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12-3 22:15:59 本章字数:6686夜已深!沙摩柯领着残兵败将,杀出了重围。
可跟上来的五溪蛮兵,已不足千人。
五十名技击士,战死大半。
虽然沙摩柯重伤了邢道荣,但对大局而言,已经是无关重要。
诸葛亮集结兵马,准备继续追击。
可就在这时候,从宜城却传来了一道将令:三军就地休整,不得再追击沙摩柯。
为什么!诸葛亮闻听勃然大怒,对着传令兵喝问道:是谁发出的命令?为什么不许再追击那沙摩柯?平日里,诸葛亮始终给人温文儒雅的气度,此事的暴怒表情,却让传令兵也吓了一跳。
此乃太守大人和别驾大人发出的命令。
别驾已经抵达宜城,将军若有疑问,可自行去询问。
我自然会询问!诸葛亮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令行禁止的道理他还是懂得,虽然说他和荆襄世族的关系颇为密切,蔡氏和蒯氏都与诸葛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可是临阵抗命,他也不敢为之。
这是法度,是规矩,谁也不能违背。
吴巨领兵打扫战场,诸葛亮带着诸葛仓,怒气冲冲的回到了宜城。
直奔府衙而去,也不等亲兵通报,他径自闯入大厅。
只见大厅上,正端坐一个中年男子。
相貌倒无甚特殊,反正扔到人群里,立刻就会消失。
七尺的身高,白净面漆。
三缕黑须飘扬,手中一把折扇,正在和向刖谈笑风生,看上去很悠闲。
孔明来了!中年人笑呵呵的打招呼。
向刖命人搬来了座椅。
让诸葛亮坐下。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可年轻气盛的诸葛亮显然还没有那个耐性,径自走到中年人面前。
大人,为何要停止追击!这中年人,名叫刘巴,字子初,年不过三十三岁。
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
说起来,刘巴出身虽非大族,却也是官宦世家。
其祖父刘曜,官拜苍梧太守;父亲刘祥,曾为江夏太守,荡寇将军。
刘表初至荆州的时候。
和刘巴的父亲颇为不和,甚至生出杀念。
他把刘巴拘捕起来,命人告诉刘巴说:州牧大人想要杀你,我们可以帮你逃走。
但是刘巴却不理睬,镇静自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再三反复,始终没有中了刘表地计策。
刘表反而惊奇,说:此子气度非凡。
他日定有作为,不可以辱之。
不但不杀刘巴。
反而亲自往江夏,向刘祥道歉。
并且把刘巴留在身边,成年后辟为别驾从事。
而刘巴呢,也表现出不同寻常地本领,刘表交代他的事情。
处理的井井有条。
从未有过差错。
每逢刘表离开襄阳,都会把大事交给蒯越。
同时命刘巴辅佐。
诸葛亮的质问,极不客气。
向刖在一旁听闻,不禁微微一蹙眉毛,而后摇头轻叹了一声。
年轻啊,还是太年轻了……就算你家中有背景,可却沉不住气。
是个好苗子,但如果不磨练一番,只怕也难成大气候。
刘巴反而显得无所谓,淡定的笑了起来。
孔明,我且问你……沙摩柯为何攻打襄阳?这个嘛……诸葛亮一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实在话,他还真的没有认真地考虑过这个问题。
向刖说:沙摩柯虽鲁莽,可是身边并非没有能人。
他攻打襄阳,准确的说,是要牵制主公,是主公不能全力攻击江东。
但若说沙摩柯有心抢夺荆州,呵呵……我想他还没那么狂妄。
既然他拉扯主公的后腿,我等自应将其消灭才是。
刘巴道:可问题是,沙摩柯这样做,对我们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主公与刘备联手,绝非上策。
那刘备野心颇大,曾为反贼,先背袁绍,后弑陶谦。
不久前与雒阳结盟,却在关键是独自逃离。
趁着友军主力不在,反而和主公联手……这种人,绝不可信任,也不可结盟。
向刖点头,可惜主公被他的谎话所蒙蔽……一俟江东灭亡,刘备定会窥视江东。
