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5-11 10:10:15 本章字数:4268刀停住了,可迫人的刀气依然透刃而出。
壮年人被刀气催逼,一口鲜血喷出,险些从马上掉下来。
有心侧身躲闪,可那把怪异的阔刃刀却如影随形般的跟着,就差了一根汗毛的距离,就能砍下他的头。
从金城方向,一匹骏马疾驰而来。
马上端坐一人,跳下马身长八尺,体态挺拔。
一件皂青色的厚厚锦袍,内罩月白色禅衫。
脚下一双尖头马缟靴。
头顶一只进贤冠,前高七寸,后高三寸,长约有八寸。
腰系三尺长剑,来人勒住了战马,大声喊道:壮士,请刀下留人。
这时候,北宫伯和董玉也赶了过来。
他们起步较慢,而且心里面也存在教训抢马贼的念头。
在这西北,一匹好马价值千金。
董俷好不容易有了一匹心爱的马,居然还有人想抢走?不管怎么说,这里也是破羌的地盘。
只是夫妇两人没有想到,董俷居然会杀了这么多人。
说起来,董俷也没杀几个人,可裴元绍和董召二人却不一样,出手极为狠辣。
当董俷住手的时候,那壮年人的随从几乎被杀了一个干净。
几十具尸体倒在血泊中,把白雪染红。
原来是长史大人!董俷也没有想到,北宫伯和董玉居然认识那个文士。
心中不免诧异,手中阔刃刀一个翻转,刀背架在那壮年人的脖子上,向文士打量。
好一个俊俏的家伙,只是看上去有点阴沉。
董俷不喜欢这个文士。
他觉得,这个人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很阴谋的气息,最好别接近。
二弟,你不在营地,怎么在这里?还和阿丑冲突起来了?北宫伯也看清楚了被董俷阔刃刀压住的壮年人,吃了一惊道:莫非是你抢马?姐夫,你们认识?阿丑,快点收起兵器。
那是你姐夫的弟弟,北宫玉。
董玉连忙大声的说道。
北宫玉?董俷倒是没有想到,这抢他马,伤他马的人,会和他还有亲戚关系。
略一迟疑,他收起阔刃刀。
哪知壮汉才一脱困,立刻怒骂道:该死的丑鬼,老子杀了你!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朝着董俷就刺过来。
距离很近,董俷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
就在这时,一支利箭铛的打在了北宫玉的短刀上,把短刀一下子打飞了出去。
董俷吓了一跳,扭头看,只见北宫伯手持一张五尺大弓,一脸怒色。
姐夫……好快的反应,好强的箭法。
董俷听大姐说过,姐夫的本领不差。
这一路上也曾切磋了几次,刀法很好,称得上是刀马娴熟。
可和大姐说的厉害,似乎有些差距。
原来,北宫伯最厉害的不是他的刀,而是他手上的那张巨型大弓。
二弟,你干什么?北宫玉刚才也是恼羞成怒,下意识而为之。
这会儿他已经清醒了过来,额头上冷汗淋淋。
如果刚才北宫伯的箭是朝着他的话……想一想,北宫玉就感到后怕。
一阵马蹄声传来,大约有二百官骑朝这里疾驰飞奔。
那文士眼珠一转,脸上立刻堆出笑意,催马上前向北宫伯夫妇拱手道:北宫大人,别来无恙。
没想到这一眨眼,您就成了和遂一样的四百石官员,而且是朝廷钦命……实在是恭喜,恭喜。
北宫伯怒视了北宫玉一眼,向文士拱手,文约兄,您说笑了。
北宫不过是一鄙夫,如何能与文约兄相提并论?您这一客气,真是让北宫夫妇愧不敢当啊。
董俷已经退回了北宫伯的身后,和董玉并排。
狮鬃兽在他另一边,而董召、裴元绍等人也带着人在董俷的身后列队严阵以待。
这时候,官骑已经赶到。
文士拱手笑道:北宫大人且稍待,遂先打发了这些官兵,再做寒暄吧。
说着,他催马向官兵走去,在和北宫玉错身的一刹那,偷偷的使了一个眼色。
北宫玉连忙下马,走到北宫伯的面前,兄长,可安好?二弟,你不在营地里看家,怎么跑这里来了?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和阿丑打起来了?这……董玉一笑,拍了拍北宫伯,算了,也许是误会。
你又不是不知道阿丑的暴烈火性。
更何况,狮鬃兽是阿丑的心肝宝贝。
好在没伤着人,你就别再和二弟计较。
北宫玉心里这个火大啊。
什么叫没伤着人?是,的确是没伤着人,你们那边一个人没伤着,我这边的四十个护卫被你们杀的干干净净。
的确是没伤人,就***在这里杀人来着呢。
偷偷的看了董俷一眼,发现董俷也在看他。
那双细长的眸子,阴森森的透着杀机,好像毒蛇的眼睛,让北宫玉不寒而栗。
阿丑,还不过来给叔叔道个不是?古人称丈夫的兄弟为叔叔,董俷不太愿意,毕竟是这家伙先找事,还伤了阿丑。
可姐姐的话不能不听,当下收起阔刃刀,跳下马向北宫玉躬身行礼。
刚才阿丑多有得罪,还请兄长不要见怪。
心里面却说:你最好翻脸,老子一刀砍了你,算是给我家阿丑出了这一口恶气。
原来是一家人,误会,真的是误会!文士已经稳住了官骑,催马过来。
听到董玉的话,他爽朗的大笑。
跳下马,热情的拉住董俷的手说:好汉子,当真是好汉子……北宫大人,这位好汉又是哪位?董玉抢先说话:这是我弟弟,董俷。
弟弟?文士一怔,看看董俷,又看了看董玉。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这姐弟两个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姐姐貌美如花,怎么这弟弟长得,看上去好像凶神恶煞?说实话,董俷的相貌比小时候看上去好多了。
只是他生来一副狮鼻阔口,加之体型魁梧,特别是那双眼睛狭长,总给人不协调的感觉。
二弟,我早就和你说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日可服气了?文士笑呵呵的打趣北宫玉,而董俷趁机挣脱文士的手。
这家伙的手心温湿,汗腻腻的,很不舒服。
他立于董玉的马后,董召等人自然也不能再骑马,纷纷下来。
北宫玉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二弟,怎么对文约先生如此无礼?北宫伯有些不满道。
看起来,这文士还颇有威望。
至少从姐姐和姐夫的表现来看,这个人的地位不低。
难不成是三国演义中的某位牛人登场了?董俷很好奇,上上下下的打量对方。
可惜文士这时候却对他失去了兴趣,笑呵呵的对北宫伯说:北宫大人莫要责怪二弟,他也是心系于你夫妇。
今日前来为的是向我询问你的行程。
北宫大人,以后你可就是这西北的都尉,遂还要你多多照应。
说是照应,可听得出来这家伙并没有多少诚意。
甚至在话语之中,也听不出来有什么恭敬的意思。
可偏偏连心高气傲的姐姐,都没有反应。
在董俷看来,姐夫对这家伙有礼貌,礼尚往来,他至少也该有些表示。
殊不知在这个时代中,武人的地位很尴尬。
有军功而无名望,特别是北宫伯这种出身低下的羌人,在士人眼中更代表着粗鄙。
也就因为这里是西北,文士还能和北宫伯呼朋唤友。
如果是在中原,只怕北宫伯跪在人家的面前,人家也未必会看上他一眼。
所以说,这文士也算是当时的一个异类。
北宫伯夫妇非但不觉得委屈,反而还很高兴。
北宫大人,您这是要往哪儿去?文约兄,下官正要去金城,拜访一下陈太守。
然后就回营地去,离家的时间太长了,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
文约兄,正好你我现在就去拜见太守大人?文士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北宫大人,只怕现在太守大人无法见你。
哦?这雪来的突然,大人的身体不好,你也是知道的。
前两天病的厉害,今天的情况刚好一些。
不如这样,你先在城外扎营,我回去和大人说一声。
如果他方便呢,我就派人通知你。
如果不方便的话,只怕北宫大人你要等上两天才可以啊。
北宫伯想了想,拱手道:既然如此,麻烦先生了。
那里,那里……二弟,一起走吧。
先和我住一起,等我见过了太守大人后,咱们再一起回家。
