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12-17 22:18:50 本章字数:4708董瘦了!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
当上了凉王,却变得比以前更加忙碌,关中大小事务,包括封国内的事情,让董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每天,他都需要工作到深夜,才能回房去安歇。
黄月英曾心疼的说:何必这么对待自己?今天做不完,明天再做嘛!董回答说:今日事今日毕,什么事情都推说到明天……呵呵,殊不知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月英,这人啊,最怕的就是说:做不完,还有明天。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原本只是董一时感慨,不经意中又盗了一次版。
若放在普通人的身上,也就是那么回事。
可董如今贵为凉王,是执掌关中政务的丞相,三军大都督,一言一行都有人在关注。
这半阙《明日歌》在第二日就流传开来,令长安大小官吏为之震动。
不愧是建安七子啊,这才学……谁敢说凉王是个鄙夫?有本事,你也做出同样令人深思的诗章来啊?即便是那些看董不顺眼的人,也不得不用一种敬重的心来看待董。
于是乎,长安大小官吏,士子名流似乎改变了许多。
对待工作的态度明显比以前严谨了,这效率也比以前高出了不少。
堂堂丞相,尚怕此生蹉跎,我等卑微小人。
又怎能虚度光阴?所谓上行下效,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情况吧。
初春,关中的气温还很低,那浓浓的寒冬气息,仍笼罩在长安城。
特别是早晨,格外寒冷。
董赤裸着上身,头上冒着腾腾地雾气。
大汗淋漓。
虽然很忙。
可他依旧保持着每天早晨起来练武的习惯。
两千次挥锤,看似只是锻炼臂力,却是调动了全身。
随着年龄一天天的增加,董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巅峰也将出现滑落。
这一点,在黄忠典韦等人的身上,非常明显。
典韦黄忠,都是以力取胜的武将。
一俟巅峰过后,就有了明显的回落。
能不能保持状态,完全要看个人是否努力。
以五禽引导术为基础,只要每天保持足够地练习,也滑落不了多少。
董如今对力量地使用,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每天两千次挥锤,令他能够体会出许多在以前无法领悟的窍门。
所谓姜是老的辣,老而弥坚。
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反正在董而言,他如今尚能独斗黄忠典韦加上赵云三人,不落下风。
而这成绩,却是他用勤奋和汗水换取而来。
董冀站在演武场旁边,看着父亲在那里挥汗如雨。
眼中流露出仰慕之色。
在他身后,站立着一个瘦弱的少年。
年纪和董冀相差不多,相貌很清秀,乍一看,甚至让人以为他是女孩子。
那种气质。
那种神韵……董乍见这少年时。
甚至以为看见了郭嘉。
真的,这少年给人的感觉。
宛如当年董初见郭嘉时的一样。
这少年,就是周不疑。
如今是董冀地助手,用蔡节的话来形容:这周不疑,就如同大弟的影子。
董挥锤两千次,只觉全身舒爽。
长出一口气,他放下铁锤,活动了一下筋骨,是百脉畅通啊。
董冀捧着一条毛巾,走到了董的身边递了过去。
这初春的清晨,煞冷。
董冀的衣服很单薄,让董好一阵子的心痛。
这大儿子早产,生下来身体就不是太好。
好在后来有济慈和华佗二人妙手回春,加之从小修习五禽引导术,让情况好转了一些。
不过,和其他几个孩子相比,董冀的身体可说是差劲披上大袍,又把董冀拿过来地棉袍裹在了董冀的身上。
小子大清早的,在这里傻站着,也不多穿些。
若你生了病,你娘肯定会找我麻烦,更何况谁来为我打理督察院?下次要想看我练武,就多穿些衣服,清晨寒气重,莫伤了身子。
董冀的眼神一暖,轻轻点头。
董笑着,狠狠的揉乱了他地头发,又看了看周不疑,元直也在这里,正好,陪我吃早饭。
周不疑在岁末的时候,有了表字。
那是他老子周朝在他未出生的时候,就定下来的名字。
一开始,周不疑虽迫于某些压力,投靠了董冀,但心里并不舒服。
但是当他知道,他的老子居然……居然在当年没有死,并且在沙摩柯麾下效力地时候,简直开心地不得了。
只可惜,周朝却在当阳一战,惨死于疆场。
这让周不疑对刘表的仇视,顿时增加了不少。
平日里随着董冀进出凉王府,却发现这凉王府内,一团和气,比之那宗室府中地勾心斗角,强百倍。
这也许,就是凉王的魅力所在吧。
董拉着两个小子,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肚子里热乎乎的,很舒服。
吃饭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
食不言,寝不语……既然已经成了凉王,自然要有一些规矩。
吃完饭后,董冀问道:父亲,您如今身处高位,为何还要苦练武艺?这么辛苦,又为哪般?董坐在太师椅中,淡然一笑,小子,不在高处,焉能知道什么叫高处不胜寒呢?董冀和周不疑,不由得微微一怔。
六斤,我问你……咱董家能有今日的局面。
靠的是什么?自然是父王地本事?那我又有什么本事呢?董话语间很轻松,全没有开口孤,闭口孤,那种封王后的觉悟。
周不疑静静的聆听,也不说话。
