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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贿赂

2025-04-02 09:19:32

临渊阁,是穆王府上建造最辉煌、也是占地面积最大的建筑群。

因为这个王府的核心人物赵之阑就住在这里。

夏无霜以往做丫环的时候,曾不止一次地远远观望过这气势恢宏的楼群,看它的金碧辉煌,飞檐回廊,也看它里面进进出出的那些重要人物。

印象中,进出临渊阁的都是些身着官服的人,他们多半都是找穆王赵之阑议事的朝中大臣,不管进出都是板着一张脸,这似乎也是他们身为大人物的标志。

夏无霜走进临渊阁时,也是板着一张脸。

她实在是想不到赵之阑找她能有什么事。

他们一共才见过两次,第一次,她当着众人的面,指责他薄情寡义,让他好不气恼。

第二次,她跟他的未婚妻一起被挟持,她却略施小计挣脱了出来,留下真正的贵主子一个人在那里承受磨难。

夏无霜想,赵之阑对她的印象,一定是坏透了。

这次找她来,说不定是为了算第一次的那笔旧账,一想到这点,她浑身上下就好不自在。

侍卫将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个遍,确认她无害之后,才把她请进书房。

司牧狐的书房已经能称的上大,赵之阑的书房却可以用幅员辽阔来形容。

因为这书房里,不仅有书架,书桌,还有软榻,花架,茶座,甚至连吃饭的桌子,都是成套的。

说白了。

这是一套高级地多功能办公室。

在他身边伫立地负责研磨和添香地丫环。

就相当于高级文秘加助理了。

书房坐北朝南。

采光极好。

盛夏清晨地晨光透过雕花地窗牗洒进来。

落在收拾得一尘不染地书桌上。

也洒在埋头看书地赵之阑身上。

夏无霜进来时没有发出什么动静。

赵之阑并没有察觉。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地缎面锦袍。

又沐浴在晨光之中。

这画面看起来简直美好得不得了。

夏无霜不愿打搅他。

也暗示那两个丫环不要声张。

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等。

不知过了多久。

赵之阑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看见夏无霜就站在他眼前。

吃了一惊:夏姑娘。

你什么时候来地?夏无霜有些受宠若惊。

她一个籍籍无名地小丫环。

穆王爷竟然喊她夏姑娘。

这是吹地哪门子春风?于是赶忙答道:回王爷,奴婢来了没多久,见王爷看书看得认真,不忍打扰。

赵之阑笑道:这是本王的疏慢了,远远地请了客来,却白白地叫客人等了这么久。

一边说,一边示意丫环给夏无霜看座,末了,摆手让她们出去了。

他忽然如此客气,夏无霜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王爷折杀奴婢了,奴婢哪里算得上客?赵之阑优雅地摆手:夏姑娘这是哪里话?以后在我面前,不比这般据理了。

阖府的人都知道,从司牧狐那里来的,到了我这里便都是客,而且是贵客。

夏无霜完全搞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一个劲地笑,不敢乱说话,怕不小心说错了。

她也看出来了,赵之阑今天找他,绝不是为了扯客套,说到底,还是跟司牧狐有关。

果然,赵之阑话锋一转,问道:夏姑娘去流风轩有些日子了吧?夏无霜点了点头,在心里默算了一番:可不是,从那日被公子收留,到今天已经整半月了。

赵之阑继续扯闲白:在流风轩选过得可还习惯?主善庭雅,流风轩直如天堂。

夏无霜言简意赅。

赵之阑笑了起来:天堂?夏姑娘说话当真有趣,行事也是出人意表,这是我第三次领略了。

第一次当中责主,第二次弃主逃跑,这可不叫出人意表?夏无霜报以嘿嘿一声干笑,心中却连连叫苦,完了,要翻旧账了。

赵之阑却似看出她的心思一般,莞尔一笑:你不必担心,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在为人行事的方法上,你的确有些离经叛道,可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夏姑娘,你是一个有胆有识,且值得托付信任的人。

夏无霜见他如此直言不讳地夸赞自己,而且评说得这样中肯,心中多少有些感动,但是心底的疑虑还是没有消除。

王爷莫非有什么事要托付于奴婢?夏无霜问得小心翼翼。

赵之阑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夏姑娘果然冰雪聪明。

既然如此,你不妨再猜猜,我要托付的是何人,何事?夏无霜顿时紧张起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有没有可能是试探?脑中飞快地转了几转,谨慎答道:王爷心思如海,奴婢资质愚钝,怎能妄自揣度王爷的深意?只是,奴婢现在在司牧公子庇护下过活,而王爷对公子一向关爱有加,想必此事与公子有关?她说这话时,赵之阑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却不乏敏锐。

待她说完了,赵之阑笑出声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敢说话,也更聪明。

不错,我找你来,确实想托你一件事,那就是照顾好你的小公子。

就这么简单?绕着圈子说了这么一大堆话,最后抛出来的就是这个?夏无霜有点傻了,讷讷地点头:公子对奴婢有恩,照顾公子是奴婢的职责所在。

王爷请放心,我一定……客套的场面话就不要讲了。

赵之阑打断了她的话,随手拿起书桌上的一把湘竹骨纸扇,打开又合上,夏姑娘,你给我交个底,他过得怎么样?夏无霜又紧张起来,赵之阑一直都在怀疑着司牧狐,接连两起刺杀事件发生之后,这怀疑只怕越加重了,眼下他这句话问得又是模棱两可,指向不明,她该如何作答?虽然已经决定不再管司牧狐的闲事,但是在心底,还是本能地选择保护他。

