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42 章

2025-04-03 04:12:15

这一巴掌打得太快, 青羽都没来得及上前,就结束了。

四个人僵在那,顿了好久。

杜行之拿起盛了梅子饮的碗, 喝了一口,干咳一声。

崔小宛反应过来, 从聂容昭手里接过麻布, 胡乱擦了一下扔到一边, 冷漠道:习武之人,最忌别人近身,刚刚那也是下意识的举动。

她说着敷衍地拍了拍聂容昭的肩膀,对不住了小郡王。

聂容昭伸手抚上受伤的那半边脸, 只觉一阵火辣辣地疼。

不过是替崔将军擦个衣服, 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

你……聂容昭指着崔小宛,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毕竟他也是存了试探的心思, 故意将梅子饮倒在崔将军身上的。

若要指责崔将军好心当成驴肝肺, 那着实有点牵强。

那不然小郡王打回来?崔小宛将脸凑到他跟前,等了一会儿, 有些不耐烦, 要打快打, 脖子酸。

聂容昭盯着崔小宛清隽的侧脸和秀挺的鼻梁, 扬了手, 又落不下去。

杏眸清澈灵动, 引得他多瞧了几眼。

过了一会儿,聂容昭才觉出不对劲来。

既是无心,我也不同你计较太多。

他放下手, 又不自在地坐直了身子, 今日之事, 不许同其他人说。

温如月推门进来,回到座上,才发现崔小宛胸前一大片湿迹,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不小心?她目光搜寻一番,正好瞧见旁边搁了块麻布,忙拿过来帮她擦了擦。

聂容昭在一旁瞧了半天,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怎么温家大小姐给崔将军擦衣服,他就一点反应也无?崔将军不是说不习惯别人近身?崔小宛瞥了他一眼,方才还不习惯,这不是一回生二回熟么?聂容昭深吸了口气,这句话是这么用的?青羽将聂容昭拉到一边,小声道:算了小郡王,那温姑娘对崔将军来说,也不是别人……【温如月】才发现小郡王脸上有个巴掌印,看尺寸应该是小宛的。

【温如月】发生了什么?【崔晚】他想非礼我!【聂灵嫣】?【聂灵嫣】你不是说他不知道你是女扮男装?【崔晚】条件反射,条件反射。

【崔晚】这回是警告,下次再敢伸手,胳膊都给他卸掉!【佘凤】……他估计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挨这一下。

这一顿饭是吃得五个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聂容昭和青羽揣着小布包先走了。

崔小宛急着回去换衣服,也匆匆出了香满楼,贴着湿衣服再在外头一吹风,怕是得着凉。

杜行之正打算离开,温如月将他叫住了。

不知杜公子可否再帮我一个小忙?杜行之顿住脚步,回转过身,温姑娘请说。

听说杜公子对吃这一道颇有研究,四处游历,除了观景,想必也是吃遍大巍美食了。

温如月伸手将发丝拢到耳后,有些腼腆,近日香满楼有一些新菜,想请杜公子品尝一二,之后若有什么建议,也可与我一说。

杜行之原想直接拒绝,但看着温如月这故作镇静,实则手上又开始扭麻花的模样,有些不忍。

崔将军这几年也是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想必也是尝过各处美食了,温姑娘何不问他?【温如月】这让我怎么说?【崔晚】随便,就说我没什么品位,山猪吃不了细糠。

【温如月】你对自己也太狠了。

温如月决定换个说法,崔将军忙得很,整日找不着人。

先前原本也是想叫她试的,可她都抽不开身。

杜行之默了默,看向温如月的眼神中带了些怜悯。

昭文馆哪可能一天到晚都在教武堂教习,那崔晚顶多就是去个半天,剩下的时间便由他自主安排了。

温大小姐这回怕不是又错付了感情。

温如月见他没答话,又问了一句,杜公子意下如何?实在不行,我们香满楼也可以给些报酬……杜行之闻言一摆手,不必给报酬……温姑娘如有需要,遣人送信到杜府便是。

【温如月】搞定。

【佘凤】试菜这事,花费的时日可长可短。

【聂灵嫣】到时崔小宛再不争气,也总能打通杜行之这道关节了吧?【佘凤】难说。

【崔晚】你们就这么不信任我?【崔晚】到现在我搞砸的事情,哪件不是与聂灵嫣两姊弟有关?【温如月】卖画那事。

崔小宛无言以对,关了面板,继续靠在浴桶里闭目养神。

另一边,聂容昭已经窝在床榻上生了半天闷气。

难道他嫌弃的是那块麻布?青羽在旁边,小心地在他左脸涂上冰凉的药膏。

小郡王,温姑娘用的也是那块布,人崔将军一点反应也没有。

聂容昭半眯了眼,他是不是故意的?其实就是想打我?往好处想,崔将军能对您下这么重的手,是不是说明,他对您一点意思也没有?青羽将药膏盖上,又拿一块丝锦将盒子包好了,搁在旁边的架上。