他觉得,董和董冀的谈话,感觉真的好亲董冀挠挠头。
父王的本事。
厉害的很……莫要给我带高帽。
董大笑,我有什么本事,我自己清楚。
治国安邦,我没那能力。
你看陈宫先生,他们处理各种事情时,显得是多么游刃有余?我当初说什么明日复明日,是因为我笨。
很多事情,我必须要花费常人两倍地时间。
才能想明白,看清楚,做出判断。
我告诉你,我有什么本事?胯下马,掌中锤,纵横疆场,决胜于两阵之间,我不会害怕任何人。
但若运筹帷幄。
决胜千里……呵呵,却与我没有干系。
六斤,爹这一身武艺,也就是爹能够站稳脚跟地基础。
许多人提起我,不是说董西平如何如何的智慧。
任何人提起我的名字,都会在心中生出恐惧。
我起家于这一身武艺,断不能够忘本。
就好像你媛容大叔,如今也是每天拔剑三千次。
这世上,没有什么凭空而得的东西。
所有的一切。
只靠你的坚韧,你的坚持。
有朝一日。
若咱董家站不住脚了,爹爹还能凭着这一身的武艺,保咱们一家老小地安危。
六斤,我今日想告诉的很简单,时刻要攥紧了刀把子。
周不疑很无语!没见人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董冀却似乎有所得,在沉吟了片刻后,轻声道:父王,孩儿觉得,已经明白了您的意思。
董家以武得天下,不可做那鸟尽弓藏的事情。
以武立国,以文治邦,强大的武力,是立国之本。
董有点发懵!我是这个意思吗?嗯,也许吧……当下一笑,把话题岔开,六斤,你今天这么早过来,怕是有别的事情吧。
董冀点点头,父王,孩儿想知道,您把卫觊的人头送给吕布,他真地会如您所说的那样做?董摩挲面颊,陷入了沉思。
士元夺取成都,西川大部已落入我手。
刘龟缩南中七郡,苟延残喘,已成不了气候。
所以说,西川战事如今虽未完结,但是已经没有悬念。
我所担心的,是刘表……夺取了西川,等于打开了荆襄的后院。
以前你三叔还是一根针的话,那么现在,这根针已经变成锋利地宝剑。
刘表绝不会容忍此事,就算是他拼着得罪我,也一定要夺回武陵,平定荆南四郡。
若有可能,他会进攻益州。
毕竟后院大门被我打开,他心里绝不会舒服。
如此,你三叔的压力倍增。
董冀和周不疑齐刷刷点头,这个孩儿能明白。
吕布这个人,是个小人!董想了想,接着说:不过他是一个真小人。
曹操得吕布而不敢用,就是因为他的反复无常。
可吕布有一个好处,他是真小人不错,但更是一个武人。
于大节有亏,然则在细节处,却保持着武人的气魄。
当年集宁一战,他失了儿子,又对我有愧。
如今我为他报了杀子之仇,吕布定然会设法报答。
他是小人,就需用小人的手段。
曹操刘备虽是枭雄,却不懂这个道理。
我为什么给他报仇?原因很简单,我需要他帮忙。
董冀和周不疑,不明白董为什么会提起刘备。
好像吕布和刘备之间,并没有什么纠集吧……不过二人也没有往深处想,以为董不过顺可董知道,在原有地历史上,吕布和刘备之间地交集,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
董说:吕布这个人,你不能把恩情压在他的身上,那会让他感觉不舒服。
可如果我直接要求他报答,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因为他会觉得,我们之间的账目两清了,不会有什么负担……我请吕布袭击南阳,这对于他而言,并非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相反,这对他很简单。
吕布手中还有几千人马,定然能令南阳不安。
在治理天下方面,他和我差不多,都是……呵呵,但是若论决战两阵之间,除温侯无人能与我相比。
说这句话的时候,董展现出的是一种令人难以形容的自信。
比起当年那个听到名人,就会感到畏惧的小子而言,如今的董,已经不会再惧怕任何人。
他淡然笑道:吕布打荆襄,刘表定然会心生恐惧。
但是他很难抽出兵力来对付吕布,唯有求救刘备相助。
而刘备……一定会出兵。
那是一个奸雄,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他和刘表夹击江东,却空令刘表得了庐江。
而徐州虽然丰茂,但终究是四战之地,少了一个空间。
他需要空间!所以一定会出兵……但绝不是帮助刘表,而是图谋汝南。
那汝南,进可北上豫州,退可以得荆襄庐江,是一块风水宝地。
以前,摄于吕布恶虎之名,他未敢轻举妄动。
而吕布出兵,也就等于让汝南空虚下来。
这是一块肥肉,刘备就算是不想吃,他也一定会强吃下去。
为什么?因为他知道,一俟关中出兵中原,仅凭徐州,绝对抵抗不住。
所以……董笑道:所以曹操一定会应战,不仅仅是曹操,包括袁绍,也一定会出兵。
因为袁绍如今的情况,和刘备极为相似。
这是一个阳谋,就算是他们看出来了,也不得不做出应对。
周不疑和董冀,都沉默了!的确,阳谋和阴谋不一样,阴谋若能看出来的话,你可以设法化解。
但是阳谋不同,就算你看出来了,也只能去接招。
见招拆招,只看谁的算计更深。
董这一步棋,牵一发动全身。
呵呵,你们别看我,我可想不出这么损的招数。
董笑完,站起身,好了,和你们这两个小子哈啦了这么久,倒也轻松了许多。
我还有事要做,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这么着吧。
对了,六斤你在这段时间多多注意。
马市和兵市开启,长安恐怕会要热闹一些时日。
督察院需配合承明殿,监控好长安的风吹草动。
董冀和周不疑起身,拱手回道:请父王(凉王)放心,我等定不会放松警惕。
二人走出书房,在府外上马。