这个嘛……北宫玉有点犹豫。
文士上前,在北宫伯耳边低声道:北宫大人,非是遂多话。
二弟和令妻弟刚发生过冲突,恐怕不适合在一起。
要不然,让二弟和我回去,等拜见了大人后,你们兄弟再一起启程?总要有个时间来缓解一下,再说这件事情令妻弟恐怕也太狠了点。
北宫伯想了想,觉得文士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既然如此,那就给先生添麻烦了。
无妨,无妨!文士大笑着说:我和二弟也算是朋友,就让他住我那里好了。
北宫玉自然没有拒绝,连忙答应下来。
双方再次见礼,文士带着北宫玉施施然离去。
官骑随着文士身后,徐徐离开。
董俷一皱眉,总觉得这文士的谱儿也未免太大了吧。
这边姐姐、姐夫还弯腰行礼呢,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而且看那些官骑,就好像他的私兵一样。
真是奇怪,这家伙究竟是谁呢?三国演义里面,有没有出场。
阿丑,我们回去吧。
董玉和北宫伯翻身上马,董俷也跳上了斑点兽。
发出一声口哨,狮鬃兽跟在他的身边。
董俷忍不住扭头看了看那已经消失在城门内的文士等人,疑惑的对董玉问道:大姐,那家伙是谁?怎么你们对他很尊敬?董玉一瞪眼,阿丑,不许胡说。
我胡说什么了?怎么可以成文约先生为那家伙?先生乃金城名士,就算是太守见到他也要礼让三分。
我等不过粗鄙的羌人,能和先生把臂交谈一会儿,已经是很荣幸的事情了。
董俷不由得更加好奇,大姐,那这位先生究竟是谁啊。
你可听说过韩遂韩文约,就是此人。
韩遂?果真还是个名人啊。
至少在三国演义的评书里,出场过好几次呢。
不过似乎没什么本事,后来还背叛了马超,似乎被马超砍了一条胳膊后投降了曹操呢。
但演义是演义,三国之中无弱者,还是要小心一点。
董俷心里这么想,可仍然不免受到了三国演义的影响,很快就把这韩遂抛在脑后。
第一部 少年游 第二十六章 宴无好宴(1)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5-11 10:10:27 本章字数:2379傍晚时分,韩遂派人送来了消息,说是陈懿太守的身体好了一些,在太守府内宴请北宫伯夫妇,一来为他二人接风洗尘,这二来呢,则是恭贺北宫伯高升都尉。
送信的人是北宫玉,还带来了金城特产的美酒和食物。
董俷得到消息时,正和董铁照顾狮鬃兽阿丑。
身上受了一些伤,让董俷心疼的不得了。
回到营地后,他就拉着董铁过来为阿丑疗伤。
要知道,这董铁虽然马术不精,却偏偏对马熟悉的不得了,治疗的手段更是精通,很快就为阿丑收拾妥当。
宴会?董俷正光着膀子给阿丑洗身子。
别看天气冷,但他丝毫没有感觉。
周身热气腾腾,活像一个蒸炉似的,一边为阿丑抹身子,一边好奇的问:都请了谁?绿漪披了一件厚厚的大氅,站在一边小声回答:好像只请了大小姐和大姑爷。
奇怪了,听说那陈懿最看不起羌人,而且和老爹也不对付。
好端端的干嘛要请大姐他们?也许想改善关系吧。
以前大姑爷没官职,现在怎么也算得上是朝廷命官。
陈懿太守就算不给老爷面子,可总要给朝廷面子,给皇上面子啊,也不算是太奇怪。
话是这么说!董俷擦干了身子,从董铁手中接过禅衫穿上,又套上了一件厚袍说道:可那些清流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
都是老顽固,傲气的很。
在朝堂上连皇帝都干顶撞,更何况大姐夫一个区区都尉?别是耍什么花招,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古怪?绿漪噗嗤笑出了声,待董俷在毯子上坐下,她走过去轻轻为董俷梳理头发。
还别说,别看董俷小时候的头发枯黄,可年纪大了之后,这头发乌黑而有光泽,极为柔顺。
这一头好头发,着实让许多人羡慕,就连董媛都说是老天爷瞎了眼睛。
替董俷打了个髻,绑上了黑色的束发带。
绿漪说:公子,您这不是瞎操心吗?别忘记了,这里可是金城。
大姑爷的部族距离也不远,只消半天就能赶到。
更何况,大姑爷是朝廷的官,就算那陈懿太守对大姑爷不满意,还能耍什么花招?了不起就是言语挖苦,有大小姐顶着呢。
也是!董俷呵呵一笑,觉得自己有点疑神疑鬼。
事实上他却是有点不放心。
虽说并没有把韩遂放在心上,但这个人给他的感觉……走,我们去看看大姐他们。
董俷整理完毕,带着董铁和绿漪朝营地的大帐中走去。
营帐里外面,停着很多车辆。
更有许多军士正在从车上搬酒坛子和丰盛的食物。
北宫玉看到董俷,立刻咧开嘴笑了。
阿丑兄弟,日间多有得罪了。
文约先生说大家这一路辛苦,特地准备了酒菜款待大家。
晚上咱们兄弟好好喝一顿,我可是对阿丑兄弟这一身本事,佩服的很。
这家伙怎么热情?董俷可不认为北宫玉是个心胸广阔的人物,这一点从他日间的一些反应可看出来。
而且从大姐的口中,也得出了些许的评价。
此人并非善类,而且颇有心机。
对于这样的人,董俷一向是没兴趣照顾。
不过看在大姐夫的面子上,董俷还不能做的太过分。
当下微微一笑,欠身算是应了北宫玉的话。
大姐和大姐夫都站在营帐门口,看着忙碌的军士,有些感慨的说:文约先生这般盛情,可让我夫妇二人承受不起啊。
对了,陈太守真的愿意接见我二人吗?以前他可是对我夫妇的意见很大呀。
北宫玉笑道:那老家伙本来是不愿意见的。
听文约先生说,他还想给您个下马威,让您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
后来还是文约先生劝那老家伙,说您好歹也是朝廷的官员。
若是过于怠慢,皇上知道了肯定不高兴。
老家伙后来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才答应下来。
不过,你们可小心,那老家伙肯定是憋着坏宴请你们。
董玉一皱眉,显得很不高兴。
倒是北宫伯宽宏一笑,而后斥责北宫玉道:二弟,说话要注意些。
陈懿先生怎么说也是上官,而且德高望重,才学也是闻名天下。
你一口一个老家伙,成何体统?北宫玉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董玉这才上前拉着董俷的手,轻声道:阿丑,在这里乖乖的,可别出去乱跑。
等我们回来后,就可以启程动身了。
记住哦,千万别惹事,乖乖的等我们回来。
姐姐的话,柔柔的,好像妈妈在叮咛顽皮的孩子。
董俷露出笑容说:大姐,你放心好了。
我不是小孩子,不会再乱招惹是非了。
恩,那我们就走了!且慢!董俷突然感到了一阵心悸,砰砰直跳。
董玉和北宫伯诧异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出言阻止。
董玉笑着问道:阿丑,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带上小铁吧!董俷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说,只是觉得董铁跟在姐姐的身边,说不定会有用处。
带小铁干什么?我……还是北宫伯出来解围,笑着说道:既然阿丑让我们带上小铁,那就带上他吧。
好了,阿丑还有事情吗?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可真的要走了。
董俷嘴巴张了张,然后笑道:姐姐早去早回!董玉乐了,拍了拍董俷的脑瓜子,和北宫伯翻身上马,带着亲卫们离开了营地。
阿丑今天有点怪怪的。
他啊,哪天不是怪怪的?夫妇两人小声的交谈,董俷却抓住了董铁,在他耳边低声交代:小铁,照顾好我大姐……我总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太正常。
到了城里以后,给我眼睛放亮一点。
董铁一怔,旋即点点头,主人放心,就算是小铁死了,也不会让大小姐出事。
