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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三八四章 郭嘉之死

2025-04-02 08:40:19

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11-6 15:39:33 本章字数:5879昌的历史,考校起来可以追溯到三皇五帝的帝尧时期有大贤许由在此牧耕而得名。

夏王朝建立后,许昌更是夏王朝活动的中心区域。

夏开国帝王启建都于夏邑,有‘大飨(xiang)诸侯于钧台’的说法。

所谓‘飨’,有祭祀,宴请之意。

而钧台,也正是位于许昌之地,可说历史久远。

自曹操引汉帝迁都许昌之后,许昌就变得日益繁华。

两年之间,曹操采用了当年董俷所献的以工代赈之法,招纳流民,扩建许昌。

随着人口的日益增多,许昌已变得格外繁华。

虽然还比不上最兴盛时的东都阳,可比之黄巾之乱以前的阳,却不遑多让。

不得不说,曹操手下确实有能人。

典农中郎将棗(zao)祗,在负责屯田之后,粮草未曾有过断绝;而担任将作大匠的郑浑,不仅仅拥有精湛的冶炼技术,更是一名治理地方的好手。

同时兼任河南尹的职务,在修缮改造许昌的时候,借鉴了西域的经验,特别是城墙的改造。

许昌的城墙,完全是按照费沃所设计的马面墙进行改造。

高五丈,宽两丈,青黑色的马面墙远远看去,透露出了无与伦比的庄严和厚重。

此外,城内改造,也是借鉴了当年汉安城的风格。

全都是井字形状,主干道纵十二,横十。

恰符合了天干地支之数。

正中央是为汉帝刘协修建起来的巍峨皇城,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显示出一种难言的大气。

不过,这辉煌属于谁?是汉帝,亦或者是曹操?恐怕很难说地清楚。

早在修建许昌地时候,有人曾在地基中发现了一块(hu)板。

笏板上有石鼓文。

写着‘汉亡于许,魏基昌于许’的谶语。

当然,这板的来历。

也难以说清楚。

曹操得知以后。

立刻把所有的知情人,全都秘密处死。

但这语,还是在悄然间流传了出去……位于许昌颖水门内的一座酒楼中。

身穿月白色单衣,轻摇折扇的郭嘉,正和鲁肃对酌。

菜肴并不是很丰盛,可难得的是这种饮酒地情调,二人却是非常自在。

这是一个雅间。

酒楼的主人据说是来自蜀中大族。

后台也非常的硬朗。

郭嘉生性风流,是许昌出了名地浪荡子。

按道理说。

他地俸禄很丰厚了,可往往到了月末,口袋里总是干干净净。

每逢这个时候,他总会拉着人出来喝酒。

鲁肃就是郭嘉的一个酒友。

说起来,鲁肃和郭嘉是两种人。

一个是生性兔脱,肆无忌惮;一个沉冷稳重,做起事来有板有眼,一丝不芶。

可这么两个人,偏偏却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鲁肃家底丰厚,仗义疏财。

家中有娇妻,也是徐州大族陈氏之女,有一子,名鲁淑,刚过了满月。

夫妻很恩爱,而鲁肃自己也是非常地自律。

每每和郭嘉出来,也只是在酒楼中饮酒做赋。

若郭嘉再有想法,鲁肃肯定会拒绝。

如今有了孩子,这借口更加的充分,让郭嘉每一次都会觉得好生无趣。

但偏偏就喜欢拉着鲁肃出来。

也难怪,曹操麾下的谋主中,能和他说上话的人不算多。

早年好友荀彧,如今为尚书令,负责的事情太多,根本抽不出空来。

而另一位好友陈群,也被擢升为黄门侍郎,公务繁忙地很,无法天天陪着郭嘉。

也就是鲁肃悠闲一些,所以也就成了冤大头。

奉孝,那董西平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说实话,我总是觉得有些看不透此人。

酒过三巡,鲁肃突然问道。

郭嘉沉吟了片刻,轻声道:说起来,我和董俷虽是出自同门,却也不甚了解。

不怕你见笑,也许主公对他地了解,都会高于我。

当年在颍川时,我那小师弟曾邀请过我,但是被我拒绝。

那怕他后来官阶显赫,我却选择了主公,你知为何?鲁肃摇摇头,莫非是害怕不得重用?那倒不是!郭嘉饮了一口酒,手搭窗台上,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景色,如同梦呓般的说:我当时若投靠于他,定会受他重用,这一点我可以非常的肯定。

呵呵,我可就猜不出了!小师弟这个人,重情义,非常的重情义……就如之前在塞外遇险,说穿了也正是这情义二字作樂。

吕布何等桀骜之人,谈起此事的时候,不也是带着愧疚?鲁肃点点头,这倒是……不过,重情义难道不好?若为友,西平自然可交。

可若是逐鹿天下,他这性情也定然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为君者,当自重,自强……西平虽自强,却不够自重。

或者说,他对自己太不珍惜。

这一点,从他过往的经历中,就能够看出端倪……这只是其一。

那未请教这其二……郭嘉靠着窗台,看着鲁肃,正色道:我且问你,这天下是谁的天下?这……,当是天子之天下?鲁肃这句话回答的很妙,他只说是天子,却没有说谁是天子。

若是忠于汉室,那么最为标准的答案应该是‘汉室之天下’。

可是鲁肃并没有说出这标准的答案。

郭嘉说:错,这天下,是‘士’的天下!愿闻其详!郭嘉笑道:其实,自高祖时,‘士’已经成了天下主导。

陆贾那一句‘马上得乎,宁可以马上治乎’一言,令士的地位得到前所未有之提高。

想想,得天下不过断断数十年。

可治天下……呵呵。

却是千秋万代的大事,孰重孰轻,也见分晓。

始皇何等威风,马上得天下,马上治天下,暴秦之名谁人不怕,却二世而亡。

鲁肃点头。

奉孝此言,也有道理。

呵呵,这治天下地本事在谁手中?不在天子。

不在百姓。

而在于士。

薰俷以良家子出身,较之曹公官宦出身本就差了许多。

但他仍不知刚柔之道,一味以刚。

而不知进退。

天下之士,哪个又不对他恨之入骨?就算得了天下,又能如何?恩,那倒是!鲁肃饮了一口酒,自我求学开始。

就闻董西平暴虐之名,民间虽有赞誉。

可是在士子之中,却是贬多于褒。

得‘士’者,得天下。

以曹公之雄才大略,也因边让之事,不得不退让许昌,士之威能,可见一斑。

而董俷视‘士’如粪土,又怎么可能成就天下大业?故而奉孝选择了曹公!郭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雅间里,一下子变得很寂静……******不知不觉,这天已经暗了下来。