董冀突然道:元直,你觉得军师如何?周不疑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军师,很厉害!那……非凉王千岁,怕是无人能真正的用好军师。
周不疑这一句话,让董冀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没有再询问,只是轻声道:我们回杜邮堡。
第一部 少年游 第四五二章 张任露峥嵘(一)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12-17 22:19:16 本章字数:4924正如董所说的那样,当西川失守,成都被攻陷,刘退守南中七郡的消息传来后,刘表立刻乱了阵脚!董夺取了西川?从刘璋死,到董占领西川,为时六个月,一共一百八十四天的时间。
刘表甚至可以肯定,刘璋就是被董派人干掉的。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刘表却很清楚。
无难军的战斗力?那种事情还是不要再去谈起吧……从当年十余日攻陷汉中,刘表就知道无难军的战斗力极为可怕。
这一次在西川,不过是印证而已。
若是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有点过于打击人了。
还是谈一谈,怎么面对这种局面吧。
泰平四年的新年,对刘表非常沉闷。
除了西川传来的噩耗之外,鹿门山的庞德公,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刘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不止是庞德公!庞山民夫妇,甚至包括南阳卧龙岗的诸葛均一家人,都在一夜之间不见了踪影。
刘表恼怒庞家,这是一个事实。
但要说他想要收拾庞德公,还没有那个想法。
毕竟这荆襄世族盘根错节,庞德公和蒯家蔡家都有姻亲关系,就算刘表要收拾庞德公,也不能下狠手。
他只是想用庞德公一家,和董来谈一谈。
现在可好,连谈的资本都没有了……以至于刘表对诸葛亮的态度,在一夜间也出现了变化。
至少。
不再那么重视了!西川被关中取走了。
那么下一个会是谁?会不会是他地荆襄?董会不会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他呢?刘表如惊弓之鸟,惶恐不安。
诸公,如今西川被关中所取,我等该如何是好?座下文武,一个个沉默不语。
如何是好?天晓得这该如何是好!除了打,难道还有别的出路吗?刘巴起身道:主公,西川告破。
董贼下一个目标。
一定会放在荆襄。
武陵乃西川通往荆襄的必经之路。
周昕虽名为主公效力,实则暗中早与董贼勾连。
夺取武陵,则关闭西川东进的大门。
如今主公唯有下定决心,消灭五溪蛮,掌控荆南四郡,如此方能抵挡董贼大军入侵。
用兵……不用兵……武陵是一个关键。
此前刘表还能放任沙摩柯周昕,是因为有西川在,断隔了关中和武陵的联系。
五溪蛮就算是再厉害。
也成不了大气候。
但是现在呢?情况不一样了,沙摩柯已经成为心腹大患。
可是,一俟对武陵用兵,也就代表着和董撕破了脸。
董也就找到了一个最佳的口实,吞并荆襄。
刘表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
荆州治中从事潘起身道:景升公切不可再犹豫不决。
如今正是荆襄生死存亡之际,唯有一战,方能保荆襄安宁。
就算景升公不和董贼反目。
那董贼就会放过荆襄不成?来日,一俟他平定了西川,一纸诏书过来,命景升公您回转长安,您去是不去?不去。
就打;去了……无需潘说出引申之意。
刘表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不去,是打,去了,是死……反正不管他怎么做。
总能给董口实。
而他则会变得进退维谷。
打吧!也许打一下,如果能败了董。
还能多些时间布置。
荆州军司马,长水校尉廖立也起身拱手道:主公,承明先生所言极是,如今唯有一拼,方有出路。
承明,是潘地表字。
廖立接着说:我们一方面要做好与董贼交锋地准备,另一方面还有连结诸侯。
可以派数人,前往江东、徐州,许昌,乃至冀州求救。
各路诸侯连结一起,就算董贼厉害,也会头疼。
堂上大小官吏,连连称道。
刘表一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就依公之言,不过……他沉吟了一下,出使诸侯之人,极为重要,诸公谁愿为我分忧?刘巴笑道:雅乐郎杜,与袁本初为旧识。
且主公与袁绍也颇有交情,可为使者,游说袁绍;宾客杜袭,四世皆以文才著称,曾在颍川讲学,曹公麾下有多人受教于杜公,可出使许昌;刘备与主公有盟,可许以小利而诱之。
治中韩暨(ji)公至公为合适人选,可往徐州。
刘巴所言三人,都是有名的人物。
刘表沉吟片刻后,沉声道:此三人倒也合适……不过,江东孙策,谁可担当大任?又是一阵沉默!刘巴故意不提孙策,不是做高深莫测,而是因为孙策的确是一个大麻烦。
两年前刚和孙策交过手,如果不是沙摩柯出兵,甘宁突袭柴桑的话,怕是现在双方还在交手。
所以说,出使江东,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
且不说能否成功,弄不好连小命都很有可能交待在那里。
谁可去?或者说,谁敢去?坐在门庭旁边的诸葛亮,这时候站了出来。
若诸公同意,亮愿往江东,凭三寸不烂之舌,游说孙伯符。
你?可以吗?刘表显然是不太放心,看着诸葛亮,疑惑的问道。