照这架势,这药膏还能派上用场,还是放在显眼的地方,方便一些。

那我就安心了。

聂容昭翻身盖好被子,让青羽将烛火熄灭,眼睛一闭,没一会儿便是呼吸绵长。

月光透过窗棂铺洒一室,青羽收拾好外屋的小塌,卧在上边也是昏昏欲睡。

正要进入梦乡时,突然又听到小郡王在里头叨叨了起来。

他真的对我一点意思也没有?怎么可能?聂容昭翻了个身,青羽,本王样貌如何?这还用问?青羽拿被子往脸上一盖,假装打起鼾来。

*两日后,温如月借着试菜的名义,往杜府送了信。

说是邀得太频繁,他可能会生疑。

崔小宛摸了摸加上的墨砚,叹了口气。

【崔晚】镶了金丝的墨砚怎么了?真的不能送吗?【佘凤】俗,太俗了。

【崔晚】金灿灿的,多好看。

【温如月】你要真想送,我这里有一块松烟墨,据说也是有些年头的,你就拿它当人情,送给杜行之吧。

温如月发了张截图上去,只见一块鱼形墨块置于匣中,黑晶晶地泛着光。

边缘处压了一圈花纹,正中刻了飞鸿两个字。

【崔晚】我之前在外边看到的松烟墨都是一长块,这奇形怪状的看起来就感觉很贵,哪里来的?【温如月】在我房中找到的,也没用过,估计是温治送的。

【崔晚】那我拿墨砚跟你换。

【温如月】不用了,墨砚我有。

【崔晚】你也嫌弃?【聂灵嫣】笑死,那块墨砚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崔小宛撇了嘴,也不再往群里推销她那块精挑细选的墨砚,换了身衣服就往丰收街去。

路过军营时,习惯性往门口一望,竟看到杨副将和成九河从里头一起出来了。

杨副将看到崔小宛,喜出望外,将军,您可算舍得来看我们一眼了!……崔小宛顿住,迟疑了片刻,点点头,杨副将近日可好?末将好得很,将军,您可还记得他是谁?杨副将将身后的成九河拉了出来。

成九河当下也没控制住,直接就单膝跪在地上,腰背挺直,抱拳道:崔将军!成九河来投奔您了!街边路人纷纷侧目观看,崔小宛觉得有点尴尬,忙伸手将人扶了起来,行了,记得记得,别在这惹人注目。

成九河就是当初在湘城每日找她切磋武艺的那个愣头小子,这投奔个啥啊,她都被调去昭文馆了。

她叹了口气,我如今在昭文馆当教武先生,也不是你们的将军了。

杨副将一听这话,皱了眉,将军说的什么话!您迟早还会回来的,我们一帮弟兄都在等您!成九河憨憨地笑了笑,崔将军,我就是为了您才来晸京的!多亏先前立过军功,这才顺利从刘太守手中拿到荐书,转到晸京军营来。

当初崔将军可是一片苦心,在您的指点下,我的武艺也是日渐精进!这段时日,我一直念着崔将军的教导,闯事业,就应该到晸京城!她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当初最多就念过几次想赶紧回京而已。

崔小宛被他夸得站不住脚,四下张望了一下,行了,也别在这杵着了,人多,不太方便,我还有点……事字还没说出来,人就被一左一右架进了军营。

杨副将有些感慨,既然来了那便进去看看,弟兄们好久没跟将军过招,身子骨都有些痒了。

崔小宛翻了个白眼,这帮人半个月不挨打浑身难受是吗?【温如月】我坐在这跟杜画圣干聊了半天了,你人呢?【温如月】崔小宛!【崔晚】我被人抓进军营了,你先跟他唠着吧。

【温如月】???【聂灵嫣】我还是第一次看月月叫崔小宛全名。

【佘凤】说明兔子也是会生气的。

丰收街,一个胭脂水粉摊前,两人放下手中的玉簪粉,回身看向军营门口。

青羽拭了一把额上的汗,小郡王,您确定一直这么跟着崔将军有用?聂容昭摇着折扇,唇角微扬,他们武将最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大热天,光膀子的大有人在,你且看好,等会儿他们打得出了一身汗,看那崔将军脱不脱衣服。

到时崔晚手臂上有无箭伤,也就一清二楚了。

你们到底买不买啊?一直盯着人崔将军看做什么?小摊贩拿了一盒胭脂往摊上一摔,拧着眉,瞪着面前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公子哥,还管人脱不脱衣服,什么居心?作者有话说:小摊贩: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