一个身材高挑,气质端庄,带着明显异族特征的女子。
手捧托盘,走到了榻旁,把托盘中的饭菜摆上,然后又给臧洪斟了一觞葡萄酒,奉到了臧洪的面前。
啊,有劳夫人!+<.洪这才惊醒过来,连忙端过了酒杯,轻声说道。
这女子,是臧洪在西域娶回的妻子,是精绝人,而且还有王室血统,来头不小。
当初,精绝女王举国投奔董俷。
何太后感其对汉室的归属,所以就赐精绝王室以汉姓:席。
+<.洪的家小,早已不知所踪。
一个人在西域孤苦,何太后就指定了女王的妹妹,嫁给了臧洪,名曰席氏。
这席氏也颇为体贴,而且知书达理。
由于是何太后所赐的婚事,臧洪对席氏,也非常的敬重。
席氏道:夫君,这些日子来,你总是愁眉不展,莫非是有什么心烦的事情嘛?+<.洪叹了口气,把酒水一饮而尽。
当初在西域的时候,我一心想要离开。
可是现在想想,西域的数年生活,却是我生平最为悠闲舒心的日子……夫人有所不知,我现在真的是想辞官不做,回西域逍遥去。
席氏奇道:夫君为何有此感慨?夫人难道没有发现,近来这长安城内的气氛,不太正常吗?你是说哪些谣言?席氏嗤之以鼻,大都督勇武过人,武艺高强。
天下间能杀大都督的人,怕是还没有出生呢。
席氏生于西域,而董俷在过往年月中,对西域的治理还算是相当不错。
故而,西域人对董俷,除了哪些怀有敌意的人之外,大都是相当的感激。
席氏也不例外。
+<.洪苦笑道:我也知道是谣言,可大都督一日不出现,这谣言就不会断绝。
我所担心的,并不是谣言的本身,而是在这谣言背后,所隐藏的阴谋。
阴谋?是啊,大都督在,则可震慑宵小。
可如今大都督不在,长安城内群龙无首。
今年雪患,陇县那边又出现了叛乱。
陈将军领军平乱,这长安城内,未免会出现空虚。
若是有人趁此机会作乱的话,我担心大都督和大王苦心经营的基业,将会……你也知道,乞活军元气大伤,解烦军和选锋军被缠住,一时难以脱身。
席氏啊的一声惊叫,捂住了嘴巴。
夫君的意思是说,有人会造反?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造反,但我却知道,有一些人,并不希望居于大都督之下。
席氏刚要开口,门外有家人前来禀报:大人,脂大夫和金大人求见。
+<.洪闻听,一蹙眉头。
他犹豫了一下,猛地站起身来,快快有请,我随后就到。
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三七三章 长安之乱(五)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11-1 14:06:05 本章字数:3386大夫,本名脂习,表字元升,长安人氏。
而金大人则是一员武将,姓金名旋,表字元机,也是长安人氏。
其父金日磾,曾经是武陵太守。
当年区星在长沙造反,金日磾奉命讨伐,却遭了区星的埋伏,战死疆场。
此后金家再无人出仕,直至西汉王刘辨入长安,金旋这才重登仕途。
如今官拜南宫校尉,性情刚烈。
脂家也好,金家也罢,都是在长安城中生活了百年的大族。
金家虽然是武将出身,但祖上也是文采风流,是那个时代颇有名气的一位贤士。
而脂家和金家,更是有联姻之好……脂习与北海名士孔融交好,在关中一代,很有名声。
他天生豪爽,慷慨大方,有长安小孟尝之称。
只不过因脂家的家财丰厚,李傕统治长安时,将脂习扣押。
至董俷攻陷长安,脂习这才重获自由。
经羊续推荐,被刘辨封为散大夫,享一千三百石俸禄。
+<.洪换好了衣装,走进客厅时,脂习和金旋显然等的是有些不耐烦了。
一见洪进来,二人齐刷刷的站起来,拱手与臧洪行礼道:子原兄,深夜造访,多有不便,还请恕罪。
要论官职,脂习和金旋都比臧洪的官职大。
不过在臧洪面前,还是表现的非常恭敬。
也难怪,臧洪同是世家出身,其父臧旻曾为匈奴中郎将,历任中山、太原太守。
声名卓绝。
而洪自己,同样是声名显赫。
不说别的,只当年那个关东诸侯联盟时地主持者身份,就足以让人敬佩。
+<.洪微微一笑,二位大人客气,深夜前来,不知有何指教?脂习和金旋相视一眼。
子原兄,敢问如今这天下,是谁的天下?+<.洪没想到。
这脂习开门见山,说话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脱口道:自然是汉室天下。
既是汉室江山,那么当由谁来做主?这个。
自然是当今圣上……子原兄所说的圣上,又是哪一个?脂习说话很不客气,步步紧逼,令臧洪有点措手不及。
是哪一个?若说是许昌的那一位。
无疑就扣上了反贼的名目;可若说是西汉王,又名不正言不顺。
如今的臧洪,可不是十年前的那个臧洪。
十年的时间,对于任何人而言。
都不是一个短时间,也足以让一个人改变很多。
+<.洪蹙眉,看着脂习。
元升。
有话不妨直说。
莫要这样拐弯抹角。
脂习道:既然如此。
习就不妨直言。
西汉王本为汉室正统,却为薰卓夺取帝位。
也因此。
使得汉室朝纲不振,日渐衰落,实乃国贼,国贼也!+<.洪不吭声了!对董卓,他没什么好感。
可是对脂习的这番话,也颇不以为然。
国贼?究竟谁是国贼,怕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地事情吧。
董卓虽然废帝,却也算是一心为汉室。
至少在当年,汉室颇有中兴气象,若不是为人所害,未必会成今日的局面。
若说国贼,我倒是觉得,那个郑泰,更似国贼!只是这些话,臧洪没法子说出口。
当下闭口不言,看着脂习金旋二人,等他们说下去。
脂习说:如今西汉王还都长安,正是我汉室中兴之机。
然则,天下只知董西平,而不知西汉王。
开口言谈,必然是董西平如何如何,如此下去,置大王于何地?元升兄,你究竟想说什么?脂习平息了一下情绪,沉声道:子原兄,习索性把话说开吧。
如今薰西平生死不明,其麾下人马,也是群龙无首。
此乃天赐与我等兴复汉室的大好良机,正当西汉王执掌大权,挥兵去关东,平息诸侯争纷,振兴我汉室江山的好机会。
我等几番商议,拟辅佐西汉王重登大宝,但请子原兄你出面相助,不知兄意下如何?+<.洪开口道:你们打算怎么辅佐西汉王登基?如今长安兵力空虚,而董西平地亲信,都不在长安。
只需控制长安,请大将军进驻。
到时候,薰贼余孽,定望风而逃。
话尽与此,但不知子原兄你如何说?+<.洪看到,金旋的手,不知经扶住了肋下的佩剑。
心中不免暗自叫苦:看起来我若是不答应,只怕这些蠢货,就会动手杀人了!+<.洪忠于汉室否?那绝对是忠心耿耿,没二话说。
可臧洪也清楚的知道,这些家伙也就是嘴巴上说地漂亮,可未必能成就大事。
至少有一件事,臧洪看得非常清楚。
薰俷和刘辨是一体的,至少在目前,绝不能产生矛盾。
可这些家伙,却是吧西汉王往死路上推啊。
如果董俷不死,那么西汉王刘辨和董俷,将产生不可弥补的裂痕。
到时候,什么复兴汉室,什么平息争纷,说穿了也都是一个笑话而已。
那袁本初,真有那个本事?+<.洪沉声道:此事西汉王可知否?大王仁慈,并未表态。
那太傅羊大人那里,是否知道?羊大人近来身体有恙,闭门不见客……但想必是没有问题的。
真是一群自以为是地家伙啊!+<.洪深吸一口气,道:不知二位要我如何配合呢?脂习和金旋,面露喜色,我就知道,子原兄一定会同意。
放心吧,我已经联络了许多人马,一定可以成功。
我也不为难子原兄,只请子原兄到时候,打开安门即可。
很明显,这伙人还召集了一些帮手。
+<.洪一蹙眉,轻声道:我只是长安令,四正门,八偏门虽是我来掌管,但实际上,却是有闵贡大人所控制。
若没有闵贡大人的手令,这件事怕不是太容易吧。
这句话,说的半真半假。
长安执金吾闵贡,地确是负责十二门地事务。
可实际上呢,闵贡和臧洪两人地手令,都可以起到作用。
那闵贡,也是一位老臣了。
曾经是河南尹,更和董俷一起,曾与北邙山救驾。
脂习和金旋相视而笑。
仲叔果不欺我……只是子原兄未免有些……呵呵,仲叔兄已经同意加入我们,只是这长安十二门,必须要有仲叔兄和子原兄你二人联合签发的手令才能开启。
+<.洪瞳孔不由得放大……这些蠢货,居然跑去找闵贡闵仲叔了吗?联合签发……仲叔兄,莫非你已经投靠了董西平?你就这么有把握,那董西平还活着?+<.洪是个聪明人,当下微微一笑。
既然闵大人已经同意,洪自然无法拒绝。
