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44 章

2025-04-03 04:14:34

阿兄, 我看你脸色特别不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这就去请个大夫——不用, 不用, 我没事。

沈淮忙摆手,随后他忍着着心慌,问道,妹妹, 我听说……傅嗣成死了?。

看着兄长越发苍白的脸, 沈棠更加好奇了。

宋凝是说了什么, 才把兄长吓成这样。

沈棠点了点头, 昨晚画舫走水,傅嗣成不慎跌入湖中, 许是他命不好罢,溺水死了。

说起来,当时阿兄你也在,傅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谭大人十有八九会找阿兄你问问昨晚情况。

什、什么?沈淮瞠目结舌, 还以自己是听错了, 你、你是说, 傅嗣成是不慎跌入湖中, 而不是我、我打进湖中的?沈棠莫名其妙瞥了他一眼,阿兄你在说什么胡话?昨晚那么多人都看着, 你虽然与傅嗣成起了冲突,但是还未来得及碰他, 画舫就走水了, 阿兄你和傅嗣成都是自己跳入水中的。

你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

刹那, 沈淮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他没有杀人!他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沈淮庆幸之余还有点激动。

侥幸逃过一劫,他暗暗下定决心,从今往后,他不能再让家人替他担惊受怕,他会让父亲和妹妹沾他的光,让他们以他为傲。

正如沈棠所言,京兆府很快就来了人,请沈淮去衙门一趟。

虽然知晓傅嗣成的死与自己无关,可沈淮的腿肚子还是止不住的发颤。

沈钧弘瞧着他那没出息的模样,对官差道:我与犬子同去。

父子二人一同来到京兆府,公堂之上肃穆威严,谭禛华端坐正中,不怒而威。

沈公子安然无恙,实在是可喜可贺。

在外人面前沈钧弘神色已然恢复如初,狠狠瞪了沈淮一眼,这孽障没有一日不惹祸,昨晚要不是去青禹湖鬼混,何至于闹出这样的事来……谭禛华耐心听沈钧弘数落完沈淮,深以为然的点头。

他也有一儿一女,说起来,还是女儿更为贴心,每当他公务缠身头痛脑热,都是女儿嘘寒问暖关心体贴。

哪像那个逆子,不气他就谢天谢地了。

谭禛华已经挨个审问过画舫上全部当事人,问来问去,竟然无人能说出当时起火的缘由。

还原画舫当时狼藉混乱的一幕,又有那位送来的证词,京兆府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一场意外。

只是沈淮作为当事人,谭禛华还是要对其进行例行询问。

请沈公子将昨夜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与本府听听。

谭禛华语气和煦。

沈淮哭丧着一张脸,我其实到现在还稀里糊涂的,当时喝太多了。

沈淮出门时,沈棠将他拉到一边叮嘱,为免节外生枝,让他少说话,只将一切推到醉酒上是最好的。

其实哪需要沈棠嘱咐,沈淮是真的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谭禛华又询问了几句,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便也作罢,转而与沈钧弘寒暄几句。

从京兆府离开,沈钧弘道:救你的那个朋友,我会备下重礼,明日到人家府中道个谢吧。

沈淮没想到沈钧弘会提起这个,望着父亲眼底掩不住的疲惫,他挠了挠头道:父亲,那个……救我起来的,是太子殿下……沈钧弘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想不到,救起淮儿的,竟然会是太子殿下?沈钧弘和沈淮离开不久,一位属下来报,大人,宣平侯府来人了。

谭禛华并不意外,抬脚往堂厅而去。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宣平侯傅嵘。

傅嵘眼皮浮肿,看起来很憔悴。

白发人送黑发人,放到任何人身上都是难以承受的痛。

谭禛华虽然对上京城那些纨绔没有半点好感,对傅嵘痛失爱子的心情却是可以理解,傅大人,节哀顺变。

傅嵘冷笑不已,直接开门见山,谭大人,我今日来,是怀疑犬子的死与忠勇伯府的沈淮有关,还请谭大人把他提来审讯。

他虽然除了傅嗣成,还有一儿一女,可幼子平日里却是疼到骨子里的,如今傅嗣成没了,沈淮却好好的活着,他心里怎能平衡?眼下他恨不得立刻冲到忠勇伯府,将沈淮挫骨扬灰。

纵然有那一位的证词,可见对方来势汹汹,谭禛华还是觉得十分棘手,傅大人这是为难本官了,昨夜青禹湖一事,在场之人众多,全都看清了事发经过,沈淮与令公子发生冲突是不假,然而走水后,令公子是自己跳水,而后溺亡,此事与沈淮无半点瓜葛。