屁话,都给我好好的回来!第一部 少年游 第二十六章 宴无好宴(2)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5-11 10:10:39 本章字数:3352董俷说完,踹了董铁一脚。
董铁倒也不恼,反而心里美滋滋的。
他知道,这是主人对他认可的一种表达方式,同时让他照顾大小姐,也说明了主人对他的信任。
扭头看着北宫玉,董俷疑惑的问道:二弟大哥,你为什么不去呢?哼,我又不是朝廷命官,凭什么过去?都是金城郡的官员,我才不去凑热闹。
北宫玉说完,招呼军士们把酒菜端进了营帐。
阿丑兄弟,哥哥嫂嫂们去赴宴了,咱们兄弟两个好好的亲热亲热。
哈哈,我打架不是你的对手,可若说起喝酒,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来人,把酒给我满上。
自有军士倒上了酒,而董俷让绿漪作陪。
北宫二哥,不是俷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俷的年纪太小,还喝不得酒水。
北宫玉一怔,阿丑兄弟,你多大了?俷今年马上要十三岁了!十三岁……你看上去可比我的年纪还要大。
北宫玉哈哈大笑,让董俷好生的郁闷:我丑是丑了一点,可怎么着也不可能看上去比你个过三十的人还要老吧。
只是这话他不能说,只好尴尬一笑。
北宫玉说:不过十三岁,也是男人了。
我十岁的时候就睡过婆娘,能喝烈酒,骑烈马。
阿丑兄弟,是男人怎么能不喝酒呢?你是阿丑兄弟的婆娘吧,还不倒酒。
董俷一皱眉,心里有点不太高兴。
但他也很清楚,北宫玉在西北长大,说话粗鲁是很自然的事情。
否则,为何中原人总是称凉州人为鄙夫?一方面是没多少人读过书,另一方面则是羌汉杂居。
看起来,今天这酒不喝是不成了。
董俷倒是不怕喝酒,见北宫玉劝得紧,当下喝了几口。
西北天寒地冻,让外面的兄弟也喝一点,好去去寒气。
北宫玉喝着酒说道。
这个……董俷有些犹豫了。
放心,这里是金城郡,也是咱破羌的地盘,谁敢来招惹咱们?再说了,金城郡的那些汉人官骑在外面呢,不行的话就让他们替兄弟们守着。
哥哥如今也做了官,以后咱破羌铁骑可就是官骑了。
哈哈,高兴,今儿我实在是高兴……干一碗!这北宫玉看样子放的很开,一派豪迈的模样。
可董俷总是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觉得这北宫玉此刻的表现并不像他的为人。
又没有理由拒绝,董俷想了想,转身对绿漪附耳过来。
绿漪,告诉董召和裴元绍,咱们的人不要喝酒。
记住,是滴酒不沾。
至于其他人我管不到,如果他们非要喝的话,就少喝一点。
一会儿姐姐回来,我们还要赶路。
听到董俷的安排,一怔之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正在豪饮的北宫玉,点点头。
奴婢明白!说实话,董俷对绿漪很放心。
这小丫头跟着他也有五六年的时间了,人很聪明,也好学,再加上女孩子特有的心细,董俷挺喜欢她的。
否则,他也不会因为董照做的那件事而在家宴上发怒。
可惜,自己的年纪还小,绿漪虽然比董俷大,可如果按照董俷前世的观点,却没有成年。
虽然被奶奶认可了纳入房中,但这一路上,董俷都表现的规规矩矩。
这小丫头,除了胆子小点之外,还真是个人才。
人才啊,真是个人才。
不但枪马娴熟,而且还熟读了马援留下来的兵书战策。
用不了几年,这丫头说不定也能独当一面。
只是……这是三国,轮不到绿漪出人头地。
董俷有点可惜,但被北宫玉劝酒,也没有机会多想。
论交起来,董俷的酒量不能说好,只能用非常好来形容。
秉承上辈子的习惯,加之这辈子摊上的身体,董俷可以说能千杯不醉。
不过他是个酒迷瞪,喝一点就显得醉眼朦胧,好像根本不能喝酒一样。
看在北宫玉的眼中,劝的也就更勤快了。
他这么热情的劝我喝酒,是什么意思?董俷心念一动,越发觉得这里面有文章。
算算时间,姐姐他们已经去了一个多时辰,按道理说,也该回来了。
董俷不想再喝了,于是喝了一杯后,就栽倒在案上。
北宫玉一怔,阿丑兄弟,怎么这就不行了?说着话,他的手朝腰间的宝剑摸去。
正在这时,绿漪回来了。
一看到这清醒,她先是一怔,抬手握住腰间的宝剑,厉声道:二老爷,您干什么?啊……是阿丑喝多了,我看看他。
北宫玉眼珠一转,脸上堆起了笑容,你叫绿漪是吧,你家公子的酒量可不行。
绿漪依旧警惕的注视这北宫玉,二老爷,我家公子天生不能喝酒,不如到此为止。
甚好,甚好……北宫玉看出绿漪不好惹,当下笑呵呵的说:既然阿丑兄弟不胜酒力,那我就也不喝了。
这样吧,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这就回金城收拾一下,然后回来和大哥大嫂他们一起回家。
那绿漪恭送二老爷!北宫玉前脚刚走,董俷立刻就直起了身子。
公子,你……那家伙走了吗?走了,我让裴元绍把他送出了营门,他带着官骑往金城方向走了。
公子,您……莫说了,立刻让董召和裴元绍召集人马,在帐前候命!绿漪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又匆匆的离开营帐。
董俷起身,手脚非常利索穿戴整齐。
作为临洮豪强,董家自然会给董俷配上好的盔甲。
只见他头戴乌金狮子盔,身披九吞八乍锁子连环甲,脚上一对穿云尖头履。
背上十二杆投枪插入护背兜囊中。
披上黑色的披风,董俷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就在这时,就见裴元绍踉踉跄跄的从外面冲进了大帐。
一进来就马上跪在董俷面前,气喘吁吁的说:公子,大事不好!董俷一惊,连忙问道:什么事?末将刚才听绿姑娘送信,立刻就去各营帐召集人马。
除了咱们的人,大部分人都倒在营帐中,怎么推都没有反应。
末将曾在太平教见人用过一种药物,可以让人全身无力。
于是看了一下那些酒坛子,就发现里面都被人放了那种迷药。
什么?主公,酒里被下了药,除了我们的人马之外,其他人站都站不起来。
牵我马来!董俷清醒异常。
心道果然是有阴谋,就说那韩遂和北宫玉,不会这么好心。
慢着,北宫玉……三国演义当中,袁阔成大师好像说过一段情节,但是一笔带过。
好像在黄巾之乱的同一年,金城郡人韩遂联合北宫玉谋反,起羌兵十几万,祸乱西凉地区。
后来还是老爹他们平定了动乱。
北宫玉……天,莫非那起兵作乱的,就是金城破羌吗?这时候,董召也过来了,公子,情况不妙。
刚才探马回报,说是从金城郡出来了一队官骑,人数大约在一千人左右,正在朝这边赶来,大约两柱香就会到达。
来人,上马!董俷这下子可真的是慌了。
光和二年,难道黄巾之乱是在这一年爆发的不成吗?不对,不对,记忆里好像不是光和二年。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如果韩遂不是造反的话,为何要摆下这一出?董俷现在可是恨死了自己。
明知道能出现在三国里面的人物,都不会简单,可下意识的还是受了该死的评书影响,对韩遂掉以轻心。
这个人,这个人很阴险啊。
慢着……董俷上马之后,头脑更加冷静。
不能慌,不能慌,可千万不能慌。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且抛开韩遂是否造反的因素。
他请姐姐和姐夫去金城,又让北宫玉来陪我喝酒,为的是什么?为的是什么?弄出这么大的手笔,此人定然还有后招。
公子,我们该怎么办?董俷眼珠一转,脸上突然流露出狞戾之色。
董召。
裴元绍,你们附耳过来?他弯下腰,在董召两人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阵子话,然后冷冷的说:你二人立刻依令而行,若他们想死,那休怪我心狠。
董召和裴元绍相视一眼,插手行礼道:末将尊令!第一部 少年游 第二十七章 走马震金城(一)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5-11 10:10:51 本章字数:6151北宫玉离开营地的时候,后背凉飕飕的,汗衣都湿透了。