如此,多谢子原兄。
脂习和金旋,兴高采烈地走了。
但是臧洪的心情,却是变得格外沉重。
这一系列的发生,让他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一样。
不知为何,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很多人都忽视的人。
对于那个人,说实话臧洪并不是很了解。
在西域的时候,那个人虽然地位很高,可平日里却是从不显山露水,甚至话也不多。
可是臧洪知道,那个人很利害。
特别是那个人的眼睛,看上去很淡漠,但臧洪却能感受到,那淡漠之后,所隐藏的阴鸷。
你想要做什么?+<.洪忍不住轻声的自言自语:我想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目的,只是你这样做,又让大都督将来如何与西汉王面对?难道说,你就不怕面对大都督的愤怒,或者,你另有打算?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一个寒蝉。
+<.洪在客厅里呆坐了很久,慢慢的回到了卧室。
席氏已经睡下了,烛光映照着席氏美丽的面庞,看上去是那样的妩媚……+<.洪心里突然一个哆嗦。
闵贡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我呢?我又该如何选择?不行,我不能在这里等待。
为了她,我也不能……可是,难道要我出卖别人吗?+<.洪扭头,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
扭头看了一眼席氏,臧洪一咬牙,迈步走出了卧房,来人啊,立刻给我备车!只是,臧洪却没有看到,当他走出卧房的一刹那,席氏突然挣开了眼睛。
那妩媚的粉靥,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三七四章 长安之乱(六)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11-1 14:06:16 本章字数:4288如其来的一场大雪,令道路越发难行。
白茫茫的一片原野,透着无尽的寂寥。
百里方圆之中,甚至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是自中平年以来,十五年间冀州最大的一场雪。
虽然说,瑞雪兆丰年。
可凡事总归过犹不及,这雪太大了,大到了让老百姓难以承受的地步。
无数房屋承受不住重压,在暴风雪中轰隆倒塌,又多了无数冤魂。
是老天的惩罚,亦或者是……不仅是冀州如此。
并州、幽州、塞外的鲜卑部落同样如此,而且灾情更加严重。
富贵的,依旧富贵着。
可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却生生的冻死了,饿死了无数。
在流传后世的《建安野获录》一文中,把建安元年的这一场大雪,称之为建安雪患。
十一月末,押运防寒辎重,抵达乞活军的田豫和庞统,在观察了弹汗山鲜卑大营之后,献出一策。
趁朔风正烈时,一把大火,将公孙度三百里联营尽数烧毁。
乞活军顺势,占居了弹汗山。
这一战后,乞活军再无半点东进的能力,只好屯兵于白山一线,与公孙度隔濡水相望。
******算算时间,顾雍在苏双的田庄里已经住了三十多天。
可是董俷还是没有消息传来,这让包括毌丘俭在内的许多人,都感到非常焦躁。
甚至是弹汗山方面传来的捷报,也变得不再那么令人振奋。
顾雍说:西平虽最终夺取了弹汗山。
可是从战略意义上而言,已经是大打折扣。
毌丘俭不免奇道:先生此话怎讲?弹汗山若是还在和连之手,则是我大汉二百年来,对胡族从未有过地大胜利。
可是,和连先死于公孙度手中,而后整个鲜卑又被公孙度所掌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弹汗山已经属我汉室疆土,西平虽夺取了弹汗山,却沦落为诸侯争纷。
陈宫叹了口气。
大都督一盘好棋,最终却成就了那公孙度的声名,落了下乘,端的是落了下乘。
公孙度虽失了弹汗山。
可这杀胡英雄的名号,却已经坐实了!自从那一日甄俨来访之后,陈宫就隔三差五的时常来田庄做客。
虽说这陈宫与当世而言,声名并不彰显。
但也确有才华。
特别是他在长安做的那一番好大谋划,让顾雍和毌丘俭也不敢等闲视之。
二人都知道,这世上有本事的人多了去,有些人名满天下。
有的人却不喜结交朋友,这陈宫就是其中之一。
听说,那恶虎南下了?顾雍喝了一口酒。
笑呵呵的说:没想到雄霸幽州地北地恶虎。
却沦落如此下场。
是啊。
曹操得恶虎襄助,只怕会如虎添翼。
也不尽然!陈宫说:曹操虽是当时枭雄。
那恶虎又岂是等闲之辈?论官阶,吕布是当朝卫将军,幽州牧,温侯……曹操如今不过是费亭侯,振东将军而已。
二者之间,怕也难以相处长久,只看那曹孟德,有没有降龙伏虎的本领。
顾雍和毌丘俭,也不由得连连点头。
是啊,那吕布是个桀骜不驯的人,而且久居上位,能轻易的臣服于曹操之下吗?怕也是非常困难吧!提起了恶虎,顾雍就忍不住想到了另一头暴虎。
把酒杯放下来,轻声地问道:仲恭,可知道大都督如今在何处?何时能回来呢?陈宫也忍不住道:是啊,我那东家也是一天三问,我也烦的要死。
可就算是主公来了,你让他怎么去阻止婚事啊。
毌丘俭蹙眉道:先生当知道,这里毕竟不是关中,主公就算来了,又如何出头呢?陈宫淡定一笑,此事宫已有了打算。
愿闻其详!陈宫犹豫了一下,看看毌丘俭和顾雍,一咬牙道:其实此事也关系大都督如何回转关中。
如今,通往河东的各个路口,都有重兵把守。
袁绍就算不想和大都督翻脸,怕也不会轻易放大都督回去。
虽说苏翁他们有门路,可总归不够保险。
那倒是!毌丘俭点头赞同道。
陈宫这话说的不错。
从冀州入河东,虽然是一个不错地选择,但也算是一次冒险。
顾雍道:公台,何不直言?陈宫一笑,其实,回归河东最大的问题,莫过于在上党。
我意请大都督,与途中劫杀袁熙。
如此一来,袁绍必然大怒,定会调集各地兵马,包括上党方面的兵马,也必然会被调动起来,追查凶手……而这时,往河东的关卡也会随之松动。
顾雍听明白了……陈宫这时要来一个时间差,借助两地兵马调动,来冲破上党一地地防卫。
只是……顾雍和毌丘俭相视一眼,心中不免生出一丝疑惑。
陈宫看出了二人的心思,当下道:当然,小姐却是不能继续留在中山了。
大都督可借袁熙迎娶宓小姐时,连同小姐一同劫走。
一来,甄家能摆脱关联,二来,小姐可为甄家向大都督效力的联络人,与苏张两家,同为大都督来效力。
话说地很漂亮,但实际上,甄就等同于甄家地人质,前往关中。
恐怕往关中地人质,不止是一个甄。
一旦消息败露的话,甄家也是难逃一死。
从这一刻开始,甄家地未来,已经和关中紧密相连。
顾了一下,轻声道:小姐前往关中,但不知甄家又绍的控制?那言下之意是说:甄不过是袁绍吞并你老甄家地一个借口。
就算不成亲家,他老甄家就能逃过袁绍的算计?只怕不那么简单吧。
袁绍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陈宫冷笑,元叹放心,老甄家能立足中山百余年时间,又岂是一点手段都没有?袁本初虽然雄霸冀州,可如果说想要和老甄家硬来,怕到时候也会很难受吧。
顾雍和毌丘俭,都是世族出身。
自然知道,世族立足地方的根本。
陈宫说的不错,那甄逸怕也不是个易与之辈。
******这天晚上。
顾雍和毌丘俭都睡的很晚。
陈宫日间的话语,犹在耳边不断的回响,两人都在琢磨,这里面的种种可能。
子夜时分。
寒风呼啸。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却是越下越大了。
路上的积雪,已经能没过小腿。
马匹车辆,乃至路人行走。
变得格外艰难。
书房里,顾雍和毌丘俭正在说着事情。
突然门外传来了嘎吱嘎吱地声响,紧跟着门帘一挑,却见苏由从屋外走了进来。
苏兄。
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顾先生,仲恭。
快随我走。