那时候,战火将波及荆襄九郡,此绝非我等所愿。
故而在现在收手,于主公,于荆州,都大有好处。
诸葛亮不禁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目光,打量起了向刖。
他看不起向刖,觉得向刖无胆,也没什么本事。
之所以能坐在今天的位子,也不过是运气。
这个人,只求无过,不求有功,实不当重用。
可是向刖这一番话,却让诸葛亮看到了一个全新地向刖。
这个人真的是无胆吗?真的是个没本事的人吗?若是如此的话,他可说不出这样的话。
可是为什么,总是做出懦弱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当年自水镜山庄出师时,司马徽说过的一句话。
荆襄九郡,自古人杰地灵,卧虎藏龙之辈,多不胜数。
孔明你虽然已经完成了学业,可实际上呢,你地学业才刚刚开始罢了。
记住,万不可小觑任何人,每个人都有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而诸葛亮自从投奔了刘表之后,借着身家背景,得刘表重用,不免生出骄傲之心。
刘巴见诸葛亮不语,突然问道:孔明,我却问你……若杀了沙摩柯,董会有什么反应?这个嘛,定会率倾国之兵,与我等决战……不过,曹操岂会容他?你确是错了,曹操非但不会阻他,相反巴不得董和主公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取渔人之利。
世人皆以为董是一莽夫。
可一莽夫。
能有今日成就?主公基业方起,实不易招惹大敌。
可是,就这么放过沙摩柯吗?诸葛亮觉得不甘心,嘟嘟囔囔地说道。
嘿,我们可以放过他,却不代表着沙摩柯一定能活着逃离。
李正方焉能在一旁坐视?诸葛亮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
可是细一想,不禁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李严,不过一寒士尔!窃据高位,而且性情孤高,早已经不为荆襄世族所容。
若非他出自秦颉门下。
又与蒯良颇有交情,刘表甚为倚重的话,恐怕早就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荆襄世族,盘根错节……李严随时南阳人,却非起自荆州,故而被视作外人。
刘表依靠荆襄世族之力,统治住了荆州。
可是并不代表,刘表真的就会愿意任由世族掌控荆州。
他势必会扶植一批人。
如李严、周昕。
都属于此。
若是李严杀了沙摩柯,定会触怒董。
而刘表到时候想要保住李严。
恐怕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至于周昕,为人很低调,而且年纪已大,不足为虑。
这是刘巴等人想要借刀杀人,以除去威胁到荆襄世族利益的李严……端地是杀人不见血啊!诸葛亮在心惊地同时。
细想过往地事情。
却出了一身冷汗。
做人低调些好,以前自己为人处世未免太过锋芒毕露。
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沙摩柯等人,摆脱了追兵以后,赶往蓝口聚。
可是没等他们抵达蓝口聚,就遇到了从蓝口聚败下来地周朝等人。
原来,当沙摩柯在夷水和荆州军厮杀的时候,李严派韩嵩突然自国出兵。
立足未稳的周朝匆忙应战,却大败而回。
五千兵马,折了一半。
见到沙摩柯的时候,周朝放声大哭,大王,朝罪该万死,竟失了蓝口聚,请大王责罚。
若在一天以前,沙摩柯也许真的就会责罚周朝。
可是夷水一败,却让他突然生出了许多明悟。
令先,此败并不怪你。
只怪我太过狂妄,以至于才有今日。
当初孔明先生万般阻挠,可我就是不听。
我现在才算是明白,这读书人地心思啊,比真刀真枪更杀人无形,我输得不冤。
那我们现在……立刻往夷道,只要我们能抵达夷道,退入山,就安全了!周朝道:可我们该从何出走?从蓝口聚至夷道,有两条路,一个是过南漳水和沮水,一条是走平原,自两河交汇处,过枝江走夷道。
相比之下,南漳水和沮水的路途近,;走枝江的话,路途不但远,而且道路难行。