郭嘉本想拉着鲁肃去红袖馆中继续饮酒,但是被鲁肃以牵挂妻儿拒绝,各自回家。

那红袖馆是什么地方?其实无需解释。

郭嘉地年纪和薰俷差不太多,而且也已经娶妻生子,但不知为何,他并不喜欢回家,终日只在勾栏中买醉。

原因?怕是只有郭嘉自己明白。

要说郭嘉的妻子,也是大家出身。

正经的颍川大族所出,论辈分是荀彧的堂妹。

相貌端庄,性情温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妻子。

但郭嘉就是不喜欢,连曹操都劝说过他,最终还是没有结果。

人呐,有时候就是这样。

只好那镜中花,水中月,而忽视了身旁的人。

也因为这个原因,荀彧对郭嘉颇有微词,只是别人家中事,不好过多的参与。

乘着马车,来到了红袖馆中。

也是这里地常客,老鸨自晓得郭嘉是什么来历,热情的迎了出来,好一番调笑。

我那小鱼儿可空闲?呦,郭祭酒既然来了,鱼儿又怎能没有空闲?别看郭嘉如今的官职不算大,只是曹操司空军祭酒。

但谁都知道,他是曹操地心腹,也是曹操最信赖地人之一。

而那郭嘉口中的鱼儿,名叫鱼娘,是江南女子,生的花容月貌,身材小巧玲珑。

能歌善舞,更擅诗赋,在许昌颇有艳名。

更生地一双小脚,虽比不得那赵飞燕,却也能在盘中舞。

蚀骨销魂,令郭嘉极为迷恋。

每次来这红袖馆,郭嘉定然会找那鱼娘一起销魂。

自有人带着郭嘉,走进了鱼娘的闺房。

屋内陈设并不算奢华,清雅之中,有一种淡淡的兰花香弥漫。

垂着几幔轻纱,正中央榻上有一张小方桌。

在正对着窗户的方向,一幔轻纱之后,隐隐约约可见佳人之倩影,婀娜妩媚,端的是无比诱人。

风吹过,纱幔飘飘……郭嘉登上榻,倚桌而卧。

纱幔后,陡然铮地一声传来清音,紧跟着响起悠扬琴声。

郭嘉也未曾开口,只是痴痴的看着纱幔后地倩影,目光渐渐迷离,泛起泪光。

那琴声,竟是如此熟悉……曾几何时,自己也常听闻此曲。

想当年,正是少年多情时,终究只成了一场梦。

蔡姐姐!郭嘉梦呓般的一声呻吟,琴音却戛然而止。

这是郭嘉埋藏在心里的一个秘密,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幼年时,家道破落,因父亲和蔡有过交往,故而把郭嘉送到了蔡府上学习。

那一年,郭嘉只八岁。

很腼腆的性格,在繁华的阳中,没有一个亲人。

然则,在他走进蔡府的时候,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拉着他的手,带着他游遍了阳。

那是老师的独生女,就当时而言,让郭嘉生出了从未有过的依恋。

随着时间的流逝,姐姐也变得越发动人。

郭嘉当时曾发过誓,定要护得姐姐的一生平安。

可是姐姐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小弟弟……直到有一天,蔡府上突然多了一个访客。

那个人姓卫。

来自河东卫氏。

论文才,郭嘉比不上那人。

论家世,堂堂的河,又岂是他郭嘉一个破落地官宦家族所能比拟。

何况,那一年姐姐已经十六,而郭嘉年止十二。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随那人去了河东。

而郭嘉的心,也随着姐姐一起飞走了,飞到了不知是何处的地方。

也就是在第二年。

蔡因得罪十常侍。

被迫离开了阳。

而郭嘉也随着蔡一起离开阳,并且开始了他那一段并不长久的书院生涯。

紧跟着……黄巾之乱爆发了!其实在一开始,郭嘉还是蛮看好董俷。

同样是少年心性。

对于更富有闯劲儿,胆子更大的董俷,还是有些崇拜的心理。

不过,董俷那良家子的身份,让郭嘉望而却步。

只能立下了约定。

默默地观察着董俷的一举一动,也悄悄的打听姐姐地情况。

那姓卫地死了!郭嘉开心的不得了。

甚至有一段时间。

他准备前往阳。

可是没想到,不久之后薰俷也去了阳。

更让郭嘉感到意外的是,那董俷竟然娶了姐姐,而老师也竟然同意了这门亲事。

一个良家子,有什么资格娶姐姐呢?郭嘉心中之愤怒,却无法和别人诉说。

哪怕是后来在阳见到了董俷地时候,郭嘉尽量的表现出冷静,在内心深处,却已经对董俷生出排斥,甚至于到了最后,不管董俷做什么事情,郭嘉都会认为是董俷的错误,这鸿沟也越来越大。

一晃这么多年了!姐姐如今也已经为他人之母,而自己呢……其实郭嘉在和鲁肃交谈的时候,还是没有说出心里话。

不错,他投靠曹操固然有那个‘士’的缘故,但未尝没有那一份嫉妒心在作怪。

纱幔后地女子,轻飘飘走了出来。

一系月白色长裙,云鬓高耸,环佩相碰,发出悦耳的声响。

年纪大约在十八九岁模样,鹅蛋脸,粉腮娇嫩,弯弯眉儿,笑起来时双眸如新月一般,还会有两个梨涡,非常地美妙。

高高的鼻梁,小小的嘴儿,皓齿红唇,似诉说无尽的风情。

乍看之下,这女子颇有几分蔡>.但若仔细看,就能看出,她和蔡>却格外动人。

郭嘉匍匐在榻上,睡着了!当鱼儿的手在他那清秀的面颊抚过时,却崭露出了一丝甜美的微笑。

也许,是在做一个旖旎的梦吧。

鱼儿幽幽叹息一声,伏下身子,在郭嘉的面颊上轻轻一吻。

当直起身子的时候,脸上的妩媚已然不见。

眸光透着冷戾,纤纤玉手抬起,从云鬓中抽出了一支七八寸(汉制,应在十厘米左右)长短的簪子。

那簪子的形状,和普通的簪子不一样,更像锋利的匕首。

寒光一闪,簪子直透郭嘉的颈子。

鲜血一下子喷涌出来,郭嘉的双眼瞪大,骇然看着那鱼儿。

鱼儿把郭嘉的头捧在怀中,一只手捂住了郭嘉的嘴巴,令他发不出半点的声息。

对不起,奉孝!鱼儿那柔弱的手臂,却格外有力。

鲜血把她的衣衫染红,而她却浑不在意,只是轻声道:主公有命,奉孝必死!郭嘉的身子,不停抽搐,瞪大了的双眸,犹自不可思议的看着鱼儿。

其实,鱼儿也知奉孝的心思……你喜欢鱼儿的主母,只是把鱼儿当作了主母的替身……可是,鱼儿却是真的喜欢奉孝,更害怕有朝一日,奉孝不再喜欢鱼儿的时候,鱼儿该怎么办?如今主公来了命令,鱼儿虽不舍,却也如释重负。

而郭嘉的弹动,慢慢的止息。

挣扎也不再是那么激烈,撕烂了鱼儿长裙的手,慢慢环在了她的腰间。

小时候,曾听家中的老人们说,喜欢一个人,当你的血和他的血融合在一起的时候,下一辈子就再也不会分开。

鱼儿会遵守那一天的诺言,永远不和你分开。

虽然鱼儿也知道,你说的并不是我……但是鱼儿答应了,也就一定会做到。

说完,她轻吻在郭嘉的额头上。

猛然拔出了那把小剑,反手狠狠的刺在自己的咽喉处……这一下,她的血,和郭嘉的血真的就融在了一起,永远不会分开。

眼中显出迷离之色,区星之乱时,她和父母,还有兄弟举家北上,于朔方住下。

是主公给了我一家的活路!今日我以性命报答,还能和我最心爱的人在一起……至于家人,也许他们早已经忘记了我,但是我知道,主公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

真想再看一眼……那朔方的雪!郭嘉的眼中,此时此刻,也流露着无尽的温柔……注1.钧台:位于今河南禹州市三峰山东麓,而禹州市,亦为今河南许昌市所辖。

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三八五章 建安二年的雪(一)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11-6 15:40:12 本章字数:4558前面犯了一个错误。

小文姬在生下来以前,就已经被定下随蔡的姓。

后来写的头昏脑胀,把这茬子事情给忘记了,从这一章开始,纠正过来。

董节应该为蔡节……对于之前所犯下的错误,俺认罪,俺低头,俺要有一个好态度。

————————————————————————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跟随郭嘉的盘蛇卫才发现了郭嘉的死!这里是许昌,按道理说守卫森严。

而盘蛇又是刺杀的行家,警惕性也非常的高。

可问题就出在,郭嘉是红袖馆的常客,而且是鱼娘的入幕之宾。

而且还不是一两天的事情,盘蛇卫就算是警惕性很高,依旧是无法防止这突如其来的刺杀。

若非天光大亮,郭嘉还没有从里面出来,盘蛇卫恐怕也无法觉察。

其实,曹操身边的人,几乎都有盘蛇卫。

如荀彧郭嘉鲁肃这些人,平日里接触的人也都有过调查。

鱼娘是荆襄人士,能说一口道地的荆襄话。

并且在过去的三年中,她的行为都能够查出来,没什么破绽。

只是谁也没想到……曹操听闻郭嘉的死讯之后,当时就昏了过去。

乃至于在看到郭嘉的尸体时,仍无法相信这是一个事实。

而在整个曹营之中,郭嘉的人缘可说是非常好,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能说上话,攀上一些交情。

