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死了卯死了!跟施敏悦1V1!关上门后,叶盈盈站在原地木了好久。
脑海中一遍一遍过着刚刚自己的言行。
现任女友与初恋情人大PK!她有落到下风吗?她可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偷了林潇雅的冷漠陌清菀的犀利来应战哎!嗷嗷嗷,这种压气场拼冷静的剧情果然不适合她这种迟钝星人啊!久候于门外的杜迟来牵她时,小小惊讶了一下她手上难得的温暖:很热?小礼服不厚啊。
没有。
我们去吃冰淇淋吧。
知她心爱甜点,他早就关注了甜品区的位置。
嗯。
怎么了?他微皱眉,这个迟钝星人今天的反应完全是——条件反射。
没事。
小电影过场完毕,叶盈盈回过神来,认认真真地回答。
杜迟笑笑,不追究了:程子钦一会就来。
叶盈盈对于此人如此没大没小反复直呼长辈名讳的行为表示谴责:他是你舅哎!杜迟停下脚步,逆着光瞧她一眼,哼:等见到他人你就知道对着那么一张脸叫舅有多浪费了。
为什么?我在杂志上看到他看起来不是很小啊……看起来斯文优雅,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型嘛。
不是这个问题。
他伸手揽她在怀,开始历数其舅的种种不是,行为不端,貌恭实倨,睚眦必报……而且从来紫`蝶论`坛不懂得谦让晚辈——当年他还是个正太的时候吃了多少闷亏才后知后觉啊。
只听那个被他圈着走的丫头突然笑了一声:阿迟,这不就是和你一样吗?……听到她笑,他暗悬着的心才略略放下,被她的笑容感染,不由自主在她额上落下一记轻吻,正要说话——啧啧啧,在别人的婚礼上大秀恩爱。
真不愧是我的外甥。
这曹操来得也太快了吧。
思及这个人是礼服设计的大师,叶盈盈难掩兴奋地望过去。
绝对不会出错的黑色西衣,剪裁合适,更衬得人挺拔修长,风采绝佳——纵然在杂志上膜拜许久,看到真人的时候叶盈盈还是不免眼泛桃心:偶像呐。
哟,我以为你得人家新人结婚仪式结束才会出现呢。
婚礼可以晚,不过看我未来的甥媳妇可晚不得。
这个当舅舅的完全无视掉那边言语咄咄的外甥,非常亲切地走上来跟叶盈盈打招呼,这不是叶疏家的小公主么。
这么一个大美人,怎么偏偏审美这样差——看上我家这个……的外甥?瞧一眼自家外甥的脸色,当长辈的还是和谐了某些不河蟹的形容词——毕竟现在有大把的外人在,得照顾照顾老杜家的面子不是。
叶盈盈被这位虽然是长辈,但毫无长辈仪态的舅舅噎到,不复刚刚和施敏悦单P时的敏锐淡定,只能大脑当机地,笑而不语。
程子钦也不为难她,拣了些许有趣的见闻来和这两人闲聊。
他挂着设计师的名号,周游列国,去的地方领略的人情风光自是叶盈盈这种生来被圈养的妞生平未见的;加上人也风趣,没有长辈的架子,一番闲叙下来,教叶盈盈心生好感,亲近不少。
最厉害的是他的神来一笔,等叶盈盈听得起劲的时候,冷不丁地对着杜迟来一句:听说新娘子是你初恋?叶盈盈看看他,他看看杜迟。
杜迟淡定地答:盈盈已经知道了。
是这样啊,哈哈哈,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慢走不送。
微笑微笑,忍你很久了。
哦,叶家丫头,结婚时告诉我,我给你设计礼服!真的?星星眼,这位大师好有爱!是的。
赶快放弃阿迟找个合适的,要快噢! 边遁边比划着加油的手势,一点也没有抓紧时间早日退场的自觉。
嗯……见过他了,我们走吧。
杜迟看看表,坏心眼地建议。
啊?不观礼了?走吧,反正今天的重头戏都完成了。
他一语双关。
她脸一红:哦好。
牵着叶盈盈悄悄退场,杜迟看着人群中心那对新人,凤眸弯弯:虽然带着叶盈盈来属于即兴之举,但显见着这一个个都是有备而来。
在更大的惊喜到来以前,他还是带着他的女人远离这是非地的好。
目光在那身着嫁纱的女子身上停留片刻,笑意微滞——你想要的生活,已经在你的手中。
冷不防那个垂首浅笑的女子抬头,正与他的视线相对。
两人怔忡间,下意识地给予对方一记微笑。
似是久违的默契,但已经人事全非。
新娘的微笑来不及收起,便听到耳边伴娘的告诫:敏悦,婚礼上看着前男友,不好哦。
她的眼眸瞬间变冷,唇角虽仍在上扬,声音却是冰的:小舞,我和阿迟之间的事,不劳你费心。
伴娘正是谢舞,她伴在她身侧,笑容亦是完美得如同一张面具。
包括你为他压下整个部门的弹劾?她笑意愈浓,新晋的总经理兼总裁夫人上任就以职权罩着旧识……举报信是你发的。
施敏悦淡道,美眸微挑,不放过那伴娘些许的微诧,以举报他干涉游戏为要挟,让他为你将泄露公司机密的事嫁祸他人——得不到回应,就发了匿名信。
虽然嫁祸不成导致杜氏企业辞了你,但你确实是个人才。
你长进了,小舞。
她微笑,似是激赏,一箭双雕。
一封匿名信自然不会只发到她这里,但她偏偏压下了它;一方面引起整个部门对于杜迟的不满,另一方面也让祝永晨对她心生嫌隙——作为他的未婚妻,她竟私用职权至此以维护旧爱。
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都让你独占呢敏悦。
一向贴心似的闺蜜不客气地撕开面具,谢舞也没有了伪装的必要,新娘与伴娘贴得很近地耳语,在外人看来似是感情亲密,实则内里针锋相对。
才华,事业,爱情,你拥有的太多太完美。
我不比你差。
粉色的伴娘礼服,钉死了她作为这场婚礼的局外人的身份,我只是要晨知道,你值不起——那是我们的事。
新娘悠然地转眸,笑,我让他知道,是你想让他知道这一切,你想让他知道我还忘不了阿迟。
你知道他信了谁?她走到这一步,已经不能回头。
能做的,也唯有尽她所能,去帮助自己年少青涩时的恋人——当作对过去的弥补。
依旧是完美的微笑,她骄傲地抬起头,走过谢舞身边,走向神父旁的那个男子。
她以为她设下的圈套已臻完美。
没人知道是她发的匿名信,施敏悦仍然邀请她这个最亲密的闺蜜来当伴娘。
但其实他们全都知道,只是不说,由着她在他们面前演戏——甚至,施敏悦还顺水推舟,却是以退为进;教她在祝永晨面前枉作小人。
她突然有种暴露在阳光下的羞耻感。
面色绯红,无地自容。
祝永晨信了谁。
不言自明。
他如期婚礼,他只有看向她时,目光柔得能化出水来。
他视她如珍似宝。
他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戒指,那样的男人竟会露出松了一口气似的表情。
因为觉得她飞不走了?因为终于让她成为他的妻?她看不下去这场幸福的表演,于人群喧闹中,黯然退场。
礼成,便是宾主相叙各自尽欢的时候。
换下一那套繁复的结婚礼服,施敏悦着了另一件简约却不失典雅的礼服出来陪祝永晨敬酒。
却正看到他在同那位设计她婚纱的程大师聊天。
于是凝起一丝浅笑,举杯上前相谢。
不客气,施小姐气质非凡,和礼服相得益彰。
程子钦优雅地笑笑,意犹未尽,这一场婚礼,真正是美人云集。
叫我真想给那些小姑娘去预约设计礼服了。
以您的名声,自是多的人捧着钱来求您设计;竟也有让他心动到想要送上门去自荐的?衣服也是要和美人的气质相衬才行,就像施小姐您这样的。
程子钦轻抿了一口酒,要合眼缘,设计出来的衣服才会有灵气。
那边老凌家的小丫头,虽然还没到二十岁,气质未定,但已然美得不可方物。
目光所及,那一片公子哥儿环伺的中央,依稀可见一个薄怒含嗔的绝艳少女。
啊,刚刚其实还有一个——四下掠了掠,已不见叶盈盈的身影,程子钦只能语带遗憾地道,老叶家的女儿也是,紫蝶论坛薄妆淡扫,明眸顾盼——可惜,好白菜都叫猪拱了;居然跟我那不成才的外甥凑作一对了。
听到他说老叶家的女儿,施敏悦心里有七八分明白他指得是叶盈盈;但听到最后一句,她眉尖一动:恕我冒昧,杜氏的公子今天也来了?程子钦的背景,她早在祝永晨请他设计婚纱时就留心过——程家两姐弟中的一个,其姐正是嫁给了同为世家的杜氏的长子。
杜氏的公子,杜胤也来了?可是杜胤明明传闻要与一个姓穆的女孩子结婚了呀。
那他携着的叶家的女儿是谁?她忽然心里有些乱,思维也一时难以理清。
隐隐的,仿佛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哦,那臭小子刚刚退席了。
虽然是我姐夫的孩子,却十足十的像我。
虽有贬词在前,但提到杜迟,程子钦却是很得意的,他年纪轻轻的,就敢隐掉自己的家世背景,和着卓家的独子一起去当普通人。
对不起,我去换一件衣服。
施敏悦好抱歉地,握不稳的酒杯溅出的酒渍染了一片裙角。
她是在逃开答案的揭晓。
纵然那些蛛丝马迹今日全部条分缕析,答案显而易见。
但她仍然没有勇气。