沙摩柯犹豫了一下,若我是荆州军,定会认为我走两河一线……恩,我们走枝江,直奔夷道。
在这个时候,沙摩柯也不得不去学会动脑子了。
两军汇合以后,转道向枝江方向走。
一路上,正如沙摩柯所猜想的那样,未曾遇到阻拦。
两日后,人困马乏。
沙摩柯来到了一处冈陵地带,勒马问道:这是何处?周朝回答:此地为荆山余脉,名为当阳坂,又名长坂坡。
往东南,就是汉水,可直入云梦泽。
大王,过当阳,就快到枝江了。
不过这里临近南郡县,是南郡的治所,当小心谨慎才是。
长坂坡吗?如果董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激灵打一个寒蝉。
长坂坡是什么地方?当年赵子龙血战长坂坡,由此扬名天下。
这里……嘿嘿,绝非是好地方。
可是沙摩柯却不知道。
扭头看了看,见身后人马一个个筋疲力尽,不免心生愧疚。
让大家休息一下,我们等天黑以后,再出当阳。
到时候荆州军,定然会懈怠下来。
要说周朝小聪明是有点,但绝非大智。
在这一点上。
他更类似于当年跟随董地唐周。
甚至比不上黄劭。
听沙摩柯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没甚危险,当下传令下去,命士卒就地休整。
沙摩柯放任呼雷驳觅食,自己拎着钢鞭,拖着狼牙棒坐在一块石头上。
思索这月余来的事情。
其实可以发现,在这一路上,他犯下了许多错误,而且都很致命。
怪不得,二哥在临别的时候,一再叮嘱我不可以轻举妄动。
沙摩柯想起了董的话语。
不由得悲从心生,紧握狼牙棒,这才算克制住了那想哭的冲动。
周朝捧着几颗野果走来,轻声道:大王,一天未进食了,且将就着吃点东西吧。
大家都吃了吗?都吃了……野果酸涩,可是沙摩柯却毫无所觉。
若非自己的任性,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一口野果还没有咽下。
突然间就听咚地一声鼓响。
紧跟着,咚隆咚隆地鼓声。
震耳欲聋。
从四面八方,突然涌出无数荆州军。
那大纛之上写着:南郡李地字样。
大纛下,李严横枪立马,神色淡定,沙摩柯。
往哪里走!如果没有休息。
五溪蛮军说不定还能有一战之力。
可这一休息,全身都是酸痛。
荆州军杀将出来。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更有无数人甚至来不及站起来,惊恐的看着荆州军迅速扑来。
漫山遍野地红色,如同一片火海。
沙摩柯腾地站起来,钢鞭背在身上,掌中狼牙棒一横,口中打了一个呼哨,召唤呼雷驳。
可是荆州军,已经冲杀过来。
长坂坡上,顿时乱成一片。
一将见沙摩柯来不及上马,立刻跃马拧枪,直扑过来,口中犹自喝道:兀那蛮子,上将蔡勋,取你狗命。
眨眼间就到了沙摩柯的面前,掌中大枪扑棱一颤,分心就刺。
沙摩柯怒吼一声,闪身让过了蔡勋的大枪,砰地一把攫住枪杆,另一只手轮狼牙棒一招秋风扫落叶,挂着风声呼的就击出去。
只听砰……希聿聿战马惨叫一声,狼牙棒把蔡勋地坐骑砸地脑浆迸裂。
犹自向前冲了两步,噗通就倒在血泊中。
这时候,呼雷驳也已经赶过来。
沙摩柯拧枪倒手,把蔡勋连人带马钉在地上。
借这一顿之力,腾空而起,就跨在了呼雷驳的背上。
两脚套镫,倒拖狼牙棒,迎着四五个荆州军,又是一招横扫千军。
人借马力,马借人威,这一棒子下去,砸地荆州军骨断筋折。
抢过一匹战马,沙摩柯大声喊道:令先,上马!周朝也不客气,翻身上马,顺手一把抄起了插在蔡勋尸体上地长枪,随着沙摩柯就冲杀起来。
不可否认,沙摩柯的确是勇武过人。
而对于这一点,李严可以说是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要单挑沙摩柯,那是找死。
只有蔡勋这种傻蛋,才会过去送死。
李严在大纛下,居高临下,指挥兵马朝着沙摩柯发起了凶猛的攻击。
你不是很厉害吗?没关系,你能打得过十个人,一百个人……可是一千个人,一万个人,你还能抵挡得住?这一路上,李严有无数次机会出手,可偏偏选择在长坂坡,就因为他知道,人的精力总是有极限。
沙摩柯的南辕北辙之计,从一开始就在李严的算计当中。