主公已经到了!什么?顾雍听闻这消息。
忍不住一阵激动。
而毌丘俭更是呼的起身,拉住了苏由的胳膊。
主公来了?在何处?仲恭,莫要激动……主公并没有抵达中山,而是在中人亭落脚。
家父派人前来送信,主公不会来中山,待雪势稍缓,他将会由中人亭转道上曲阳,直入常山。
毌丘俭愣住了!按道理说,主公应该是先至中山汇合,为何却在中人亭改道?反倒是顾雍,很快就明白了董俷的意图。
看起来,西平当是为了稳妥,不欲和苏张两家走地太近,以免被人看出破绽,所以才选择了在中人亭改道入上曲阳。
比起十余年前,西平的思路,显然变得更加缜密。
当下把他的想法告诉了毌丘俭,而后立刻让人唤醒了苏飞,让他带上家人和护卫随后动身,他和毌丘俭两人则在苏由和张遵的引导下,先行出发,前往中人亭。
顾先生,要不要通知甄家?顾雍一蹙眉,沉吟片刻后摇头道:不,此事不宜太多人知道,我们见过西平再说。
喏!不知不觉,毌丘俭已经把顾雍看作了谋主。
事实上,不论从经历还是从筹谋而言,顾雍明显也要比毌丘俭高明出了许多。
而且顾雍还是董俷地师兄,从亲密的关系而言,毌丘俭也要以顾雍为主。
商量妥当之后,众人连夜启程动身。
中人亭在恒水下游,望都、上曲阳和中山国三地之间(今河北唐县附近)。
从中山国至中人亭,原本并不需要多长的时间。
不过由于道路难行,使得顾雍等人二更天出发,至天亮时分,才抵达中人亭。
此时,鹅毛般的大雪,已经停息了。
天空湛蓝,格外地晴朗。
顾雍一行人在位于恒水畔的一个田庄外下马。
苏由上前道:小人苏由,奉家父之命,前来汇合。
田庄门楼之上,有庄丁打扮的卫兵放哨。
不片刻地光景,就见庄门打开,从田庄中走出了一行人,大约十几个。
为首地两人,一个是武将打扮,另一个却是一身劲装,外罩黑色大氅,体形颇有些瘦削清癯地感觉,面颊似刀削斧劈般,棱角分明。
苏先生,张先生,主公有请!说着话,这人向顾雍看了一眼,微微一怔,露出似曾相识的表情,这位是……你是……董铁?顾雍也觉得这劲装青年有些面熟,想了片刻之后,惊喜地说:我是顾雍,我们曾在管城驿站见过,你忘记了?当初我随恩师,从洛阳一同返回城。
啊!劲装青年忍不住轻呼一声,连忙上前行礼,却是顾先生,请恕董铁先前眼拙。
这青年,正是董俷的技击校尉,董铁董媛容。
顾雍在董铁和那武将打扮的青年迈步走进了田庄,一行人很快来到了田庄的大厅前。
这是张宥在中人亭的一处田庄,主要是用于行商途中落脚休息。
田庄不大,有四五十间房舍。
沿途可以看到身着软甲,背负长剑的技击士巡逻。
走进大厅里,迎面一股暖暖的气流扑来。
只见两名老者,正陪着一个身形伟岸,若同雄狮一般端坐中央的青年说笑。
那青年,年纪约在二十七八岁,站起来身高过丈,膀阔腰圆。
面似锅底,横眉细目,狮鼻阔口,形容狰狞可怖。
见顾雍等人进来,青年也随之起身,拱手笑道:苏兄,张兄……一路辛苦,快快请坐……目光落在顾雍的身上时,青年不由得微微一怔。
你是……顾雍露出了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大都督,城一别业已十四年,还记得故人否?你是……顾大哥!青年一声惊呼,上前一把将顾雍抱住,脸上流露出欣喜之色。
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三七五章 长安之乱(七)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11-1 14:06:51 本章字数:5326晃已过了许多年!说实话,董俷至今仍未能想起来,顾雍在《三国演义》那本书里算是什么角色。
不过,董俷依旧尊重顾雍。
这不像是他于郭嘉、荀彧,或者贾诩那种带有非常主观的目的性,而是因为顾雍当时给予了他尊重,所以董俷同样也非常尊重顾雍。
更不要说,他和顾雍同出一门的关系。
人常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即便是重生转世,即便是已经过去了许多年,那骨子里的性情却不会改变。
就如同董俷和曹操的相知相交,不仅仅是因为曹操是他所熟知的牛人,而是因为曹操在当时,在所有人都鄙薄他一个良家子出身的时候,给予他足够的尊重。
所以,即便是现在和曹操成为对手,董俷还是会把曹操当成朋友。
至于刘备……说穿了,也不过是由一个莫名其妙的误会开始,最终成了生死仇敌。
相比之下,对于郭嘉的敬重,更多的是因为那家伙在演义中近乎于妖的诡智。
当然,还有一个诸葛亮,虽然说如今的孔明先生,还没有表现出他可怕的智慧。
所以,董俷和顾雍之间的敬重,是一种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敬重。
十余年过去了,顾雍也是遭逢磨难,比之当年更加的沉稳。
而自己。
不也改变了许多吗?只不过,董俷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顾雍相逢。
拉着顾雍,董俷请众人落座。
苏双和张宥依旧被董俷安排在上座。
看着这两个已经皓首地老者,激动的热泪盈眶时,顾雍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愿为董俷卖命。
经过介绍,顾雍知道那个和董铁一起站在客厅外守候的武将,就是薰俷的护卫。
越兮。
而越兮的父亲,青州戟王越辰越老夫子,可称得上是文武双全,顾雍也听说过老先生的名号。
要说起来。
越兮也算是出身世家,却甘愿做一个护卫。
这的确是出乎顾雍的意料之外。
薰俷和众人寒暄了几句,互道了各自的经历之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悠长叹息。
我自以为勇冠三军。
却不成想,还是落了他人地算计。
此次因个人之喜好,由着性子折腾,不但没有达成目标。
反而折了郭援,更令弹汗山之战,功亏一篑。
平白成就了那公孙度之名。
实在是愧对郭援。
更有愧于卢师当年的教导!今更连累二老,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
随我奔波忙碌,更冒性命之虞,实俷之过。
说着,董俷站起来,朝着苏双和张宥深深一揖。
这可把两个老汉惊得连忙起身,口中道:主公,使不得,使不得,小老儿怎担当起主公如此?折煞我等,折煞我等……薰俷正色道:二老,俷这一揖,二老却是当的起。
若非二老冒风雪寻找,俷如今说不定,还在塞外冰天雪地中厮杀,更说不得,如今已经尸骨无存,怎当不起?那苏双张宥,仍在客套。
还是顾雍出面道:苏先生、张先生,主公行这一礼,你二人端地是受得起,还是不要再客套了……不过主公,经此一事,主公当要务必小心,以后不可轻身涉险才是。
于无形之中,顾雍已经承认的董俷‘主公’的地位。
其实这也没什么,早在顾家堡出事的那一天开始,顾雍已经视董俷为主公了。
说实话,小师弟如今地手段,的确是很高明。
那苏双张宥,虽颇为富足。
可说到底,在许多人眼中不过是一个贪图利益的奸商,上不得台面。
而薰俷,如今是雄霸一方的诸侯,这一礼,就足以让二人心甘情愿地卖命。
商人有时候奸诈,但他们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寻求他人的认同?顾雍已不是当年地世家子。
漂泊了半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顾雍地思想,也发生了许多改变。
至少放在以前,他绝不会对苏双张宥如此客套。
而现在,他却看出了这商人地妙用。
待董俷坐好,苏双张宥二人在苏由张遵的搀扶下也落了座。
毌丘俭沉声把陈宫地事情,告诉了董俷……你是说,陈公台如今就在中山甄家?薰俷对陈宫的兴趣,要远远超过了对甄家的兴趣。
那可是三国之中,颇为有名的牛人。
虽然最后败给了曹操,但也不能说,陈宫就比曹操的部曲差距非常大。
至少在演义中,陈宫数次为吕布献策,但吕布最终都没有接纳。
这是个很有本事虽然说自家麾下,也聚集了不少的牛人。
可说起来,不管是徐庶还是庞统,都还有些稚嫩。
谋士这活计,不同于武将。
武将的武艺练成,只需几次战阵就能磨练出来。