荀彧、鲁肃、陈群等几个与郭嘉有过命交情的人。

更是悲恸莫名。

奉孝。

奉孝怎么就这么死了?奉孝啊,奉孝,你答应过我,要助我兴复汉室,为何这么早就离去……失奉孝,如断我一臂,此后谁能在关键时。

提醒与我?曹操伏尸痛哭,让所有人都不禁掉下了眼泪。

荀彧问:凶手可曾抓到?荀攸的面色非常难看,轻声道:凶手就是红袖馆地鱼娘。

发现时已经自尽身亡。

鱼娘?作为郭嘉地好友。

自然清楚他的风流韵事。

不过任谁也没有想到,刺杀郭嘉的人,竟然会是那个被郭嘉称之为知己的鱼娘。

公达。

为什么没有早些发现这鱼娘的身份?曹操怒斥道:若你的盘蛇,能早一步发现一些端倪,奉孝岂不是……还有,你的盘蛇卫是做摆设地吗?为什么就没能阻止住那女人刺杀奉孝,为什么。

为什么?郭嘉的死,的确是刺激到了曹操。

一方面是悲恸郭嘉英年早逝。

另一方面也暗自心惊,这些刺客真地是神出鬼没。

年前我就已经清扫了一次,可没想到,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看样子,这些人至少已经在我身边蛰伏了多年。

若是同样地刺杀是针对我,我是否能够躲得过去?越想越觉得害怕,曹操看这屋中人的眼神,都有些不正常了!要知道,曹操本来就是一个有很重疑心的人。

现在,他这疑心因郭嘉地死,也变得越发厉害。

虽然明知道,能进入这房间的人都是自己人,可这内心深处……荀攸又能说什么呢?事实上他也盘查过鱼娘的来历,却一无所获。

后来郭嘉知道了,一力为鱼娘担保。

荀攸就算是想查,也因此变得非常困难。

但没想到,郭嘉还是死在了这女人的手中。

******随着郭嘉的死亡,仿佛是被传染了一样,关东到处都刮起来刺杀地风潮。

先是夏侯渊在阳巡视屯田难民时,突然被人袭击。

好在夏侯渊是个武将,而且身边也有盘蛇卫的保护,虽然躲过了一劫,可是也受了重伤;青州别驾满宠在睡觉地时候,发现床褥上居然盘着一条毒蛇,险险送掉了性命;而盘蛇的首脑人物荀攸,更是在三天内连续遭受了四五次的袭击,吓得躲在府邸中不敢出门。

不仅仅是在曹操的治下,袁绍、公孙度、刘表、刘璋等诸侯的治下,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刺杀。

其中有袁绍的宠妾刘氏,中毒致死;幼子袁买也被人所杀。

至于他的部曲,有荀氏八龙之一,先登营祭酒荀在巡视营地时,被暗箭射中,当场毙命;部将张南在回家的途中,遭十余名刺客围攻,身首异处。

虽然韩子及时赶到,把刺客围困起来。

可是十余名刺客在血战之后,竟无一人偷生。

公孙度别驾阎柔,在吃饭的时候,若非爱犬发现食物中有毒,险些就丧了性命。

此外,刘备部将严兴,关羽义子关平的亲生父亲关定;刘表部下张允;孙策的表兄孙晈,都意外的亡故。

刺杀的手段五花八门,层出不穷,令人根本无法防备。

死一个两个,也就罢了!但这种大规模的刺杀活动,自古以来,却是从未有过。

关东各地人心惶惶,各诸侯的部下,更是终日不安。

天晓得什么时候,那刺杀就降临到了他们的头上?而且,除了少数几次刺杀的刺客被抓,其他皆逃之夭夭。

这充分的说明了对手已经把各家诸侯的老底儿都摸清楚了!而且从行动来看,刺杀的对象并不一定是定在高层,甚至囊括了各诸侯的方方面面。

这叫做什么?如果用后世的言语,这叫做恐怖活动!指挥者的果决和缜密,令人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即便是强横如吕布一般的人物,在听说了这一连串的刺杀消息之后,也下意识的增强了自身的戒备。

夏日炎炎,但是所有人的心却是冷的。

这个夏天对于关东诸侯而言,可说是非常的难熬。

虽然没有证据,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恐怖活动地策划者。

就是在关中地董俷。

******刺杀,我根本就不知道!薰俷很无辜的他面前站立的黄承彦,摇着头说:如果不是有人告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

黄先生,您这可就误会我了,我最近一直在忙三学的事情。

他的确是不知道这些事情!但他也知道,这些事情是出自谁的策划……薰俷从没有想过去刺杀郭嘉。

不管郭嘉怎么敌视他。

在薰俷的心里,那始终都是他地师兄。

至于其他人,就更不清楚了。

有的人名字。

他甚至是第一次听说。

比如那个孙晈。

比如那个关定。

为此,董俷还专门去找了一次贾诩。

而贾诩给他的回答是:能用一两个人解决地事情,何必要呈英雄?当日曹操如果不是靠着刺杀。

牛辅将军又岂能死去?讲面子,逞英雄,那从来不是我地主张。

是,的确不是贾诩的风格。

当时贾诩还笑道:主公,关中只能有一个英雄。

那就是主公您。

所以,诩决定做一个小人。

一个无恶不作地小人。

再说了,您可是答应过我,不干预我的事。

这话说的非常冠冕堂皇。

而且贾诩那张嘴,也是能把死人说活,三五下就把董俷搞的清洁溜溜。

不过等昏头转向的出了杜邮堡,董俷这才反应过来一件事:贾诩地确是小人,他做的是小人地事情,可这名声,全都是董俷背着。

有心回去再找贾诩说道一下,可又一想,那家伙太能忽悠了……指不定回去后,又要被忽悠成什么样子。

反正,当小人就当小人吧!那曹操在屠杀兖州士族的时候,敢大模大样的喊出: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我当一回小人,又是多大的事儿?不过,董俷发现,他的麻烦才刚开始,因为黄硕的父亲黄承彦,风尘仆仆的来到了长安。

黄承彦一见面,没有询问女儿的事情,反而提起了各地的恐怖刺杀。

大都督乃世间英雄,怎可效仿小人之法?大丈夫决胜沙场,偷偷摸摸的刺杀,算什么英雄?薰俷心道:我可从来没想过做英雄!不过,他不愿意得罪黄承彦,可并不代表别人不能得罪黄承彦。

书房里除了董俷之外,还有赖在屋子里不肯出去的两个小家伙。

一个是蔡节,也就是小文姬,另一个是董冀,今年正好十一岁,生的依旧单薄,看上去身体很差。

不过别被他的外表所迷惑。

自幼就随着华佗学习五禽引导术内篇,后来又跟着董铁学剑,身体可好的很。

武艺说实话,还比不上他两个弟弟,可是论心眼儿,一家人加起来,未必能比得过。

见这老头大模大样的训斥自家老子,董冀可不高兴了!老先生,您说这话可就有点不公了……爹爹当世英雄,为人重情义,可以为朋友之子而孤身涉险,更开疆扩土,我大汉疆域之广袤,可说是自古未曾有之。

然则,自祖父始,小人当道,无数次算计我董家老小。

爹爹为全情义,深入塞外,却被人拿来算计。

老先生,祖父因小人而死,我父亲因小人险些丧命,大母也遭受过磨难,小娘更九死一生……可那时候,为什么没有人站出来,为我爹爹说一句公道话?没有出来说一句,大丈夫当决战沙场?这个嘛……黄承彦不禁无话可说。