这正是隆冬腊月,可他却觉得浑身发烫,血液在体内嘟嘟的沸腾,直冲脑瓜子。
作为破羌的二首领,北宫玉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金城远在边荒,朝廷根本顾不上。
有时候他就想,在这里当一辈子二首领也不错。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了他认识西凉名士韩遂。
北宫玉这才知道,原来天那么高,地那么大,中原那么富饶,还有美丽的女人。
不可否认,他的心动了。
可是他也清楚,他是个羌人。
去了中原,那些世族门阀根本不可能接受他,活的会比狗还要苦几分。
和韩遂接触时间越长,他就越发的了解中原的事情。
他也清楚,韩遂在西凉享有声誉,是名士。
可如果去了中原,一样也会被人看不起。
韩遂很有野心,北宫玉知道他在利用自己。
既然他能利用自己,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利用他,成为破羌的真正主宰,雄霸整个西凉呢?他知道中原美丽,可那不是他的地盘。
他的根在西凉,离开了西凉,他什么都不是。
兄嫂去向朝廷求官,北宫玉和韩遂密谋之后,也展开了行动。
于是,韩遂成了金城长史,深得太守陈懿的信任。
而北宫玉趁着兄嫂都不在的时候,把忠于兄嫂的人一网打尽,成了破羌的首领。
当然,这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兄嫂不会再出现。
否则以兄长在破羌的威望,他北宫玉必死无疑。
这样的话,就必须杀死兄长。
在部落中不能动手,太显眼了。
而且以嫂子的精明,可以马上看出端倪。
唯一的机会,就是在北宫伯会金城的时候。
以兄长的性格,一定会去拜访陈懿。
北宫玉在金城呆了整整二十天,终于等到了兄长的到来。
和韩遂一番商议之后,他决定铲除北宫伯。
最好造成一种迹象,是中原的官员和北宫伯发生冲突。
到时候,只要消息传出,整个西凉的羌人都会骚动。
他只需要从中浑水摸鱼,就能独霸西凉。
弄不好,还可以被朝廷册封为羌王呢。
不过北宫玉很小心,特别是知道了兄嫂身边还跟着一个猛将的时候,就更加小心。
北宫伯夫妇进了金城郡,就休想在出来。
韩遂在金城郡的威望远远高于陈懿,麾下有五千金城郡兵,都归于韩遂掌握。
只要他杀了董俷,他就是西凉羌王。
北宫玉也知道,韩遂这么帮他,一定有目的。
可那又如何?反正他是破羌之主,手下上万羌骑,还怕一个区区的韩遂不成吗?见董俷醉倒之后,北宫玉立刻离开。
他本想在营帐中杀死董俷,可是看到绿漪之后,他有点担心。
可以看得出,那绿漪的本事不差。
固然不是他的对手,可万一惊动了别人,他可就要有危险了。
北宫玉这个人很小心,也很谨慎,一点危险都不愿意担当。
所以他立刻带人离开了营地,在金城郡内,还有韩遂送给他的一千官骑可以调用。
二弟,真的没问题吗?随北宫玉一同前来的还有韩遂的两个亲信,一个叫杨秋,一个叫马玩。
这二人担任金城骑都尉,对韩遂忠心耿耿,而且武力不俗。
马玩使一手好飞刀,杨秋的箭法不俗。
有这两个人帮忙,北宫玉的心里也就踏实一点。
细一想,那董俷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区区十三岁的娃娃。
日间失利,还是自己轻敌多一些的原因。
想到这里,北宫玉的胆气一壮。
放心,我亲眼看见他们的人把酒都分了,估计这会儿连站都站不起来。
那就好……听说,他们中有一个人,非常的厉害?那小子,只怕现在还醉着呢。
马玩、杨秋相视一笑,朝着北宫玉拱手说:二弟,以后你可就是西北的羌王了,我兄弟还要你多多照应才是。
客气,客气!北宫玉得意的大笑起来,却没有发现,那马玩、杨秋的眼中流露出嘲讽之色。
区区鄙夫,也想做羌王?******营寨大门洞开,没有哨兵守卫。
远远看去,只见中军大帐***通明,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董俷正伏在酒案上沉睡。
北宫玉心中一喜,从鞍桥上取下金背铜环刀,朝着营寨一指,大吼道:冲!话音未落,一千官骑齐声呐喊,随着北宫玉冲进了营寨。
寨子里没有人,到处都堆放着粮草,还有一车车董玉从临洮带回来的财宝,有的箱子甚至还破了洞,露出里面金闪闪的宝气。
官骑顿时兴奋起来,嗷嗷直叫的冲向各营帐。
北宫玉纵马冲进了中军大帐,手起刀落噗的就砍下了董俷的脑袋。
这一刀下去,北宫玉才发现不妙。
那趴着的,分明是个草人,只不过穿着董俷的衣服。
不好,上当了!北宫玉暗叫一声不好,突然就听见大帐外一声号令,放箭!刹那时,百余支蘸着松油的利箭在空中掠过。
但这些火箭并不是射人,而是射堆放在营地中那些坛子。
坛子哗啦啦破碎,松油流了一地都是。
火触松油,立刻迎风而起。
火苗子噗噗往上窜,那牛皮营帐只要沾着火星就噗的立刻燃烧起来。
西北苦寒,到了冬季往往会出现粮草不济的情况。
所以这一次回来,董玉特地买了不少的粮草,以防寒冬时节粮草出现紧缺。
随行的还有几十车的松油,加起来足有几百坛子。
董俷随车队走了这么久,自然清楚车上都是什么。
把粮草堆起来,泼上了松油。
一时间,整个营寨就成了一片火海。
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那些冲进营帐的人发现,所有的营帐里都堆放着粮草,火一起,在营帐里的那些官兵顿时陷入火海。
轰的一声,在中军大帐里拜访的松油坛子受不住热,炸开了。
破碎的瓦片一下子成了勾魂贴。
随北宫玉冲进大帐里的几十名官兵被炸得是支离破碎。
连带着在营帐外面的马,也被大火惊的唏溜溜暴叫,四处的乱跑起来。
北宫玉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冲出了大帐。
他翻身上马,大声叫喊道:中计了,我们中计了,快冲出营寨!马玩和杨秋正拼命的安抚胯下的坐骑,听到北宫玉的喊叫声,马玩勃然大怒,二弟,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我那知道那小畜生如此狡猾?杨秋抓住马玩的胳膊,阳石,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快点一起杀出去。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野马暴嘶,声如沉雷。
所有的马匹又是一阵惊慌,董召和裴元绍各带了五十人从营寨两边杀出。
虽只有百人,却杀气冲天。
那董召和裴元绍虽然不算出众,可那也要看和谁比较。
和董俷不行,但是和马玩两人,却不分伯仲。
贼将休走,裴元绍在此!裴元绍一颤手中大枪,扑棱棱抖出十几个枪花。
马玩正手忙脚乱的安抚坐骑,哪晓得裴元绍二话不说就冲过来。
手中镔铁枪想要封挡,却不想战马已经失控,一个蹶子就把他给摔下马来。
马玩被摔得晕头转向,盔歪甲斜。
大枪也不知扔到哪儿去了,站起来后还有点发懵。
裴元绍已经过来,大枪噗的一声把马玩穿了一个透心。
与此同时,那董召和杨秋也站在一起。
一个是惊慌失措,一个却是以逸待劳。
两人本来就不分上下,如今却高下分明。
三个回合,杨秋被董召一刀砍去了头盔。
吓得他拨马就走,哪知道刚躲过一头狼,迎面就碰到了一头老虎。
董俷跨坐斑点兽,大锤上下翻飞。
那可真的是挨着就死,碰着就亡。
从营寨门口一路杀过来,不晓得有多少人死在了他的垂下。
大锤上沾着粘稠的鲜血,董俷的身上还有不少黄白脑浆。
整个人好像一尊煞神,所过之处,但见一片血雨腥风,好凄惨。
杨秋不认识董俷,心一横,手中大枪分心便刺。
他可是听说了,那员猛将兄是用一把奇形的大刀,可不是用双锤。
如果他知道董俷真正的武器不是刀而是锤的话,那打死他都不会和董俷跑过来过招。
那不是过招,根本是送死。