诸葛亮一笑,折扇轻轻敲击掌心,可不可以,唯有试过方知。
既然诸公没有合适人选,何不让亮试一试呢?也许,前两天我对孔明过于冷淡了!他兄弟不见踪影,又与他有何干系呢?再说了孔明自投靠我以来。
一直都尽心尽力的做事。
刘表叹了口气,看着诸葛亮地目光,不禁柔和了许多。
孔明既然愿意一试,我心甚慰。
那就依你所言,三日后你出使江东。
若成功,则是大功一件;如果失败了呢……呵呵,也没甚关系。
还是大功一件……恩。
那么我们就这么决定了!也许是想要表现出决心,刘表大手一挥。
这动作若做地有力,确实会有不错的效果。
可是刘表的动作却软绵绵的,显示出他心中彷徨。
谁愿夺取武陵?叔父,孩儿愿领兵出征!刘表一看,原来是他的从子刘磐。
对这个从子,刘表倒是蛮喜爱。
一身的好武艺,极为骁勇。
且曾在水镜山庄就学。
文韬武略都有一套。
今年二十六岁,正是热血男儿的好年纪。
两年前,曾在江东斩将夺旗,立下功劳。
如今在刘表麾下任长沙校尉,手下有桂阳人张虎,使一杆虎头錾金枪,能在乱军中取上将首级。
对于刘磐地自动请缨,刘表非常地高兴。
于是。
点头答应了刘磐的请求,任命刘磐为折冲校尉,领五万兵马出征武陵,又名刘巴为军师,张虎邢道荣为副将。
随军听令。
南郡太守李严,负责辎重粮草,无比要保证粮草供应。
命潘为长沙太守,刘度为桂阳太守,自荆南夹击。
协助刘磐夺取武陵。
于是乎。
荆襄大地立刻变得热闹起来。
无数使者自襄阳走出,向各方诸侯寻求帮助。
三日后。
刘磐领兵出征,大军浩浩荡荡向武陵进发。
几乎是在刘磐出兵的同时,武陵方面也得到了消息。
周昕立刻请沙摩柯胡昭张任甘宁四人前往武陵,商议破敌之策。
距离当年董和周昕在历阳相遇,已经过去了十五载。
周昕也不复当年的英挺,满头华发。
已年仅六旬地周昕,身体不似当年的康健。
膝下有六个儿子,都已长大成人,或习武,或学文。
四子周青、五子周定、六子周杨如今在长安三学就学。
长子周芳、次子周延,练得好武艺,能提枪上马,可敌十数名精壮汉子。
三子周庆,是胡昭的记名弟子,兵法精通。
同时,周昕手下又有长沙名士桓阶为别驾,零陵名士赖恭为从事,形成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班底。
此外,尚有酉阳司马周宾,奉命赶来武陵。
众人聚集一堂,周昕说:我与各位都是相识多年,这武陵地底细,想必大家也都知道。
当年秦大人被关东宵小气得吐血而亡,临终前曾让我辅佐凉王千岁。
只是当时……我与凉王相识于微末之时,如今凉王欲平定战乱,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一百八十四天,夺取了西川。
刘景升空有汉室宗亲之名,做地却是大逆不道之事。
如今,这脸皮已经撕破,刘表以从子刘磐为帅,征讨武陵。
诸位,该何去何从,可早作决断。
这些话,自然不是针对沙摩柯等人。
周昕是告诉桓阶和赖恭,如果你们现在想退出去,还来得及。
咱们好聚好散,我绝不强求。
桓阶大笑,大明公,这话可就说地差了。
若说凉王千岁,二十年前我就认识了。
当时我是长沙功曹,恰逢沙大王派人至长沙强请张机张太守,还闹出了一些误会。
二十年前,梅园结义,桓某也是见证人之一。
只可惜当时老父尚在,未能随凉王千岁一同征战,今常憾之!啊……周昕倒是第一次听桓阶提起这件事,吓了一跳。
沙摩柯眯着环眼,瞪了好半天,突然笑道: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晚我和二位哥哥结拜,好像是有你。
马中行派你设下的香案……恩,恩,当时还有庞德公和士元两人。
周昕不由得笑了!这一番话,地确是拉近了众人的距离。
胡昭说:日前凉王千岁派人送信,说西川方取,尚未稳定。
庞统已派霍峻领八千无难军出川相助,又有蜀中大将罗蒙为先锋。
不过蜀道难行,即便是先锋人马到达,当在三月中旬。
周昕点头道:如此说来,我等从现在开始,至三月……需靠自己了!正是!胡昭话音未落,就见甘宁起身,怕甚?就算没有援军,区区刘磐,又岂能阻我等?我锦帆营可在水上袭击,令荆州军寝食难安。
蔡瑁虽有名声,但在甘宁眼中,不过一跳梁小丑。
兴霸,莫急……沙摩柯开口道:此战之关键,怕不在水中,而在陆上……叔峻怎么看?叔峻,是张任的表字。
听沙摩柯询问,张任想了想,沉声道:其实,以任之愚见,刘磐不足虑,刘巴倒是有点手段。
至于长沙潘,桂阳刘度……呵呵,我倒是觉得,这两个人根本就不会跑来找麻烦。
哦?对于荆襄的官员,我在抵达壶头山之后,就仔细地研究过。
呵呵,主公给我的资料非常详细,上至刘表,下至各方县令,都有记录。
潘此人,有胆略,很果决。
但主公对他的评价却是,识时务,知进退。
如今西川已经被千岁所得,潘定然能看出,这荆襄的走势。
所以,他或许会虚张声势,却不会跑来生事……恩,只需周宾大兄守住酉阳,和他做一场戏,如何?周宾一笑,这有何难?刘度,以胆小怯懦之辈,请三爷书信一封,命山越往奚尼出兵,就说若取桂阳,金银财宝,粮草辎重都是他的。
那奚尼是个贪财之辈,定会上钩。
再说了,三爷经当阳一败,奚尼孟丹都出现了波动。
只看这次孟丹愿意接受刘,甚至出兵相助,他有何想法,已经了然。
沙摩柯哼了一声,我誓杀孟丹!周昕等人,用一种很敬重地目光打量张任。
张任如今年不过三十,乍一看,像个白面书生。
刚来的时候,除了沙摩柯和胡昭之外,谁都不服气他。
但以甘宁之勇,也需要在三百招以后才能取胜。
说起练兵,武陵更是无人可及。
现在又说的头头是道,令人暗自赞叹。
桓阶赖恭相视一眼,心道:凉王麾下,果然是卧虎藏龙啊……随便派出一人,就有如此本事。