可身后那位程姓大师,却似乎没有体谅她的意思,声音清朗,似是含笑。
不是杜胤,是杜家的小儿子,杜迟。
祝永晨拿着她递来的酒杯,默默地目送着她的逃离。
全世界,只有她不知道。
他虽然早就知情,但无法对着那样倔强的她开口。
那是杜氏企业的二公子啊……回身看向一旁闲适优雅的设计大师,他微微皱眉。
可不待他开口,程子钦便自己坦白:我是故意的。
瞧着新郎不郁的脸色,他小小后退一步,琢磨着自己这把老骨头禁不禁得起年轻人的会心一击。
可是要说的话还是要说的:杜家和程家的儿子,绝不能被外人欺负了——虽然这混小子基本上不会吃什么亏,但是他在对女人这方面,还是心慈手软。
瞧瞧,居然会不忍心让这女人知道自己的身世而提前离场。
这种骨子里的多情,真是不像他父亲。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下去,总得醒过来。
察觉到危险似乎远了些,程子钦掸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微微一笑,你也应该知道,她的待遇可比她那伴娘好太多了。
等婚礼结束回去以后,你们那位伴娘会发现一张法院传票。
本来一个小小的职员试图泄露公司机密,辞了就辞了。
大叹气,他也表示很无奈,可是杜胤‘很偶然’发现她匿名信阿迟,还散播各种谣言中伤他——所以他决定把公司机密泄露事件的后果扩大化——杜家的这个长子似足了他父亲,沉默,面瘫,阴险,有仇必报,护短。
也可以想见那个谢舞以后的日子得有多么难熬。
官司缠身不说,单是曾经泄露公司机密的旧案,就足够导致她被职场拒绝。
——真是不明智的孩子啊。
和生活比起来,为了所谓的感情而费尽心机,这一点上,这女人的智商确实比不上施敏请恕我冒昧……阿迟,他认识你的时候知不知道你是叶氏企业的千金呢?对不起。
我不是别的意思。
阿迟……阿迟当然不会是为了别的什么,我只是好奇,他那么骄傲,会不会介意和你之间的家世悬殊。
如果你叫我来,是为了提醒我小心什么的。
那就不必了,谢谢关心。
你……并不了解他。
如果你真的了解他,就不会舍得跟他分手了。
和叶盈盈在休息室里的交谈。
她所不明白的她眼中的怜悯与惊讶,现在统统明白了。
关上门。
她虚弱地靠着门滑坐在地。
脑海中一遍遍重复着那些对话。
原来是这个意思……原来是这个意思……我伤害了你。
可是在三年以后,你在我努力爬到这个位置,才让我知道原来一切早就在你的手中。
不,甚至不是你告诉我的。
我只能听说。
我应该感谢你的温柔,还是痛恨你的残忍。
你们不是仙女和穷小子,你们是真正的王子和公主。
你们不需要任何人的祝福,就会比任何人都幸福。
而我……我给予你的祝福,帮助,歉意——在事实面前,都不过是笑话一场。
她在门里哭泣。
他在外面背靠着门沉默。
她走不出过去,他也以为给她一切想要的,就能得到她的心。
他装作不知道她和谢舞的明争暗斗,一颗心全部倾在她身上。
她愿意如何,便放任她如何;甚至,这次顶着巨大的压力,对于杜迟的处分也仅仅是一个不痛不痒的警告——不因为他是个不世出的天才,不因为他对于游戏开发部的灵魂作用,只因为他是她想保护的人——即使他心里明白,那个杜姓男子自有雄厚的背景,不需他们的荫庇。
他是真想敲门进去告诉她,不是她的错。
她的追求她的梦想,统统耀眼得让人心惊。
只是当年那个杜迟太过骄傲,不愿意变成世家子来为她遮风挡雨。
她作了选择,痛苦到现在;但不应该继续痛苦下去。
可是这些,骄傲如她,应该不愿意有人当面提起吧。
哪怕心痛到死,在别人面前也会竭力维持出高高在上的样子。
这就是施敏悦。
自立自强到让他连心疼都不能挂在脸上的女子。
杜迟,本就是她心头的一道伤;自此以后,只怕那伤口一生也愈合不了了。
两个人,在一片门的两头各自神伤。
纵然与心脉相通的手指都套上了相同款式的戒指,两颗心却仍隔着海,到不了彼方。
这样真的不要紧吗?离伊甸园越来越远,叶盈盈还是担心地回望。
不要紧的。
婚礼而已,该见的人该说的话都说了,还能出什么事。
杜迟一手开车,一手伸过来把她的小脸蛋扳回来看向前方,别愁了。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叶姑娘声线平平,我们和雅雅卓非凡开的一部车来的——而这部车正在被杜迟用作逃跑,开着提前离场。
这就意味着,那两个人出来的时候就要面对没有载具的尴尬。
但显然杜家的二公子全无体恤之心:他们会有办法的,周围不是那么多车,随便搭一辆回家不就完了。
……你想得真周到。
叶盈盈捂脸,深感近来自己的跋扈在他的阴险面前完全没有战斗指数。
过奖过奖。
他笑,凤眸眯成一线。
车上的音乐轻柔舒缓,让叶姑娘的心情跟着愈加明媚。
阿迟,你为什么不问我施小姐跟你说了什么?紫蝶论坛叶姑娘到底是沉不住气的——或者说,在这个向来比她沉得住气的男人面前,她仿佛是被撩拨得放弃了所有沉着的品质,变得直来直往。
啊,她大概是想借你解开心结吧。
他淡淡地答,似乎并不意外。
倒是她意外了:你知道她的心结?说完又后悔,人家当年是被甩的当事人,当然知道症结在哪里。
嗯。
你从来没跟我具体说过为什么分手……她低头,似是慨叹,今天我大概知道了。
其实如果那时候你告诉她你是杜家的孩子,也许今天就会不一样的。
她仍然牵挂着他——不可能的。
他的声音很理智,空出一只手来握紧她冰凉的指尖,不要作假设了。
她为了财富和地位而放弃爱情,我却不能用这两样来挽回爱情。
虽然一定会成功,但以后的我们也必定会互相猜忌——从她作出决定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爱情就终止了。
他不愿意活在财富与地位给予的生活之下,更无法忍受连爱情都是由那些东西给予的挽回;若是如此,他便是作为杜家的二公子而活,而非杜迟。
说是施敏悦背弃了他,又何尝不是他放任了她的背弃。
那时候,敏感又脆弱的少年的心,终究禁不起猜测。
所以并不全是她的责任,他也应该为之承担后果。
他的手被她的冰凉双手反握住,和着车里的音乐,她的声音轻轻地划进他心里:嗯。
不再去想假设了。
我告诉她我们会幸福的,我会让你幸福。
于千千万万人之中,于千千万万年之间,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如果没遇上那么多转弯,怎么来到你身旁。
她脑海里忽然盘旋着这两句话,一丝庆幸,一丝惆怅。
眼见着到了家门口,杜迟却不停车,直直地驱车向前,继续前行。
叶姑娘惊了:要去哪里?不回家了吗?去兜风啊。
他笑,去落霞山的最高处。
山上的风很大。
杜迟把车里备好的羽绒服拿出来把叶盈盈包严实了,然后牵着她一步一步往上走。
风把叶姑娘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伸手压住,脑子里面想到四个字:群魔乱舞。
我辞职了。
前方飘来破碎的句子。
叶盈盈一时没听得过来:啊?刚刚的事,就在你进去和敏悦聊天的时候。
我跟祝永晨说,辞职。
他回过头来,瞧着她,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她一张口,就被风呛到,咳得面红耳赤。
他将她揽到怀里,用西装为她挡去脸前的风:没什么,就是不想做下去了。
是不是有人为难你了?她试着委婉表达出施敏悦告诉她的办公室政治。
没有。
那为什么?为了防止下一次你再和她独处啊。
他开玩笑似地,你今天进去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了。
瓜前李下,而且,我也不希望再受太多限制,想要去做一款自己喜欢的游戏。
你的漫画已经完结了。
我的工作也应该有个新的开始。
你想要的和林潇雅陌清菀一起恣意纵横天地间——你离不开这个城市,那就在虚拟的世界里完成。
是你的梦,我都应该为你实现——可是我什么都没为你做过。
她蓦然羞愧,比起他为她体贴入微,烹饪,千依百顺,她仿佛是个被惯坏的公主,并且有严重逆生长越活越回去的趋势。
你有。
他摸摸她的头发,眸底盛满温柔,你让我的心有所寄托,并且让我被信任。
你给予我的慰藉,是值得我竭尽全力去对你好的。
《魔界》给你的吸引力已经到头了,就像你漫画里说的那样,国内RPG的游戏以此为巅峰,但于你却是意兴阑珊。
殊小沐想要离开《魔界》,可是我知道,这些并不全是你不想玩它的理由。
他正对着她,执起她的指尖亲吻,因为你在担心我。
即使你信任我的能力,但你还是时刻担心我被别人责难;无关于我的能力,而是我的职位所在,所以会处处掣肘。