没办法,谁让我们是战友?沙摩柯的体力,也的确是快要耗尽了。
不仅是他,就连他胯下地呼雷驳,也是非常疲惫。
只四五个回合下来,沙摩柯就气喘吁吁,手中的狼牙棒也越发地沉重起来。
而胯下的呼雷驳,显然也有点支撑不住。
不停的喘息着,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不灵活了。
李严在高处看得真切,淡定一笑。
令旗招展,十余员大将立刻将沙摩柯围在了当中。
远处,五溪蛮军四处逃窜。
躲避荆州军的厮杀。
虽有残存的十余个技击士。
想要向沙摩柯靠拢过来。
可是被李严命人拦住,一阵箭矢下去,就十几名技击士,被尽数射杀在疆场上。
沙摩柯地眼睛,都红了!周朝发出一声惨叫,一员大将一刀砍断了他地胳膊。
鲜血喷涌而出。
沙摩柯厉吼一声,甩手将狼牙棒抡起来,脱手飞出。
这力道强猛地要名,当先地四五个将领一不小心,被狼牙棒砸中,扫中。
翻身落马。
沙摩柯抽出钢鞭,纵马冲到那砍断周朝胳膊的荆州将跟前。
口中发出巨雷般的怒吼,手起鞭落,将那荆州将砸下马去。
令先,随我走周朝咬牙站起来,用战袍裹住了伤口,翻身上马。
李严远远看到,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牙关紧咬,握紧了拳头。
都到这个地步了。
你还要拼命吗?李严可不想杀死沙摩柯!他要活的,活捉沙摩柯,意义更加巨大。
荆州世族的打算,他如何猜不到。
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让沙摩柯逃走。
没有猫腻。
才怪了!又不能不袖手旁观,因为他是南郡太守。
所以。
唯有活捉沙摩柯,不但可以破了那些家伙的阴谋,于李严而说,也是利大于弊。
在出击之前,李严已经三令五申,绝对不许冷箭偷袭沙摩柯。
他要活地,这对他至关重要。
十员将杀不死你?那我就用更多的人填,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李严咬牙狠下心来,挥动令旗,周遭的荆州武将,朝着沙摩柯蜂拥合围。
为武者,那个不想功成名就?沙摩柯是什么人?那可是天下闻名的猛将,西域暴虎的兄弟。
如果拿下他,自己岂不是功成名就。
沙摩柯抡起钢鞭,一手抢过一杆大枪,左鞭右枪,端的是无人可以阻挡。
那悍勇地杀法,令荆州军也不禁感到震惊。
若非沙摩柯还要保护周朝,定然已杀出重围。
董曾说过:沙沙虽勇,虽狠,却无大丈夫之果决。
有时候,妇人之仁,当害死他。
说是这么说话,但实际上呢?恐怕连董也难免会有妇人之仁的时候。
区别在于,董会掩饰。
周朝厉声叫道:大王,速走,休要再顾朝的死活。
沙摩柯一鞭砸碎了一将的脑袋,怒声喝道:我将你带到这部田地,若弃之不理,何异于禽兽。
周朝的眼睛,红了……他满面的血污,仅存的一只手握着宝剑,猛然倒转剑锋,大王之情意,朝唯有来生再报,速走!说着话,手上用力,自刎在马上。
周围的荆州军见此情形,不禁攻势一滞。
虽是敌人,可是周朝地忠义和烈性,却足以让人敬佩。
沙摩柯虎目泪流,抬手一枪将一员将挑下马去。
李严,小儿……他日沙摩柯,必取你项上人头!李严也愤怒了,挥展令旗,大声道:休要走了沙摩柯,休要走了沙摩柯……眼见着沙摩柯就要力战而亡,这时候,从山岗后突然传来了一阵铃铛声响。
一支铁骑骤然杀出,清一色铁甲,发髻插着白翎。
当前一将,掌中银链刀,挥舞的时候,只听叮铃悦耳声响。
沙侯休要担心,李贼少要猖狂……甘宁在此,谁敢拦我?银链刀唰地转动,带起一片银鳞般的刀影,战马过处,却见血肉横飞,鲜血喷洒向四方。
第一部 少年游 第四二八章 谁可横刀立马,唯我锦帆将军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12-3 22:16:14 本章字数:7346壶头山上,胡昭神色冷戾,目光森然。
短短的日子里,他似乎苍老了很多,两鬓已生出了华发。
可是,谁也不敢小看这个外表文弱,年纪已经近四旬的中年男子。
军帐之中,跪列了一群人,一个个衣衫不整,面容憔悴。
沙摩柯出征了!可武陵山,却并不太平。