董俷冷笑一声,左手锤抬起向大枪一磕,铛的一声,杨秋手的枪就飞了。
双手鲜血淋漓,没等他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董俷已经和他错马而过。
在错马的一刹那,董俷右手锤突然反手抡起,这叫做回身望月。
蓬的把杨秋的护背旗砸的粉碎。
那杨秋在马上口吐鲜血,一头栽倒在地上。
临死之前,这家伙扔在疑惑:不是说那员猛将用的是刀?究竟有几个猛将啊!别看官兵人多,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无心在抵抗。
随着马玩和杨秋毙命,官兵们立刻就炸了锅,不好了,都尉都死了,快跑啊!可营寨就那么小,营门口有绿漪带着尚能活动的一百个羌兵,弯弓搭箭。
北宫玉在溃兵的簇拥下朝营门口蹭。
绿漪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北宫。
奸贼,休走!绿漪拍马舞枪就冲向了北宫玉。
那北宫玉也怒了,老子输给男人也就罢了,你一个小姑娘家也过来欺负我?中原有句老话,叫做士可忍庶不可忍,拼了吧。
他舞刀迎向绿漪,大刀翻飞,片片寒光。
绿漪也抖擞精神,使出了看家的本领。
不要求战败他,只求能拖住他一会儿,等公子过来。
可那北宫玉毕竟是纵横西北多年的人物,刀马之精湛,也非俗人可比。
绿漪的枪法不错,却挡不住北宫玉的拼命砍杀。
几个回合下来,就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一个不留神,绿漪的大枪被刀磕中。
她才多大的力气,和普通女人比起来是厉害,但是在北宫玉面前,还小了些。
手一麻,大枪咻的就飞了出去。
北宫玉红着眼睛挥刀就砍,而绿漪却已经没有还手的力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听董俷在远处一声雷吼:北宫玉,尔敢伤绿漪,誓取汝命!这一嗓子,好像惊雷一样。
那胯下的马唏溜溜长嘶,立刻就直起了身子。
几乎是在同时,一道乌芒破空出现。
砰的穿透了北宫玉的肩膀。
北宫玉可是披着一套价值五十万钱的上好盔甲,却挡不住这一击。
盔甲破碎,北宫玉惨叫一声从马上跌下来。
有亲兵立刻上前,护着北宫玉就走。
他们也不敢会金城了,朝着远处就跑。
董俷见一枪没能要了北宫玉的性命,这心头的火气更大。
舞锤追过来,奈何这溃兵太多了,堪堪挡住了他的路。
等他杀过去的时候,北宫玉已经跑的无影无踪。
尔等还不投降,等待何时?董俷一锤轰塌了营门,十几个官兵被砸成了肉酱。
随着他一声大吼,四面的家兵家将也立刻高声喊喝。
那些恢复了一些力气的羌兵,也伴随着一起吼叫起来。
二三百人的叫声,在雪夜上空回荡。
官兵死了一大半,早就没有心情再战。
听到叫喊,只见一名都伯把手中的兵器扔在地上,我等投降,爷爷饶命!一个人这样做了,就有一堆人跟着做。
几百个官兵跪在地上,哀嚎求饶。
董俷在火光中立马握锤,点着那都伯说:你可知道,韩遂要如何对付都尉大人?将军饶命,小人只是听人说,都尉大人要造反,所以才跟着过来的。
具体情况,小人一点都不知道……将军饶命,饶命啊!那都伯说到最后,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也难怪,董俷此刻的样子实在有点吓人。
他本就丑陋,此时浑身是血,面目狰狞。
听那都伯一说,董俷激灵打了一个哆嗦。
他似乎明白了韩遂的手段,对朝廷说是姐夫杀了太守;对羌人说是太守杀了姐夫……以这家伙的名望,羌人九成九会相信。
而他又是西凉名士,自然也会相信他的鬼话。
如此一来,羌汉必然混战,到时候他在浑水摸鱼,从中谋取利益。
至于这韩遂究竟是想谋什么利益,董俷想不出。
他只知道,姐姐和姐夫,这下子有危险了。
董召何在!末将在!立刻打扫战场,向四下放出探马。
对了,可知道这附近哪儿有比较安全的地方?没等董召回答,那都伯就说:将军,小人知道。
由此向西南十里,有一个山岗。
那里本来是一个集镇,这两年不安稳,商人越来越少,也就渐渐的荒凉了。
那里有房子,还有三丈多高的围墙。
是以前集镇为了抵挡马贼所垒砌起来的。
董俷一皱眉头,这地方听上去倒是不错。
只是这家伙……能相信吗?若在平常,董俷会思量一番。
可这时候呢,他已经没有思量的时间了。
要么选择相信,要么就选择不相信。
他咬了咬牙,你叫什么?小人本姓马,名嵩,乃是豫州沛国人。
早年曾经商,后来被马贼洗劫一空,什么都没有了,连家都回不了。
无奈之下,就当了兵。
小人能识几个字,所以当了都伯。
马嵩,我且信你一回。
若你骗了我,当知道是什么下场。
告诉你,某乃司隶校尉,河东太守董卓之子。
你当知道我董家在西凉还有些威望,后果可要自负。
小人绝不敢欺骗将军!董召,打扫了战场,带着人去他说的地方,让他带路。
裴元绍,带五十人,随我前去金城。
喏!裴元绍可算捞着了一个好活儿。
他非但不怕,反而兴奋不已。
这是主公信任我,老子拼着一死,如果能救回了大小姐,那可是奇功一件。
到时候,前程无量啊!这家伙是个亡命徒,所以敢加入太平道。
那太平道许下的锦绣前途不知何时能够实现,可眼前这功名可就在身边。
他又怎会害怕,怎么紧张?脑袋掉了碗大的疤,死不了的话可就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且不管裴元绍如何的意淫,董召却轻声的问:主公,这些官兵……俘虏太多了。
董俷如何不明白这些道理,几百个官兵,而他手里只有二百多个人,还有几百个不能动弹的家伙。
万一这些官兵醒悟过来的话,那董召他们可不一定能顶住。
杀了!董俷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一个不留!喏!绿漪纵马想要跟上,却被董俷拦住。
他说:绿儿,照顾好阿丑,跟着董召走,等我回来。
你跟着我,非但帮不上我的忙,反而会让我牵挂。
乖乖的,我救了姐姐就回来。
公子,你多小心!绿漪点点头,知道董俷的话也没错。
刚才如果不是董俷出手,她可就真的没命了!但她也知道,董俷此去金城凶多吉少。
心里暗自做出决定:若是公子回不来,绿漪也不活了!董俷伸手想要拍拍绿漪的脸颊,可是护手甲上尽是鲜血,手上也满是血污。
他收回手,嘬口一声历啸,儿郎们,随爷爷杀进金城郡,取了韩遂那小人的狗头。
斑点兽一声长嘶,一马当先。
裴元绍带着五十家将紧随在董俷身后,在夜色中不见。
第一部 少年游 第二十八章 走马震金城(二)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5-11 10:11:18 本章字数:4864董俷要带人闯入金城郡,解救姐姐董玉和姐夫北宫伯。
可又一想,那韩遂既然是设下了圈套,只怕不会没有一点防备。
金城郡的有四千官骑,这样带着五十个人杀进去,弄不好救不出姐姐他们,甚至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董俷灵机一动,让裴元绍带人从遍地死尸的身上扒下盔甲。
他和裴元绍倒是不需要更换,本来那马玩二人就是军官,穿的盔甲虽然和他们不一样,可混在人群中,倒是不太引人注意。
这天又飘起了鹅毛大雪,阴沉沉的没有半点月光。
一切准备好之后,董俷带人来到金城郡城下。
只见这金城郡的城墙高十余丈,城墙成一个倾斜的坡度,城垛后面影影憧憧可以看见官兵的影子,还有兵器的寒光。
城门紧闭,从城里传来喊杀声。
声音倒是不算太大,隐隐约约。
董俷等人一出现在城门口,自有一名家将过去喊话。
开城门,将军回来了!好半天,从城垛后面探出一个人来,懒洋洋的说:谁回来了,哪位将军回来了?废话,是杨、马二位都尉大人,还不赶快开门。
那城上的人一惊,马上反应过来。
杨秋和马玩是韩遂的亲信,虽然官职并不显赫,却是在金城郡有名的实权派人物。
更兼手握兵马,连太守府的人都要让三分。
将军稍候,末将立刻开门……开门,快点开门!那守城的将领大声叫喊,城门吱吱扭扭的缓缓开启。