但谋士,特别是一个出色的谋主,那绝对是需要时间和经历的沉淀。
若是能把陈宫……薰俷在心底里思忖起来:西域为我根本,必须要有心腹之人放可以坐镇。
所以姐夫必需要留在西域。
如此一来,闇部的沟通就比较麻烦……当初闇部于西域时,主要是为了对付关中马腾郭宪,还有李傕郭等人。
而现在得了关中,闇部的根基,就必须要设在身旁,否则不但是耗费人力物力,还会消耗掉不少时间。
不过,对陈宫此人的了解,并不是很多,闇部不可以交给他。
放在身边做个谋主,似乎是不错的选择……倒不如,把闇部交给师兄来打理?算了算了,还是回长安以后。
和军师再做商议。
薰俷把思绪收回来,轻声道:劫杀袁熙,这件事以师兄你来看,是否可行?此刻,他身边没有什么出谋划策的人,即便是毌丘俭,也并非是有远谋地人。
顾雍道:若按照公台所说,只要处理得当,的确是有利于我们回转关中。
不过。
主公当筹谋更远。
以甄家在中山的根底,再有苏张二翁的配合,他日我大军杀入冀州,甄家不但可为内应。
更可以对安抚冀州,产生出不可估量的作用。
苏双点头道:顾先生所言极是。
若论较声名,甄家虽然也是商贾出身,可是比我等要有威望。
他不仅仅控制着青、冀、并、幽四州的粮食。
更是官宦世家。
现任族长甄逸,还有甄逸长子甄豫,都颇有贤名,若利用的好。
未尝不是好事。
有道是,同行是冤家。
连苏双都这么看重甄家,董俷倒不得不认真的考虑一下甄家的势力。
他对商贾世家。
本就没有什么偏见。
只是今日甄家能反袁绍。
他日是否也会反自己?收服甄家。
地确是好事。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却是一把双刃剑啊帮他除掉袁熙。
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我对那陈宫,比对甄家的兴趣更大。
顾雍闻听,不由得笑了起来。
主公若是想要那陈宫效力,也不会太难。
算起来,陈公台本就是主公的麾下。
当年他奉太师的求贤令而入洛阳,只是未等到机会,太师就出了事故。
雍与这陈公台曾有过详谈。
却发现他对主公,还是颇有好感,只要主公相召,他定会依附。
若是这样……倒值得帮一帮甄家!嘿嘿,其实甄家现在对主公,可说是望眼欲穿。
要不,可由苏翁派人,前去通知?话刚说到这里,门外董铁迈步走进来,插手道:主公,田庄外,有中山甄俨与陈宫两人,随顾先生家眷车队抵达。
薰俷一怔,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曹操来了?顾雍不由得吓了一跳,吃惊地看着董俷。
啊,这个是……是当年我在阳时的一段典故,意思是说,说什么,来什么。
薰俷张口胡说八道起来,暗自叫苦:我怎地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诸公,既然陈公台已经来了,我等也不可怠慢,随我一同前去,迎接他们。
忙把话题岔开,董俷起身向外走去。
顾雍等人紧紧跟随在董俷的身后,董铁和越兮两人,则伴随在他左右。
这时候,苏飞带着护卫,保护着顾雍的妻小走进了田庄。
远远地,就见一个面目狰狞,宛如雄狮一般魁梧的青年带着一群人,迎面走来。
虽然没有见过董俷,苏飞也曾听说过董俷的长相。
如此秉异的相貌,除了那西域暴虎,还能有谁?不仅是苏飞,甄俨和陈宫也看到了董俷。
事实上,老甄家一早就派人盯着苏双家地动静。
顾雍等人夜半刚一出发,陈宫就得到了通知。
虽然不知道顾雍他们去了何处,但却已能肯定,与董俷有关。
于是,急急忙忙的赶到了苏家田庄,正碰上了苏飞等人离开。
陈宫和甄俨,也算是赖上了董俷。
也不管苏飞是否答应,反正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而苏飞,还真的就不好翻脸,只能带着这两人前来。
草民甄俨(陈宫),叩见大都督!甄俨和陈宫上前行礼,却被董俷一把搀扶住。
甄公切莫如此,俷不过是一落难之人,还需甄公多多照顾……说目光就落在了陈宫地身上,俷久闻先生之名,只可识。
今日一见,俷甚幸之,甚幸之!这话可不是客套话。
甚至在董俷没有出生地时候,就知道陈宫地大名。
陈宫却不禁奇怪:我生平不喜结交他人,在长安时,也没有几个人知晓我的名字,你又如何久闻我地名字?不过,看董俷说的真切,不带半点虚假之意。
陈宫心下道:莫非就是因为长安地事情。
才知道我吗?定是这样,否则何来‘久闻’二字。
宫亦仰慕大都督久矣,今日得见,实宫之幸事!众人客套完毕,董俷一手拉着陈宫,一手拉着甄俨,往大厅走去。
这一招,还是学那《三国演义》里的曹操。
那厮不也经常拉着男人的手,往屋里走吗?不过这一手。
似乎很有用。
只看陈宫甄俨那激动的模样,就知道这牵手的威力有多么巨大。
苏双张宥,带着自家的孩儿,去准备酒菜。
董俷等人在大厅里重新落座后。
顾雍向他介绍了苏飞。
苏飞?这名字没有半点印象,董俷好奇的问:伯玉精于水战?苏飞恭敬的回答:虽不说精通,但驰骋于大江之上,就如陆地行走一般简单。
好大的口气!薰俷印象之中。
三国里地确有几个精于水战的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巴郡甘宁甘兴霸。
当初董俷在历阳时,曾为秦推荐过几个人。
但是后来黄忠说:甘宁没有找到,不过蒋钦周泰却是归顺了。
秦死后。
黄忠本想约二人一同前来投奔董俷。
只是这两人却以不习北地为由,拒绝了黄忠的邀请。
每每想起来,倒也算是一个遗憾。
没想到。
如今居然出了一个苏飞。
三国之中。
地确是藏龙卧虎啊。
若于大河之上,当如何?意思是说:你在长江怎么样我不知道。
我只想知道,如果在黄河,你敢说这话?苏飞想了想,摇头道,这却不敢保证,大河与大江水势截然不同,飞从未见过大河,所以不敢说能怎样。
不过,这水战之事,也就是那样子,只看个人的运用。
这不是一个喜欢夸夸其谈的人!薰俷很满意,轻轻点头:这家伙,我喜欢……当下,让苏飞落座。
薰俷扭头向等的急不可待地甄俨看去,甄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反倒是陈宫,却老神在在,似乎颇有把握。
二公子,你所说的事情,师兄已经都和我说过了。
那大都督意下如何?不等董俷开口,顾雍突然插嘴道:二公子,不知甄家……如今存粮几多?啊?那边甄俨还没有反应过来,陈宫起身道:若大都督愿意,我家公子愿奉粮草二十万石,以补充关中,缓解雪灾之害。
是,是,我愿意……公台和二公子都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薰俷一笑,我不要公子这二十万石粮食,关中雪祸我自能解决。
帮二公子料理袁家子,也不是问题。
但我地条件是,来年开春之后,我需粮草二百万石,如何?二百万石?甄俨当时就傻了……而陈宫也是一愣,片刻后结结巴巴的说:大都督说的是,二百万石?哦,宫明白了!不错,二百万石。
不过我也不会让你们白送,而是以高出冀州粮价地三成购买。
今冬地北方雪祸,受灾地可并不止关中一地。
可以预计,开春之后,北方粮价都将会大规模的上涨,甚至可能会出现粮荒。
薰俷这么做,怕不仅仅是为了防止粮荒,另一方面,也是一种试探吧。
低声和甄俨说了几句话,甄俨点头道:若大都督能解决甄家此次危机,来年甄家愿依大都督所说之价格,奉五百万石粮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薰俷和甄俨地手,击在了一起。
清脆的响声,令大厅中在座众人,都不禁为之精神振奋!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三七六章 长安之乱(八)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11-1 17:36:55 本章字数:6178信二字,自古便有之,可不是后世人所发明创造。
别看三国时人才辈出,尔虞我诈的争斗不休,但是对于诚信二字,还是很讲究。
官场上的事且不去说了。