随着大军离去,各方蠢蠢欲动。
特别是在沙摩柯兵败夷水之后,五溪蛮也出现了些许不协调的动作。
当年,沙摩柯凭借雄武之力,一举统一了五溪蛮各宗部。
表面上看来,这些人似乎很敬服。
可实际上呢,胡昭清楚的知道,各部宗帅也是心怀叵测。
所以,在沙摩柯出兵的第三天,胡昭就向周昕发出了求援的信号。
而周昕也非常小心,从武陵派兵实在是太显眼了。
于是就命酉阳令周治,设法出兵相助。
这周昕周治,和董都有交情。
尤以周治,更是对董赞不绝口。
得到了消息后,立刻命儿子周宾率两千人潜入了壶头山。
各部宗帅刚有举措,胡昭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与周宾兵分两路,将十八部宗帅拿下。
此刻,这十八部宗帅,正跪在军帐之中,惶恐不安的看着胡昭,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出。
幼平以为,当如何处置这些人?周宾年纪在三十左右,膝下有一子命周鲂。
才刚满周岁。
白净的面皮,脸上总带着和善的笑容。
看上去给人一种人畜无害地感觉,可实际上呢?周宾之狠辣,甚至连沙摩柯也比不得。
当年周治出任酉阳令的时候。
周宾统领了军事。
说讲起来,周治这个人有点懦弱,不是个强硬之主。
而酉阳县偏僻,多盗匪山贼。
时常袭扰酉阳。
周宾在掌兵之后,领三百郡兵,连破周遭十三寨,将几股势力交大的盗匪剿灭。
说他狠辣,是在擒获那十三个盗匪首领之后,周宾却没有立刻杀掉。
而是自立剥皮法,将十三个盗匪剥皮后悬吊于酉阳城外大道之上,那血淋淋的尸体,令人望而生畏。
以至于周围地盗匪山贼。
都知道酉阳县有一个剥皮县尉,纷纷逃离出去,不敢再轻犯酉阳。
周宾也因此被当地人称作周扒皮,凶名之盛,连武陵太守周昕都听到了。
周昕笑说:老周一辈子的老实人,只怕因此子,而坏了名声。
不过乱世当以重刑,幼平所为,却是在情理之中。
如此甚好,至少酉阳一地。
不负盗匪山贼,还了一方的清平。
甚好。
所以,当胡昭询问周宾的时候,一干宗帅被吓得心惊肉跳。
胡大人,我等非酉阳治下,就算要处置我们。
也应该是沙沙决断。
话音未落。
周宾起身,一鞭子抽在了那宗帅地脸上。
顿时皮开肉绽,鲜血如同泉涌一般。
需你话时,自会让你开口。
尔等不过囚徒,有何资格在此高声喧哗,莫非想要吃些苦头?一句话,令宗帅顿时闭嘴。
那周宾说话的时候,还是笑眯眯的。
可是在所有人的眼中,那笑容竟是如此的可怖。
胡昭冷笑道:尔等不过蛮帅,竟敢出言不逊,直呼大王名讳……嘿嘿,只此就当死罪。
大王待尔等不薄,更分封官位于尔等。
不思回报也就罢了,却生出叛逆之心。
莫要以为你们所做的事情我不知道。
当今天子即命昭为五溪长,尔等所作所为,又怎可能瞒过我的眼睛?周宾笑道:此大逆不道之作为,当剥皮示众!宗帅们激灵灵打了一个寒蝉,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这笑面虎,果真不愧那周扒皮的绰号啊。
正应如此……还请幼平费宾份内之事,焉有费心之说?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却把十八名宗帅地命运给落实了。
宗帅们凄声叫喊:尔为汉民,非我族人,有何资格处置我等?我们要见大王,要见大周宾大喝一声:给我拖出去!早有门外悍卒恭候,闻听立刻闯入大帐,拖着十八个宗帅就走。
不一刻,从外面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那声音若同杀猪一般,带着濒死之前的绝望心情。
周宾恍若未闻,轻声道:胡大人,您说三爷……胡昭长出了一口气,能否脱险,只看甘兴霸他们能否及时赶到了。
我倒不担心别的,甘宁若是救出了三爷,该如何走?梅成投降,退路已经被锁住。
唯有水路,也是危险重重啊。
若是连甘兴霸都折在了那里,将来你我……怕是都没脸回长安,面见大都督了。
周宾的笑容,也消失了……虽然没有见过甘宁,可沙摩柯却听清楚了甘宁的名字,不由得精神大振,手中钢鞭挥舞,变得格外凶猛。
\'\'君子堂\'\'而四散的兵丁,有不少人从乱军中杀出来,和沙摩柯汇合在一起。