董俷等人也不迟疑,一马当先就冲进了大门之内。
刚才在城头上说话的将领跑下来,骑马来到的董俷面前。
都尉……你!没等那将领说完,董俷手起锤落,噗的把那人的脑袋砸的稀巴烂。
城门口也就是是百十号人,根本没有任何的准备。
这边董俷动手,那边裴元绍带着人也动手了。
说起来,守城的官兵战斗力并不弱。
您想想,常年和羌骑作战,他们能弱吗?只是这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突然的让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韩遂要杀北宫伯等人,把主力都调到了城里围困太守府去了。
而北宫伯刚才带着官骑杀出城去,还有不少官兵感到羡慕。
谁都知道,被攻击的那些人都被下了药,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一千个官骑困杀几百个没力气动手的人,轻松的很。
可谁也没想到,这本来是一边倒的屠杀,却被翻了一个个儿。
站在城头上,可以看到远处天边的火光。
谁都会认为,那一定是官军正在大开杀戒。
所以,这城门口的官兵,别说是抵抗。
很多人到死了之后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裴元绍抓住了一个活口,带到董俷的马前。
董俷锤头压在那官兵的头上,语气冷戾的问道:我只问你一句,太守府在何处?几十斤的大锤压在头上,上面还滴着血,有一些黄白的物质顺着锤淌到了官兵的脸上,赫然是被粘在锤上的脑浆。
黑夜中,虽然伸手不见五指。
可这么近的距离,董俷狰狞凶恶的面孔,却清楚的映入了官兵的眼中,简直就是个凶神恶煞。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太守府就顺着这条大街过去,那边还在打仗,您循着声音就能找到。
大爷饶命啊,小的上有七十岁的孩子,下有八岁的老母,您饶命啊!董俷一怔,你说什么?啊,是八岁的老母……不是,是八十岁的老母,七岁的孩子……那官兵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颠三倒四的让董俷心中勃然大怒,抬手就砸碎了他的头。
随我杀过去!董俷细长的眸子中,有喜色闪动。
既然没有结束战斗,说明姐姐他们还活着……他扭头对众人道:听我号令,我不动手,谁也不许抢先动手。
喏!五十名家兵压低了声音回应,低沉而短促,却带着浓浓的杀气。
裴元绍,带三十个人给我守住城门。
咱们的活路看就在你手里,给我机灵点。
主公放心,伯侯但有一口气在,定会护城门不失!董俷这才满意的点头,带着二十羌骑顺着金城郡大街飞奔而去。
一路上,看到不少的官军列队。
有人企图阻拦,立刻有家将高呼:马玩将军急报,快快让开!耳听着前面撕杀声越来越响,更有熊熊火光照亮了街道。
董俷一行人心急如焚。
忽然前面出现一支人马,大约有二百人左右,拦住去路。
何人在城中纵马?难道不知道长史大人有令,不得骑马疾驰吗?让开,马玩将军有急事禀报长史大人,快点让开道路,让开道路……这借口在此之前可说是百试百灵。
但这一次却失了作用。
对方非但不让开路,反而停下来。
就听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马玩?不过是一区区都尉,何时成了将军?真不要脸。
从人群中出来一将,顶盔贯甲,罩袍束带。
跨下一匹骅骝马,掌中一口金背砍山刀,端的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这时双方已经很近了,火把照亮了董俷等人。
来人看到董俷先是一怔,突然大声叫喊起来:不是马玩,他们不是马玩,是敌军,是敌军进城了!董俷不知道对方怎么看出了破绽,不过心里面虽然疑惑,可手底下一点都不迟疑。
斑点兽原地窜出,呼的就出现在那人的面前。
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锤。
锤挂风声,就听呜的一声。
那员将本能的向后一倒,一个铁板桥躲过了这一锤。
人躲过了,可马却没有躲过去。
就听噗,那匹骅骝一声惨嘶,就倒在了血泊中。
那员将也被马带翻在地,滴溜溜打了几个滚儿才爬起来。
这时候,董俷已经冲进了人群中。
但见那对大锤简直就好像是阎王招魂的帖子,所到之处是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这是个煞神,可后面那二十个家将也不简单。
随着董俷冲杀过去,一路上净捡软的捏。
也难怪,稍厉害点的被董俷一锤砸死,根本没有人能在他马前走上一个回合。
那员将可吓呆了……长这么大,何时见过如此凶猛的大将。
那简直就不是一个人,是一头咆哮的野兽,一个传说的魔王。
也合着董俷心急救人,懒得理睬那员将的死活,带着人冲杀过去。
只是这一来,街上的官军可就被惊动了。
聪明点的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冲上来想要阻挡住董俷。
可他们那是董俷的对手。
锤抡起一个横扫,四五个人就飞了出去。
董俷心头火起,怒吼一声:给爷爷让开路!大锤哗啦一声,锁链就拉了出来。
这流星锤轮圆了,一圈下来周围就是一堆的尸体。
短短的一段路程,就有近百人死在董俷的锤下。
而他身后的那些家将也是毫不留情,跟上去就是一通很杀。
远远的,已经能看见太守府了。
只见数百名官军正呼喊着向太守府冲击,从太守府中射出如雨点的箭矢,双方正成胶着的状态。
董俷撒手轮锤,胯下的斑点兽好像离弦的利箭。
一干家将跟在他后门,视数千官军如同无物,风一般的就冲到了太守府的门口。
董俷大声叫喊道:姐姐,姐姐可好,阿丑来了!是主人,是主人来了!大门后传来了董铁的声音。
紧跟着府门开启,董铁出现在门口,连连的招手说:主人,快点进来,快点进来……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
董俷纵马就冲进了府门内,府门轰的一声重新关闭。
外面的官军面面相觑。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从董俷开始出手的一刻计算,到冲进太守府,还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很多人甚至没有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急报韩遂,暂且不说。
且说董俷冲进太守府后,甩蹬下马,一把抓住了董铁的衣领子。
大姐在哪里?大姐怎么了?这时候,从太守府客厅中走出一人。
火光下,此人形容憔悴,看上去非常疲惫。
阿丑!姐夫……董俷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北宫伯的胳膊,姐夫,我大姐怎么了?在里面,你自己去看!董俷二话不说,迈步就冲了进去。
一进大厅,他就呆住了。
董玉倒在长案上,昏迷不醒,嘴角还挂着一串黑色的血丝。
在距离董玉不远处的长案上,还趴着一个老人,看样子已经没有了气息。
董俷忙跑到了董玉身边,抱起董玉大声呼喊:姐姐,姐姐醒来,我是阿丑!阿丑,你怎么跑过来了?你姐姐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营寨里的情况一切可好?董俷扭头看着北宫伯,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姐夫,这是……我们太幼稚了!北宫伯靠着大厅的门,端起一坛酒一阵牛饮,而后狠狠的摔在了墙上,那韩遂妄称西凉名士,也是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之辈。