这商人虽常被人奸商奸商的呼来唤去,可但凡是有些身家,特别是如甄家这样有二百年历史的老字号而言,诚信却是更加的讲究,甚至比之名士文人更甚之。
讲究的千金一诺,也无需什么字据。
薰俷也不担心这甄俨将来会有什么反复,这话出了口,就不再对此纠缠下去。
省下的也只是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到时候自有人会和甄家商议。
******入十二月后,天气开始好转了!一连几天的红日当空,气温虽然还是很低,很冷,可比之那满天飞雪的阴霾(mai),心情却好>:一行车队从中山国缓缓驶出,大迎风招展,彩旗飘扬。
这行车队,大约有一千五百人左右。
那大上书写斗大的‘袁’字,已经表明的身份。
大下,一个青年兴高采烈,身旁还有一名文士,低声的和他交谈着。
青年身高八尺,相貌端庄。
文士也是仪表堂堂,颌下黑须飘扬,颇具儒雅气质。
两人的身后,还跟着两名武将。
胯下马,掌中刀,端的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在这四人不远,是一辆辆车仗。
居中车辆旁。
跟着一个二十二三岁的青年,相貌很文弱,却是武将地打扮。
车帘挑开了一条缝,从车厢内传来低低的柔弱声音:三哥,这么做真的能成吗?妹子放心,父亲已经有了妥善安排!不是,我的意思是,父亲既然已经答应下来,为什么要反悔呢?唉。
你难道还看不开嘛?那袁家子根本就是为了谋取咱家的财产。
你没见那逢纪对父亲说话时,何等嚣张,好像咱们不是他袁家的亲家,更像是奴仆一样。
车里沉默了……片刻后。
那低柔好听的声音再次传来,既然父亲已经有了决断,小妹我就不再说了。
只是此事可有把握?你看袁熙带了这么多兵马,会不会过于冒险呢?青年说:妹子。
这个你不用操心,三哥向你保证,怎么也不会让你进那袁家受气。
那就拜托三哥!低柔好听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青年心里一酸。
虽隔着车帘,依旧能看到小妹那纤弱地身影。
本应该是受万般宠爱,如今却……忠诚?甄家从来没有向袁绍表示过。
我们只忠诚于我们自己。
希望那虎狼之将。
名不虚传吧。
这青年。
名叫甄,是甄家的幼子。
极受甄逸的宠爱。
而车中的女子,正是甄家地幼女,甄洛。
远处大之下的青年男子,却是袁绍的次子袁熙。
这袁熙,字显奕。
性情倒是很稳重,不过也非常的柔懦,袁绍对于这个儿子,不甚喜爱。
袁绍一共有四个儿子。
长子袁谭,字显思,性情刚猛,不识曲直之道,袁绍也不甚喜爱。
只是袁谭却是嫡出长子,作为袁绍地继承人也是名正言顺。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偏偏……三子袁尚,为人机敏,颇为勇武,甚得袁绍喜爱。
加上袁尚的母亲,是袁绍非常宠爱的小妾,故而对袁尚也就更多了几分亲近。
别看冀州现在一派祥和,可是袁谭和袁尚的争斗,已经非常激烈。
至于幼子袁买,年纪还太小,不可能参与这场争斗。
而次子袁熙,和袁尚走地比较近。
和甄洛第一次相见,还是四年前。
当时袁熙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就恳求袁绍为他求亲。
在这一点上,袁绍倒是没有什么推辞。
本来也想着法子要吞并那甄家,结亲倒是一个可以兵不刃血的好办法。
所以,也不管那甄逸是否答应,亲事就这么定下。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甄家虽然有势力,可终究比不得袁绍,只能答应下来。
如今,甄洛也已长大,正是带回家中采摘的好年华。
四年夙愿,终于得到了回报,于袁熙而言,自然是心情大好。
至于逢纪和甄逸说了什么,却是另当别论。
世家子只重利益,难有真正地婚配。
似袁熙这般,即娶来了心爱地女子,又能为家族出力,两全齐美,何乐而不为?都说甄家女有福气,有贵人相。
袁熙现在相信了……至少从他和甄洛定亲以后,父亲对自己显然亲近了不少,许多事情都由他出面,算是委以重任。
而袁熙在此之前,也一直做地非常出色。
元图先生,前面就是普阳亭,这积雪厚重,道路难行,不如今晚就在普阳亭落脚?这普阳亭,是靠近下曲阳的一个地方。
走了大半天,军士和马匹都显得有些疲乏,袁熙忍不住询问逢纪,想要休整一下。
袁家地四个儿子当中,抛开袁买太小不说,这袁熙的确是有些柔懦。
说的再直白一点,就是个烂好人。
逢纪对此很看不上眼,如果不是袁绍的命令,他绝不会跟随袁熙一起上路。
眉头一蹙,逢纪道:二公子,主公望眼欲穿,咱们怕是不好在路上耽搁太久。
过普阳是下曲阳。
依我看,咱们不如赶一程,在下曲阳落脚。
唔,这样子啊……也行!袁熙是个没主意的人,逢纪这么一说。
他就答应下来。
若是换成了袁谭或者袁尚,铁定不会理睬逢纪地这番话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逢纪心里叹了口气,这位二公子啊,可真的是……你哪怕和我争辩一下也行啊。
可你这个样子,就算是主公想委以重任,怕也困难。
想到这里,逢纪摇了摇头。
车马继续行进。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普阳亭。
此时,正是黄昏,斜阳夕照。
在大地上留下一片残红。
过普阳亭后,有一片丘陵,却是数十里不见人烟的荒地。
车马缓缓行进,碾着积雪。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息。
袁熙想要去车仗边上安慰一下车中的娇妻,可是却被逢纪所阻拦,最终打消了念头。
天渐渐的黑了!逢纪的心里,突然间生出了一种不宁的感受。
他突然想起来日间甄逸那出乎寻常的热情。
一再挽留他们,直至辰时中才放行。
按道理说,那甄逸也不是个废物。
自家主公打得是什么主意。
他难道看不出来?如果看出来了。
为何还会如此热情?如果不是日间甄逸地拖延。
只怕这个时候,这一行车队。
已经到了下曲阳。
难道说……逢纪突然打了一个寒蝉。
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甄逸不想活命了吗?除非是疯了,怎会做这种事?崔广陶升!末将在!一直跟随在后面,腆胸叠肚摆了一路威风的两名武将催马上前,祭酒大人有何吩咐?你二人立刻派人前往下曲阳,命下曲阳令点备兵马,前来迎接。
喏!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逢纪的心思也是属于那种千回百转,既然之前算计了甄家,那么现在就更要防范。
不管那甄家是什么念头,总之多一份小心最好,莫要因大意而折了威名。
袁熙却是不解,元图先生,您这是……二公子……逢纪开口想要解释。
可就在这时,原野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奇异的刺耳锐啸。
鸣镝,不好!逢纪下意识地催马想要行进,从道路两边,蓬蓬蓬,无数道人影从雪地之中窜出。
这些人,清一色的黑色劲装,外罩软甲。
脸上带着漆黑如墨的金属面具,一手持锋利的宝剑,一手拿着小巧地弩机。
战马受惊,希聿聿长嘶,把逢纪掀下了马。
而另一边,崔广陶升二人正准备派人前往下曲阳,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惊变。
二人领着人催马上前,却听到一阵人喊马嘶。
黑夜中,在道路上突然出现了十余根绊马索,当头冲过去的骑军被一下子掀翻。
弩机张开,钢弩咻咻射出。
猝不及防的军士被当场射杀了近百人。
逢纪凄声喊叫:抓住甄家子,抓住甄家子……袁熙这时候,还没有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下意识地发出命令,崔广催马向后面的车队扑去。
甄尧这时候,秀气文弱的面容,却露出了狰狞地笑意。
甄家儿郎,阻住他们!声音响起,在车队四周地二百余名甄家家丁呼啦啦围成了一个圈。
崔广视若不见,挥刀将两名家丁砍翻在地。