合该天下为凉王所有!周昕问:以叔峻所言,该如何是好?张任慢吞吞的说:我所担心者,唯有两点。
一个是南郡太守李严,此人非比寻常;另一个却是江东孙策。
如果刘表和孙策联手的话,则兴霸在水路之上,定然会遭逢大敌,不可不小心。
其他地嘛,我想凉王千岁已经有了决断,刘表想要兴兵,怕也是一件困难地事情。
至于刘磐刘巴……若是来了,就让他们来得,走不得!等的就是你这一句话……周昕觉得,自己真地是老了。
若在以前,年轻个十岁,他又怎么会为小儿刘磐而忧心忡忡呢?当下笑道:叔峻,计将安出?唔……第一部 少年游 第四五三章 张任露峥嵘(二)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12-18 20:18:47 本章字数:5445也许是因为害怕,刘表的动作很快。
泰平四年一月中旬,刘磐刘巴的大军穿过山,进入武陵之内。
李严屯军三万,驻扎夷道。
不为别的,夷道是武陵门户,同时也是南郡进入武陵的必经之路。
刘表给李严的指令非常简单,那就是要保证刘磐大军的粮道畅通。
同时,如果刘磐出现危险,李严还要接应刘磐刘巴,保证二人安全。
此外,荆州水军大都督蔡瑁奉命在公安至作唐(今湖南安乡)一线立下水寨,防止甘宁的锦帆营自云梦泽入浣水,在水路上偷袭接应。
按照刘表的设计,此战还将调集荆襄水陆两军共二十万人马,差不到达到了荆州总兵力的一半。
意图非常明显:务必将武陵一举攻占,断绝关中军自西川出兵,如今江南的道路。
刘磐如今,意气风发。
大军过山之后,刘磐找到了刘巴。
军师,我拟兵分两路,一举击溃逆贼。
刘巴问道:公子打算如何分兵,又如何击溃逆贼呢?刘磐说:武陵之重,在于临浣、酉阳两镇。
你我兵分两路,一路猛攻临浣,一路做势佯攻酉阳。
如此一来,壶头山蛮子定然会分兵支援酉阳,而后我在大庸突然回师,夺取浣南县。
浣南县(今湖南桃源),是壶头山和武陵郡治临浣的交接地。
刘磐地这个主意不差。
有声东击西的巧妙。
调动壶头山五溪蛮的兵马,而后切断沙摩柯和周昕地联系。
只要运用的得当,就可以达到此战地目的。
攻占临浣。
等于断去五溪蛮一臂。
刘巴想了想,觉得刘磐这个主意不错。
公子此计甚妙……我愿领五千人马做疑兵。
调动壶头山蛮子。
公子领兵攻打临浣,如何?刘磐点头答应,自大庸至浣南,需经浣水。
军师渡河时当小心谨慎,莫中了贼人的埋伏。
我于临浣佯攻,一俟军师占领浣南,我会立刻展开对浣南的攻击。
最迟三十天,当夺取临浣。
就依公子!刘巴之所以要这样做。
原因非常简单。
夺取浣南,将不可避免的遭遇沙摩柯的攻击。
刘磐年轻气盛,且又有武力,保不齐一时头脑发热,就会和沙摩柯硬抗。
也不能说刘磐无能,而是刘巴倾荆襄武将,无人能敌沙摩柯。
所以,夺取浣南。
还是由他完成。
两人拿定了主意,立刻加紧行军的步伐。
于一月二十三日,攻破零阳,然后兵分两路。
刘磐领大军直扑临浣,又命张虎随刘巴行动。
无他。
毕竟刘巴是一个文士,不擅长两阵搏杀。
单说刘巴,率领大军出零阳直奔酉阳。
沿途使用减兵增灶之法,做成了大军主力是要夺取酉阳的态势。
二月初,刘巴在大庸击溃周芳所部。
入驻大庸城。
派出斥候探马打听消息。
两日后得知壶头山蛮王沙摩柯,亲率一万人增兵酉阳。
刘巴不禁笑了……看样子刘磐此计已经成功了。
如今可以回师,攻打浣南。
不过,刘巴还是很小心。
借口在大庸损失惨重,留五百人驻守大庸,做出大军仍在大庸休整地态势。
他星夜领兵,出大庸(今湖北张家界,古庸国)折返原路,过水,向浣水方向急行军。
只三日,刘巴饮马浣水。
而根据斥候回报,沙摩柯此时刚抵达酉阳,而浣南只有八百健卒驻守,同时屯集了五溪蛮供应临浣的粮草辎重。
没想到,这浣南居然是临浣的仓廪!刘巴大喜望外,不过并没有因此而忘记小心谨慎。
他亲领小股兵马渡过浣水,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发出讯号,命张虎领兵渡过浣水。
过了浣水之后,只需向南过狮子岭,就可以看见浣南了。
正值仲春,浣水两岸草木丰茂。
刘巴没有在白天行军,而是让士卒们躲在芦苇荡中休整了一个白昼,当夜幕降临后,才动身兵法狮子岭。
这里是五溪蛮的领地,白天行军,极易被对方察觉,夜晚行军的话,更安全。
入夜,壶头山突降雨水。
泥泞的道路,令行军变得困难了许多。
一不小心,脚下打滑就会从岭上摔下去。
虽然狮子岭不算高,可山路上遍布嶙峋怪石。
摔下去就算是不死,也会是骨断筋折。
弄个不好,被山岭上的乔木贯穿身体,更是会丢了性命。
刘巴眼见已经过了二更天,大军的行进速度却越发缓慢,不由得心中着急。
张虎,督促大家,加快速度。
四更天时,必须绕过狮子岭,天亮之前,我们要夺取浣南。
可是山路难行,需打探路径啊。
都这时候了,还打探什么。
传我命令,三军强行军……不计死伤,务必要在四更绕过狮子岭。
强行军,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张虎立刻组织出一支督战队,命士卒加快行军速度。
一时间,士卒们怨声载道。
可是面对督战队冷森森地钢刀,他们也只好咬着牙往前走了。
与此同时,狮子岭上,一支隐藏在丛林怪石中的人马,正静悄悄的看着荆州军行进。
三名年轻的将领,匍匐在巨石之后。
雨水打在他三人的身上,冰凉……可是三人却好像没有感觉一样。
静静地观察着荆州军。
叔峻,为何还不动手?年轻地周延,忍不住低声的询问。
张任一笑。
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令人不禁心中发寒。