他竟然想要在这里杀了我和太守大人,引起羌汉之间的冲突,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董俷一怔,抱着董玉说:我管他什么目的,我问我姐姐是怎么回事?韩遂在酒宴中下毒,若非小铁发现了端倪,连我也要饮下这毒酒。
你姐姐中毒之后,怒气攻心昏了过去。
陈太守在死前把府内的亲卫交给我指挥。
只是……一共加起来不过二三百人,我们已经快要抵挡不住了,没想到你却跑来了。
董俷的面颊抽搐,那韩遂,究竟是什么目的?韩遂虽为西凉名士,却出身寒门。
他料想自己就算是奉召当了官,也难有大成就。
毕竟他非是世族,而中原的名士多如江河之鲫,那容得他出人头地。
于是就设下了一个局,要借助羌汉之乱谋取利益。
只是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那……阿丑,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否则那韩遂一旦醒悟过来,可就危险了。
董俷站起来,把大姐绑在了背上。
姐夫,随我杀出金城!他二话不说,走出大厅翻身上马。
此时府中的亲卫家兵所剩不足百人。
加上董俷带来的十几个人,也凑不足一百个。
看看这眼前一个个满身是伤的家兵们,董俷心中感慨。
他长吸一口气,儿郎们,我在城门口安排有接应,只要能杀到城门口,咱们就有活……不想死的,还能走起来的,就随我一起杀出去,杀出金城。
愿听将军调遣。
这不到一百人的呼喊,却带着无尽的悲壮。
董俷心里很清楚,杀进来容易,要杀出去恐怕就……能活着杀出城门的人,能有十分之一就算是不错了。
希望裴元绍能守住城门吧。
想到这里,董俷向北宫伯看去,姐夫,阿丑愿为先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活着,咱们就可以找那韩遂报仇。
你若是好男人,我姐姐的丈夫,就随我杀出金城。
说着,董俷抬手抽出了阔刃刀,递给了北宫伯。
北宫伯说实话,此时已经没了生趣。
在这数千官军的围困下,向活命都难,还说什么报仇?可董俷这一番话,却让他重新燃起了斗志。
我是大妹的丈夫,我好歹也是朝廷的命官。
岂能在那些乱臣贼子面前服输?杀出去,我一定要杀出去。
他一把接过了阔刃刀,自有董铁牵马过来。
北宫伯翻身上马,一干家将亲卫能找到马的就找到马,找不到马的则紧握兵器。
生死也就在这一线之间。
杀出去,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可如果留在这里,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人常说,被逼入困境中的人,会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力量。
想当初项羽背水一战,击溃的暴秦大军。
如今正也是这样的情况,唯巳而已。
若死都不怕,又有何惧。
府门轰然大开,人影尚未出现,一抹乌芒先至。
在府门前一名站在贼军前的将领被乌芒穿透了身子,啊的一声惨叫从马上一头栽下来。
与此同时,董俷又是一马当先,背着姐姐冲出了太守府。
第一部 少年游 第二十九章 走马震金城(三)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5-11 20:34:58 本章字数:5018已经快到子时,金城郡内却是***通明。
雪越下越大,把先前地上的血迹掩盖了起来。
但是对金城郡兵而言,有一些东西却不是一场大雪就能遮盖。
不过也亏得他们是身经百战的西凉郡兵,在经过片刻的慌乱之后,很快就醒悟过来。
与此同时,韩遂也接到了消息,立刻派程银、成宜两员大将前来督战。
也许会有读者问了,韩遂为什么不在这里?这也正常,任何人在看到大功告成的时候,总是会难免放松警惕。
而在韩遂开始向太守府发动攻击的时候,不论从哪方面来看,太守府中的人都不可能有活路。
如果说先前太守府顽强的抵抗让韩遂吃了一惊的话,那么当他听到有人闯入金城郡,杀进太守府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有点懵了。
问清楚了来人的样貌之后,韩遂扼腕长叹,莫非是天不助我?怎么蹦出来了这么一个好似魔王一样的家伙。
叔叔休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小侄不才,愿领一彪人马擒拿破羌贼人。
韩遂的感慨,惹怒了身边的一员小将。
他大步上前,插手行礼向韩遂请命。
但见这员小将,身高八尺,猿臂蜂腰。
双肩抱拢,面如美玉,双眉入鬓,目若朗星。
鼻直口阔,两耳垂轮。
看年纪,也就是在十六七的样子。
身披三环青铜甲,上嵌九吞龙鳞片。
豆青色的战袍,脚上蹬着虎皮战靴。
韩遂一见这小将军,顿时眉开眼笑。
彦明,那董家巨魔儿非同小可,你真有把握拿下他吗?侄儿学艺多年,虽说不得武艺精通。
但若拿一鄙夫人头,却如同探囊取物般。
这一席话,说的韩遂心花怒放。
立刻下令让小将军带一彪人马前去助阵。
等小将军走了,韩遂又一想:不对,那些人是怎么进了城?难道说,这城门有失吗?若如此的话,那可就要有危险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召唤来三名心腹,正是金城郡八都尉中的三人。
这三人分别是李勘、张横、梁兴。
都在壮年,血气方刚,武艺精湛在西凉颇有名望。
再加上程银、成宜和督战的候选,以及那死去的杨秋和马玩二人,合称八部将。
据说,这八人跟随韩遂已经多年,可以说的上是能和韩遂推心置腹的亲信。
你三人各带一彪人马,查看金城东西北三门。
我自带一彪人马,前往南门查看。
喏!三员将转身离去。
韩遂也带着人往南门去了。
******韩遂等人巡查各门且放到一边不说,单说说董俷带人冲出太守府。
自有董铁为他把大锤装好,徒步跟在他的马前。
董俷出门,一把投枪夺取了一员将领的性命,二话不说轮锤就杀了出来。
这边金城郡兵刚清楚了状况,正准备抖擞精神,向太守府发起攻击。
哪知道太守府的人突然杀出来,不禁有些措手不及。
董俷一马当先,好像下山的猛虎。
口中不停的咆哮怒吼,大锤呜呜挂风,血光崩现。
在他马前,有董铁护着董俷的战马,一对折刀寒光闪闪,杀气腾腾。
那寒光过处,必有残肢断臂散开。
他马战虽然不精,但是步战可谓是凶猛无比。
加之有董俷保护,两人配合起来,倒是相得益彰。
在二人身后,有北宫伯挥舞阔刃刀,带着近百名家将亲卫紧紧跟随。
这一行人杀出来,一路如同劈波斩浪般。
董俷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人死在他的锤下,锤头上全都是粘稠的血和脑浆。
身上的披挂,也是血迹斑斑。
分不清楚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眼看着就要到南门了,从小巷中突然杀出一彪人马。
为首一员小将横枪立马,大吼一声道:阎行阎彦明在此,破羌鼠辈,安敢伤我军士,还不下马投降,等待何时?董俷这时候杀得晕头转向,听到那阎行高喝,不由一怔。
这是个非常陌生的名字,至少在三国演义的评书当中,董俷并没有听说过此人。
但看此人的气势,应当是比较难缠的那一种。
不过,董俷自出道以来何曾有过敌手。
眼见这阎行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可说起话来却是傲气冲天。
心中勃然大怒,二话不说一催战马,朝着阎行就冲了过去。
那阎行也不搭话,手中金枪分心便刺。
两人胯下的战马都是少有的大宛良驹,只是董俷的斑点兽已经苦战了许久,力气相对而言就弱了一些。
二人相遇,都不搭话。
董俷举双锤向外一磕,铛的一声就把阎行手中的金枪荡开。
紧跟着一式二龙戏珠,双锤一分呜的砸向了阎行。