你看,我还是看到你的善良。
他笑,一点也不在意她仿佛被他惯坏的脾气,可是你不必为了避嫌,而离开游戏。
你让我想要走得更高更远,走到没有人能质疑我决定的位置去。
然后——风从四方而来。
他垂眸看她,眼底是无法遮掩的耀眼光芒:你不爱这里,我就去为你再造一个世界,任你恣意妄为。
光。
风。
天空。
山景。
全部是他的背景。
他的意气风发,仿佛是个王子——不,是个国王。
天下尽在手中的骄傲与荣耀。
然后捧着天下,送到他要守护的公主面前,像个骑士一样宣誓。
而那个公主,显见着已在这长期的宠爱中受宠不惊——至少表面如此。
强忍着内心的澎湃,她淡定地吐槽:你为我造的世界,就像上个月我过生日时送的那样?她可是还记得呐。
那个让她先感动后囧死的生日礼物。
对于自己女人的质问,这国王又恢复了以往的痞气,笑:老婆,早就解释过很多次了,那是情调,情调。
恕我不能体会。
你怎么这样!男方嗔怒欲泣状。
你怎么这样!女方青筋凸起状。
好吧好吧,绝对不是那样的,一定是你爱的世界一定是。
不相信你。
我保证。
信用破产了你。
我什么时候破的产!刚刚宣判的!那别宣判破产,直接宣判无期徒刑吧!啊?他脑子坏了吧。
关在你身边到死啊笨蛋!尾声。
陌清菀和那个清俊颀长的男子并肩而行,直到落霞山住宅的门口。
她的脸上有微微的红晕,止不住的唇角上扬。
谢谢你送我回来。
那个气质疏冷的青年突然轻笑一声:我记得是谁说过,不能为另一个人失了自我。
他在指她今天特意跑来参加婚礼的事。
她一滞,红晕面积迅速扩大:我……我只是没事做,和受受她们一起……声音越来越小。
这种没说服力的借口她自己也编排不下去了。
他瞧着她难得的局促模样,不知不觉地扬了唇角。
但陌清菀毕竟是陌清菀,索性地心一横,抬头,目光灼灼:我是为了爱情,和你不同!换他一滞,说不出话来。
尾声的尾声。
伊甸园。
被一对无良情侣驾走了唯一的载具,偏偏后知后觉到熟人走光了才决定回家的一对活宝。
空荡荡的路面。
连个出租车都没有。
在春寒料峭的时间里,被冷风凄凉地吹。
尽管披着卓非凡的西装外套,但仍扛不住微寒的林潇雅鼻尖已经开始泛红——但这根本不会影响她的气势——杜迟你这个该挨千刀被受受甩上一万回的混蛋!番外一唔……你想了解的话,我就告诉你好了……我也不知道为什幺那次在书城看到你会那幺惊艳,别害羞,对,就是惊艳。
其实吧……你长得还真的是还行。
不过我喜欢。
加上知道你就是郝连春水,我就更坚定了倒追你的决心。
而且你看,我成功了。
叮当一声,勺子扔进杯子里,餍足的女孩子得意洋洋,眯起眼睛笑:既然我都回答了,那么这杯子,是不是应该你洗了?对面的青年默默地起身,干净修长的手指掠过桌面,将女友吃完的残局收拾妥当,再默默地往厨房走。
哗哗的水声中。
一双温暖柔软的胳膊从身后环上了他的腰。
他知道是谁。
无声地扬了唇角,眼眸被暖意填满。
身后那个偷袭的姑娘还在不满地嘀咕:你太高了,我想把下巴搁你肩膀上都够不着。
他垂了眸,亦屈膝,配合似地让她的下巴能如愿搁在他的肩上。
她止不住的笑,脑袋在他颈间蹭着,声音又轻又甜,仿佛是慨叹:阿翌,你真好啊。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拭净了手,转过身来反抱住她。
想着她刚才的话,过去的那幺多情景一一重现,那个从来脸上的表情都仿佛蒙霜的青年逐渐离自己远去,眸间盛满温柔——真正好的人是你呢,清清。
今天受受和混蛋杜迟的结婚纪念,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去。
虽是贪恋此刻温柔,但她在他怀里还不忘了今天的日程,那混蛋今天打了好几通电话来催——真是越过越像卓非凡了。
他闻言尴尬地咳了一声——相知这幺久,他岂会听不出她言语里的艳羡。
杜迟对叶盈盈的千依百顺,卓非凡对林潇雅的言听计从——现在看来,仿佛这两个本来风格迥异的人确实有婚后脸谱化的现象。
更令他惊诧的是——杜迟。
这种惊诧在按下门铃后看清开门的人的打扮时又加重了几分。
杜迟。
牛仔裤,短袖衬衫,和,围裙。
他心目中当年的高不可攀的学长形象继连年的打击后又崩塌了一层。
但还是很淡定地跟着陌清菀进门,递上礼物坐定以后,目光不经意扫到一旁的厨房——不够淡定了。
西装裤,衬衫,和,围裙。
耳边还听到那两位的女眷在讨论——还是看到非凡在你们家的这个厨房里面忙舒服啊。
毕竟我们在这住了有三四年呢吧。
阿迟现在的厨艺可比当时长进很多呢。
……他的被称为计算机系天才的学长们,在家眷的理所当然口气下,沦为了——家庭煮夫。
这教他这唯一一个坐在客厅里面的男伴坐立不安。
君子远庖厨。
可是入境随俗,那厢男丁全体在厨房……大红人是不是也想去厨房?去好了,我们家厨房很大的。
那位杜夫人看出他的踌躇,但一开口就暴露了她思维的脱线。
陌清菀拉住他,云淡风轻地:去什幺厨房啊,他一走不就三缺一了。
最近这三个女人刚学会打麻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谈牌色变的星星眼表情,沈翌突然真的很想去厨房。
叫我学弟这种人才陪你们打麻将,真是污辱他的智商。
某个淡定站在厨房门边削苹果的家伙,手上动作利索,嘴皮子也不慢,不如这样吧,老婆,污辱我吧,我来陪你打。
不要,你老是赢我的钱!某人怀恨在心,她的小金库每次都会被洗劫。
这还不是最后都还你了。
某夫也委屈。
我就是不喜欢钱从手里被拿走的感觉,你退散!> <散字余间还在梁上绕,叶盈盈就被递到面前的一个削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收买:好吧你可以站我身后看我麻将之神的厉害。
然后喜孜孜地看着麻将啃苹果。
靠,歧视吗?为毛我们没有!林潇雅拍桌子,被杜迟的无视态度完全激入狂暴状态。
结了婚火气还这幺大。
杜迟唠叨着,转身回厨房。
一分钟后,果盘里托着三只洗干净的苹果回来了。
注意,是三只。
……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这只是水冲了一下吗?林潇雅继续挑刺。
不吃算了。
本来我还想克已待人一下呢。
杜迟不解释,直接捞了一个啃下去,顺便招呼另一对坐在麻将桌边的情侣,学弟,你们别客气,吃吧。
陌清菀也不多话,笑盈盈地将两个苹果拿下。
——她的表姐,自有表姐夫来心疼。
她不必客气。
林潇雅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掀桌子,回头对着厨房——苹果。
卓非凡擦汗,在她没喊出声前把水果奉上。
林潇雅重重地哼一声,五个人——排排坐,吃苹果……他当年听说的杜迟和卓非凡,在老师口中是何等意气风发,目下无尘……现在……饶是常年习惯保持面瘫,此刻也禁不住要崩坏。
学弟,出牌啊。
那边那个昔日不可一世的天才,提醒他不要耽误了他夫人的牌兴——附以期待的表情,你要是不想打了,我替你。
黑线中打出一张牌。
话说大红人你还应该感谢我和受受呢。
与叶盈盈一样,林潇雅延续着游戏里带出来的称谓——毕竟郝连春水当年也曾是心目中的偶像。
他不动声色,听她们的下文。
那时候可是我们帮她约你出来见的第一次面哎。
一边说着一边挑眉调戏陌清菀,林潇雅对于当年两人客串红娘的功勋念念不忘。
他也不说话,牵牵唇角便当笑过了。
陌清菀的两个闺蜜。
一个白目脱线,一个冲动率性。
偏偏最后□出来的男人——默默地看一眼乐呵呵坐在旁边的杜迟和不时从厨房探头出来张望的卓非凡。
最后目光都止不住定格在他们的围裙上……大红人一直在看你们腰下……叶盈盈幽幽地冒了一声。
他纯良地看向陌清菀。
不明白林潇雅和叶盈盈眼中突然聚起的光芒为何事。
看围裙而已……为何她二人的表情黑化至此。
这是我男人,请不要腐!陌清菀摊牌,胡了,给钱!纳尼!叶盈盈心痛,回头就去指责杜迟,混蛋你居然让阿陌赢了我的钱!是学弟,一定是学弟在作弊!杜迟立即嫁祸,顺带申辩,老婆你刚刚不许我指点你出牌的!秀恩爱请回房间去。
林潇雅冷冷地甩话,干脆利落地掏钱。
陌清菀得意地数钞票时,便听到表姐声线一拔:随便做几道菜就出来吧,今天带的钱都要输光了。
里面一迭声地应:马上来马上来。
好了,你们两夫妻打吧,咱不打了。
陌清菀见着那两对强强联合,各用两个脑子打一副牌,立即笑眸一弯,见好就收。
阿陌好奸诈!叶盈盈鄙视之。
谢谢,没您的夫君奸诈。
皮笑肉不笑,我可天天上线都得面对我那个性和我严重不符的天山剑宗宗主NPC。
杜迟掏耳朵,选择性失聪。