看见那个骑马地家伙了吗?张任用马鞭一指在队伍后方地刘巴。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那厮是贼军地主将,只要杀了他,这些荆州军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传我将令,待那厮过来之后,技击士先行攻击,射杀此人……还有那个步行提刀,看上去很壮实的黑脸汉子。
也不要放过……周庆,准备!周庆立刻传令,命人将一种五溪蛮特制地口哨,含在了口中。
当刘巴率众从山下走过的时候,只听一阵刺耳的,如同鬼叫一般的哨音,在夜幕中突然响起。
紧跟着,山岭上伏兵四起。
技击士手中数十张强弓。
对准了刘巴。
刘巴在听到哨音的一刹那,心道一声不好。
刚要开口叫喊,数十支利矢飞奔而来,全部命中。
就在技击士攻击的前后,千余名弓箭手开弓放箭。
箭矢随雨点落下。
山岭上回响凄厉哀嚎。
刘巴被射成了刺猬一样,跌落马下。
张虎一见,不由得大惊失色。
挥舞大枪,一边朝山岭冲锋,一边大声呼喊:三军儿郎。
不要慌张。
随我杀敌!话音未落。
一支利矢呼啸着扑来。
张虎抬手铛地崩开这支利矢,可不想在这之后。
尚隐藏一支长箭……连珠箭!张虎再想躲闪,可就来不及了。
噗的一声,长箭正中张虎额头。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张虎的尸体,滚下山岭。
张任面无表情的收起大弓,周庆,发鸣镝……一个不要放过……周延,出击!话说完,他连看也不看山岭下的荆州军,带着数十名技击士大步离开,在山林外翻身上马。
通知三爷,攻取零阳!喏!亲卫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鸣镝刺耳声响在夜空中回荡。
从山道前后,突然出现了无数五溪蛮士兵,挥舞刀枪,凶狠的砍杀起来。
五溪蛮人,生活在大山之中,天生的一副好脚板,跋山涉水,如履平地。
同时,他们地兵器装备也不同于普通士卒。
大多以武陵山特产的百年老藤,经特殊手法鞣制,做成藤甲,滕制兜鏊。
看上去很沉重,却没有半点份量。
在山野中穿行,犹如鬼魅一般。
每个人身上背负六支竹枪,先投掷后冲锋。
一轮箭矢过后,周延咧嘴大笑。
三军,随我冲锋……汝南,平舆城外。
吕布神采飞扬,顶盔贯甲,罩袍束带。
稚鸡翎迎风而动,两千陷阵沉静肃立,鸦雀无声。
赤兔嘶风兽,似感觉到了什么,兴奋的在阵前不停撒花儿。
高顺领着八百陷阵卒,立于严氏和来莺儿的身后。
吕布抱着吕欣,在粉嫩的小脸上猛亲了乖女,要听娘地话,不要任性!吕欣紧搂着吕布的脖子,不跟撒手,爹爹,和我们一起走嘛,欣儿不要和爹爹分开。
严氏上前,奉先,要不……再考虑一下?报答董王的方法不止这一种,何必我们一家分开呢?吕布笑了,夫人,我如今除了一身的好武艺,还有什么能报答董西平?再者说,能冲锋陷阵,征战疆场,才是我辈男儿的宿命。
难不成,你想要看为夫如早前那般,每日借酒浇愁?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吕布胯下马,掌中方天画戟,论天下能拦住我地人,唯董西平一人耳。
你们此次虽高顺前往长安,有董某人代我照顾,我也能放下心。
别担心,不出多久,我定然会去长安与你们相聚……莺儿,照顾好欣儿……将来定要给她找一个顶天立地地男人。
来莺儿一福,夫君保重啊!吕布大笑。
咬着牙把女儿递给了来莺儿。
然后走到高顺的面前,看着这个八尺高魁梧敦实地汉子。
自他领兵以来,麾下猛将无数。
然则至今日。
唯有高顺和曹性二人仍追谁着他。
也没有什么话,吕布猛然张开手臂。
用力的拥抱了一下高顺。
世英,布将这一家老小,都托付给你了!高顺古板的面容,一抽搐,君侯……莫要再说了!吕布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高顺地肩膀,若布能抵达长安,我们继续做兄弟;如果……世英你可辅佐董西平。
那家伙长的虽难看。
倒也是个人物。
咱们来世再论交。
君侯!高顺只觉心中一痛,忍不住想要屈膝跪下。
别看吕布说地轻松,可大家心里都明白。
吕布这一出兵,等同于反出了曹营。
深入南阳,转战关东,他没有任何的后援……弄不好,就可能连性命都没了。
吕布,这是在向他托孤啊。
吕布一把扶住了高顺。
世英,莫要做小儿女态。
大丈夫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
你随麋龙一起走吧。
到了长安,告诉董那家伙,就说我吕奉先把债都还了。
从此再不欠他什么。
高顺咬碎钢牙,轻轻点头。
麋十二!人群中,走出一个西北汉子,拱手朝吕布一礼。
此人,正是麋龙。
也可以称他董龙。
当年追随董转战金城。
纵横青徐时的老部下,只剩董龙一人。
不过。
那时候的董龙,叫做龙骑十二。
后来奉命往徐州,在麋竺麾下做卧底。
麋龙点点头,肃然道:君侯只管放心,小人可担保,只要凉王在,无人可欺辱夫人小姐。
吕布笑了,如此,我也放心了……速速启程吧。
来莺儿等人,一步一回头,登上了车辆。
高顺和麋龙翻身上马,朝着吕布一拱手,君侯,珍重……我等在长安恭候君侯,到时定当一醉!珍重!吕布一笑,转过了身。
车队在陷阵卒的簇拥下,缓缓向远方驶去。
曹性走上前,轻声道:君侯,夫人和世英他们,都走了!我知道!吕布强忍离别之痛,淡然说道。
对于他这个爱家人如命的人而言,分离是最大的痛。
可正如董贾诩所评价的那样,吕布这个人虽然反复,是个小人,确有武人之风骨。
他不会欠任何地人的人情,哪怕是一点点的恩情,他也不愿承担。
而董给他的恩情,却太大了!大到吕布无法拒绝,无法忍受的地步。