正要继续冲锋,只听身后马车车厢轰地一声巨响,车厢四分五裂,一个身高过丈的巨汉,手持刀盾从车上跳下来。
这巨汉,生地端的狰狞可怖。
手中的盾牌,用生铁铸造而成,有七八十斤的份量。
一手持式样奇特的长刀。
崔广认得,那是汉安军配备的制式汉安刀,刀口闪烁寒光。
巨汉一声咆哮,朝着崔广就冲了过来。
四五个士卒上前想要阻拦,却被那巨汉挥起手中的巨盾,一下子砸飞了出去。
崔广拨转马头,朝巨汉冲去。
哪知那巨汉根本不去躲闪,呲牙一笑,大吼一声,若同巨雷于天空中炸响。
迎着崔广的马就撞了过去。
只听蓬的一声,近千斤重的战马撞在了巨盾之上,发出凄厉的长嘶。
人马相撞,那战马竟然被撞得骨断筋折。
这家伙还是个人吗?崔广念头刚起,眼前寒光一闪。
锋利地汉安刀把崔广劈成了两半,鲜血合着那内脏,洒了一地。
贼子,竟敢杀我兄弟!陶升一见崔广被杀,眼睛都红了。
他和崔广一同加入了袁绍军,只不过崔广的出身比他好,但是却从没有看不起他。
相反,两人在一起时。
崔广还很照顾陶升。
陶升催马扑向了那巨汉。
巨汉长刀唰的一式秋风扫落叶,身体滴溜溜在原地一转,七八个士卒被劈翻在地。
大盾呼的扬起,巨汉扫清了身边的士卒。
猛然踏步腾空,招出乌云盖顶。
陶升吓了一跳,举刀相应。
咔嚓,铛……巨响声传来。
也不知那巨汉的刀盾怎会有如此可怕的力道,不但砸断了陶升的大刀,更连人带马,一起砸翻中。
陶升的脑袋。
几乎被这一击砸进了腔子里面。
四周尽是敌人,剑光吞吐,钢弩飞射。
袁绍军在毫无准备地情况下。
被杀得无比凄惨。
逢纪也没有想到。
那往日里有万夫不挡之勇的崔广陶升。
竟然被人一个回合解决。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人名!二公子,快走……话音未落。
一个劲装青年杀开了一条血路,向逢纪扑去。
虽有士卒阻拦,但那青年剑法卓绝,而且极为诡异。
他的剑,不同于普通人的剑,奇长无比,足有五尺七寸。
剑身呈现出弧形,不但能施展出剑招,还能做长刀之用,劈砍凶悍。
那些军士手中地武器,根本挡不住弧月剑一击。
厚重的铠甲,被弧月剑上的锯齿锁住,一下子就被撕裂开来。
逢纪转身想跑,但被那青年盯住,又岂能轻易逃走。
没跑出两步,一支弩箭就贯穿了逢纪的腿。
惨叫一声,跌倒在血泊之中。
而在另一边,袁熙带着百余名亲卫向前狂奔。
也难怪,后军有一个好像妖怪似地巨汉疯狂杀戮,至少有百余名士卒死在他地手上。
莫说袁熙胆小,任谁看见这状况,怕也只有逃跑的心思。
跑出数百步,前方斜里杀出一支人马。
人数也不算太多,不过七八十人,却人手一支弩机,半蹲在雪地之中。
为首一员大将,手持月牙戟,拦住了袁熙的去路。
挡我者死!这时候,就算袁熙是个傻子,也知道这件事和甄家有关,那里还顾得上车中美人?催马拧枪,向那武将冲去。
武将却冷笑一声,高举起月牙戟,猛然向前方一指。
七八十具弩机中,连珠喷射钢弩。
冲在最前面的袁熙,被瞬间打成了筛子一样,连人带马,至少中了七八十支。
原以为,对方会和自己来一场势均力敌地斗将,却没有想到……元戎士,出击!那武将挥起月牙戟,催马冲入了敌军之中。
元戎士并没有骑马,在雪地之中,骑马反而非常的麻烦,倒不如步下作战更爽利。
靴子上绑着麻绳,据说可以防滑。
一把把汉安刀切割撕裂开袁绍军士的盔甲,血肉……毫不留情地夺走一条条性命。
三百技击士,加上八十名元戎士!此等战力,绝不是普通地士兵能够抵挡,更何况连兵器都比不上人家地精良。
战斗仅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就结束了!逢纪在两名技击士地挟持下,被带到了车队跟前。
那巨汉,正是董俷。
当日和甄俨谈妥之后,他就随着甄俨秘密抵达了中山国。
此前,他躲藏在车中。
对外宣称,那车子里是甄洛的嫁妆。
倒真的是嫁妆,不过却是要人性命啊!逢纪凝视着董俷,我知道你是谁!那又如何?关中如今四面楚歌,若阁下聪明,当知道识时务为俊杰这句话,难道你想和大将军为敌嘛?大将军,是指的袁绍。
李郭控制汉帝的时候,袁绍就已经自领大将军,在冀州建立起一个小朝廷出来。
不过随着曹操奉天子于许昌,正式奉袁绍为大将军。
这看上去是示弱,可实际上呢,却等于把袁绍纳入了汉室麾下,取消了袁绍的小朝廷。
虽然田丰等人不愿意接受,却也不得不承认,曹操这一手非常高明。
不管怎么说,袁绍如今官拜大将军,倒也颇为得意。
薰俷却笑了起来,你那大将军,我不承认。
我和袁家,早已成仇人,难道是现在才开始作对嘛?你袁家趁火打劫,我还没有找他的麻烦。
现在正好收回利息。
逢纪还想再说话,但董俷却无心和他纠缠下去。
朝着董铁做了一个手势,就见董铁上前一步,弧月剑带着一道寒光,逢纪人头落地。
三公子,立刻收拢人马,我们连夜动身……天亮之前,我们必需进入井山!大都督放心,尧立刻安排!记得把场面做的细致一些,莫要露出了马脚。
喏!甄尧插手行礼,领命而去。
那甄洛乘坐的车辆,从战斗开始,就一直没有发出声息。
直到此时,才传来一声叹息。
薰俷看了一眼那厚厚的车帘,也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小铁,去帮他一下,把战场收拾的干净一些,我们一炷香之后,就启程动身。
薰铁点了点头,带着技击士走了。
薰俷抬起头,仰望星空许久,突然间笑了起来:不知道那袁绍,会是什么反应?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三七七章 长安之乱(终)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11-2 0:04:59 本章字数:3532绍的心情……很糟糕!而且是糟糕的不得了的那一种。
从接到袁熙死讯的那一刻起,袁绍就懵了。
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家地盘里,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儿子死了,逢纪死了……不但如此,连那儿媳妇也被劫走了!甄家那边,该怎么交代?虽然说,儿子死的很古怪,好像是被万箭穿心。
但是现场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不管袁熙是否真的得到了袁绍的疼爱,可这面子,袁绍真的丢不起。
一时间,冀州并州两地,风声鹤唳。
各地人马频繁的调动,一方面追查袁熙的死因,另一方面那些山贼却遭了殃。
虽然田丰等人觉察到了不对劲,却无法劝阻住袁绍。
此时此刻,也许只有袁隗重生,能让袁绍冷静下来,至于其他人,谁也劝说不了。
******十二月末,眼见六九将临。
长安城中的谣言却是越演越烈,甚至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过幸好在闵贡和臧洪的疏导下,没有发生太大的问题。
可谁能知道,这平静能维持到何时?夜已经深了!一支人马从远处缓缓来到了长安城下。
大约有四五千人左右,全都是顶盔贯甲,手持刀枪,看上去如同禁卫军般精神。
当先一员大将,金盔金甲,手持大刀。
在城门外大声喊道:我乃南宫校尉金大人部下,奉命入城。
加强皇城的警戒。
门楼大之下,走出来一人。
就着松油火把地光亮,他看了一下之后说:闵大人和臧大人有令,入夜闭城。
若无两位大人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将军还是等天亮以后,再行入城吧。
我有,我有两位大人签发的手令!武将说着,取出令箭向城头上晃了一下。
等一下,放下吊篮。
代卑下检验过将军的手令,若是真的,立刻开关放行。
有劳了!武将也不担心,看着城头上放下了吊篮。
命人把令箭放入其中,而后缓缓升上城头。
门楼上的守备,拿着那令箭看也不看,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
转身离去。
过了好半天,他又出现在门楼垛口。
将军,令箭检验完毕,请稍等片刻。
末将立刻放开城门!而那城下的武将,却觉得很不开心:都已经说好了的事情,没必要搞这么逼真吧。