作为全息型网游《乱世》的主开发负责人兼工程师,杜迟对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并且他是故意的。
你得庆幸了。
至少那不是个人妖。
阴恻恻地,林潇雅的声音仿佛从地板下面浮上来,美成那样的蓬莱岛主风凌雅居然是个人妖。
真是好,真是妙啊。
同为主工程师却未能力挽狂澜的卓非凡在厨房里完全没有声音了。
虽然主要责任在杜迟,但他显见着也渎职了——渎了为人丈夫一职。
所以幺,这点钱,当我的精神损失补贴都不够。
凉凉地拿了钞票扇风,陌清菀起身拉起沈翌,吃饭。
一顿午饭,吃得倒还顺利——所谓的顺利,也就是没有发生太大规模太严重性质的掐架,毕竟美食当前,加上客厅还有一桌麻将残局待续,主要的几个战斗力都在储备能量以在麻将中斗智斗勇。
陌清菀有饭后午睡的习惯。
但在这个日子里,甩下男友和闺蜜夫妇独自上去睡觉,不似她的作风。
于是昏昏沉沉地,伴着沙发后面搓麻将的声音,她靠在沈翌肩上休憩。
说起来,那次你见到我,是不是很惊讶?陌清菀昏昏欲睡,声音也跟着疲惫了似的,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开我舞娘约你的人是受受。
查IP什幺的,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但那天她前去赴会时,便是腆足了颜面,力持镇定仿佛就是约人的就是她自己。
她也其实很害怕。
怕这幺一个看上去便冷冽高傲的人即刻转身就走。
——这也是她之前一直盘旋着只敢在各条路上试图与他重逢,却不敢直接开口相邀的原因。
幸而有受受,她能将复杂的事情瞬间通透,简单直白。
他静静地,任由她靠着。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多是她眉飞色舞地滔滔不绝。
任凭他初时的不假颜色,还是到后来的微微心动,她都这样坚持着,坚持在他身边,用她一个人的力量去破除两人的沉寂。
他始时是无话可说,渐渐地,便仿佛习惯了,沉迷了。
成为她的倾听者。
她抬起头,看他清俊的侧颜——他的气质容貌,不属绝色,但确如她所表白的那样,恰恰让她心动。
不论多久,不论何时,都会贪恋的气度。
他垂眸,与她目光相接,一笑,如冬雪初融:我知道那不是你。
她一窒。
我确实感谢她们。
把你带到我面前。
也感谢你,为我解开心结,在我身边。
悠长的感慨,十指相扣。
他的人生信条。
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成为最强者。
这也使得导师的一句赞赏成为他长久的心结——沈翌,你是我所见过的学生中,除了杜迟,最有天分的一个了。
杜迟。
读书时的寡言少语,不与人结交,使得这个在计算机系里几乎成为神话的名字临毕业了才第一次出现在他的世界。
一直记得当初兄长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计算机,转而为接手父亲的公司而就读了金融系时,自己冷笑着说的话。
你没有坚持完的,我会坚持做到。
而杜迟,则是他以为自己到达巅峰时,突然横来的另一片峰,缥缈的,遥不可及的。
于是回国。
屡次邀战。
邮件一去,便杳无音信。
除了第一次的回复。
寥寥五字。
学弟,我没空。
这个人的傲慢,真正如传闻中的一样。
于不在心上的事物,一律不在眼中。
连搭理都觉得浪费。
扭头瞧一眼那麻将桌上哄夫人哄得眉眼俱笑的男人,沈翌顿时觉得此人与自己当初的了解判若两人。
当初被他的傲慢所窒,知他任职于兄长手下的公司,是《魔界》的主力程序员。
便存了探知的心思,注册了账号去看他所创造的世界。
既是个天才,那幺那个世界,也必定无懈可击才对。
而兄长一早便有的账号,也因着筹备婚礼和忙公司的事情,不再继续,索性也给他玩。
一个刚刚满级,稍稍有些罪恶值的魔导士——郝连春水。
仿佛成为了习惯。
所做之事,必然要在所及领域中最强。
于是郝连春水,毫无意外地,成为了罪恶榜第一名。
而他自己亲手建的夙怀,则成为其他榜单上仅次于郝连春水的人物。
然后。
很偶然地,发现了殊小沐。
发现了她于杜迟的不同。
那屡次的复活,偶尔的聊天——那已经超出了一个游戏开发人员的职责。
于是接纳她的小聪明,故作不知她的小伎俩,成为她的好友。
他不知道为什幺,对于她,也有了探悉的兴趣。
然后与那一行五人一起。
看着他们笑闹,沉默地看着。
偶尔的一次心血来潮,竟在世界频道对殊小沐求婚——出自多少真心他已经不记得,但那一刻,她的迟疑和应对,已让他明白,她和杜迟的情愫。
这算是来不及成长的感情,便被宣判终结吗?他也曾疑惑过。
善于解析数据的脑子却对感情事完全没有头绪。
他的眼睛,一度只有胜利。
于他们五人相识起,眼里仿佛渐渐有了别的。
有时候会动摇,会茫然。
却不知道为什幺如此。
直到那天她来到他面前。
我是陌晓茹。
不过请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陌清菀。
这就是那个红衣如火的舞姬。
那个口舌尖利,损闺蜜不遗余力,罩闺蜜也不遗余力的女孩子。
他并不明白她为什幺执意来到他面前。
他知道自己的缺点。
寡言,沉闷。
这样活得多姿多采的女孩子应该合适在那样热闹的友人间谈笑,而不是在他身边努力找话题。
而她却好像不计较这些——或者说,她的眼底仿佛总是小心翼翼: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她的恐惧来自于她不知道什幺时候她的开朗会触到他的底线,让他拒她千里之外。
那时候的她呵,一边表面勇敢着用话多来维持两人之间的气氛,一边还在心底脆弱地忐忑。
等他明白了,了解了,才在事后无限地心疼。
她也乖巧得像只猫。
他不说话的时候,看书的时候,她也默默地在一旁,不出声,不打扰他;只有长久沉默后,她会偶尔说说笑话,来试探他是否心情不错。
于是他学会了她说的看书看到一定时间了一定要起身活动一下筋骨,这样才对身体好。
他会在看了一会书后抬头和她谈笑。
虽然仍然是他开头,由她无限补充后续。
但至少,让她不必那幺紧张。
他的不擅交流,使得那一些改变都那幺生硬。
——改变一直一个人,然后去习惯身边总是有这样一个姑娘陪着。
然后渐渐地开始和她有除了游戏以外的话说。
说他的学校生活,说计算机领域的一些趣闻,说他的人生信条……他总觉得自己的人生单薄,取不了太多谈资。
但她每每希冀的眼,总教他将话题继续下去。
当说起他延续兄长放弃的道路,再到现在追逐着的最强时,那个一向眼睛亮亮的倾听者忽然小声说——这样,你好像都活在别人的阴影里呢。
他有些讶异。
以前是和你哥哥比赛,一直追逐着你哥哥的背影;连人生的信条,都是你哥哥教给你的,事必最强;然后到了出国深造,临毕业时发现了新的对手——眨眨眼,她决定还继续说下去:就连,对受受——你好像都是因为杜迟对她特殊,才对她多加关注。
又仿佛是释怀,她笑叹了一口气:那可真好。
我也不希望你真的喜欢过受受。
而他的惊讶,则来自于她的敏锐。
让他好像被突然间唤醒。
那些过去的茫然。
似乎确实——来自于没有自我。
追求最强和变成最强的那个人的样子,不一样吧。
那姑娘说道,你在努力变成你目标的样子。
过去是你的哥哥,现在是杜迟。
所做的事,所选择的方向,甚至去欣赏的人……人不应该为了另一个人而失去自我。
她的声音又软又轻,却一字一句砸在他心坎上,他由着表面的平静掩饰内心的动荡。
她说的都对。
他并不会被轻易看穿。
因为从不会与人说这些事。
就连兄长,在当初分开专业以后,便也不甚了解他。
可是他遇到了她。
便被简单直白地揭穿心事。
教他猝不及防。
可是十几年的信条,却无法被一句洞察心事的话扭转。
他只能学着去改变。
在她的引导下,去学着享受生活,去将生活与事业分开。
去学着,分享另一个人手心的温暖。
被她看穿以后。
也许是由她解开心结而心生亲昵,也许是她看到了他的茫然而使他不显得那么高不可攀——两个人终于能敛下担忧,畅快相叙。
教此后的每一天,都显得比从前更加轻快美好。
只是感谢我在你身边吗?那姑娘似乎又有些不满意,那次我说我要出国我要去新加坡,你都很平静。
想来就失策,这个家伙沉默到连句表白都不知道说。
手也牵了,拥抱也有过。
就是连句表白也没有。
让她有种悬在友人与爱人之间的虚浮感。
于是使了小聪明,将去新加坡旅游改成出国长住来骗他的挽留。
而那个男人却无动于衷。
教她陌清菀原计划一个月的旅游因为泛滥的相思而折成一周不到就打道回府。
长久的委屈也在那一次爆发,一向毒舌强势的陌家姑娘就在这个冰山面前哭出来了。
