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26 章

2025-04-03 04:12:15

于信仁毫不犹豫, 什么彩头?呵,大言不惭,一堆二十怕是聂容昭都看不过来, 这崔将军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崔小宛有心想整一下这于信仁,绕着桌子转了圈, 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你们刚刚的赌注是什么?一百两白银, 输的人还要叫对方一声爷爷。

于信仁说完,又打量了一下崔小宛。

听说这崔将军吝啬得很,找脚夫搬个家具,都要跟车船店的老板掰扯半天, 一百两, 他有么?他不屑地看她一眼,若是崔将军手头紧, 我们也可以不玩这么大, 随便押个几十文便罢了,只不过崔将军要是输了, 就直接向圣上请辞, 回晋州当你的乞丐去。

哦, 临走前要是态度能好点, 兴许爷还会施舍你几个铜板。

于信仁说完自顾自捧腹大笑, 几个小跟班有些尴尬, 跟着扯了一下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其他人对此毫无兴趣,皆都面无表情看着他。

说完了?崔小宛拉了把椅子坐下, 仰头看他, 几十文有什么好赌的, 要玩就玩大的。

她偏头看了一眼桌面的六个棋盘,你们刚刚六对一,彩头都有一百两,二十对一,怎么着也要三百两吧?于信仁嘁了一声,你有那么多钱吗?把你卖了都抵不上这个数。

我可以借啊。

崔小宛将椅子拉到聂容昭旁边,伸手拍了一下他肩膀,低声道:看在聂灵嫣的面上,借我三百两,一会儿赢了跟你对半分。

你说什么?聂容昭面上笼了一层薄怒,好看的桃花眼瞪得圆乎。

他站起身,往旁边挪了几步,稍稍离远了一些。

这崔将军私下里拈花惹草就算了,还时不时将他阿姊的闺名挂在嘴边,叫别人听了怎么想?还借钱,他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崔小宛撇了撇嘴,不借就不借,至于这副嫌恶的表情?亏她刚刚还替他解围。

【崔晚】以后我要是再帮聂容昭,我就是狗!【聂灵嫣】你就别碰瓷狗了,你比狗还要狗,前天刚把人打一顿,今天就要人借钱给你,还一借就是三百两。

【崔晚】不是,我打他的时候,你也没拦着啊。

还一个劲儿让她揍,生怕打不起来似的。

【聂灵嫣】我就是跟你客气一下……【崔晚】?【温如月】这回我站聂灵嫣。

【佘凤】+1。

于信仁看了这一幕有些乐呵,平时都是他遭聂容昭厌弃,这换了个视角,感觉就是不一样。

崔将军,借不到就算了,你输了直接离开晸京便好,那点银两,我也看不上。

那我赢了怎么算?输了罚什么不要紧,反正她输不了。

于信仁下巴一扬,崔将军要赢了,我就给你三百两。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那可是二十个棋盘,如果是聂容昭他可能还得犹豫一下,崔晚?那就是个笑话。

崔小宛摸了摸下巴,皱眉道:不太够。

于信仁双手抱臂,崔将军不妨直接说,还想加什么彩头。

崔小宛抠了抠指甲,听说你前天在香满楼硬逼着一个小娘子唱小曲儿,想来在这方面也是有些造诣。

不如你输了就穿上女裙,涂上胭脂,给大家伙唱一段小曲儿,如何?几十个生徒,原本无精打采,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听到这都精神了,想想于信仁平时那嚣张的做派,让他扮作女郎唱小曲儿,这可是新鲜事。

放你娘的狗屁,唱什么小曲儿,还扮女人?你少侮辱人!于信仁一听到这,立马就脸红脖子粗的,嚷嚷起来。

要他学那小女人干那阿谀谄媚的事,没门!传出去都得丢他相府的脸。

崔小宛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我看你逼迫别人时也挺熟练的,这事落在自己身上就成侮辱了?我都答应输了就辞官回晋州当乞丐,你不过唱段小曲儿,有什么好怕的?于信仁冷静下来。

对啊,崔将军是必输,他怕什么?行,你要保证就是一对二十,只许自己上,不许找人帮忙。

于信仁眼神在聂容昭身上停留了一瞬,料想聂小郡王应该也不会帮忙,又看向崔小宛。

崔小宛回头瞥一眼聂容昭。

他?还是算了吧,照刚刚那个情形,他不落井下石她就能回家烧高香了。

她点点头,当然是我自己上,别人我还不放心了。

教武堂的桌台就一张,那么多棋盘棋篓子肯定是放不下。

众人忙活了一会儿,在地上摆了二十个棋盘,还找了二十个人出来,跟崔小宛比试。

于信仁绕着这二十人转了一圈,拿手指一一点过去,都不许放水,谁敢放水,你们知道后果。

众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听了这话,也只是望向别处,没搭理他。

崔小宛打量了一下地上的棋盘,总觉得二十人站边上有些碍眼。

她环顾四周,脚步一轻上了二楼,往下一望,正好将所有棋盘尽收眼底。

崔将军,你站那上边,看不看得清楚啊?于信仁轻蔑地笑了笑。

现在知道紧张了?晚了,当初踹他下荷花池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比试开始,还是那个吊梢眼出来主持。