沙摩柯领着残部,左鞭右枪,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和迎面而来的甘宁所部,汇合在了一处。
三爷,宁接到胡大人手书,命我前来支援……甘宁来迟,还请三爷恕罪。
甘宁在外面漂泊了许久,人情世故却是懂得的。
虽然说沙摩柯惨败,可他却不敢做出盛气凌人的姿态。
那手书之中,明明是要他来求援沙摩柯。
但是从甘宁口中说出,味道就不一样了。
支援和救援,只一字之差,意思却有天壤之别。
沙摩柯苦笑一声。
将军休要客气,若再晚来一步,沙摩柯也难逃一死。
我所部所剩无几,就请将军发令。
自沙摩柯以下。
定当遵从将军地命令,该何去何从,还请将军早作定夺。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甘宁说地客气,沙摩柯自然也表明了姿态。
这话语中,已经表明了他会以甘宁为马首是瞻。
而甘宁听了这话,也顿时放下了心来。
说实在,甘宁刚才还在担心,和沙摩柯兵合一处之后。
当以谁为主?现在好了,一切就简单了!甘宁说:三爷,宁也不客气了……我地船在章山(今湖北荆门市东南)登岸,共有四艘楼船,百余艘艨艟。
有苏飞将军在内方聚守护,请三爷立刻随宁杀出血路,登船后即可无忧。
如此,就依将军!二人在段在的交流之后,立刻合兵一处,往东南方向杀去。
李严万万没有想到。
事情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居然杀出了一支人马搅局。
不由得恼羞成怒。
厉声喝道:传令三军,放箭,放箭……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些人和沙摩柯给我留下来。
邦邦邦……梆子声急促的响起,立刻有弓兵试图冲上前围堵。
可是沙摩柯和甘宁二人。
如同两头老虎一样。
身后那百名健卒,和沙摩柯地残部也知道。
这时候回头,唯有死路一条,杀出去,只要能杀出重围,就可以活下去。
所有的人,都拼命了!不等弓箭手就位,沙摩柯和甘宁已经杀出了一条血路。
二人此刻,都是血染征袍,活脱脱如同血人一样。
也记不清楚,究竟杀了多少人,反正是敌人越来越少,一鼓作气,二人领着不足四百人地残兵败将,竟然生生地查出了包围圈。
与演义中地那次长坂坡相比,如今地长坂坡大战虽然不及当年的惨烈,却也是格外的骇人。
李严手中可没有曹操的百万雄师,夺蓝口聚,抢夷道……南郡的兵力也随之被分散开来。
这也许就是甘宁和沙摩柯,能逃出生天的最大原因。
李严怎甘心就这么放走到嘴边的肥肉?令旗挥展,三万人马紧追不舍,誓要抓住沙摩柯等人。
甘宁的健卒还好一些,可是沙摩柯带出来地人,却跟不上了。
大王,我等在这里阻拦追兵,请大王速速离开……只希望大王,能善待我等家人。
一名五溪蛮人,猛地勒住了马。
沙摩柯看去,认得此人。
准确的说,此人并不是五溪蛮人,而是从建宁迁移过来的南蛮人。
此人名叫董合托,十年前因南蛮发生疫病,所以举家搬到了五溪蛮。
沙摩柯心中一阵战栗,可是在这时候,他也知道,董合托所言不差。
想要全带走,可能会一个都逃不掉。
合托兄弟,沙摩柯记住你今日的恩情!甘宁也大喝一声道:好汉子!有二百名五溪蛮人留了下来,随董合托阻拦李严的追兵。
沙摩柯和甘宁也知道,这点人根本不可能挡住李严的兵马。
若是在矫情下去,只怕是白白的浪费了这一群好兄弟的性命。
沙摩柯流着眼泪,和甘宁狂奔。
胯下呼雷驳也是拼尽了全力,一行人紧赶慢赶,在天刚亮时,终于抵达内方聚。
远远的,楼船在望,甘宁长出了一口气。
苏飞领人过来,先是拜见了沙摩柯,而后请他们立刻上船。
沙摩柯刚跳下战马,却听呼雷驳希聿聿一声长嘶,噗通倒在了地上,口中直吐白沫。
黑子,黑子!当年典韦送沙摩柯的呼雷驳,色泽全黑,故而沙摩柯唤之黑子。
跟随沙摩柯数年,此次连番赶路,又频频遭遇劫杀。
呼雷驳早已经精疲力竭。
在拖着主人安全之后,终于顶不住了!倒在地上,那柔和地大眼睛仍看着沙摩柯,诉说出无尽的依恋。
沙摩柯抱住黑子那硕大地脑袋。