她有心理准备,知道喜欢上这样一个气质清冷的男人她得花多大的力气去融冰山;她也知道将这冰山融成杜迟卓非凡那样的模板是很不靠谱的事;可是她只要一句告白就满足。
为毛他不满足她?!她在爱情面前的卑微,教她已经放弃自己的矜持来倒追男,承载那么多小心翼翼,连他只给一个微笑她都能甜蜜好久——这种窝囊的状态偏偏在他和她在一起时她还甘之如饴。
可为毛连三个字也不肯给!她委屈得要命。
也不管不顾,在回来时相遇的机场大哭。
直让他手足无措,只能用怀抱来掩去众人对她泪眼的围观。
你真的不怕我不回来吗?她低问,那时他主动给的拥抱,就抵消了她的委屈,在所爱面前,她也觉得自己的立场等同于无。
怕的。
他照实回答,不过你那时候不回,我就会去找你了。
这是实话,不然他也不会提着行李在机场和她偶遇。
那是国外哎,你怎么找我。
她笑,忽然撒娇。
你只要上网,我就一定会把你找到。
过程虽然坎坷,但也值了。
她靠在他肩上,昏昏沉沉。
麻将的声音仿佛也远了。
让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是件多么不容易却在完成后也多么幸福的事啊。
他们不像杜迟和叶盈盈,有前女友的考验来验证情比金坚;也不像林潇雅和卓非凡,家中努力撮合当事人还叛逆心理玩逆反;他们有的,只是一腔热情来努力融解冰山,慢慢将他化为了一江春水。
平凡的爱情为什么不能有教人心动叫好的权利。
半梦半醒间,她心满意足地扬起嘴角。
听见耳边有人轻轻地说:清清,明年我们跟他们一起结婚纪念日好不好?……嗯?我会像学长他们一样,去为你学习烹饪,去学着照顾好你。
他是从来言出必行的人,不轻易许诺,她知道。
他愿意为她在生活中变成她喜欢的样子,只要是能更好的照顾她。
不用。
不用为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他低头,在她耳边轻道:这不是失去自我。
笑了笑,仿佛想起了什么,他补充,和过去种种不同,这是为了……爱情。
一室阳光中,一枚久备的戒指终于能套上心仪之人的手指,于满室喧嚣中静静闪光。
番外二1月7日,叶姑娘生日。
正式交往同居以来没两个月就过生日,叶盈盈在翻日历时为此沾沾自喜了好久——赚了赚了,那混蛋的生日比她晚了好几个月;优先享受到恋人生日惊喜的人是她叶姑娘!但叶氏风格在那里,心里通透明澈,脸上还是面瘫茫然状。
不得瑟。
很淡定。
生日前一天。
闺蜜三人组照常在游戏里拖来了各自男伴一起打副本。
照例的鸡飞狗跳,天然呆的照旧卖呆引怪状况不断,毒舌的即使对方是自家男人还是不给面子地往死里教训,仍然单相思的虽和大众同队,但显然无视另外两只,只对某红名示好。
作为陪玩的三只男号,鸭梨都非常大。
终于把某个可怜的BOSS磨死以后,大家坐下休息。
[队伍][渔夫丘比特]:老婆你今天特别亢奋……[队伍][殊小沐]:=w=你想太多了……[队伍][郝连春水]:嗯[队伍][殊小沐]:就是就是,你看大红人都不觉得我异常[队伍][郝连春水]:确实亢奋[队伍][殊小沐]:= =#……[队伍][锦绣风华]:难道要有什么事发生了?[队伍][风凌雅]:二十几年前的今天她在她妈肚子里时也这样[队伍][陌晓茹]:胎动,你们懂的。
[队伍][殊小沐]:= =[队伍][渔夫丘比特]:哦哦。
没下文了。
叶姑娘在自己房间里挠墙。
这算个什么反应!他难道不应该很激动很兴奋地问她生日有什么安排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他来送她吗?为毛是个简简单单的哦字!但持着一贯的表面淡定,叶姑娘终究还是没有主动询问。
——也许人家要打算给她个惊喜呢是不是!就是这样!于是叶姑娘在屋里转了几个大来回以后,重新淡定回到电脑前。
可是那伙人已经散光了。
她面对一片光秃秃的背景,无语凝噎。
才几分钟啊都不等她。
渔夫丘比特悄悄对您说:老婆老婆,来主城外。
您悄悄对渔夫丘比特说:= =?渔夫丘比特悄悄对您说:来吧主城出门外是一片平坦绿地,从前曾经是众多玩家聚众开店挂机的所在。
但某次经历了挂机开店号被罪恶榜上某个红人屠杀的经历后,大家就自觉把这块宝地让出来,改为去不能PVP的城内开店去了。
所以这片地方现在真正是一片清爽所在。
召唤师殊小沐踩着绝版光环,带着水精灵宝宝闪耀到南门。
那厢一身金装的神射手正弯腰放下最后一个陷阱。
就听叮一声。
殊小沐朝着渔夫丘比特前进的步伐便被地上的陷阱生生阻止——附加绝美召唤师被冰冻的陷阱状态。
[殊小沐]:……[渔夫丘比特]:老婆你太激动了,我们还没组队呢[殊小沐]:……= =谁叫你退队的,你不退队我不就不会看不到你放的夹子就不会被你的夹子夹了!> <[渔夫丘比特]:好吧好吧,我的错。
渔夫丘比特邀请您加入组队。
组队后。
那个红发神射手立即来到她面前,弯腰为她解开足下陷阱。
红色的发丝轻轻飞舞,金质的装备流光闪耀。
微微上扬的嘴角。
低头专注的神情。
叶姑娘好像有点不淡定……[队伍][殊小沐]:你这是干嘛。
没事在主城外面摆夹子作啥?这里又不会有大型BOSS出没,摆那么多夹子除了夹夹不明真相的路人,仿佛也不会有什么特别了嘛。
渔夫丘比特没有说话。
[队伍][殊小沐]:喂喂?你人呢!笨蛋。
谈不上轻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叶姑娘惊疑着要起身,却被这人牢牢圈在他和电脑桌之间。
干净修长的手覆上她握鼠标的手,引导着她将视野拉成最大距离的鸟瞰视角。
然后。
一个巨大的心形渐渐清晰。
由神射手用水晶材质效果的冰冻陷阱拼凑出的图案。
而她的殊小沐,他的渔夫丘比特,正在这心形的中心。
叶姑娘的脸开始升温。
耳后那青年低笑:老婆,喜不喜欢。
这一片晶莹剔透的完美心形。
我可是练习了好久呢。
队伍里面只有她和他。
别人都不会看到。
只属于他和她的独一无二。
挂在墙上的钟适时响起。
零点。
1月7日的最初时刻。
叶姑娘失语,对着屏幕傻乐。
生日快乐,老婆。
那个夜半潜入叶盈盈闺房的青年弯了笑眸,在她额上轻吻。
在第一时间。
伴着游戏里的世界频道。
、非常显眼的黄色字体祝贺——[世界][渔夫丘比特]:老婆生日快乐!无限刷屏。
叶盈盈适才不满的心突然安定。
是真正的安定与满足。
他肯花费的心思,她体会得到。
你还没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呢。
那无赖的声音仿佛委屈得紧。
喜欢喜欢。
她低头微笑,牢牢攀住了他握着她的手,谢谢你啊。
应该的!得到褒奖的大男孩眉开眼笑,复在她颊上一吻,早点睡啊老婆,明天我们出去玩。
……你又旷工么。
叶盈盈远目他——仗着TL卓非凡是他的房客,他越来越有无视组织纪律自由安排上班时间的消极怠工嫌疑。
安啦,是非凡主动给我放的假呢。
那人说得理直气壮。
是么?她半信半疑。
是的是的。
他笑,看着她一边质疑自己一边手下不停地切视角截图。
没有人干扰的浪漫……叶姑娘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一刻的静谧美好,真正教她的心沉静。
想起什么。
她扭头:话说这片地方怎么这半天一个人也没有?没道理啊。
就算是曾经的商业区繁华不再,也不至于这么久连个路人都不经过吧。
他微笑,又引导她将世界频道里的聊天记录读取出来。
在渔夫丘比特刷屏的前一段记录里,赫然有一条——[世界][郝连春水]:主城南门外,擅来者掉十级。
且不论这ID的四个字所代表的血腥与杀戮,单是前阵子公会战时大白于天下的郝连春水即为最强公会会长夙怀之马甲的双重身份,便足以教他所发出的警告堪比GM发出的封号提醒。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是这家伙又以比试为诱饵,忽悠了大红人……叶姑娘突然很同情大红人。
就因为心中一个执念,被这么一个恶劣的无赖屡次差遣。
早点睡。
又似贪恋了她唇边的轻暖,他低头烙下一吻,小公主。
明天我叫你起,安心睡吧。
这样温柔的话,却是伴着极不信任地,监督着她关电脑上床的行动。
叶盈盈想赖晚点看完新漫画连载的计划顿时破灭……半是甜蜜半是伤地上床躺倒闭眼睡觉。
那个人轻手轻手地退出去,转过身时正看到虎视眈眈的林潇雅。
干嘛?他的温柔褪尽,对着女友的闺蜜的最好表情就是没有表情。
明天你要带受受出去玩?林潇雅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宿怨已久的两人相对从无好颜色。