而阎行的枪虽被荡开,但架势却没有散乱。
在马上扭身,大枪刷的一转,枪头从肋下刺出,依旧是朝着董俷的胸口扎来。
这可是搏命的招法,但董俷却知道,这家伙不是搏命,而是仗着马的精气神足,速度可比他的要快许多。
如果就这样打下去,锤没要了对方的命,枪先扎到他。
不可否认的是,这阎行的枪法的确是高明。
董俷忙屈肘,运锤向外封挡。
马打盘旋,两个人就这样站在了一起。
一个是异世现代人,自有苦练五禽戏,更得伏波真传。
而另一个却是未来三国将,祖传枪法,快如闪电,招招致命。
这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北宫伯等人却陷入了苦战。
前面有阎行带来的兵马蜂拥而上,后面却是程银等人带着追兵紧紧跟随。
北宫伯连连吼叫,阔刃刀挥舞出去,必然有人丧命。
他抬手从一个郡兵手中抢来了一把长矛,一手刀,一手矛,刀矛相交,威力倍增。
而其他人也知道这时候不拼命是不行了,索性闭上眼睛冲过去,二话不说就是一阵砍杀。
这也是路窄了些。
金城郡兵虽然很多,可是却无法一下子冲上去。
而另一边,董俷越打越吃力。
他发现了一件致命的事情,这家伙根本不和他硬碰硬。
阎行的力气不小,枪法也很精妙。
如果是在往常,董俷定然会乐于奉陪。
可现在,他很清楚拖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更何况,姐姐在身后仍昏迷不醒,这时候可不是装英雄,充愣的好时候。
你不和我硬拼,那我就逼着和你硬拼。
想到这里,董俷根本不顾阎行的大枪扎来,怒吼一声大锤华棱棱散开了锁链。
要知道,董俷这大锤的锁链足有两丈长,锤头飞出之后,那威力马上展现出来。
阎行吓了一跳,本能的抬手举枪向外封挡。
就听铛的一声,锤是被荡开了,可这锤上的力气,却真的阎行双手发麻,险些抓不住枪。
董俷放声大笑:小子,好本事,你是第一个能挡我这一锤的人,再来!说话间他手臂用力,肩膀和肘关节有一股淡弱的气流过,呼的那大锤飞回来。
而董俷左手锤迎着大锤再向外一磕,给我回去!那大锤呜的一声朝着阎行砸去。
阎行手还没恢复过来,眼看锤子有到了,忙向外再挡。
锤狠狠的砸在了金枪的枪杆上,把鹅蛋粗细的枪杆生生砸的弯曲。
阎行的双手鲜血淋漓,虎口迸裂,再也拿不住枪了。
就在这时候,董俷的第三锤可就过来了。
阎行那里还敢再打下去,身体贴在马背上,就听到背上哗啦一声响,身体传来了一阵剧痛,甲叶纷飞。
那锁链上的倒钩生生刮开了他的甲胄,后背上顿时鲜血淋漓。
痛煞我也!阎行一声惨叫,拨马就走。
董俷也不追赶,一手锤舞动起来,那锤子轮圆了,只看到满天的血肉飞溅起来。
这怪物的加入,令本来岌岌可危的北宫伯等人顿时压力减轻。
而金城郡兵因为阎行的败阵,军心有些涣散。
至于程银、候选三人看到董俷那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样子,未战心里就生出了怯意,那里还敢在冲过去交手呢?就这样,董俷一行人冲到了南门口。
可是到了南门之后,他才发现裴元绍不见了!大门落锁,有千斤闸扣在门上。
周围地上有十几具尸体,董俷一眼认出,那是他交给裴元绍的家兵。
城楼上,突然***通明。
韩遂站在城垛上,两边都是张弓搭箭的郡兵。
董家巨魔儿,还不下马投降!裴元绍,难道死了吗?看地上的尸体,没有他的踪迹,那很可能是逃出了城去。
身后,北宫伯等人都疲惫不堪。
从太守府出来的家将亲卫,更不足二十人。
远处,有追兵正在逼近,好像一切都完了。
董俷抬起头,向韩遂看去。
那韩遂虽然是占尽了上风,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点欣喜之色。
董家巨魔儿,还不放下兵器!巨魔儿?董俷突然放声大笑,这名字听上去倒是真的好听。
他举锤点指韩遂道:姓韩的,你若聪明,就快开城门,我可以把今日的事情当作没有发生。
否则的话,他日我定然会带兵杀回金城郡,马塌你金城,让你金城郡鸡犬不留。
韩遂也不生气,却笑了,巨魔儿,你如今身在牢笼,居然还口出狂言。
只要我一声令下,万箭齐发你以为能活下来吗?我只你勇武,但你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捻几根钉?听我良言想劝,下马投降。
我看你一身好本领,可饶你不死,如何?董俷的身体突然嘎嘣嘎嘣的轻响,那伏波将军马援流传下来的运锤之法顿时起了作用。
本来已经是很疲惫了,可是那一阵剧痛过后,竟然力气恢复了八成左右。
他也不回答,右手脱手飞出。
轰的一声,那铁锤砸在了千斤闸上,引得城门乱颤。
这家伙想要干什么?难道他还想把城墙砸塌了不成吗?不仅是韩遂愣住了,就连北宫伯等一干人,也觉得莫名其妙。
阿丑疯了吗?他这样做又是要干什么呢?很快的,董俷用行动解释了他的行为。
右手锤甩出之后,他催马冲向城门,左手运锤,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喝一声:呔!只听轰,轰,轰三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城头众人感到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不停。
而那城门上的千斤闸,竟然在董俷三锤砸的连着大门一起飞了出去。
半个城门楼几乎要塌了一样,出现了无数道蜿蜒而蔓延出去的裂痕细缝,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紧跟着城门大开,董俷一拨马头,大声喝道:姐夫,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北宫伯等人立刻醒悟过来,催马就冲出了城去。
董俷在最后,两把大锤掉在地上,可却看都没有去看。
他出城后,并没有立刻走,而是抬头向城头看去,厉声喝道:韩遂,你等着……若我家大姐有半点不妥,小爷他日倾我董府全部力量,马踏金城,取尔狗头。
说罢,打马扬鞭而去,只留下城头和城门口的一干郡兵呆呆发愣。
好半天,程银三人才反应过来,追,给我追!不用追了!韩遂在城头一声厉喝。
他脸色阴晴不定,嘴角带着淡淡的苦涩笑容。
董氏一门,在西凉号称豪强,果然是有豪强的资本。
本来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如今却变得……身边有亲信问道:主公,若是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只怕对我们非常不利。
韩遂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带着我的名帖,广告西凉三十六羌部,让他们给我拦截那些人。
不必告诉他们要拦截谁,只说这些人是敌人,见到他们就给我格杀勿论……另外,通知狼羌首领,就说他们的条件我同意了,让他给我堵住小阴山。
那小阴山,是董俷等人回陇西的必经之路。
韩遂又想了想,对身边的亲信道:再派人告知烧当首领,就说暂且推迟聚会。
这巨魔儿不死,我寝食难安……咦,那不是彦明吗?他站在那里又在干什么?不知何时,阎行包扎好了伤口,出现在城门口。
要说在此之前,阎行可说是心高气傲,自认天下他认第二,就没人当得起第一。
可谁想到和董俷一战,却是惨败。
他很清楚,自己占了老大的便宜,虽然最后董俷出其不意,可他输了,就是输了。
雪夜中,地上有一串远去的蹄印,很快又被大雪淹没。
阎行的伤并不重,披着一件兽皮袍子,弯腰拎起了董俷留下来的那柄大锤来。
有点沉,虽然可以舞起来,但不可否认的是很吃力。
阎行一手拎着一柄大锤,站在城门口。
巨魔儿,你我迟早还会再见!我阎彦明发誓,我一定会打败你,亲手打败你……我要用你的锤,让你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