二十个人往棋盘上撒了数目不一的黑白子。

黑布刚一盖上,崔小宛就从二楼下来了。

她做到桌边,唰唰将二十个棋盘的黑白子数目全写了下来。

这一过程,她显得太过胸有成竹,眉头都没皱上一下。

吊梢眼索性也不一个个公布了,直接拿了崔小宛递给他的宣纸,一一比对,看完十个棋盘,啧啧称奇。

我原以为聂小郡王已经是天赋异禀,没想到崔将军竟是比小郡王更甚。

怎么可能!于信仁上前抢过宣纸,将前十个棋盘看了个遍,果真发现毫无错处。

吊梢眼从他手中拿回宣纸,继续比对,剩下的十个棋盘也无一例外,数目全对上了。

这……崔将军是如何做到的?!【聂灵嫣】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这都不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你也不怕引人怀疑……【温如月】玩得开心就行,应该没人能联想到聊天群吧。

【崔晚】我才不管那么多,能看这烂人吃瘪,怎么着都行。

崔小宛关掉聊天面板的截图,面无表情,没什么,不就是过目不忘的本事?我也有。

有几人大着胆子到聂容昭身边站定,好奇地看着他,聂小郡王,二十个棋盘,你能数得过来吗?聂容昭心里虽不太爽快,但还是摇摇头,做不到。

别说记不记得,怕是数都数不过来。

这崔晚怕不是个妖孽?那几人得到答案,四处宣扬去了,聂小郡王都做不到,崔将军是真厉害。

这会儿他们才想起来,先前崔将军闻名在外的,便是文韬武略,这段时日崔将军与长公主和恭王府郡主的风月事传得沸沸扬扬,他们都快忘了他的才略了。

崔小宛无所谓这些虚名,她就想好好教训一下于信仁。

众目睽睽之下不能动武,那找找别的法子折腾一下他也行。

她踱到于信仁跟前,从怀里掏出一盒胭脂,这是我刚买的,原想送给小娘子,现在便宜你了。

青羽站在聂容昭身旁,听到这话,面色微沉,小声嘀咕起来,看看,也不知道又勾搭了哪家姑娘,枉费郡主一片……还没说完,就看到自家小郡王一记眼刀过来,立马噤声了。

于信仁盯着她手上的胭脂脸色铁青,给你四百两,唱小曲儿的事作罢。

差点忘了。

崔小宛掌心向上,朝他曳了曳,三百两,赶紧结了。

小曲儿你还是得唱。

青羽嗓门大,冲他吆喝开了,你都能逼别人去你房里唱,自己在教武堂唱一小段怎么了?有他带头,其他人也开始小声起哄。

于信仁被催得心烦,将三百两飞钱放到崔小宛手上,不情不愿接过胭脂盒,塞到小厮手里。

他代我唱。

崔小宛将飞钱塞进琵琶袖,冷冷看他一眼,不行,刚刚你都说不许我找人帮忙,怎么轮到你就又可以了?她捏着自己的后颈扭了两下脖子,又舒展了一下手指骨节,要么你唱小曲儿,要么我揍你一顿,你自己选一个。

于信仁闻言震怒,你敢在昭文馆动武?!有什么不敢的?圣上让我来教习武艺,怎么还不能动武了?这练武过程中有个流血断骨头的事,不也正常?崔小宛抽了把匕首出来,在袖口上擦了擦,我记得以前练武的时候,还有人直接死在练武场上呢。

匕首锃亮,泛着寒光。

于信仁看它一眼,回想起当初崔小宛踹他进湖的那个狠劲,咬了咬牙,总觉得这事崔晚可能真干得出来,要是为了这事丢了性命,也不值当。

唱,我唱还不行吗?早这样不就完了?崔小宛从小厮手里拿过胭脂盒,打开盖子用手指在里边沾了一点胭脂,胡乱给它抹到于信仁脸上去。

抹完,她后退一步,看着于信仁的脸摇了摇头,啧,这脸底子不好,大家将就看吧。

至于女裙,下次再穿。

还有下次?于信仁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匕首在手上转了一圈,崔小宛声音冷冷,万一你下次又起了兴致,想跟我玩呢?好几个人想笑,没忍住,直接笑出声了。

于信仁身边一小跟班小心翼翼凑到他跟前,于公子,我会点古琴琵琶,需要我给您伴一曲不?滚!于信仁不愧是去多了勾栏瓦子的人,粗着嗓子,咿咿呀呀就唱了起来,只是面上全是难堪。

崔小宛把玩着匕首,感情,感情不到位。

还有,这声音怎么这么粗?于信仁只得掐着嗓子,唱出来的声音尖锐刺耳,倒跟殷公公一样了。

真难听。

崔小宛等他唱完一段,收起匕首,开门探头看了眼日晷,已是接近午时,呀,该吃午饭了,下课下课,明日再见。

说罢,也不管身后几十位生徒是何反应,径直出了教武堂。

于信仁抬手狠狠抹掉脸上的胭脂,盯着崔小宛的背影,眼神好似淬了毒。

别以为有点武艺傍身就能在晸京横行,总有一日,我会叫你知道在这谁说了算。

刚低低说完这话,于信仁就被青羽扫到了一边,差点摔到地上,好在身边的小厮扶了扶。

不出去杵门边干什么呢?青羽瞥了于信仁一眼,随后将另外半扇门也打开,跟着聂容昭踏出教武堂。

于信仁在心里暗暗唾了一口,这两个人也别想好过!作者有话说:最亲密的时刻:上了同一张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