总不成说:你一粗鄙之人,又有何资格与天下人为敌?那如果敢说出来,就算是董俷不和他计较,可传扬出去,就别想活着走出长安。

薰冀继续说:爹爹是盖世英豪,他说没有做,那就一定是没有做。

再说了,两国交兵,本就是各出手段。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莫说杀一两个人,就算杀他个十万二十万,又算得了什么?小子才浅,倒是知道若杀一人能全万人,此人当杀!郭嘉那是什么人?那是曹黑子的首席智囊。

杀了他一个人,能全关中万人,十万人……至于曹黑子的人,和关中没有关系。

话说的同样是冠冕堂皇,黄承彦是面红耳赤,却说不出话来。

你反驳吧?这小子说的也是事实。

你生气发火吧,一十岁出头的孩子,也恁掉面子了。

索性哼了一声,装出高深莫测的模样,一副‘我不和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计较’的表情。

而薰冀也颇识进退之道,深施一礼,退到了董俷的身后,掩去身形。

蔡节装模作样的在看书,却偷偷的朝董冀伸出了大拇指。

薰冀一笑,垂手不再言语。

小儿年幼无知,先生勿怪!勿怪!薰俷连忙站起来打圆场,不过这心里面也觉得,儿子说的不错,有条有理,很好。

黄承彦却笑了,看起来用不了多久,大都督门下,怕是又要出一了不得的人物……好吧,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和我无关。

我此次来长安,只是想带月英回家。

哦,这个嘛……大都督是明白人,和诸葛家又有交情。

子瑜如今就在大都督麾下效力,想必不会让老夫为难吧。

薰俷连连摆手,自然不会,自然不会……说实话,月英小妹在我这里却是委屈了。

我早先忙于征战,回到长安之后事务繁多,没有好好照顾小妹,还请先生见谅……文姬,六斤,你们两个去找一下你月英姐姐,就说黄伯父已经来了!蔡节和董冀答应了一声,跑出了书房。

黄承彦见董俷是这样一个态度,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先了结一桩事情再说。

至于这暴虎用什么手段,与我有什么干系?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三八六章 建安二年的雪(二)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11-6 21:40:27 本章字数:5338我不要回去!黄月英的回答非常坚决,我才不想要去嫁给那个诸葛家的人,我要留在长安。

有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过在这个时期,这种世俗的礼法,还不算非常强大。

只是黄承彦却有的无法接受,毕竟在他看来,诸葛亮不论身家还是相貌,在诸多人选中是相当不错。

再说了,黄月英的相貌……人家要你,就算不错了。

但越是这样,黄月英反抗的就越是利害。

论道理的时候,黄月英说的头头是道,旁边还有一个小屁孩儿煽风点火,每每把黄承彦说的是哑口无言。

那个小屁孩儿就是董冀。

由于黄承彦在之前无端指责了他的老子,所以董冀对黄承彦怎么看都是不顺眼。

反正,能让老爷子吃瘪的事情,董冀一定会不落人后。

再加上黄月英的性子又刚硬,认准了的事情,那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让她改变主意。

任凭老爷子怎么说,黄月英就是不想回去……气得老头子每天都暴跳如雷。

反倒是董俷一大家子,在旁边看热闹看的很开心。

唇枪舌剑的,争论的那个叫激烈。

蔡>||一旁观战的麋贞和邹氏,都看出这里面的问题所在。

那小丫头,怕是真的喜欢上了董俷。

其实,蔡>::.当时董俷音讯全无,全家人都很慌乱。

不过由于对董俷充满了信心,所以还能把持的住。

毕竟不管是蔡>+着薰俷经历过无数风雨。

大风大浪都闯过去了!她们坚信,董俷绝对不会出事。

可黄月英却没有她们的那一份经历,每天好像失了魂似的,动辄就来打听消息。

薰俷整整两个月没有音讯,那黄月英也因此而消瘦了许多。

到后来薰俷传来消息的时候,黄月英心神一松,就一下子病倒在榻上。

若非济慈在,还真的是大麻烦。

蔡>+一来这黄硕虽长的有点怪异,可不管怎么说,也是大家出身。

父亲也是南的名士,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不说,兴趣广泛。

家里没有人地时候,能和蔡>就这一点而言,不管是董绿还是任红昌,就差了一些。

至于济慈。

那是个医学狂人。

华佗送给她了一部苦心撰写的医书,还有张机留下来的那部伤寒论,已经占居了济慈的全部时间。

更何况,济慈如今也有了孩子,和蔡>=了什么大事,济慈都不会露头。

而且,黄月英很有眼色。

并且和几个孩子的关系非常好。

董冀天生喜欢安静,读书练字,不需要怎么操心。

可是薰朔和薰宥这两头小老虎,却是另一个性格。

活泼好动,根本坐不住。

再加上这两个小子天生的神力,又随着华佗修炼五禽引导术,力气更是吓人。

薰朔今年八岁,董宥比董朔小半年,但若是论力气,十四五岁地孩子也比不上他们。

请来了几个先生。

不是被他们给打走,就是被他们气走。

送到学堂里,更是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

断断二十天,整个学堂里的孩子给他们打了个遍。

虽说看着董俷的面子。

那些孩子的家人不会太计较。

可长此以往下去,非变成两个混混不可。

还是黄月英自告奋勇,愿意做他们地老师。

论学问,黄月英当他们的老师没一点问题。

但是蔡>|<得了他们?没想到的是。

薰朔薰宥到了黄月英那里,还真的变老实了!不但学问上去了,而且还知道体贴母亲,让蔡>~非常的吃惊。

问其原因,黄月英不说,董朔董宥似乎也不想提起。

可不管怎么样,这两个小霸王算是给降伏了,让蔡>+感,又加深了几分。

阿丑,我看月英真的不错。

她既然不愿意回去,要不你出面和黄先生说一下?晚上休息地时候,蔡>=说什么?我算哪门子人物?你没看出来,那老爷子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头一天见面先给我来了一个下马威,我说有什么用处?再说了,那是人家的家里事,我跑过去凑什么热闹?姐姐,你可别掺和,我也不想断了和庞先生的那点香火情。

蔡>:阿丑,奉孝的事情……真的和我无关,我真不知道这件事啊!提起,董俷心里面总归是有些不太舒服。

历史上郭嘉是俷不清楚。

可是他知道,郭嘉在演义里是病死的。

如今被自己地人刺杀,又该算作什么?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沾襟……这是那一首诗中的名句?想不起来了。

郭嘉一生中最为辉煌的,恐怕就是在官渡之战的时候。

如今也不知道官渡之战还会不会发生,而郭嘉最为辉煌的一面,还未来得及对人展露。

这样的死,算不算是一种罪过呢?薰俷说不清楚,也很难说清楚。

不过久居上位,他也不再是当年懵懂地少年。

有些事情该怎么做,不再是靠着个人的主观想法。

虽然心里面有一种罪恶感,但是董俷也清楚,能除掉郭嘉,的确是一件大好事。

如果能除掉曹操的话,他甚至愿意用这样的方法干掉曹操……可惜,不可能。

英雄,有时候真的不好做。

就比如这一次他为了寻找吕撷,可是没想到,却遭到了吕布的攻击。

这种事情发生在任何人身上,想必都会给他带了很大的震动,思想也会产生改变。

蔡>=可是董俷却睡不着……小心翼翼的起身,披衣走出了卧室。

门外,负责警戒的技击士忙上前行礼。

但是被董俷制止,手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摆了摆手,让他们散开。

沿着林荫小路,薰俷漫无目的地走着。

刺杀刺杀,现在倒好,为了防止别人的报复,自己也要小心谨慎。

不仅是大都督府增强了守卫的力量。

甚至所有人的身边,如今都安排有技击士保护。

文和先生,这一次好像玩儿有点大了!薰俷满怀心事,不知不觉的走进了后进的花园中。

池塘月色甚美。

蝉虫鸣叫着,给这静谧的夜色,凭舔了无数神秘的气息……本来想进凉亭坐一下,可没想到,凉亭中已经有了人。

从背影看,却是庞统和黄月英。

董俷不由得哑然失笑,心道:还说黄姑娘喜欢我,这明明是喜欢庞统嘛……连月下相会地戏码都上演了,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也是一时间的童趣发作,董俷弓着身子。

