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市内一家有名的星级宾馆的房中。
房间很豪华,那张宽大的双人床看上去很软很舒适,这是自从妈妈被接走之后宁一第一次产生了倦意,好想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有一个温暖的怀抱让自己安心的睡觉,不用去操心明天会有什么。
愣着干什么?凌飞扬傲慢的声音惊醒了望着双人床发呆的宁一,该做什么,不用我来教你吧?凌先生,要不要~去洗个澡呀?得到什么就一定要付出什么,宁一告诉自己,五十万,好好干,她摆出跳舞时的妩媚笑容,靠到凌飞扬耳边,吐气如兰。
又是洗澡?能不能换点别的?每次带女人过夜,好像洗澡都是调情不变的主题,实在是有些烦了,凌飞扬微微侧头,斜着脸,从眼角看了看宁一,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新花样呢!新花样?宁一愣了愣,应该是指那方面的。
虽然职业情人不是什么能见光的职业,但是至少不会像妓女那样完全是以性服务为主的。
更不会特意在性方面下功夫。
怎么?现在又想装清高讲自尊了?凌飞扬懒懒的坐在了床上,一脸不屑的看着宁一,不要说你们情人和妓女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为了钱出卖肉体吗?我付钱,你难道不该提供价值相当的服务?那请问,凌先生想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才觉得你的五十万值了呢?宁一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用最为得体的微笑装饰着自己的表情。
刚刚看你跳舞不错,你先跳个舞吧。
凌飞扬嘴角挂着一丝笑容,刚才她的那支舞还算出众,我喜欢性感的,你知道该怎么做吧?边跳边脱衣服吧。
脱衣舞?宁一的手已经撰成了拳头,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只能尽量保持平缓的道:对不起,凌先生,我不会那种舞。
那你会什么?我……听林天若介绍过你们这些职业情人。
不同于被人包养就成地那种情人。
而是接下业务。
达成客户地心愿。
多是女地想离婚。
又想分财产。
于是便雇佣你们去勾引她们地男人。
光明正大地离婚。
对吗?凌飞扬问道。
是。
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呢?凌飞扬打断宁一还没说出口地话。
摇摇头。
拿出一副不可一世地样子。
其实我觉得你们挺累地。
一个普通情人也比你们轻松很多。
别觉得自己跟一般地情人和妓女有什么两样。
不都是为了钱吗?不都出卖了肉体吗?我也不觉得你们有比她们多一点尊严。
多一点骄傲。
你又何必在这儿装呢?好歹我花了五十万。
我们是肮脏下贱。
活得卑微。
宁一忍无可忍。
平时地她也许能忍下来。
只是今天本来就经历了很多闹心地事情。
再加上凌飞扬这样傲慢到几点地人。
凌飞扬。
你又有什么值得骄傲地呢?我?我不是你这种人可以评价地。
凌飞扬一声冷笑。
钱。
你还要不要?要就赶紧跳。
不要在这里磨磨蹭蹭。
说不定我心情好了。
包你一两个月。
你五年之内都不用辛苦了。
真是恶心,你还真以为钱能砸死人?宁一带上了鄙夷的笑,大声道,不过就是靠着你爸的身份地位,拿着别人的钱财,有什么值得你尾巴翘上天的?单看你自己有什么出息,除了花钱,你还会什么?除了女人,你还有什么追求?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你有真正爱你,为你好的人吗?假如你出门被车撞死了,有谁肯真心为你哭泣?没见过活得这么失败的人,还一副不得了的样子,即可笑,又可怜,真是让人倒足胃口。
闭上你的嘴,像你这种卖身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鬼叫。
凌飞扬厉声道,眼睛中简直要喷出火来,告诉你,你要是真惹火我,我随时可以让人把你……哗啦!宁一端起桌上的水杯,把里面的水干脆利落的倒在了凌飞扬的头上,接着道,你这种人就应该这样清醒一下。
我是很缺钱,可是把你这种人的钱拿在手里,会让我觉得脏手。
宁一掏出支票,潇洒的丢到凌飞扬湿乎乎的脸上,快步走出房间,摔上房门。
五十万没了,可是值得。
其实,她敢舍弃这五十万是寄希望于自己能顺利的完成高利贷那边的任务,债务就有希望一笔勾消了。
没有债务的压力,就能活得稍微随心一点。
不至于被那种恶心的人羞辱,还必须得忍着。
站在电梯前,宁一的心渐渐恢复了平静,那样的男人与自己何干。
现在需要操心的只是如何达成高利贷的任务,见到妈妈,了结债务,母女两从此相依为命,过简单安定的生活。
其实,自己现在就算被车撞死,也许也不会有人为自己难过,但是至少自己有努力活着的理由——曾经那么疼爱自己的妈妈需要自己的好好照顾。
终于,电梯停了下来,门开了。
只是,门内的场景让宁一愣了愣——一对男女紧紧纠缠在一起,简直不能分开。
男子微微弯腰伏在女子的颈间,看不到他的脸。
至于女子,她的双颊绯红,口中甚至还发出了克制不住的娇喘,双手在男子的腰间摸索,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满足。
原来生活的剧本如此相似,同样的故事和情节在不同的人身上发生着。
男人和女人之间,钱和欲的交换,时时刻刻都在上演着。
宁一没有为这一对男女停下进入电梯的动作,因为没有必要。
他们有他们的逍遥,自己有自己的路,既不相识也相干,何需退避?那女的看到宁一直直的走进来,收敛了不少,只是瞪着眼前这个不识趣的女人。
和女人缠绵在一起的男人终于抬头,一张英俊非凡的脸,不同于女人双颊潮红,男人脸上几乎找不到丝毫情欲的痕迹,似乎刚刚和女人缠绵在一起的根本就不是他。
他盯着不速之客宁一,脸上有一丝诧异和淡淡的笑意。
感觉到有股让人讨厌的视线在盯着自己,宁一回望了过去,正好和男人的目光撞个正着。
这人有些面熟?宁一在脑中回想,似乎在哪儿见过。
是曾经的目标人物吗?不是,想起来了,是今天在医院门前不肯送自己回家的人。
宁一漠然的冷眼相看,白天对待被撞伤的女人是那种态度,现在到了夜晚,对待女人却又是这样。
男人剥下在人前的伪装,不过就是只有欲望的禽兽。
如同凌飞扬一样,除了用钱买到女人的身体,还有什么来填满这种捏着钱不知往哪儿花的男人的空虚呢?叮咚,电梯停下,男人和女人相互搂着出去,宁一面无表情的冷漠的目送他们离开,电梯门一点一点的关上,就在门关上的前一秒,宁一似乎看到那男人回望了自己一眼。
电梯外——刚刚电梯里的那个女人好奇怪。
被男人搂着的女人道,一般人看到这种情况都会识趣的等着下一轮电梯,她倒好,直直的走了进来,还一副死人样,面无表情冷冰冰的。
衣服也乱糟糟的,像地摊货。
搞得人家都没兴致了。
她并不是冷冰冰,她的眼神中明明传递着丰富的感情。
男人的声音极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望了望装修得富丽堂皇走廊,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幅度,原来她不仅是骗子,还是妓女或者情妇?不过,那样的眼神,真让人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