……非凡真对你知无不言。
他开始严重鄙视自己好兄弟,但还是一点不心虚于计划外泄,没订你们的票,别跟来。
带着受受跑那么远的地方去旅游,你不怕叶家二老杀了你。
她兴灾乐祸地警告,敢这么干的话就等着受受被打包带回家吧!不劳您担心,林家二老什么时候把您这个厨房杀手带回去我死也瞑目了。
他的口才从来不会落于人下。
冷冷地,开门,进门,关门。
把林潇雅气坏的脸色一并关在门外。
呵……他轻笑起来,看着桌上放着的叶盈盈的相片,老婆,一解你们夙愿的时候快到了哦。
旅游?!叶盈盈的晨起恶魔状态被这两个字轻松化解。
直接从野生利爪生物变成家养博美犬,星星眼:去哪里去哪里!什么时候去,我要收拾什么东西吗?叶姑娘她虽习惯了圈养生活,但内心仍然渴望着能长途旅行一次,不需要多少天,只要能出B市就好!不用带什么,我买的两个小时以后的票,你起床梳洗好了就行了,行李不用带太多,我们带着钱就行了。
……毕竟是没经过你家里同意的,越轻装简行越好。
嗯嗯!叶姑娘果断起床。
不过说好了噢,只有三天,我们去H市玩,你要是乖的话,以后我们结了婚,每年我都带你出去玩。
以后我们结了婚。
以后我们结了婚……已经想得这么远了么。
叶姑娘不淡定地又开始在脸上飙温度。
一边套大衣一边在心里振奋。
——生日真他喵的是个让人亢奋的日子啊!两个人的旅行。
仿佛是出门逛街一样的轻简。
但相携时微微发汗的手,透露叶姑娘此行的忐忑与兴奋。
这样的机会着实难能可贵。
连上大学的时候叶盈盈都是住家不住校,没有一个晚上是不在家睡的。
如此严密看管下,她哪来的机会偷跑出去旅行。
幸而这混蛋说服了她娘亲大人出来同居啊。
头一次地,她由衷地感谢起杜迟当时用心不良的提议。
江南水乡,虽是冬天,却也看得到北方城市不同的风情。
不是旅游的旺季,游客寥寥,两个人便牵着手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中穿梭。
一路谈笑,相伴着有种沉静的美好。
晚饭时两人去了一家餐厅,杜迟早就订好的包厢。
蜡烛,蛋糕,红酒。
一室甜香。
那个一脸散漫的青年端着红酒对她微笑时,叶盈盈的心里有种奶油被融化时的甜软。
本来想晚饭亲自下厨的,不过不在家里——就欠着好了。
他告罪一般,声线带歉。
她被这气氛所染,往日来被他宠出的娇纵也敛了锋芒,服软似地——但开口又是吐槽:没什么啦,现在不是天天晚上都是你和小卓子一起做饭么。
他笑:也对。
放下酒杯,回头从来时的背包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叶盈盈。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翻看,我可以拆吗?可以的。
映着烛光看美人,杜迟的眼温柔得能溢出水来。
光盘?叶姑娘不解了。
我送你的礼物,这里面是我改过的一些游戏——我上班去的时候你可以玩。
为我做的?她吃惊,这家伙不是上班就在搞《魔界》么,从哪里来的美国时间弄这些个明显看起来就是单机版的东西。
嗯。
他弯了笑眸,仿佛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你梦想的那些冒险,暂时先用这些代替。
都会有美好的结局——等将来,我会为你做到更好……他为她的生日所花的心思不止于昨晚,也不止于此次旅行,更不止于这一片小小光盘里的心血——他在许她一个未来。
叶盈盈的跋扈,全部只限于他无赖时的暗示,当这个人对她温柔,对她微笑,对她轻描淡写地奉出他的心力,她便被驯化。
变成一个会被感动哽住咽喉的笨蛋白目受。
就是现在的她。
他纵容她,容她容得无法无天,脾气日渐娇蛮,却也能轻易地用感动抓住她。
好像我被你吃死了一样……她低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光盘,不看他的眼。
我又何尝不是。
他声音愉悦,执起她的手轻吻,这样我很高兴。
什么?能够轻易被我所做的感动,这是因为你爱我。
明明收到礼物的人是她,可是偏他笑得心满意足。
很少提及的这个字,被这家伙说出口,叶盈盈有些脸红。
继续低头专注看光盘,叶姑娘在心里吐槽。
——能够用心来感动我,其实是因为你也爱我的缘故!于是脸上笑容愈加灿烂,姝色照人。
杜迟有美色佐餐,加上心中计划顺利,吃饭时也跟着笑意不断。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
但显然盘算的都不一样。
东窗事发得相当快。
第二天两个人洗漱完毕打开客房的门时,便看到煞是壮观的亲友团在门口久候。
杜家二老,杜家老大,叶家二老,钟鉴明小盆友,林潇雅和卓非凡。
叶姑娘此前并没见过杜家的家长,神色疑惑头脑不清地盯着他们打量了半天——直到身后的男人很镇定地打招呼:爸,妈,哥,你们都来了。
她的半迷糊状态瞬间被吓飞,同时吓飞的还有她的魂。
对自家家长们不快的神色,她尚可诺诺地撑过去,实在不行推给混蛋——不是没义气,而是她深信他有法子蒙混过关。
可是对着杜家家长,叶姑娘就底气不足了——到底那是未来公婆不是,第一印象还生死未卜不是。
内心已经乱成一团,但胜在习惯性面上木然。
淡定问好。
然后,接受大家长们组团打包运送回家。
路上叶盈盈和钟小盆友,林潇雅卓非凡一辆车。
杜家二少跟叶家二老一辆,杜家家长们一辆。
叶姑娘的面瘫式微笑在坐进车的那一刹坍塌,抓着林潇雅语带哭腔:怎么办怎么办,我是不是形象在他爸妈哥哥面前全毁了!林潇雅恨铁不成钢:该担心的人是他吧,拐卖你的元凶哎;你居然担心的是这个!钟小盆友在叶盈盈身边作郁卒状:姨,妈咪说你背着我和别人私奔。
为什么?毫无意外,这一定是叶可可闻讯将儿子送来一起见证他们被抓包的。
并且教育她儿子叶盈盈妇德不检,不宜为妻。
叶可可你娃儿教得也太给力了吧!林潇雅瞧着她欲哭无泪的样子,甚是得意:想想吧,杜迟居然敢在骗取你娘信任后又带你跑出来玩,如此私奔的重罪,他要怎么收场!叶盈盈嗅到阴谋的味道,警觉: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出来的,还知道我们在这里!我是担心你啊受受,混蛋偷偷带你出来,搞不好就吃干抹净了!林潇雅先发制人,语重心长,所以我立即通知你爸妈了。
然后你爸妈很怒地质问他爸妈了……然后很巧的你们住的这家宾馆是姓卓的。
卓非凡专心开车,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三堂会审。
叶盈盈作受弱状坐于下席——和其他人一起看杜迟被审判。
当然杜迟就坐在她身边。
小杜你私自带盈盈出去,这样做叫我这个当妈的怎么能放心首先控诉的是叶家老妈,当初是她被杜迟说动,并最终跟老公坚持放叶姑娘出来群居;未想到这次便造成了女儿私自出来旅游的事故——这教她在丈夫面前说话顿时少了几分底气。
钟小盆友奶声奶气:清风面纸,整整200抽。
叶姑娘低头,想笑不能笑,忍得面容扭曲。
阿姨,是这样的,我想生日这天带盈盈出来散散心;私自出来也是我的不对,但是我一路选择的路线都是大路,周围都会有医院,不会有事的。
说的话是回应叶家老妈的,但他的注意力却放在自家家长身上。
另外补充:而且盈盈的身体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糟糕,作个旅行什么的只要休息充足,不会有问题的。
没有哪个父母愿意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易碎品回家,他虽然可以不顾及他们的反对意见,但这种声音最好越少越好。
犬子鲁莽了,希望叶先生不要见怪。
杜家老爸发话,不若杜迟这样习惯似地眉眼微笑,他整个人都显得甚是——面瘫,给你们造成的担心什么的,我们愿意诚恳道歉补偿。
两个世家的人,自是多少有来往的,说成这样的话,已是有了诚意。
虽然——杜家老爸一贯的表情严肃叫这诚意需得细细琢磨才能体会。
我知道您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珍爱之至。
我也很抱歉……杜迟的眼底又有算计的星芒,自家父母被他的情伤所惑,这许多年来纵容着他,看到他有了叶盈盈,心里的喜悦应该是多于这次的薄怒的——他不担心。
所以刚刚坐车时,他选择了为叶家二老开车。
杜家老妈倒是比她丈夫可亲得多,满脸地笑,打量拯救小儿子走出情伤的女孩时,便含满了欣慰笑意:叶小姐可要多包涵我们家阿迟,他脾气坏得很,不要嫌弃他呀。