悄然的接近。

为什么要弓着身子?当然了,他过丈的身高,放在后世那就是两米二三地样子,不弓着身子,就特别的醒目。

其实就算是弓着身子,还是要很辛苦,否则就会暴露踪迹。

丑丫头。

你真的决定这么做了?是庞统的声音。

黄月英幽幽的叹了口气,不然怎么办?来长安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薰家哥哥好像一直在躲着我。

我也知道,我是痴心妄想……我的这个样子,谁又会喜欢?丫头。

你可别这么说,薰大哥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

我也知道……可你也看到了,爹爹每天在我耳边唠叨……今天还说,如果我不和他回去的话,就要如何如何。

我也知道,董家哥哥很为难。

我来,并不是想要给他添麻烦的……其实,能在这里生活一年,我这个丑丫头,已经很开心了。

听上去好像有点不对劲啊!薰俷这心里一咯噔:怎么把我也扯进去了?莫不是,姐姐说地事情,是真的?想要继续听下去,可是庞统却转换了话题。

丫头,你这要是走了,你鼓捣的那个东西,岂不是要半途而废了吗?要不,就用那个东西当借口,我相信伯父也不会不体谅,说不定还会答应留下来呢。

算了吧,那东西拖得了一时,却拖不得一世。

再说了,董家哥哥又不喜欢我,我留在这里,每天看着他和三位姐姐在一起,岂不是更难过?阿丑,你莫再劝我了。

庞统站了起来,挠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片刻后,他轻声道:月英,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其实你和董大哥都很好,只是董大哥这一年里,遇到了太多的事情,所以才会……要不然,我帮你去探探口风?先看看董大哥的意思,如果有希望,我再帮你想办法。

说到这里,庞统又长叹了一声。

唉,说来说起,其实我自己还有一脑门子的官司没有解决,还大言不惭地要帮你。

怎么,你……还没有和她说?庞统看上去很颓废,靠着凉亭的柱子,凝视着池塘里穿梭于荷叶下面的鱼儿。

我怎么说?她那么漂亮,我……而且,我现在什么都不是,有甚资格和她说?她?庞统似乎陷入了情网,只是不晓得他口中的那个‘她’,究竟是什么人呢?能子如此痴迷而颓废,想必也是个不错的人家。

董俷没有来得及解决,这八卦的热血却沸腾了起来。

不过想来想去,最终没有想出答案。

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庞统和黄月英说了什么,可就没能听清楚。

片刻之后,庞统伸了一个懒腰。

丑丫头,天已经不早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恩,那件事情,我明天会帮你打听一下。

要我说,既然你当初做出了决定,就别再改变主意。

否则,回去之后更不会被那小鼻涕虫看得起……实在不行。

就想办法先离开长安一段时间。

黄月英点点头……月光照在她白皙的面颊,流转着玉一般的光华。

紧蹙的眉头,似诉说着许多地哀愁。

她轻声道:阿丑,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再待会儿。

好吧,那我先走了……不过啊,你也别太发愁了,总有解决的办法。

庞统又劝慰了一会儿。

起身走了。

黄月英却坐在凉亭中,从一旁摘下了一朵花,似乎失神的走到了池塘边,看着那一泓池水。

捻起一枚花瓣。

飘飘洒洒落入了池水中。

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纤纤玉指,在那娇艳的花瓣衬托下,却显出了一种难以言述,寂寥的苍白颜色。

高挑瘦削的背影,在月光地照映下,更流露着无尽的落寞。

薰俷痴痴的看着那丫头的背影,竟有一丝丝的心痛……一只地鼠从董俷的脚边飞奔而过,却把失神的董俷吓了一跳,呼的闪了一下。

花丛唰唰摇曳,发出了声响。

黄月英蓦地回过神来。

惊恐地看着董俷的藏身之所,从单薄的袖中滑出一把小巧玲珑的短弩。

谁,出来!薰俷可知道,黄月英地手非常巧,而且对于机造之术的造诣非常深厚。

比不得马钧的创造性,也没有蒲元的手艺。

可每每会有奇思妙想,任何东西到了她的手中。

都会该偷换米。

就比如她手中现在的这把短弩,从将做营出来的时候,威力也算不得太大。

最多只能覆盖十五步的射程,早已经被将做营淘汰。

可同样的短弩,在黄月英的改造之下。

能覆盖四十步地距离。

虽然是一张单发弩,可是经过改造之后,简化了装弩的程序,发射的速度很快。

薰俷可不希望成为这短弩的目标。

呼的起身,连声道:月英,是我……莫动手!黄月英先是被猛然从花丛中窜出来的彪形大汉吓了一跳。

但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紧张一下子消失了。

奇怪地问道:董大哥,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儿?啊,这个嘛……月英,你先把弩箭收起来!黄月英这才注意到,那弩箭还对着董俷。

脸不由得一红,撸起袖子,却见白皙的手臂上,缠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弩机扣在上面,只听喀吧一声轻响,就固定住了。

这是什么来头?薰俷不禁有些好奇,走上前去问道:这个,是怎么装起来的?嘻嘻,没什么,只是利用你制造司南的磁铁,吸附上去就好了。

我做了一些改动,所以很方便取下来。

董大哥,这么晚你还不去睡觉,在这里吓人……万一我刚才一紧张,把弩箭发出去射伤了你,岂不是罪过?那粉靥盈盈笑意,却掩盖不住内心中地哀愁。

薰俷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是傻子,从刚才黄月英与庞统的对话中,也听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说实话,在董俷看来,黄月英长的并不难看。

只是他已经有了三个老婆,个个国色天香,还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

一是对那位妖人般孔明先生的顾忌,另一方面他总觉得,庞统和黄硕在一起也不错。

可没想到……直勾勾地看着黄月英,把黄月英却是看得面红耳赤,心跳加快。

螓首低垂,黄月英的心砰砰直跳,身子止不住的有些颤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董大哥……月英,如果真的不想回家,那么……就留下来吧!啊!黄月英身子一颤,抬起头看着董俷,久久的说不出话。

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三八七章 建安二年的雪(三)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11-6 22:06:15 本章字数:4678亮了!是个阴天,阴云密布,看上去好像是要下雨,从厚厚云层内,隐隐有沉雷声响。

薰俷轻轻的拍着脑袋,一脸的愁苦模样。

事实上他也没有弄明白,昨天夜里怎么会说出那么一句话呢?是真的对黄月英有好感吗?不清楚……这丫头疯疯癫癫的,而且经常有奇思妙想。

不似蔡的大家闺秀风范,和任红昌董绿的英姿飒爽相比,也是大有不如。

可是这个女孩子的身上,确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

即便是董俷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说,这个女孩子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去怜惜。

胡闹啊,真是胡闹!薰俷坐在客厅里的时候,仍不自觉的拍着额头,想不明白怎么就说出了那句话。

不过效果还是很明显……至少黄月英看上去变得开朗了许多,脸上的阴翳也减少了。

拉着黄承彦,跑到了她独自居住的小院子里,也不知道和黄承彦说了什么,让黄承彦出现在客厅时,依旧是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坐在董俷的面前,呆呆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黄先生……那个,那个真的是你想出来的吗?黄承彦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却让董俷张口结舌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什么是我想出来的?我想出来什么了?好像我最近的日子里,没怎么想事情啊?不过他那表情,在黄承彦的眼中,却变成了令一种回答。