唯有一战,也许才能化解这恩情吧……更何况,身为武将,吕布也不愿意在汝南碌碌一生。
文通,何不随夫人们一同前往长安?曹性咧嘴笑了,不瞒君侯,我怕的很呢!怕?当年在集宁,我射了董一箭。
万一我过去了,那董想起这一箭之仇,我岂不是完了?哈哈哈,没错,以董西平那小心眼,定会如此!吕布和曹性相视大笑。
其实心里都明白,董是不可能和曹性计较那一箭的仇恨。
曹性不愿离开吕布,也许在他看来,能随吕布战死疆场,才是这世上最快活的事情。
至于其他地事情,则和他曹性无关。
吕布走到赤兔马前,翻身上马,抓起方天画戟。
当年,他的方天画戟被董砸弯,已经废掉了。
此后随又打造了一把,却不是很趁手……此次麋龙前来,却带来了一支方天画戟。
重149斤,戟身之上,有蛟龙盘绕,故而名为盘龙戟。
据说是当年楚霸王项羽所用的兵器!贾诩命人在民间找到,又托麋龙为吕布带来。
这盘龙戟,不论是在份量还是做工方面,吕布可说满意至极。
有此神兵,老子又怕谁来哉?吕布胯马持戟,顿时豪气冲天。
曹性也提枪上马,两千陷阵卒也同时上马。
这些战马,全都是吕布从汝南驻军兵营中抢来。
一阵风吹来,吕布这心里面透亮!一磕赤兔马,宝马良驹仰蹄直立而起,希聿聿长嘶不停。
飞熊军,随我杀人!曹性抄起大旗,刷的迎风展开。
那大旗上,火红色飞熊,格外醒目。
从这一刻,陷阵营不见了!那支曾驰骋幽州的飞熊军,在斜阳中浴火重生……第一部 少年游 第四五四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12-18 21:52:39 本章字数:4062春雨绵绵,下个没完没了。
李严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小校,半晌后突然把手中的信笺一扔,连声叫喊道:胡闹,胡闹!正方,何故如此?韩嵩惊讶的看着有些慌乱的李严,摆手示意那小校退下,上前一步,将掉在地上的信笺拾起来,一目十行的扫了两眼之后,笑道:没想到,刘磐公子居然也能用计了……呵呵,不错嘛!不错个屁!李严忍不住爆出粗口,打临浣就打临浣,凭他手中兵马,强攻临浣。
又有蔡瑁驻守作唐,何需耍什么花招?或许会花费些时日,但只要稳扎稳打,取临浣绝非难事。
偏偏要分兵……那充县何需用兵?临浣一破,充县必亡。
现在一分兵,就等于露出一个破绽,简直画蛇添足。
韩嵩精于内政,却疏于兵事。
他看不出刘巴刘磐分兵会有什么坏处,可是他相信李严,绝不会随口乱说。
李严在府中大堂上徘徊,努力平息了激动的心情。
而后展开武陵地图,苦笑道:张任有什么本事,我不知道……但沙摩柯却是久经沙场,胡昭之能,也非徒有虚名之辈。
还有周昕,深得秦大人之器重,每逢扬州有兵事,必招周昕商议。
你看看,你看看,浣南好打吗?韩嵩看了半晌,苦笑道:正方,你还是直接说吧,我看不明白。
当年扬州有乱,都是以周昕总督粮道。
这样的人物。
他会忽视浣南?简直是异想天开。
刘巴攻打浣南,是自寻死路。
我敢说,只要他一分兵,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壶头山的掌控中。
你是说……刘磐必败!李严颓然坐了回去,闭目仰天,轻轻拍击额头。
片刻之后,他突然坐直了身子,德高,我明日就出兵往武陵。
你立刻返回南郡……我估计,那壶头山输了也就罢了。
可如果他们取胜。
将会有一连串的反击。
蔡瑁,怕挡不住甘宁。
甘宁之勇,只有亲眼见过,才能明白。
也不能说蔡瑁没本事,可要和甘宁相比,怕不是他的敌手。
韩嵩一蹙眉,你现在出兵,好吗?好不好都要试一试!李严苦笑道:难不成眼睁睁地看着刘磐送命?如今前方尚没有战况出现。
想必壶头山反击尚未开始。
我领兵过山,抢占零阳。
刘磐败了,我可接应……刘磐胜了,我也不抢他功劳。
至少,我督战零阳,能牵制住沙摩柯一部分兵力,算是一个保障吧。
韩嵩说:既然如此,我立刻去安排!李严枯坐冷清的幕府大厅中。
看着那墙壁上的武陵地图,眼中显出迷茫之色。
只希望还来得及!可是,刘磐输了,有我去营救……如果我也输了呢?谁又会来营救我呢?这荆襄派系复杂,混乱的不得了。
彼此间勾心斗角的厉害。
李严深知其中的水有多深。
怕只是,这一次就算是他救出了刘磐,也要背上一个黑锅吧。
毕竟,刘磐背后,有刘表撑腰。
算了算了。
这个时候想这些做什么?李严用力甩了甩头。
似乎是想要把那莫名其妙的思绪甩掉。
他站起身来,转身回了内堂。
和衣而卧,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睡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宛县那血与火交织的一百天!第二天卯时,李严点起两万兵马,以南郡都尉邢道荣为先锋,自夷道出发。
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李严不敢行进的过于迅速,天晓得对手会不会有埋伏?不过还好,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险阻。
在三日之后,大军开拔进入山……在班固地《汉书卷二十八上-地理志》当中,曾有关于山地记录。
水自山出,东入繇水,而后南至华容入大江。
这山并不大,山中溪涧汇聚与水。
顺着水,一路南下就可以出山。
一路上道路多为平坦,不过在出山时,道路陡然变窄,水势也在这里变得湍急,形成了一道两山对峙的深涧。
这里不在有道路,除非乘船而出。
而且,大船是不可能从这里出去,必须要以小船方能通过。
所以,在此处必须要改道。