这种损自己儿子以示亲近的手法——不嫌弃不嫌弃。
叶盈盈一叠声地应,在林潇雅轻笑以后立即反应,他不坏的……迟钝星人……阿迟,把人家女儿随便带出来,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赔。
极肖父亲的杜家长子发话,俨然有了接班人的稳重。
是。
是我不好。
杜迟低头,声音诚恳,但叶盈盈的角度看到他的笑眸,顿时有种感觉——阴谋!年轻人做事不顾后果,成了家就好了。
叶家老爸悠悠一叹。
杜家老爸附和:确实,结了婚就应该稳重多了。
纳尼?!已经作好准备受死的叶姑娘对于这种急转的话题一时不能接受。
这不是要来训斥杜迟的三堂会审么。
怎么除了她老妈装模作样地一句埋怨后就没了下文——家长们居然还很有默契地将话题引到了结婚?!阴谋!她后知后觉地看向杜迟。
杜迟含笑看她。
果然什么时候都是他笑到最后啊混蛋!她当然不知道。
那一路开来的车程。
他用了最大的诚意和口才去说服叶家二老。
完成了见家长的第一步。
并且暗示两个人领了证,他就要承担更多的责任考虑得更多,会更有责任感。
显然叶家大佬深以为然。
而杜家老爸的如意算盘则是要趁热打铁地将杜迟彻底从过去的泥泞中拖出来,不再让儿子错过心仪的姑娘,自是越快结婚越好。
于是……叶盈盈便在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变成了,砧板上的肉。
我还小。
昨天刚刚芳龄23的叶姑娘作最后的抵抗。
被那个准夫婿淡定地吐槽:婚姻法里,女方23岁,男方25岁已是晚婚了。
混蛋!他不但是吐她的槽,还在暗示当场所有知道他25岁的知情人,他也是晚婚!嗷嗷!我也觉得受受不能这么早就结婚。
终于觉悟了自己被算计了一回的林潇雅努力持平音色,伯父伯母还是将受受在身边多留两年吧,双方家长多观察观察,最多订个婚,完全稳定了两家融合了再结不迟。
杜迟微笑。
她也微笑。
不错嘛,知道临了搞个破坏。
他喵的,又被当枪使了。
当天出门各自回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叶盈盈被告知订婚仪式半个月后举行——在杜家老妈反复强调这一点也不仓促,时间很充裕的言辞下。
钟小盆友千里追妻的结果是未婚妻被别人领走订婚,很是伤心地跟着叶爸叶妈回家了。
杜家长子在父母都上车以后,走过来拍拍杜迟的肩膀,留下的一句话是:晚婚不要紧,别晚育。
叶盈盈对着杜家长兄的脸,连吐槽都无力了。
相较于那个志得意满走在她身边哼歌的人,她有种精疲力尽的感觉——虽然她几乎没有需要发言……为什么我过了生日,好像你更赚一样。
她和他坐在卓非凡车子的后排,她忍不住说道。
这是互惠互利嘛老婆。
他心情灿烂地在她额上亲一记,继续哼歌。
前排林潇雅脸色不豫,咬牙不说话;迫于她的压力,卓非凡也安静得像透明人。
靠在他怀里,叶盈盈在车内静谧的环境中渐渐听出他唱的歌词。
爱是送你会长大的幸福要你一天比一天像公主梦都被满足在他怀中睡去前,她昏昏沉沉地想。
这家伙难得唱歌,但这首还真的不错。
半个月后。
在更衣室理好领结的杜迟刚打开门,便见着对面更衣室冲出来一个提着礼服下摆的薄怒美人。
混蛋!你给我的那些游戏都是个神马玩意!她揪住他的衣领,怒吼。
是我精心为你……他深情款款的解说被快速打断。
所有的王子都叫杜迟,所有的公主都叫叶盈盈,了不起中间来个外号男主角叫混蛋,那女主角一定叫受受。
不是男救女就是女救男,不小心有了个原地团灭了高喊一句肉麻到死的口号你居然还能叫男主角原地复活,你信春哥吗!?那是为了爱,和春哥无关……呸!叶盈盈挠墙,她忍耐了多久把所有的游戏玩完才发现根本没有例外,所有英雄救美或者千里寻夫的情节全部是以他们两个名字为主角,这是多么可怕多么崩溃——再加上那些狗血到死的转折情节和台词!你是在满足你的变态想像力吧啊喂!那那些结局你还是玩到了吧?他不紧不慢地问。
她一滞。
他做的游戏,他当然知道。
最后一句问题,总是一方问另一方,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鬼使神差地。
叶姑娘纵然被这情节雷到不行,还是每次都点是。
他满足地笑。
没有问她的意见,便说服了那些家长让她属于他;但他也将自己的疑问全部放在那张光盘里。
她选择了是。
那你也应该记住结局了吧。
嗯。
她的怒气值好像突然减了不少。
精致礼服。
璀璨笑容。
突然间明白他的深意,笑。
杜迟和叶盈盈,从此以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番外三《乱世》。
国内炙手可热的全息型大型网游。
将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公司推到游戏开发商之巅峰的游戏。
而这款游戏的主缔造者,也因此成为了业内的神话。
他们的名字——杜迟,卓非凡。
完蛋了完蛋了!早晨九点,乱世游戏开发部传出一声尖叫,率先打破这层楼的沉寂。
老大叫我改的那一块地图现在还读取不了了!哀愁了,天黑了,末日即将到来了——他说今天上班时他要来验收的!有时间说话不如想办法把他忽悠过去啊阿当——旁边的女子推了推眼镜,一脸诚恳地建议。
小丁你不会懂的。
宽面条泪飙,你以为我是阿钟么,上次那么好命赶上老大的老婆来探班,逃过一劫……那你就祈祷嫂子今天也来救你一回呗。
叫小丁的女子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或者说,故意装作没有意识到。
……对,我可以去问问卓老大!灵机一动,阿当决定向同样端坐在总开发室的卓非凡求救——被同事凉凉地泼冷水:你以为卓老大降低老大火气的能力能及得上大嫂的十万分之一么?方要推开总开发室门的阿当一脸悲壮地回眸:我是去问卓老大今天嫂子来不来……面如死灰地回来了。
他说嫂子和他老婆还有他老婆的表妹一起出去玩了,这三五天绝对不在家。
绝对不在家。
重复的时候,阿当宛如听到了死神在耳边尖笑。
老大的怒气啊……他伤心害怕的不是他老人家发脾气。
而是他老人家把他电脑里的那些私藏货统统销毁一点不留——纵然当初从黑客洗白而来,但论到黑人电脑里的东西,他从来不敢跟老大比肩——毕竟这办公室里多少人就是自不量力然后被老大镇压征服敛才而来的。
这一层楼里的几十号人无不在老大的神技前有一部血泪史。
安息吧,来年我给你烧纸。
那边阿钟听到他的惨剧,抬头来粲然一笑,露出雪白的牙,唯一能救你的人今天没来,你平时肯定不烧香的哇哈哈。
滚。
原本愤怒之极的呵斥在即将到来的厄运前也大打折扣,我可以请假——请假做什么?身后有人问。
躲过老大的雷霆万钧,等嫂子哪天来你们再通知我我回来负荆请罪——这主意不错。
的确不错。
摸摸下巴,阿当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转身便决定重返总开发室,趁着老大还没来——那个永远上扬的嘴角,似笑非笑的瞳孔,还有坚持每年都去挑染出的一绺栗色头发——以及他身后墙上高悬着并且显示九点半的时钟——、大王饶命,小的该死啊……颤声求饶的人知道自己已罪加一等,小的不求您老能原谅小的,小的只求能把小的那点存货和年终奖金留个十分之一好糊口……四下静悄悄的。
虽然想要看好戏。
但明哲保身更是要紧。
杜迟不理会他在身后涕泪交加,俯身在他电脑上开始察看自己交代的工作。
真不敢相信这是你做出来的东西。
他惊叹,但绝对不带着赞叹的意思。
这就是当年号称年轻一代里最具有潜力的计算机人才?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你周末放假两天后,给我看这样的东西?一句一句,直把这个满心羞愧的人打击得无地自容——当然,办公室里的人都习惯了。
几乎每个人都有过的相似经历,谁也犯不着嘲笑谁。
只是现在听着他被训,都各自心有戚戚。
一般只训斥五句,最后一句就是宣判——不是扣奖金就是某些珍爱文档被销毁再或者就是更加严峻的工作量。
总之没一样是让人欢喜的结果。
阿当咬着嘴巴哀怨等宣判——爸爸。
甜甜的一声,将全办公室的目光全部吸引到了门口。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看来不过三四岁,雪白的皮肤和一双黑玉一样的眼,笑起来颊上有浅浅的梨涡。
毫无疑问的美人胚子。