许久之后,他长身站起来,朝着董俷拱手,深深一揖,行了一个大礼。

先生,您这是,这是干什么?大都督。

小老儿这一礼,非是为我自己,而是代天下的读书人,感谢大都督的恩赐。

老先生,您在说什么呢?黄承彦也不理董俷的言语,硬是一揖到地,让董俷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站直了身子。

黄承彦正色道:以前,小老儿真的是看轻了大都督,以为大都督只是一个粗鄙的武夫,却没有想到。

大都督同样重视学问。

大都督此举,功在社稷,利在千秋……虽有仲尼鬼谷,墨翟庄周在前,亦比不得大都督这一善举。

我的个老天,那丫头究竟和老头说什么了?让老头成这模样?小女有幸能参与此善举,实乃她的福气。

老夫也不再说甚,还请大都督多多包涵。

这丫头倒是个知事地人,只是有时候太孩子,得罪之处。

请大都督海涵。

说完,老头居然提出了告辞。

薰俷真的懵了,不由得问道:黄先生,您这是要去哪儿?哈哈,小老儿虽未能有幸参与此事,但有幸能生此佳女,足以慰平生。

小老儿在山沟里一待就是几十年。

却小看了天下的英雄。

今我欲应大都督所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我却要好好的看一看,学一学,领略一下大都督的手段。

这老头,说的潇洒。

走的也非常潇洒,不带一点的拖泥带水。

这边告辞完毕,那边就动身启程。

弄地董俷甚至来不及准备,只能带着庞统和黄月英两人,把老先生送出了大门。

据说他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在望北郡。

也就是他那个徒弟费沃的治下。

老先生很执拗,不愿意骑马,只骑着当初从南阳一直骑着地那头青驴,随行的还有两个书童。

薰俷本想派些人保护,但是黄承彦却拒绝了,三人扬长而去,消失在朱雀大街的尽头。

薰俷扭头看着黄月英,见这丫头眼睛红红的。

又看了看庞统,却是一脸的迷茫之色,好像也不清楚,黄月英究竟是刷了什么手段。

月英,你和你父亲说了什么?黄月英的脸一泓,扭捏的看了看董俷,又看了看庞统,轻声道:薰大哥,请随我来。

哦!阿丑,你也来!薰俷和庞统有点莫名其妙,跟着黄月英一直来到了她居住的院落里。

这小院,就在董俷的书房不远处,很清幽,也很静。

院子里摆放着各种物件,有尚未完工的车子,有挂在墙上地大型风筝,还有许多稀奇古怪,至少是董俷和庞统都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

不过,摆放的很整齐,看上去一点也不凌乱。

院子里有四间房,一间是黄月英的卧室,一间是她那两个丫鬟的住处。

除此之外,剩下的两间房舍,被黄月英一早找人打通,变成了一个很大的放箭。

两个小丫头正在屋子里收拾,见到黄月英三人进来,连忙上前见礼。

小木头,你们两个出去一下!是!小丫头长地很敦厚,有点胖,而且看上去有点呆;另一个瓜子脸的丫鬟,叫小鱼儿,中等姿色,不过手脚很勤快。

黄月英平日里对她们的管教,非常的严格。

两个丫鬟出去了,黄月英带着两个人穿过了外间的书房,走进内间。

和院子里一样,摆放了很多东西。

地上摆着,墙上挂着,房梁上还吊着,五花八门。

在房间地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麻布覆盖着什么东西。

黄月英把那麻布掀开,呈现在董俷和庞统面前的,是一个不知名的物件。

丫头,这是什么玩意儿?别着急,你们看……黄月英说着,提起一块沉甸甸,黑漆漆,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制成的模板。

然后一手轻摇身旁的手柄,从旁边地匣子里吐出一张蔡侯纸,然后模板放下,手柄继续转动,只听嘎吱吱的声响持续了大约,大约……很难说清楚究竟是多长时间,如果用后世的方法计算,也就是四五分钟左右,掀开模板,一张写满了字的蔡侯纸,出现在董俷和庞统的面前。

这是……薰俷瞪大了眼睛。

看着黄月英,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印刷术?这丫头居然整出来了一个印刷术……我的老天,这世界好像都疯狂了!而庞统也有点懵了,拿起那张蔡侯纸,嘴里面嘀咕不停。

薰俷不知道那印刷术是在什么时候被发明出来的技术,但是绝对不是在三国时代。

实上,黄月英所发明出来的这种印刷术,应该是最早刷。

在真实的历史上。

雕版印刷出现地时间很难确定。

不过据说最早的雕版印刷雏形,应该是出现在战国时期。

不过那个时候,更多的是用于布料等物品的印染。

汉灵帝四年时,也就是公元蔡曾建议朝廷。

在太学门前竖立刻有七部儒家经典的拾贝,共二十一万字左右,分别刻于四十六块石碑之上,历时整整八年的时间。

此后出现了抄写,乃至拓片的方法,不过相对而言,不论是抄写还是拓片,总归是会出现不可避免的错误。

而真正地雕版印刷出现时间,应该是在两晋或者更晚一些的隋唐年间。

怪不得,怪不得黄承彦会是那样的表情。

这雕版印刷出现。

可是代表着中国的文明,一下子提前了一二百年,乃至更多。

世族之所以能控制住朝政,是因为他们掌握着大部分地典籍经卷。

虽然他们也对外开放他们的藏书,可不管怎么说,真正能够收益的,只在少数人。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孔子。

愿意把一生贡献给学问。

特别是把一生都贡献到抄书的上面……士人十年寒窗,不就是为了一朝成名,又怎么可能耐得住寂寞,抄书,抄书。

不停的抄书。

就算是一辈子抄书,又能抄写多少?雕版印刷的出现,将会让令更多的人,看到更多的书……熟知董俷那《三学纪要》最终目的的庞统,在惊愕了片刻之后,马上反应过来。

这雕版印刷术地重要性。

抬起头,看着那扭捏的黄月英,庞统真的是说不出话。

你,你,你……薰俷咽了口唾沫,月英,你,你怎么会想起来,鼓捣这个?黄月英的脸顿时羞红,螓首低垂,轻声道:却是董大哥你……给月英的提示。

我?是啊,你还记得吗?去年的时候,蔡姐姐从羊大人的府上,借来了一部《尚书通意》,那么厚地一大部,她一个人在那里抄啊抄啊的,你还给她准备了饭菜。

哦,好像有这么回事!薰俷都快不记得了,不过黄月英这么一说,倒是有那么一点印象。

蔡>|>...书,在阳时,有满满腾腾一大房间的书。

不过后来薰卓出事的时候,老头子一狠心,一把火把书都给烧了。

这始终是蔡心头的一件憾事。

为人子女地,当然明白老爷子的心事,故而不断的搜集古籍,遇到自家没有的,就会设法抄录下来。

而羊续家中的藏书,却是极为丰富,而且到了长安之后,从各大家族中抄没的物品里,搜集了很多绝版地书籍,平日里简直当成了宝贝。

蔡>故而蔡>|>伏案书写。

薰俷看着心疼,颇有些感慨的说:如果能把这些文字给印下来多好,再不济,像个办法,就像拓片一样的拓出来一部书,也比这一字一字的抄撰强一百倍。

蔡>+|可是没想到,黄月英居然记在了心里……有一天,她在把玩一枚先秦的印章时,突然灵机一动。

那先秦的印章上字数不多,一般就是刻出名字、官职和机构的字样。

可是这,却给了黄月英一丝灵感。

黄月英本就是一个喜欢钻研,对新奇物件抱有极大兴趣的女孩子。

而且对于机造之术精通,也善于拓(ta)片,结合了印章的灵感之后,这雕版印刷术,竟然在她脑海中有了雏形。

还是那句话,任何东西,你只要有了一个方向,就不难去解决。

以前所有人都把这抄写、拓片当成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只要有一点提示,就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黄月英就是这样子……从去年末,就开始了雕版印刷的研究。