一是翻过山谷,二是绕山而行。
按照路程,绕山而行的路程较远,但如果走起来的话,却比翻身过山谷要快两天的时间。
邢道荣在山涧处,也不得不停下来等候李严。
李严在巡查过地形之后,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我们从山谷过去!啊?邢道荣很不理解,疑惑的询问道:大人,山谷小道崎岖,几乎没有道路。
从那里走,要比绕山而行多花费两天的时间。
我们既然赶时间,为什么不绕山而行,反而要从山谷过去?李严一笑,兵法有云,虚者实,实者虚。
虚虚实实,存乎一心……老邢,我且问你,如果你是沙摩柯,在此设伏的话,会在何处设伏?邢道荣说:绕山而行,地势宽广,不适合伏击。
若我是沙摩柯,会在山谷设伏。
所以,我要走山谷!邢道荣懵了,瞪大了环眼,为什么?李严一笑,连你和沙摩柯都能想出地东西,胡昭周昕,岂能想不出?这意思就是说:你能想到在山谷设伏,周昕胡昭哪种人怎么可能想不出来?所以,他们不会在山谷设伏。
相反却会选择绕山大道设伏。
而我呢,偏不走绕山大道,让他们白费心思。
反正大致意思就是这样吧。
聪明人,总是喜欢从自己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至于邢道荣,听不明白李严这话中的含义,只能挠着头,一边琢磨,一边领兵进入山谷小道。
不过,这山道的确是难行!队伍行进地很慢,用了一天半的时间。
才走了一半的距离。
但山中静幽。
怪石犬牙交错,景致非常怡人,而且一路上没有看见半个敌军的踪迹。
李严这悬着地心,渐渐放了下来。
不停督促兵马加快行进的速度,争取能在天黑前抵达目的地。
至酉时,天将晚。
大军从一处草木茂盛的山沟中行出。
突然间,只听一阵铜锣声响,铛铛铛……锣声在山中回荡。
左面山坡上。
突然出现无数五溪蛮山地兵,随着有人下令:放火箭!箭头上裹着沾满火油的干布,朝着岭下就射了出去。
在茂盛地灌木丛中,不知道放了多少干草枯枝。
并附有助燃地火油。
一着那火星子,灌木呼地一下子就燃烧起来。
想想看,延绵数里的灌木从中都是助燃物,这火势一起,可就收势不住了。
春季。
正是万物复苏之时,那些灌木被火这么一烧,立刻冒出了滚滚的浓烟,把岭下完全淹没。
猝不及防地士卒,要么是被大火吞噬。
要么就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睛。
一边是绝涧,一边是大火。
也不知道有多少士兵失足从小道上落入绝涧中。
李严心知不好,连忙大声地喊道:往前冲,往前冲……这时候如果往后退,那基本上是死路一条。
唯有向前冲。
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
邢道荣带着人。
顶着烈焰向前冲锋。
眼看着小道尽头就要到了,只要出了小路。
就是平坦的大道。
那是一条生之路!可就在邢道荣快要抵达小道出口地时候,只听山岭上轰隆隆的声响传来。
巨大地岩石从山岭上滚落下来,带着强大的冲击力。
邢道荣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被那巨石撞倒,连人带石头就掉下了深涧。
这万丈深涧……呵呵,摔下去基本上也就是个死!不一会的功夫,山路尽头被堵死……数百名士卒被巨石砸死在山道上,掉下深涧的人,更是无法计算。
李严手扶一块石头,眯着眼睛,透过浓雾向山上看去。
就见山岭上,一面黑色大纛下,一名文士,头戴纶巾,身穿鹤氅。
手中摇着一把折扇,正和一名站在他身边的年轻武将谈笑风生。
大纛上写着汉安五溪长胡的字样。
是胡昭!李严抽出宝剑,一手枪,一手剑,厉声喊道:往山上冲,往山上冲……给我活捉胡昭!声音嘶哑,很快就被淹没在嘈杂的叫喊声之中。
不过还是有荆州军听到了他的呼喊,立刻随着李严,冒着烈焰往山岭上冲去。
可惜,这山岭上,足足七八千名五溪蛮山地兵,清一色地竹枪弓箭,腰配汉安刀。
弓箭手分成了三排,轮流向山道上射箭。
大火烧不到他们,弓箭手在军官的指挥下,毫不混乱,一轮一轮的射出利矢。
葬身火海的,不计其数。
偶尔有冲出火海的荆州军,立刻被箭矢射杀。
有武艺高强地军官,能躲过箭矢,但刚一靠近山岭,数百支竹枪呼啸着就飞过来。
身体被插得如同刺猬一样,滚入火海中。
胡昭摇头道:李正方啊李正方,你很聪明……只是聪明的有一点……呵呵,凉王曾说过一句话: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依我看,这句话放在你的身上,倒也确实合适。
那意思是说:你总以为你自己很聪明,高人一等。
可是却不知道,正因为你的聪明,坏了你的性命。
邢道荣能推算出山谷会有埋伏。
可是李严偏偏认为:一个莽夫都能猜测出来地东西,别人也一定会这么想。
更何况他们地对手是我?所以,我的对手一定会在绕山大道上设伏。
那么我反其道而行,走山谷就安全了。
其实,他在琢磨别人,殊不知别人也在琢磨他呢?有时候,聪明地人,却不长命……只可惜,胡昭的这番话,李严是听不到了。
他冲出火海,还不等站稳身形。
就见胡昭身边的青年武将,猛然从一个五溪蛮兵手中抄起一杆竹枪。
大步流星,向前走了几步,振臂一掷。
竹枪,穿透了李严的脖子,巨大的力量将他带飞起来,噗通一声,落在了火海当中。
吾彦,壮哉!在临死前的一刹那,李严终于听到了胡昭的声音。
那个身高八尺的家伙,叫做吾彦……好大的力气啊!如果……如果当年我随黄汉升去了西域,又会是什么样子呢?继续打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