仰天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李严……李贼!我与你誓不两立!那黑子不停的拱着沙摩柯,似乎是在说:主人,黑子已经完成了。
你快走吧!眼角渗出了血泪,沙摩柯在甘宁和苏飞的劝说下,终于松开了黑子,一步一回头地登上楼船。
远远地,就看到黑子地身体弹动两下,那眼睛缓缓闭上。
遥远之处,狼烟滚滚,李严已经跟了上来。
沙摩柯站在船头,目视李严的大纛旗出现在渡口上。
此时。
楼船距离渡口大约有三百步地距离。
沙摩柯猛然探手取出象龙宝雕弓,弯弓搭箭,发出了一声怒吼。
特制的鬼哭箭,带着凄厉的嘶啸声响,快若流星闪电一般,正中大纛旗杆。
碗口粗的旗杆,被鬼哭箭射中,啪的一声响,木屑纷飞,大纛轰隆倒下。
未等李严反应过来。
沙摩柯的第二支箭就射了过来。
匆忙间,李严连忙一个哈腰。
伏在了马背上。
鬼哭箭从他头顶上掠过,身后的一名将领来不及躲闪,正中咽喉,身体从马背上给掀了下去。
李严,留你一条狗命……尔记住。
在爷爷取你性命之前。
好好的珍惜吧!沙摩柯的声音,从河面上传来。
李严这时候已经快要疯狂了……放箭。
放箭……不要走了贼人!弓弩手开弓放箭,可是船已远去。
李严知道,从此以后,他将会多出一个可怕而凶狠地敌人!本想建立功勋,可未曾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李严也说不清楚此刻心里的感觉。
震惊,恐惧,还参杂着些许淡淡的悔意……若当年我随黄汉升去了西域,如今会是怎样呢?连日的奔波,再加上周朝董合托等人的死,大军的溃败,还有爱马黑子的死,让他精疲力竭。
倒下来,就睡着了!甘宁本来还打算请沙摩柯喝上几坛子从江陵粮仓中抢过来的美酒。
可是现在,已不再需要。
柴桑大火之后,甘宁沿途吞并了几股水贼。
其中一支水贼的头领名叫邓当,在得知甘宁等一行人是董地手下之后,二话不说就投奔了甘宁。
一问原因,这邓当却是吕蒙的姐夫。
原来,吕蒙有一姐,早年嫁给了邓当。
这邓当本是九江人,为人豪爽,在当地颇有钱粮。
没想到吕蒙献大谷关,投降了董。
邓当知道,这九江是刘备地地盘,以前吕蒙声名不显也就罢了,如今投降董,刘备肯定会有所察觉。
惊恐之下,就带着妻子和家中的门客,乘着船逃走。
可是,整个江南,到处都是董的敌人。
邓当无奈之下,干脆就做了水贼。
而且还找来了会稽的好友,名为董袭,二人在大江上干起了无本的买卖。
如今甘宁组建锦帆营,正需要人来帮忙。
邓当董袭地到来,给了他不少帮助。
在江陵又抢了两艘楼船和几十艘艨艟,这实力可就立刻大涨。
沙摩柯睡着了,但是甘宁等人却不能休息。
这里是汉水,依旧属于荆州刘表地治下。
若不能尽快进入云梦泽,肯定会遭遇刘表的水于是,甘宁苏飞,邓当董袭四人一商量,升起锦帆,急速前进。
只要进了云梦泽,凭借着云梦泽内如迷宫一般地河道,足以确保大家的安全。
想的很不错……而且在一开始的时候,船队行驶也非常的顺利。
到天黑的时候,船队就已经绕过了竟陵,直奔云梦大泽。
这一晚,沙摩柯睡的很沉,一夜没有醒来。
在天快要亮的时候,船身突然一震,沙摩柯蓦地惊醒过来。
出了什么事?甘宁专门为沙摩柯安排了一个小校。
听到沙摩柯的喊声,连忙走进来,轻声道:三爷,前方似有敌船阻路。
沙摩柯一听。
忙抄起钢鞭,走出了船舱。
天蒙蒙亮,江上还有一层雾气……甘宁见沙摩柯出来,微微一笑。
也没有开口说话。
经过一场血战,沙摩柯知道,甘宁地武艺和他略有差距,不过也差不了太多。
加上救命之恩,对甘宁也颇为尊重。
走上前,轻声道:甘将军,听说遇到了敌船,情况怎么样?甘宁笑道:三爷放心,区区小贼。
尚阻不得我等的路!说着话,将手指放在了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哨。
邓当和董袭的楼船,立刻向两边散开。
正中央,只剩下甘宁和苏飞地船只。
对方大约有七八搜大船,艨艟约一百五十艘。
这会儿江上有雾,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主将又是何人?甘宁挠挠头,说是黄祖,却怕他个鸟?在这大江上,甘宁倒也领教一下这位荆州水军都督的本事。
沙摩柯一笑。
既然如此,沙某就静观将军的手段!甘宁点头。