当然,这并不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

事实上在这件事情上,她甚至偷偷的去找蔡>:.等人求情,希望能进入刚迁到兰池的将做营去看看。

还拉下脸去找马钧啊,费沃啊,蒲元商量。

更厚着脸皮把蒲元的那部考工录抢过来,三天三夜没有睡,看了个通透。

那马钧费沃等人,都是一点即通的主儿。

很快就意识到了黄月英所研究的东西,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历时大半年的时间,这雕版印刷机的雏形,提前了数百年的时间,出现在董俷面前。

薰俷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无心的一句话,这丫头居然记在心里,当成了一件事情来做。

更重要的是,她做到了!黄月英轻声道:现在这机子的速度还很慢,一天的时间,只能拓出来三四本书……还经常发生故障。

我本来想,等机子能完善后,再拿出来给董大哥一个惊喜。

可是被爹爹给逼急了,没办法就带他来看,并且说这是董大哥你的设想。

说着,还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两本用雕版印书术印刷出来的《诗经》。

这份情意,这份情意……有道是,最难消受美人恩,董俷并没有看那书,而是走过去,紧紧的抱住了黄月英。

这份情意,我又该怎么去偿还?黄月英先是一惊,忍不住挣扎了一下,却被董俷抱住……慢慢的,身体放松了!就是这种感觉,很温暖,很安全……一年来,我不就是在寻找这样的一份感觉吗?庞统,拿着两本诗经,偷偷的走了出去。

还是走开吧,愿哥哥和丫头能够幸福!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三八八章 建安二年的雪(完)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11-7 16:37:14 本章字数:6407月英的事情,看上去似乎是有了结果!不管在外人看来,董俷是敬重黄月英的才学也好,或者是基于黄月英对他的那份心意也罢,两个人最终走到了一起,虽然并没有名分,但终归是早晚的事情。

可是董俷却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他惹上了一个大麻烦,一个也许会让他结局很凄凉的大麻烦。

那就是在接纳了黄月英的同时,也不可避免的,把那个后世传为妖人一般的孔明先生,推到了对立面。

换一个人,董俷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命令贾诩,不计任何代价的杀死诸葛亮。

可问题在于,这个人是诸葛亮,是诸葛瑾的兄弟。

董俷不得不认真的考虑后果。

诸葛瑾如今已经回到了长安,被委派为扶风太守,配关内侯。

薰俷也不清楚,诸葛瑾和诸葛亮之间的兄弟感情究竟有多么的深厚?不过诸葛瑾很少在董俷面前提起诸葛亮,至少从来没有主动的和董俷提起过诸葛亮的名字。

更多时候,诸葛瑾会谈论他的三弟诸葛均,似乎和诸葛均的关系更加亲密。

但董俷绝不会因为这样,就认为诸葛瑾和诸葛亮的关系很差。

如果兄弟二人真的像表面上看去那样冷漠的话,当年归降诸葛家的诸葛仓,也就是那位演义中给关公扛刀的周仓,应该是跟随诸葛瑾,一起投靠到董俷的麾下。

可周仓没有来!也就是说,周仓被留在了南阳。

据庞统所回忆,诸葛亮的身边有时候会跟着一个黑壮地汉子。

应该就是诸葛仓。

所以说,许多真相,绝非用眼睛就能够看到。

薰俷也知道,对于世族而言,最常用的手段就是分散撒网,重点捕捞。

他们绝对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就比如颍川的荀家,不也有荀效力于袁绍?家国天下!这是世族们的一个基本观念。

先有家,而后有国,最后才会是天下。

想必世家出身的诸葛瑾。

也是这个想法。

不知不觉中,董俷也在改变。

当年于诸葛瑾那般毫无保留的信任,到现在开始出现一丝丝的防范……相比之下。

薰俷更愿意去相信徐庶石韬这种毫无背景的寒门士子。

因为他非常清楚,离开了自己,徐庶石韬他们,就是无根的飘萍。

所以,他们也只有跟随自己地脚步。

也许,这样的改变。

也是一种于时代的融入吧。

在踌躇了许久后,董俷终于还是放弃了绝杀诸葛亮地念头。

手里的事情还有很多。

虽然有时候想起诸葛亮时,还是会感到一丝恐惧,可比起当年而言,这种恐惧和敬畏已经变得很淡薄了。

想想看,连郭嘉不也死了吗?******入冬以后。

薰俷变得格外繁忙。

由于去年的雪灾,使得今年也必须有所防范。

再原有的基础上,董俷又从甄家手中购入了三百万石的粮食。

以防止今冬再有灾患出现,到时候也能有所准备。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繁琐的事情……黄月英如今心想事成,也不再烦恼,就呆在家中不断地完善着她的雕版印刷机。

而庞统则被董俷任命为大都督府长史,负责处理各种事务,慢慢地融入薰俷的核心阶层之中。

黄叙也担当了薰俷的别驾司马,开始独立去面对一些日常杂物……年青的一代人,正在不断的成长,董俷也渐渐地把手中的权利分散到了个人。

十月末,长安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非常大,看上去颇有去年那场雪患地架势。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

在一夜之间,将八百里秦川覆盖在银装素裹之中。

从下雪的那一刻开始,整个长安都处于戒备中。

眼见着雪越来越大,城门军率先行动起来,沿街巡逻,视察房屋的状况。

特别是在长安西城,巡查的次数非常频繁。

无他,这西城一向是长安的贫民窟,房舍大都不甚安全,去年死了不少人。

虽然在开春后,长安西城的房屋大都经过重新的修缮。

但毕竟是有前车之鉴,董俷可不敢掉以轻心。

甚至,在雪最大的时候,他带着两个小儿子,率领巨魔士出动,亲自至西城巡查,以防止意外事件的再次发生。

对于此,长安百姓感激涕零!雪从晌午一直下到了午后,渐渐的变小。

到了傍晚的时候,大雪终于止息。

薰俷如释重负般的长出了一口气,带着随从回转府中。

可是刚拐过了饮马河边,却见羊衜迎面急匆匆的走来。

羊大人,您这是……羊衜连忙上前行礼,然后轻声道:大都督,衜此次……是专门来找大都督的。

找我?我什么事嘛?说实话,董俷对羊衜的父亲印象不好。

当然羊续对薰俷,同样少有好脸色。

毕竟是属于两个战线的人,彼此间的分歧很大。

但抛开这些的话,董俷和羊续也没有太大的矛盾。

甚至于还有一些敬佩,而羊续于蔡,也素来是非常的亲切。

至于羊衜,薰俷对他的印象很不错。

听羊衜是专程来找他,董俷不禁有些奇怪。

羊衜似乎有些赦然,轻声道:其实,其实是父亲想要找大都督,命衜前来相请。

自入冬以来,羊续就病倒了!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反正病情很严重,很久没有上朝。

这件事,董俷倒。

只是他想不出来羊续这次主动来找他,究竟是什不过,不管怎么说。

那是前辈。

虽然二者的分歧很大,可是羊续对蔡>..照顾。

就冲着这一点,薰俷也无法拒绝。

更何况,羊续是和蔡同一辈地人,也需要给予尊敬。

哦,既然太傅邀请,俷怎敢推辞?正好,我这边的事情也了结了。

就随羊大人一同前往探望老太傅吧。

说着,董俷和羊衜并肩而行。

淳于导乌延两人跟在董俷的身后,董朔和董宥也都下了马。

随着董俷往太傅府行去。

这一路上,也没甚言语。

羊衜看上去有心事,而董俷却在猜测,羊续找他究竟是什么事情?羊大人,老太傅身体好些了吗?羊衜的面色不是很好,轻轻摇头。

不是很好……其实,父亲的病不在身体。

而是在这儿!指了指胸口,董俷也就明白了羊衜的意思。

不再询问,一行人沿着宽敞的大街,很快就来到了羊家的门外。

淳于导和乌延,带着巨魔士在府门外等候。

而董俷则带着董朔和董宥两人。

随羊衜一同走进了太傅府内。

大门没有关,一直到薰俷的身影消失在角门后,那大门始终是敞开着。

似乎是在向董俷表明情况:我请你来我家。

并没有什么恶意。

而董俷也没有在意这件事。

在长安城,大小官员的一举一动,都在贾诩地掌控之中,绝不会出什么岔子。

走进了后院,羊衜带着董俷径自来到了卧房门口。

羊续的老妻走出来,朝着董俷道了个福,轻声说:老爷吩咐过,大都督来了,请自管进去。

我儿,你且在门口等着,你爹爹有话,要对大都督单独谈一谈。

大都督,请!薰俷也不怀疑,笑着点点头。

你们两个在院子里玩耍,不许大声喧哗,听明白了吗?明白!薰朔和董宥没有进去,不过老夫人却让人在檐下抬过来了一个火盆,让两人坐在门口。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儿。

