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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狼狈为奸 上

2025-04-02 15:19:43

看——这是我们这里最大的一坐山,绿林山庄就在那里。

看见那堵墙了吗?它迁延了整个山脚。

山庄里有牧场,农场,花园,果园,住房……我们村2/3的人都在里面工作。

你们村有多少人啊?1000多人吧!牧场里面养了好多家禽,马、牛、羊、猪、兔、鸡……对了,还有猴子,不过它们可不是来偷鸡的哦,呵呵,都是从附近山里跑来的,赶都赶不走。

每经过一处地,泡泡蓉便指给她看,从她欢快言语中堇色能感觉到,她热爱这里。

走走停停近2小时,快到山顶时拦路出现一扇电动门。

李蓉蓉走上前去,朝警卫室的玻璃窗敲两下。

张栋良,放我过去。

那人正在聚精会神的看杂志,听见有人敲窗他一脸不耐烦的抬头,见是李蓉蓉,嘴巴咧到了耳根后:蓉,你今天怎么没上班呀?请、假。

好好的你请什么假?她是谁?朋、友。

什么朋友我怎么不认识?拜托你别东问西问了,我交朋友还用你管啊?我哪有管你啊,我是关心你……对了蓉,我昨晚杀魔泥老怪分到一件你用的仙器良品哦!我们家族有一个牧师MM闹着要我都没给,等四国通行……我看别等通行了,你直接删号来北甲吧,有我罩你绝对不会被别人欺负!不要,没有人欺负我,欺负我的只有你一个!哦……堇色明白了,这人原来就是……黄金比例?张栋良愣头愣脑的抓抓寸发。

你怎么知道我的网名?这才狐疑着将堇色瞅了个精细:你?嘶——你不是那个……那个谁来着?我想想啊……对!俱东的堇色。

真谢谢你认的出我,所以尽管放心,泡泡有我罩着非但不会被别人欺负,还可以欺负别人,绝对比你罩她拉风。

切,神气什么……谁叫人家确实比自己牛B?张栋良只敢暗自嘀咕,又转向李蓉蓉:蓉,你怎么跟她混在一起?你也太自虐了吧,每天看到她都不会想吐哦?啥?为什么看到我会想吐?我有那么不堪入目吗?张栋良以一种你的确很不堪入目,多看一眼都会瞎掉的态度盯着她颊边发稍言不由衷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针对你……还说不是针对我?你给我说清楚。

好了好了,他这人不会说话,没有恶意的,呆会我再跟你解释。

张栋良,你很烦诶,快点开门啦!你想带她去见萧千黎?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们想从这里过就关我的事。

又问堇色:你从哪来的?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啊?他有什么好?一个……张栋良!静……这一吼,气势十足,不仅张栋良被她吓禁声,连堇色都跟着惊退一步。

你再多说半个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跟你说一句话!于是张栋良真的不敢再吱声。

见到效果,李蓉蓉转身朝堇色悄悄来了句:别跟你哥说啊,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整个绿林村的人都知道,张栋良喜欢李蓉蓉,是庄里出了名的痴情汉!爱跟她说话却又老是说傻话惹她生气,喜欢缠人也经常把李蓉蓉缠到发飙才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所以啊,今天的情形很正常,多见两次就习惯了。

李蓉蓉不准张栋良说话,又想进去,俩人打起了哑巴仗。

她指指铁门示意他打开。

张栋良摇头。

她叉腰,作生气状。

还是摇头。

摇到最后李蓉蓉失去耐心:快点打开!你为什么不准堇色去见他?你安的什么心呐?!冤枉啊!张栋良甚是无辜,又是摆首又是摇头,指头点上边,手刀切脖子……实在没法沟通,蓉蓉才挥手罢了:好好好,你可以说话啦!不关我的事啊蓉,上面特别交代,今天不准放任何人进去。

应该是千黎交代的吧?堇色这样想,目光投向铁门两侧——均是光滑陡峭的山壁。

张栋良,你就放我进去吧,最后一次。

这都第几个最后一次了?你的最后一次是无底洞啊?我保证!真的是最后一次。

你保证有什么用?上头也跟我保证了,放你进去我明天就不用来了。

那你想怎么样嘛?不然我明天删号去你那区总行了吧?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张栋良学她:哈哈哈,我‘李蓉蓉’的承诺你也信?傻~子~噗!惟妙惟肖的神态将堇色逗乐:原来你这么坏啊?李蓉蓉被他闹的尴尬不已:你不了解他,等你了解了,指不定比我还坏。