当着赵之阑的面,夏无霜不敢多加思考,只是就着他的意思答到:公子的生活非常规律,早起练剑,白天看书写字,晚上若没有应酬,睡得也很早。

奴婢去了这些时候,见公子总是一个人,也没什么朋友,成日里形影相吊的,觉得公子怪可怜的。

可惜奴婢学识浅薄,跟公子根本对不上话。

再者,公子也似乎很少有开心的时候,这个奴婢就想不明白了,整个穆王府中,没有比他再幸福的人了,为什么他从来也不笑呢?她说话的时候,赵之阑听得十分认真,他本来是深陷在座椅之中,而听她说话时却坐直了身子,微微向她这边倾过来,他脸上的专注和真诚印在了夏无霜的脑子里,看不出一点做作的痕迹。

夏无霜想,他或许是真的关心司牧狐的。

幸福,赵之阑嘴里重复着夏无霜提到的这两个字,若有所思:你为什么觉得他是幸福的?夏无霜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公子一心爱慕王爷,王爷也那般宠爱公子,再加上流风轩里美景如画,生活锦衣玉食,这还不够幸福么?说完这话,夏无霜不由得佩服起自己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说起谎话来连眼皮都不带多眨一下的?这还不够幸福么?这还不够幸福么……赵之阑目光变得暗淡下来,口中的问句也慢慢变成了肯定句,这还不够幸福。

夏无霜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究竟能好到什么份上?像赵之阑这样,明知道对方是一只狼,还要尽心竭力对他好的人,这个世上已经不多了吧?自己在那边默语了半天,赵之阑喟然一声长叹:司牧出身孤苦,他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朋友,在你之前,他身边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天他在夜宴上主动将你带走,老实说,我高兴得不得了。

我也跟你一样,觉得他太过孤僻,一直希望他身边能有一个人陪伴,是谁都好。

结果你出现了,而且是以那么异乎常人的方式,这也可能是你吸引司牧的地方吧。

一提到司牧狐的孤独,他魅雅无伦的面庞上就浮起一层阴翳,连琉璃色的眸子,也变得阴郁起来:夏姑娘,生活起居上的事你不用操心,流风轩在这方面一直都有专人在照顾。

我只是希望你能在日后的生活中,尽可能多的关心他,多陪他说说话,如果有朝一日我能见到他的笑,那就是你莫大的功劳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夏无霜已听到自己心中的叹息之声。

自己真是能解他孤独的那个人吗?她给他的关心,他会接受吗?如果一个人决意将自己封闭起来,别人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徒劳。

笑?他倒是对自己笑过几次。

可是他的笑,实在是太少,真的太少太少了。

赵之阑的话已说完,见她迟迟不语,便将手中的折扇一点一点的展开,漫声道:来人,将夏姑娘的赏赐带上来。

两个侍卫闻声而来,每人的手中都有一个一尺见方的托盘,上面用红色的丝绸遮盖。

赵之阑沉声道:揭开给夏姑娘过目。

那二人依言将红丝绸掀开,下面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两盘金锞子,那耀眼的光芒晃入夏无霜的眼睛,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金子,她顿时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坐在那里,眼睛有些发直,身子也僵硬起来。

前世的她,拥有的唯一的金饰,是一条三个千足金珠子的手链,还是二十岁生日时堂姐送给她的,被她视若珍宝。

可是现在,眼前——好。

多。

的。

金。

子。

啊。

啊。

啊。

赵之阑温和道:夏姑娘,这里是二百两黄金,你先拿去,以后司牧狐那边出了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如果做得好,以后还有厚赏。

他的这番话忽然变了,之前说是让她照顾司牧狐就好,而现在金子一摆出来,就变成了让她打小报告。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也太大了。

果然如她所想,因了某个原因,他或许是真的关心司牧狐,可是这份关心,却永远不可能那么纯粹。

夏无霜第一反应是拒绝,可是眼前的金子,却让她的思维一时陷入混乱。

不仅如此,她的脑子也开始发胀。

二百两黄金。

等于二十斤。

等于10,000克。

黄金市价就算人民币250元/克,10,000克黄金就等于250元/克*10,000克=250,0000元。

.七位数,五个零,她一下子就成了四分之一个千万富翁。

夏姑娘?赵之阑微笑着用扇子在她面前晃了一晃。

夏无霜一下子清醒过来,镇定了下神思,艰难的推开那两盘金子,尽量不去看它们:王爷,这赏赐我不能收。

赵之阑皱起眉头:为什么?收了,就成了你的人,就得为你卖命,就得将司牧狐的情况,事无巨细地向你汇报。

夏无霜心中如是想。

而在面子上,她只温和一笑:奴婢说过,照顾公子是分内之事,若没有公子当天的解救,奴婢根本活不到今天。

奴婢心中别无所求,只愿尽心尽责地照顾公子,所以王爷的赏赐,无霜不能收。

赵之阑被她的话噎住,一双冰澈的眸子盯着她,好半天没有说话。

夏无霜也坦荡荡的回看着他,她清楚,自己此刻的眼中,没有半点杂质。

过了一会儿,赵之阑笑了起来,他的唇边像是忽然绽开了一朵莲花,那笑容华丽而耀眼。

好一个尽忠尽职的小丫环,我替司牧狐把的这一关,你过了。

赵之阑收起扇子,点了点书桌,像是敲定一件事情,从此以后,你跟在他身边,我才放心了。

夏无霜也笑起来,只是笑得有些勉强。

真的么?只是替司牧狐测试自己?世上总有些人,说的话,做的事,永远都留着退路。

赵之阑便是这样的人。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她便也就这么信了。

他说的话虽然不全令人信服,可他对司牧狐的关心,却不见得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