不再言语。
不一会儿的功夫,太阳升起,驱散了江上地迷雾。
甘宁猛然发号命令,船上立刻升起了锦帆。
甘宁将衣甲斜挂身上,露出半个膀子。
手持银链刀。
孩儿们。
给我迎上去……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避让,即便明知道对方的势力比他强。
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决断。
苏飞和甘宁多年知交,见甘宁打出旗号,立刻配合行动。
两艘大船于正前方,乘风破浪,朝着对面的荆州水军就冲了过去。
数十艘艨艟,则藏于大船之后。
甘宁在船头,一手持盾牌,一手舞银链刀。
加速,加速……孩儿们,荆州水军不过是一群娘们儿,给我冲过去,冲过去!船上的健卒们大声的呼号,那船速越来越快,如同一头巨兽,朝着荆州水军疯狂前进。
荆州水军开弓射箭,却阻拦不住楼船的前进。
在前方的艨艟,被楼船撞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
而甘宁却变得更加兴奋了,那双眸子,灼灼放光。
轰的一声,两艘楼船相撞。
甘宁二话不说,纵深就跳了过去。
一手舞盾,一手挥刀。
船上地荆州水军蜂拥而上,却无一人能阻挡住甘宁的脚步。
苏飞的楼船在外围做掩护,将靠拢过来的艨艟撞翻……而荆州军其他的楼船想要上前接应,却被突然杀出了邓当董袭打的措手不及。
这水战,沙摩柯是一点都不懂!可是他能看得出,甘宁绝对是水上的一把好手。
百余名健卒杀到了荆州水军的船上,挥刀猛攻。
在甘宁的带领下,把荆州军杀得狼狈逃窜,纷纷跳水。
一员大将,手舞画戟,试图拦住甘宁。
哪知甘宁让开了画戟,抛开盾牌后,高高跃起,双手握住银链刀,大吼一声,直劈下去。
画戟被斩为两截……那员将,也被甘宁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溅了他一身,使得甘宁看上去格外的可怖。
一俟控制住楼船,甘宁瞪大了眼睛,厉声吼道:孩儿们,攻击,攻击……莫要放过一个荆州水战。
荆州水军大都督黄祖,奉命要劫杀甘宁。
闻听说南郡有危险,就带着水军赶来,想要支援。
可是没想到,正好和甘宁的锦帆营接触。
双方从卯时杀到了午时,黄祖抵挡不住甘宁那如同疯子一样地攻击。
是的,疯子!在水上的甘宁,却如同疯子一样。
根本就不吝啬坐船,和荆州水军一次次的进行凶狠的搏杀。
黄祖在丢失了两艘楼船之后,下令撤退。
甘宁眼见黄祖要跑,又怎么可能放过?收起银链刀,一脚蹬在船舷上,弯弓搭箭,厉吼一声:黄祖!黄祖在船上扭头看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却要了他地性命。
利箭破空,正中黄祖地面门。
那黄祖惨叫一声,倒在了甲板上。
周围的人顿时晃了手脚,忙疯狂地射箭,这才算是把甘宁那搜残破的楼船,阻止了下来。
主将……也许死了!可是留下来的荆州水军,却被甘宁俘虏。
在这一场大战中,甘宁毁掉了两艘楼船,俘获楼船三搜,艨艟二十余艘,更射杀了黄祖。
一时间,甘宁甘疯子的名号,响彻大江。
荆州水军见锦帆旗号,就望风而逃。
刘表后来虽派出了小舅子蔡瑁出任水军大都督,可是这荆州水军的士气,却已经跌到了冰点。
当荆州水军的大队人马抵达时,就看到被点燃的楼船,在江上燃烧,通路已被阻住。
而甘宁等人,早已无影无踪,遁入云梦大泽后,随即销声匿迹……注1,邓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吕蒙少时,南渡长江,依附姐夫邓当。
时邓当为孙策的部将,数次征伐山越。
吕蒙年仅十五、六岁,也私自随邓当作战。
后为邓当发现,大惊,厉声喝叱也无法阻止。
作战归来,邓当将此事告吕母。
吕母生气,欲责罚吕蒙,吕蒙说:贫贱难可居,脱误有功,富贵可致。
旦不探虎穴,安得虎子(《三国志.吴书.吕蒙传》)?吕母闻后,哀而舍之(《三国志.吴书.吕蒙传》)。
此人未在演义中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