一名太医正在旁边护理,羊续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看上去没有半点精神。

大都督来了,请恕老朽身体有恙,未能……咳咳咳……一阵剧烈地咳嗽,让羊续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董俷连忙过去,扶着羊续躺下。

老太傅,快快躺下,有什么话这样说就好!说着,他抬头向那太医看去。

太医是马真的手下,也认得董俷。

他明白董俷的意思,轻轻的摇了摇头,那意思是说:大都督,老太傅的病,只怕是没甚希望了!竟然这么严重?薰俷知道羊续地病很重,但没有想到,羊续的病会如此严重。

这看羊续地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和一个病危的人,似乎没有必要再计较。

慢着……薰俷心里突然一咯噔!病危?演义里,那司马懿好像也玩儿过这一手?羊续会不会是……他看了看太医,心中不免感到困惑。

静静的看着羊续,想弄清楚这老先生的喉咙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羊续摆手,示意太医出去。

抓着董俷地胳膊,老先生也不说话,只是凝视着董俷的眼睛。

突然一笑,大都督可是怕老朽有什么阴谋诡计吗?有道是,人老奸猾!那几十年的经验,可不是董俷能够比拟。

即便是董俷竭力地隐藏,也瞒不过羊续的眼睛。

薰俷沉默了一下,老太傅,有什么话,请直说就是!呵呵,这人啊,一直在变……当年你我敌对时,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你我会在一起共事。

说实话,在长安时虽然答应了西汉王,可是老朽一直是冷眼旁观……一晃,已经快十年了,当年的事情,至今想来,依旧是历历在目啊!羊续一阵感慨,让董俷也忍不住好一番的唏嘘。

这老头,究竟是什么意思?今日老朽请大都督前来,是有事相托!老太傅但说无妨!老朽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些话。

其实老朽也看明白了,大都督早已安排了后着……薰俷觉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当下也不言语。

安静的看着羊续,等他把话说下去。

于我而言,说这些话,其实是违背了我的原则。

但我也知道,未来地天下,怕是大都督的天下……西汉王虽说经历过许多的磨练,终究是太过于年轻了些……大都督,老朽临行之前,只想恳求大都督一件事。

若有一日……我是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还请大都督看在当年共患难的情分上。

给汉室留一血脉。

薰俷一蹙眉,看着老头的目光,有点不一样了!这算是什么?托孤吗?不过好像没这么托孤的吧……我和辨……他难道是说。

我和辨终有一日,会反目成仇?老太傅,此话从何说起?俷有时候虽然莽撞,但却从没有……羊续伸手打断了董俷的话:大都督,有些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话说的太早。

未必是一件好事。

西汉王在长大,大都督你。

也在不断的发生变化,何必要为未来地事情,而妄自下结论呢?老朽只是说个可能,还望大都督您……能答应。

这话很有趣。

薰俷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轻轻地搓着面颊。

老太傅,俷虽然不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俷保证。

绝不会伤害西汉王!仿佛是卸下了心头的包袱一样,羊续的眼中,流露出喜悦之色。

我信大都督的话!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董俷扶起羊续,在他的后背上摩挲顺气。

片刻后,羊续缓了过来,轻声道:这第二件事,老朽想请大都督外放小儿去西域。

啊?小儿地心思,我怎会不知?若非有我这个老子,怕大都督一定会重用他,对吗?薰俷犹豫了一下,用力的点了点头。

没错,如果不是羊续地关系,董俷肯定会重用羊衜。

因为羊衜的才能摆在那里,当初在朔方时,徐晃和庞淯对羊衜的能力,非常赏识。

羊续笑了,枯瘦的面颊,显出柔和的色彩。

多谢大都督能直言相告……呵呵,其实,我也不是让小儿去做什么大官。

那西域虽是大都督打下来地天下,可老朽也曾参与其中,只是从没有真正的出过力……我希望小儿能在那里,从一个小吏做起,造福西域,也算是了却我一壮心事。

薰俷闻听这话,却不由得犹豫起来。

西域,是董俷的根基所在。

羊续这番话,难道是想要让羊氏一族,向薰家臣服?要知道,那西域有李儒、徐荣华雄在,想要在那里搞风搞雨,可不太容易。

沉吟了片刻后,董俷点头道:老太傅既然有此要求,俷又怎么拒绝老太傅美意?羊续脸上地笑容,似乎更灿烂了。

如此,老朽的心事,总算是解决了!老太傅……羊续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那笑容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一种苦涩和无奈。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董俷不明白……可董俷猜测,他的病,怕是和他的决定,有着密切的关系。

老人家的心思啊,有时候真的是让人看不明白。

又坐了一会儿,董俷起身告辞。

羊续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羊衜把薰俷父子送出了羊府的大门,然后深施一礼,转身走进了府内。

这对父子啊,还真是有趣呢!董俷上马,看着缓缓关闭的羊府大门,微微晒然。

一阵风掠过,那悬挂在府门前的气死风灯忽闪了一下,熄灭了!******带着两个儿子,在巨魔士的簇拥下,董俷一行人回到了大都督府。

远远的,就看到府门外的栓马桩上系着一匹黑色的西极马,在雪地中格外神骏。

薰俷下马,有家人迎上前来。

这马是谁的?启禀老爷,傍晚的时候,西域来人了……好像有什么急事,正在大厅中等候!西域来人?薰俷觉得好生奇怪,这时候西域派人过来,有什么事情嘛?要说最近西域是风平浪静。

随着康居被灭,安息被占领之后,西域再无大事发生。

贾穆表面上是被流放西域。

但实际上,却是作为新设的西陵郡太守,前往康居赴任。

当然,这西陵郡的设立,并没有太多人知道。

在派遣贾穆的同时,薰俷接受了陈宫的建议,密令甘贲和张任两人,率已经训练出来的无难山地军,开赴武都。

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事情了吧……薰俷大步走进了府门,很快就来到了议事大厅。

厅内端坐一个青年,一身的风尘,看上去非常的疲惫。

董俷认得此人,是徐荣的儿子,徐~.学之中毕业,现在李儒的手下担当别驾,是个颇有能力的家伙……至少李儒在信中是这么说的。

方正,你怎么来了?西域出了什么事?徐~.俷俷人,莫要多礼。

大都督,小将封林乡亭侯之命,前来送信!讲!林乡亭侯请大都督速回汉安城……老夫人,老夫人病危了!薰俷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说:谁?你说谁病危了?是老夫人,老夫人病危了!张大了嘴巴,董俷呆在了原地。

整个人好像都变得木了一样,傻傻的看着徐~大都督,大都督……我奶奶,我奶奶怎么会病危了?年中的时候不是还来信说,她老人家身体安康?薰俷的脑袋里全乱了套。

他手足无措,嘶声的叫喊着。

若非是蔡>|些被他掐死。

老夫人年中的时候,身体还好得很。

可是入秋之后,身体就变得……一个月前,西域大雪。

老夫人一下子病倒了。

虽有神医救治,可是……老夫人想见大都督!来人,来人……薰俷好像是失了魂似地大声叫喊,立刻备马,立刻给我备马,我要去西域,我要立刻回西域看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