逼真……是地。
非常的逼真!当那武将带领人马走进城门的时候。
竟意外的发现。
城门后面地内瓮城城门竟然是紧逼着。
五千人马,只进了一两千人。
其他人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千斤闸落下,被阻隔于城楼之外。
紧跟着,一声刺耳尖锐的鸣镝响起,撕破了夜空宁静。
放箭!城门守备一声厉喝,从内瓮城的城墙上,出现了数百名手持弩机的士卒。
钢弩,呼啸着带着一抹抹冷幽地寒芒呼啸飞落下来,数百名士卒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钢弩洞穿了身体,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哀嚎不止。
那武将,也晃了!挥刀拨打钢弩,一边厉声叫喊:闵贡,臧洪……尔等竟敢出卖我!钟进,你为曹将,何来出卖二字?城头上的守备冷笑道:尔等一举一动,都在我家军师的掌控之中。
刚才鸣镝升起,就是军师动手之时。
可笑尔等还在做那春秋大梦,主公不在,长安也非尔等鼠辈可以猖狂的地方……记住你家将军地名号,我乃汉安军霸上中郎将魏越!那武将闻听,不由得大吃一惊……魏越,你不是奉命前往河东了吗?若不如此,鼠辈又怎能现形……钟进,吃我一箭!城头上的魏越,拉弓如同满月,四石强弓射出利矢,带着破空的历啸声直扑钟进。
钟进抬刀可挡,只觉手臂发麻。
魏越地这一箭,不仅仅是力道十足,最要名地,还是在钟进磕飞利箭地时候,那箭头突然张开,好像是一张嘴巴一样,从里面吐出一支婴儿小指粗细的钢弩。
子母箭!薰俷地奇思妙想,加上马钧蒲元的工艺,而制成的令人难以防备的子母箭。
说起来,董俷上一世并没有看过太多的电影。
不过有一个片子,却让他记忆深刻。
《龙门客栈》,由香港拍摄的新龙门客栈中,那内厂箭队的威力,的确令人恐惧。
薰俷也记不清里面的箭支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机关,反正根据自己的想像,设计出了子母箭这种武器。
经过年研究,子母箭终于研发出来。
当然,这种武器由所以并没有在全军中配备,只有极为善射的武将才有资格。
薰俷军中善射的将领不少!但若论射术精湛,除已经前往武陵的沙摩柯之外,黄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除此之外,陈到、文聘、魏越四人最为精湛。
赵云虽然也善射,可是毕竟加入汉安军比较晚,所以并没有配备这种致命武器。
其中的原理,无需过多赘述。
钟进在磕飞了利矢的一刹那,子箭飞出,让他再也无法躲闪。
只听噗的一声,子箭贯穿了钟进的额头。
紧跟着,如雨点般的钢弩,向瓮城内倾射。
城内的千余名士卒,一个个被打成了了马蜂窝一样,每个人的尸体上,至少有二十余支钢弩。
与此同时,城内城外,突然间喊杀声一片。
被阻隔于城外的士卒,赫然发现在月光下,一支身披重甲的步军出现在他们身后。
奋武将军义在此,尔等还不丢下兵器,举手投降?这是从哪儿蹦出来的一支人马?自从义的背嵬军在年初是几乎被拼光之后,一直驻扎于新安。
人们甚至已经忘记了这支凭八百人就阻拦住钟数万人马的强勇。
如今,背嵬军在此出现,却令这支来路不明的人马感到了心惊肉跳。
有将领厉声吼道:儿郎们,投降是死,杀出去,兴许还有生路,随我杀啊!>|讽的冷笑。
这里只有八百背嵬士!当年八百背嵬士能阻挡曹军数万兵马,如今几千人的乌合之众,当真不知死活。
若论杀性,义在汉安诸军将领之中,也算是能排列在前五位的人物。
大枪一指,背嵬军鸦雀无声,队列中出现了一道道缝隙,紧跟着嗡的一声,一排硬弩破空飞出。
圈杀,一个不留!随着义阴冷的声音响起,盾墙不断的挺进,弓箭手瞬间变化成了弩手,由将做营新近研发出的元戎弩,随着盾墙的分散前进,形成了一面半圆形的区域。
长安城中,腾起了熊熊烈焰。
金旋等人的兵马还没有来得及出动,早已悄然进入长安的背嵬军已经发起了攻击。
这是一场不能有任何怜悯的血腥屠杀。
朱雀大街的大都督府望楼之上,贾诩轻声道:孝直,督察院现在可以收网了!法正俊朗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森冷的笑意。
他插手行礼,也不说话,大步从望楼中走出去。
在望楼之下,数百名技击士已经整装待发。
法正也没有做过多的解说,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一个都不许放过!喏!技击士刹那间领命而去,法正重又走上望楼,军师,开始了!今日,我要把长安彻底的清扫一遍,过些时日主公回来,莫要影响他的心情。
正该如此!此次,你督察院做的不错!才乃卑下应尽之事。
不过卑下倒是没有想到,这长安城中,居然会有如此多的垃圾。
军师,一味的防守,只怕不是件好事,曹操如此肆无忌惮,当给他一些教训才是。
贾诩微微一笑,放心吧,我已命闇部出击,也许此时此刻,已经展开行动。
如此甚好!法正说完,不再开口。
而贾诩则转身从城头上走下来,立刻发射鸣镝,通知踏白军行动。
明日天亮时,我需要长安街头,到处都是踏白军的巡逻人马。
从即日起,至主公回来之前,长安城开始宵禁。
若有人胆敢违反我宵禁之令,不问身份,一律格杀勿论。
喏!法正从贾诩那简单的几句话语中,听出了无尽的杀意。
忍不住露出了笑意,不过旋即问道:军师,城内已经展开搜杀,您要往何处去?还有一件事,主公虽不愿意做,但我却需为主公谋划。
命令巨魔士,随我前往未央宫见驾。
法正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阴森。
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三七八章 请君移驾长门宫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11-2 20:26:29 本章字数:4355二更天,长安城内,喊杀声不断。
一队队铁骑不知是从何处冲了出来,闯进一户户人家,紧跟着传来一阵惨叫声。
负责守卫长安的十二门卫,对此视若不见。
只是沿街巡逻,遇到形迹可疑的人,也不问身份来历,先抓捕起来再说。
至于那技击士,比之那铁骑更为凶狠。
身穿督察院特制的黑衣,按照名单,一户户的进入。
但凡遇到半点反抗,二话不说是先杀再说,只杀得长安城血流成河。
贾诩在四百巨魔士的护卫下,在饮马桥边转道霸城大道,直奔未央宫而去。
在他身后,贾穆和贾访显得格外沉静。
父亲,元直来报,已经打开了函谷关,放那钟人马进入,想来也该动手了吧。
贾诩目光迷离,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所以贾穆询问他的时候,一时间竟没有回答。
父亲,父亲……啊!贾诩猛地醒悟过来,扭头看了看两个儿子,你们刚才说甚?孩儿是问,元直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呵呵,元直虽然年轻,但是心思却极为细腻。
钟虽然也是个人物,怕也不是元直的对手。
再说了,黄将军久经战阵,经验也非常丰富。
钟?嘿嘿,我倒要看看他如何逃出生天。
那我们现在……该问的就问。
不该问地,旁边看着,不要说话。
远远的,南宫大门已经可以看见。
往日,这里作为西汉王宫门所在,有数千名宫卫守卫巡逻,格外的森严而庄重。
而此刻,南宫却是血流成河。
遍地的死尸,横七竖八。
好不凄惨。
典韦带领人马,与夏侯兰的宿卫在南宫门内对峙。
双方人马相差不多,但是和典韦的人马想必,宿卫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夏侯兰立马横枪。
怒声喝道:亭侯,你这是何意?擅闯南宫,屠杀宫卫,难道你想要造反吗?典韦大笑起来:夏侯兰。
是谁想要造反,你自己心里明白。
你等趁大都督不在,暗中勾连关中诸侯,谋夺长安……若非我等有所提防。
只怕现在已经身首异处。
大都督在塞外为汉室开疆扩土,浴血疆场。