傅嵘十分想发泄一通怒火,可是面对谭禛华那副不卑不亢的脸,又发作不出来。

本侯有理由怀疑沈淮与救他起来的人有勾结,犬子的死定然与那人脱不了干系。

谭大人,你把那人叫出来,本侯要亲自审问。

就算不是沈淮,也不能轻饶那个救下忠勇伯府,却没救他儿子的人!谭禛华语气古怪:傅大人要亲自审问?傅嵘并没察觉谭禛华语气的异样,冷声道:怎么?谭大人莫非要包庇那人不成?下官不敢。

不过下官要事先提醒傅大人,那位与令公子的溺水绝对没有关系。

到底有没有关系,本侯见了人自会判断!在傅嵘看来,谭禛华分明是在替忠勇伯府开脱。

傅嗣成的死,让他急于找个宣泄口,就算这事和对方没关系,他也会找出关系来!傅嵘下定了决心找茬,神色阴沉等着。

宋凝此刻正在东宫,青禹湖一事,他亲自让裴琰递了消息给谭禛华。

画舫走水时,他所在的游船正在附近。

宋凝亲眼瞧见沈棠穿着一身不打眼的男装翻上了沈淮所在的画舫,随后放火、踹自家兄长进青禹湖,又眼睁睁瞧着傅嗣成溺水而见死不救。

宋凝之所以会去青禹湖,是因着前几日做了一个梦。

梦中,沈淮也是在这一夜上了青禹湖的画舫,所有的情境与发展都一模一样,只除了——沈棠的出现。

她好似与他一样,早就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

裴琰推开九华殿的书斋门,便看见太子殿下眉头紧皱,手里紧紧握着狼毫笔,连奏章上滴上好大一滴墨汁都没有发现。

殿下,京兆府来人,说是宣平侯不忿傅嗣成的死,硬是要见一见救下沈公子的人。

宋凝眼睛一眯,宣平侯如今是越发猖狂了,连京兆府办案都敢插手,也好,既然他要撞上来,那么正好借此一事,他也可以好好敲打一下。

他冷然搁下笔,走。

宋凝便是这样冷着一张脸走进了京兆府衙的厅堂里,傅嵘见着他吓了一跳,忙起身下跪:臣参见太子殿下!起来罢。

宋凝倒也没有立即为难他,只淡淡道。

宣平侯擦了擦额间的冷汗,慢慢站起身,他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惊动了太子,便试探着问,呃,是谭大人请殿下来主持此案吗?宋凝漫不经心道:不是傅大人非要见孤吗?傅嵘一怔,偷偷去瞥谭禛华。

怎么回事?他要找的是救忠勇伯府的那小子,和太子殿下有何关系?宋凝眼尾上挑,看向傅嵘的目光有一丝嘲谑。

没办法,对待智障他一向宽容。

傅大人,孤竟然不知,除了翰林院,这京兆府也成了你家的后花园了?宋凝懒得与傅嵘虚与委蛇,斜睨着他道,眼下京兆府尹说的话都要以您马首是瞻了?宋凝一番话让傅嵘悚然一惊,慌忙跪下,殿下,臣不敢……傅大人,太子殿下便是救下忠勇伯府公子的人。

谭禛华轻声道。

傅嵘眼睛瞬间睁大,失声惊道:什么?太子殿下那晚正好也在青禹湖,目睹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他便是傅大人口中那位与忠勇伯府勾结,害死令公子的人。

傅嵘恨不得立即去捂谭禛华的嘴,眼神中充斥着不可思议与震惊。

若是知道太子殿下是救起忠勇伯府的人,便是打死他,他也不会来兴师问罪。

傅嵘白着脸道:此事全然是个误会,臣绝不敢将手伸到京兆府……臣、臣因痛失爱子,才会一时失智,做出如此糊涂之事,还请殿下恕罪!宋凝冷笑,傅嵘莫非觉得随便一番话,他就会放过他罢?简直可笑。

他瞥了傅嵘一眼,眼波冷冷淡淡。

傅嵘不知为何头皮一麻,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

孤方才说过,昨夜画舫一事,孤全看到了。

傅嵘一颗心莫名提起来。

傅嗣成滋事寻衅在先,傅大人,你平日里就是这么管教儿女的吗?宋凝平静道。

傅嵘已经从一开始的气定神闲,到面如土色,再到魂飞魄散。

他惶恐道:殿下、这、是臣教导无方……那逆子定然是喝醉了酒,被人挑唆了……宋凝冷声道:是么?孤亲眼瞧着,傅嗣成清醒的很。

他屈指敲了敲桌面,傅嗣成德行有亏,虽罪不至死,但也是咎由自取,傅大人却一意孤行,还要将脏水泼到旁人身上。

若这一次救起忠勇伯府公子的不是孤,而是另有其人,傅大人是不是打算随便安个罪名枉杀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