后又冲张栋良板起脸:我今天算看清你了,还说什么为了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原来我在你心里连一份警卫的工作都比不上!说完拉着堇色往回走。

没走几步听见张栋良喊她,身后铁门缓缓随同他的话夹子缓缓开启:你行,知道我的弱点在哪,我的确什么事都愿意为你做,可你呢?求人家办事连一句好听的话都不肯说。

我知道,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你根本看不起我。

推着堇色先过去,李蓉蓉独自走到警卫室旁。

当着人家的面你这样很丢脸知道吗?再说我哪有看不起你?还说没有,平时躲我跟躲瘟疫似的,只在有事找我帮忙的时候才肯跟我说话。

李蓉蓉你不能太过分,你以为我愿意喜欢你啊!我也是身不由己,己不由心,我也是有自尊心的好不好。

小媳妇似的越说越伤心。

栋良哥,我不是讨厌你,其实我们村,除了我爸妈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只要你别老是……别老是缠着我,你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这份感情是谁都比不上的……不是堇色小三八,而是他们说的太大声,想不听见都难,后来蓉蓉说小了声令她意识到偷听不好,往里走了点,便听不清了。

约莫5分钟后,李蓉蓉过来,带着她继续往上走。

他没事吧?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有一点。

哎,你不知道,他就是那种……那种,你对他笑一下就认为你暗恋他的人,脾气又傻又拗,既然不喜欢他我就不能给他希望,否则他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放弃。

堇色明白她的心情。

爱你的人你不爱他,即是种幸运亦是种不幸。

…… ……到了,就是这里。

有那么一瞬间,堇色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游戏里。

眼前绿荫环绕,光明水秀的藤洞林,不是「原始森林」又是哪里?闭着眼睛深吸了口空气,李蓉蓉问:什么感觉?很真。

这里不及游戏中美丽,但风的味道,植物的香气,飞扬在光线中的微尘……生的气息,便是游戏里最最缺乏的。

堇色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进「原始森林」时被它美丽的景致迷的七荤八素,难怪千黎笑听说她喜欢时流露出会心的浅笑,当时铺天盖地的惊叹和夸赞声肯定把他骄傲死了。

我最喜欢这里了,可惜不能常来。

你不会告诉我千黎住在这里吧?他是野人吗?今时与往昔交错,倒叫人油然升起一股人面不知何处去的感觉。

啧,难怪你哥老说你少根筋。

李蓉蓉轻轻戳了她脑袋一下,步入藤林:你没听过什么叫别有洞天?跟着来。

藤林不大,百来米长,更不似游戏中那般复杂难走。

看。

看见那栋宅子了吗?快出藤林时,李蓉往前方指给她看:这个藤林就是他们一家人弄的,有十几年了吧。

顺指望去,林外有一片草地,过去才是屋子。

隔太远,堇色也没看到屋子什么样,光瞅见外边围砌起半米高的石墩,和石墩上嵌着两人高的黑漆镂空雕花围栏。

铁栏好像长时间没被人打理,都生了锈,有些地方还爬满了绿色的藤条。

听我奶奶说,他们家在晚清的时候还是这里的大财主,方圆几百里的土地都是他们家的。

几十年前这里真的是一座古庄,后来文革的时候土地都被政府没收,家败了,破四旧,庄子也没保住,烧啊抢啊破坏的很严重。

30年前时来运转,这家的儿子娶了一位很有钱的千金小姐,靠着女方家里的支助,拆了旧庄改建成这栋房子,买了地盖了下面的绿林山庄生活才慢慢好起来。

李蓉蓉一边走一边说,出了腾林不带她进屋子,反走向西边崖口。

崖口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距离围栏只有七、八米远,树干粗壮足以将俩人身影掩盖。

我8岁的时候父母都在山庄里工作,有一次做错事情受到父亲的责骂,蹲在山庄门口哭,正巧被这家的小儿子看到了。

那年他也才13岁,跟我一样还是个孩子,他带我来到这里,告诉我,这里的夕阳很美,看到它们能让人忘记烦恼,疼痛,与忧伤。

听起来就像童话故事对不对?她回头朝堇色微笑:笼罩在夕阳余辉下的十三岁少年宛如遗落人间的天使,当时我对他充满了好感,打那以后每到周末便盼望着出太阳,然后在4点的时候花上一个小时徒步上山——每次都能遇见他。

我们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是一个很开朗的人,略微带点孩子气,又不似一般男孩子那么皮,小时候我真的很喜欢和他玩。