而你等小人,却又做了什么?夏侯兰闻听一怔。
立刻感受到身后宿卫。
传来一阵骚动。
虽然。
皇宫宿卫是夏侯兰一手带起来,可是却不能妨碍这些人对董俷的崇敬。
夏侯兰怒道:你胡说八道!是不是胡说八道。
你心里清楚。
我……夏侯兰本就不是一个善于辩解的人,当然典韦同样拙于口舌。
可问题在于,典韦认准了的事情,怎么能轻易被人改变。
在他心里,这皇家地人,都不是好东西。
先是逼着自家兄弟辞了西域都护,如今屁股还没有坐稳,就心怀叵测。
这种事情,对于典韦而言,自然不可能接受。
见夏侯兰张口结舌,典韦也就越发的认定了这件事。
当下一声爆吼,一催胯下象龙马,手持双铁戟冲向夏侯兰。
夏侯兰平白受了冤枉,也是恼怒非常。
跃马拧枪,杀向了典韦。
不得不说,这夏侯兰的武艺确实不差,手中三十六斤重的亮银枪施展开来,恰如梨花绽放,炫目至极。
攻如疾风暴雨,守若磐石大山。
这也是当年和赵云一起,在童渊门下学到地枪法。
按照童渊留下来的《指月录》记载,童渊一生,共创出了十八路枪法。
又分上中下三品,每一品有六种枪法,可分开施展,也能够结合在一起使用,是一套循序渐进的枪法套路。
若能够学的周全,则枪法大成,天底下少有人能够抵挡。
暴雨梨花枪,属于中品第三套枪法。
若是对战普通地武将,这已经是绰绰有余。
可是对付典韦,却明显是不太可能。
典韦已经三十多了!说起来,却是过了巅峰状态。
说起武艺,无非是技与力两种。
好像赵云,就是于技巧性武将的代表,而典韦,应该算是力量型的武将代表。
一过巅峰,则会开始出现下滑。
不过典韦和薰俷认识以后,修炼那五禽引导术多年,如今年纪大了,可是招数上却越发老辣。
只七八个回合,夏侯兰就只剩下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心中暗道:都说这典韦猛于虎,还以为是靠着大都督才成就的名声。
没想到,居然有如斯武艺?大都督身边能人辈出,而大王身边地人……只怕终成大患啊。
两军对垒,怎容得你去胡思乱想?夏侯兰这思绪一乱,手上可就出现了破绽。
二马照头,典韦在马上长身而起,双铁戟一前一后,挂着风声呼的斩向夏侯兰。
别看象龙的年纪大了,但是一般地西极马,还是无法与它相提并论。
那火爆地性子,如同是受了典韦地传染一样。
蓬,脑袋一摔,凶狠的撞在了夏侯兰地坐骑头上。
那战马希聿聿惨叫,夏侯兰手中的大枪被双铁戟锁住,典韦稍一用力,就脱手飞出。
夏侯兰自己,也摔在了马下。
典韦跃马举起双铁戟……就在这时,贾诩赶到。
大爷,住手!亭侯,手下留情……伴随着贾诩一起赶来的,还有太傅羊续。
只见他在羊衜的陪同下,从远处急匆匆的赶来。
眼见着夏侯兰就被典韦急忙大声地叫喊。
催促车夫奔跑过来。
贾诩不由得,一蹙眉。
这老家伙,来得可真是时候。
早先是装病,如今……嘿嘿,只是这件事,怕由不得你。
若识相的话,就留你一命,若不识相,也不差你一个。
贾诩那浑浊的眸光中。
闪过一抹冷幽。
典韦没有杀夏侯兰,但不代表着他就会放过夏侯兰。
本阵之中冲出两员大将,上前把夏侯兰给按住,捉回了阵中。
那夏侯兰也是个有力气的人。
可是在那两人的手里,却毫无反抗之力。
这两人是谁?正是董俷马前身后的部将,何仪何曼兄弟。
贾诩催马上前,大爷。
辛苦了!和其他人不一样,贾诩不但是董俷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谋主,私下里还是董俷的老师。
在薰俷的谋士群体中,怕除了庞统诸葛瑾之外。
最信任地就是这贾诩。
在这一点上,甚至连徐庶石韬都比不得。
当初董俷收服贾诩的时候,典韦是跟在旁边的。
自然也清楚。
贾诩于薰俷的价值。
丝毫不敢怠慢。
收起双铁戟,在马上拱手还礼。
军师来了!那边。
羊续在羊衜地搀扶下,下了马车。
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看着贾诩和典韦,竟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也难怪,他如何不知道脂习和金旋的谋划?可他羊续,也算是西域的老人了。
长安人不知道贾诩地利害,他羊续却很清楚。
有心阻止,也明白阻止不得。
这私下里何尝没有一丝期盼,脂习金旋能够成功?当然,羊续也知道,这几乎是没有可能。
只能托病在家,并且暗地里提醒,试图能保住一些元气。
但是他没有想到,贾诩会如此狠毒。
突然发动,不禁把钟的堂弟钟进杀死,更神不知鬼不觉的调回背嵬军和驻扎在渭南的魏越。
不但击溃了金旋脂习地阴谋,更祭起屠刀大肆屠杀。
羊续清楚,他无力回天。
那些终于西汉王的世族人,已经彻底的激怒了董系人马。
只希望,能保住西汉王地颜面。
要知道,这也是汉室延续至今,仅存地一点颜面啊。
贾将军……羊续开了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
贾诩如今官拜军师中郎将,行谏议大夫之职。
官位虽然不显赫,但是明眼人就能看出,他是何等地受董俷信任。
因为,这军师中郎将,当年可是李儒的官位。
李儒是什么人?那是董家地人,和董俷是正经的亲戚。
能接替这个职务的人,若非极受董俷的信任,根本不可能得到。
羊续知道,贾诩可不是一个好打交道的人。
深吸一口气,平稳情绪之后道:将军深夜至此,有何指教?羊大人!贾诩彬彬有礼,今夜有乱党谋逆,诩担心有宵小趁机作乱,故而来保护大王。
大王于宫中,极为安全,将军却是多虑了。
两人仿佛忘记了那个被扣押的夏侯兰,彼此带着笑容的寒暄。
不多虑,大王是千金之躯,万一受到惊吓,却是诩之罪过。
大都督如今不在,但临行之前曾嘱托诩,要保护大王的周全。
所以,还请太傅大人让开宫门吧。
这是大都督的意思?贾诩阴冷一笑,非也,实诩之决断!贾将军,你不觉得你这样有点越权了嘛?大王之安危,自有宿卫大人保护,您只不过是军师中郎将,皇城之中的事情,当与贾将军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羊续看出,贾诩已经下定了决心。
更重要的是,他把董俷抛开,撇清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贾诩冷然道:原本是无关的,可是现在……却有关了!宿卫大人的本事,诩已经领教了。
只是以这等身手,想要保护大王周全,只怕是不太好吧。
羊大人,我等皆是为大王着想,您一味阻拦,莫不是心怀叵测吗?你把话说开了,那我也不妨把话摆到明面上。
我敬你是世家名人,不与你为难。
可是如果你再不识相,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那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你再拦着我,你就是反贼!羊续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贾诩那淡淡的笑意中,所隐含的浓浓杀意,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
这家伙并非是说笑话,如果继续拦住他,只怕真的会祭起屠刀,拿老羊家满门老小来说事。
一刹那间,羊续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不过,他还是想要再争取一下,拱手道:贾将军,还请看在大都督的面子上,留一份情面吧。
羊大人,不是我不愿意,而是大都督与人为善,给了太多的面子。
可是有些人,却不知道好歹,一味的想要弄事……大都督曾说过:面子不是给的,是自己赚的。
有些人,给他们脸,他们不要脸……嘿嘿,我的意思,羊大人可明白?那就是说,你这老头,莫要再呱噪了!羊续还想再说,却被羊衜拉扯了一下,轻轻摇头,示意他莫要开口。
让开!典韦虎目一瞪,催马上前。
贾诩淡淡一笑,大爷,皇城里实在太危险了。
就请您保护大王,往长门宫移驾。
长门宫?羊续闻听这三个字,脸色顿时惨白的,没有半点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