——瞧见这小女娃的人都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只是这声爸爸……叫的谁?不等办公室里仅有的几个女士起身询问,小女孩便跑到阿当这里,一把抱住杜迟长腿,口齿清晰地又一声:爸爸。
杜迟原本绝算不上好看的脸色立即被温柔取代,笑容里充满关怀,弯腰把女儿抱起来:严叔叔怎么这么快就放瑶瑶回来啦。
——他口中的严叔叔,正是本公司之大BOSS严氏董事长:只是早上带女儿来上班的时候乘电梯正遇上他,那BOSS便软磨硬泡了把小女孩带到董事长办公室去玩了。
我想爸爸。
小女娃声音甜,嘴巴也甜,惹得杜迟心里一阵得意。
嗯,爸爸现在这里有事,瑶瑶先去爸爸办公室和卓叔叔玩一会好不好。
话虽然是商量的口气,但显见着要速度处理掉手上的阿当,杜迟抱着女儿便往总开发室走。
我想和爸爸在一起。
小女娃完全无视父亲大人的提议,坚持,所以我才这么快从严叔叔那回来的。
小嘴一扁,对父亲这么快就想把她送到别人手上相当不满意,爸爸不喜欢我了,爸爸老要把我送给别人。
……好好。
杜迟只好回头,还不忘分辩,我没有不喜欢瑶瑶,我最喜欢瑶瑶了。
于是听到现在。
众人都了解来者是谁。
杜家小公主,杜迟的掌上明珠——更重要的是,联想能力丰富的人已经想到,前几年《乱世》里新增的一个LOLI版的BOSS级NPC瑶瑶从何而来——那是幽冥谷主殊小沐的女儿,《乱世》里与殊小沐一般享受无限特权的宠儿——连那NPC的造型都跟这小女孩极为神似。
而对阿当来说,最关键的讯息是,杜迟对小女儿说话时的温柔宠爱,直逼他对他那位美貌无双的夫人。
于是——语带哭腔,戏分做足:老大饶命啊,不要杀我不我要惩罚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看在孩子的份上……噗!冷不防被最后一句震惊,旁边的小丁一口牛奶直接喷溅到电脑屏幕上;她连忙起身找纸巾擦,余光瞄到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全部偷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事先欠着,下班前你拿不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结果,你懂的。
推开阿当假哭得五官完全拧在一起的脸,他附带警告,别让我女儿看到你这个表情,会影响审美。
如蒙大赦,阿当就差叩谢皇恩浩荡了;忙不迭地坐下开始为今天的死缓争取减刑机会。
此间事了,杜迟抱着女儿往办公室走。
阿当在背对杜迟的角度跟所有人抱拳,一脸喜庆——今天逃过一劫。
杜迟给的命令是软命令,但共事这么久,自然知道他的要求有多高——不过不要紧,再给他时间就有机会。
而且没有在办公室里被骂得体无完肤,果真是小公主光环笼罩,他老人家声线都柔和了不少啊……众人在群里打字疯狂交流今天阿当的好运时,就听得那厢正要进入总开发室的一对父女的对话。
爸爸,你今天心情这么不好吗?小女娃又娇又糯的嗓音,带了怯怯的味道,你跟那个叔叔好凶……没有。
柔得能滴出水的慈爱声音,瑶瑶不要乱想……砰。
一声。
所有人竖起的耳朵被关在门外。
静了几秒。
小丁把刚刚震惊掉下的眼镜重新戴上,惊魂未定:……他女儿居然认为他对你说话的声音凶?这是个什么概念!这明明是正常说话的语气,以老大那种脾气,已经将怒意克制了百分之百了!还被他女儿指责说凶?……大概她没见过老大那次骂小水……阿当抹汗,和阿钟对视一眼,忽然惺惺相惜——作为办公室里犯了错误没有被雷霆万钧加数据清空的两个人,他们实在应该抱在一起情不自禁一下……严重认为老大是因为平时在家里压抑久了所以在办公室里一旦有事就炸毛成那样……被提及的小水弱弱地出声——被称为小水的原因是某次犯了一个低级错误导致服务器当机以后,被老大拖进办公室里说了N久,最后用一个字来形容了他的技术——水!泪流满面,好歹他还曾经是导师们眼中的高材生好不好……不过在作为神级人物的老大面前,他水得无怨无悔。
他的猜想遭到很多人否定。
老大又不是妻管严……小丁摇头表示不相信,你又不是没见过他夫人。
那种毫无心机的美人,怎么会是老大的对手……附和者众。
于是办公室里整个上午的主题便围绕着这个话题轰轰烈烈地展开。
午饭后,阿当总算把任务整得差不多了。
抹抹汗,决定去总开发室汇报。
敲门。
请进。
推开门。
杜家小公主骑在他爸爸的脖子上对着他笑。
关门。
冷汗流了满脸。
怎么了阿当?身后有同事询问。
他拼命摇头。
他没有看到他没有看到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办公室里那只混世魔王居然被女儿骑在头上。
他幻视了一定是。
再推开门。
依旧。
看了两三秒。
阿当还是强压心头的震精走了进去。
与他相反的是,当事人相当淡定,甚至一边逗着脖子上的小女儿笑一边分神和他说话:调整完了?是……他机械地应。
我来看看。
差不多了,你自己看看还有哪些要完善的随便搞搞就好了。
轻描淡写地,他挥手叫他出去,以后做事上心点。
爸爸……小女娃仿佛有不满。
当爸爸的立即有了默契,对阿当重复一遍,用极轻极温柔的声音说:以后做事注意点就是了。
是是……被老大用这种语气说话阿当顿时有种脚下虚浮的感觉:习惯了正常版本的老大突然来个父爱浓郁的口气实教人无福消受。
由于老大脖子上有小公主,他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了,一路倒退着出去,似足了古代弄臣。
门又关上了。
旁边一直不出声的卓非凡突然间笑了。
怎么?依旧懒懒的声音。
你把阿当吓到了。
他能体会办公室里的这些人看到杜迟和女儿相处情状时的震惊,但他心里也小有惊讶——为这个当父亲的在下属面前仍然不避人言地对女儿如此宠溺。
不然呢,难道你要我在瑶瑶面前板着脸?抬手把女儿抱下来,点她的鼻尖,我怎么能当着瑶瑶的面凶呢是不是。
嗯。
爸爸最温柔了。
爸爸最疼瑶瑶和妈妈了。
小胳膊抱着父亲大人的脖子,小姑娘笑得很甜。
我倒是没想到,你当了爸爸居然是这种风格。
卓非凡敲着键盘,想起自己在家里和儿子的相处模式,有时候想想生个女儿倒是不错。
儿子女儿都是一样的。
杜迟笑笑,又不怀好意,而且你想生,林潇雅还愿意再难产一次么。
……那次陪同生产的惨痛经历重现眼前,卓非凡立即噤声。
而且女人生孩子那么辛苦,反正我是不忍心盈盈再受一次苦。
低头看着腿上坐着的女儿,看着似他又似她的这张脸孔,默默感叹造物神奇,所以我只要疼瑶瑶一个孩子就够了。
小女娃抬头看看父亲,又看看相熟的卓叔叔,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
恰逢午饭后,她有午睡的习惯,于是呵欠沉沉,倦意袭来。
瑶瑶要睡觉了。
隔着两台电脑,卓非凡提醒。
那边杜迟极轻极轻地说:她已经睡了。
卓非凡边惊叹着小侄女惊人的秒睡功力,边瞧着杜迟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抱到旁边的沙发上。
今天为什么要带她来上班,我以为以你的风格,会请假。
声音很低,确信不会吵醒了小姑娘。
我也想请假,可是瑶瑶说上次你带你儿子来上过班,她也要。
笑笑,不避讳自己对女儿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卓非凡语塞。
好像会有点凉,非凡你帮我去外面找他们借条毯子来。
好。
办公室里不乏工作狂人,加班时的睡眠设备一应俱全。
卓非凡轻易借到了毯子便要往总开发室走。
卓老大。
有八卦的职员叫住他,是小公主睡了?嗯。
老大好像很疼女儿哦。
女职员围过来,一脸的艳羡,听阿当说了……卓非凡笑笑,不作多的评论。
我先进去给他们毯子。
卓老大卓老大,最后一个问题!眼见着和气好刨料的这位要进去,女职员连忙抛出最后一个疑问。
虽说疼女儿要让他女儿也在游戏里面横行无阻,为什么不等她长大了再建那个NPC呢。
现在她也不懂不是吗。
这个问题。
当时瑶瑶出生后他就问过。
那时候杜迟是这样答的。
这是我给女儿的成长日记,我造的世界中的她和生活在我生活中的她一起成长。
等她长大了,不等以后有别的男人来给她,我就能先给她一个永恒。
因为她是他和叶盈盈生命的延续。
而他将把他们的爱也倾注在她身上,由她替他们延续下去。
在血脉的延续中。
爱情变成了永远。
卓非凡微笑,心有所感。
为这几乎不将浪漫挂在嘴边,却完全充满生活的友人。
推开门进去。
杜迟和他的女儿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