这种情况维持了两年,后来他父母离异,听说母亲爱上了别的男人,带着大儿子改嫁了。

当时的情形我没看到,听我表姑婆说,哦,我表姑婆那时候在他们家当保姆……他追着车子一路哭喊,请求母亲不要走,结果想抄近路截车时失足从山上滚落。

掉进山坑里,没有人知道他出了事,都以为跟着妈妈走了……医生说,如果送救及时,不会残废的。

打那以后山道设了关卡请了警卫,禁止外人进入,我便再没见过他。

这个故事,断断续续讲了很久。

这里不是结局,也不会有结局。

卡在这,她又转头看了堇色一眼,发现她正泪眼汪汪的回望着自己,不禁婉尔:你干吗哭啊?堇色说不出话,怕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她不是傻子,知道李蓉蓉不会无缘无故跟自己说这些。

从故事里小男孩的遭遇到现实中千黎的坚持,从李蓉蓉到车站接她的那一刻,从游戏里千黎第一次见泡泡时那一眼的僵硬……便什么都明白了。

呵,是我问傻话了,你应该哭的。

我之所以事先告诉你,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以免见到不如游戏中完美的千黎时流露出过于惊讶的表情而伤害到他。

堇色,千黎固执的拒绝见面你就该想到,既然还是执卓的要来找他,就应该为彼此设想万种可能,现在你知道了,也有时间考虑,如果你不能承受,如果你的家人不能承受,我劝你最好不要见他。

李蓉蓉说的,她都懂。

正欲开口,忽闻几声轻微响动,李蓉蓉低声虚道:他好象出来了,我还有话没跟你说完呢,不过没关系,呆会说也一样。

说着起身朝围栏那边走去,堇色躲在树干后,正慌张擦拭泪水。

嗨,今天怎么没上游戏。

……来人不理她,眉头微微拧起。

可知他沉默了多久,堇色便定型了多久。

我就知道你今天一定会来看夕阳。

李蓉蓉满不在乎,自说自话:看你神色不太好,难道因为任务失败了,昨晚没睡好觉?……我说过不许任何人上来。

冰冰凉凉没有情绪波动的语调,正是源自相识以来她天天听到的声带,不同的是,它没有任何阻隔与距离,它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也说不出是感动还是激动,鼻子一酸眼泪又开始往外涌。

惨了啦!堇色胡乱擦拭着,她可不想红着鼻子跟他打招呼。

任何人?你只是在防一个人吧?瞧把你给吓的,真以为她会来找你呢?你想说什么?我说啊,外表真的那么重要吗?为什么不给她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天地在夕阳的余光中变的安静,没过多久,耳边又响起金属转动的声音。

蓉蓉说,不能承受就不要相见。

说实话,她能保证自己,但无法保证家人,所以无法想象当他们大力反对时她会怎么做?可是她没时间想这么多,他要走了!金属转动的声音带动心灵的齿带,她听到自己的心在呐喊!她想见他,她要见他!在黑与绿的那头,白色身影偏头裹在咖啡色轮椅中,那么颓然,那么寂落……在她眼中由清晰到模糊,又由模糊变的清晰。

喉道一哽,她听见自己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嘴里蹦了出来。

诶,千黎笑。

…… ……说好不哭的。

酸与痛夹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热流,一波波冲击着心脏。

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自一个名字从她嘴里出来后,只听齿轮愕然停止了运转,续而转动的更快。

你怎么会叫千黎笑呢?你应该叫‘真好笑’才对。

围栏周边的杂草划在腿部光洁肌肤上,又疼又痒。

齿轮转动的频率,远远快过泪水落下的速度,她迷朦着双目拨动围栏跟随他一起走:居然为了这么肤浅的理由对我说那种话。

怎么?认为自己配不上我?不想拖累我?你的情操怎么那么伟大啊?说到底还是你自私!你跑什么?看都看到了,我还能吃了你不成?你是摔到腿又不是摔到脑子,连跟我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吗?喂!萧千黎!直到齿轮声渐行渐远,直到树阴遮挡了视线,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由始至终,他没跟她说一句话,哪怕是一个滚字。

掌心由背后裹上肩头,李蓉蓉拍拍她安慰道:别喊了,你这么说话他不跑才怪。

不然呢?我应该苦苦哀求他别走,直到他跑的没影了我才反反复复说了一句「你别走,求求你听我说」吗?这时候笑出声显然不合适,可李蓉蓉偏偏就忍不住笑了:行啊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

擦了把眼泪,堇色仰头探了眼围栏,撩起裙子便作势要爬。

哎哎哎——现在不行。

你别冲动,给他时间冷静一下,你也需要好好想想,回去听听你哥的意见,如果你坚决不放弃,晚上我再带你来。

晚上还能上来吗?我保证,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