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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2025-04-03 04:37:25

为了这场婚事, 燕元华特意向当今请旨,夜间不宵禁,灯火不熄三日。

当今应允。

这件事一出, 满京城的人谁不知道瑞王对陆明华的看重。

城中各处街道上,张灯挂彩, 灯火通明,好不热闹。

陆明华早早起来,一应嬷嬷们都忙活着为她开面上妆。

袁氏并着媳妇儿女们守在一旁看着,远远见着天边亮起, 不由轻笑。

这样的看重, 真是让人羡慕。

陆明华没顾得上这些,心中慌乱忐忑, 恍恍惚惚, 看着镜中的人不能回神。

她这就要成亲嫁人了?锣鼓喧天, 远远就传来。

陆耀信兄弟两人带着好友同僚们在前院照旧为难新郎官, 可来人是瑞王,谁敢动真格,意思意思走了个场面,就放了人进来。

文安伯府上无高堂,就文安伯夫妻两人。

团扇遮面,所见所得, 只有一步之地,陆明华被李嬷嬷牵着, 到了正堂。

周围喧哗声隐隐,燕元华已经候在了堂中, 她刚一出来, 一双眼睛就直直落了过去, 可能见到的,却只有如云青丝上戴着的凤冠。

他恋恋看着,目光中只有那道穿着大红喜服的身影。

瞧着新郎官这样急切,众人顿时笑开。

礼官唱和,正是新娘拜别亲长的时候。

陆明华上前行礼,陆成文不舍点头,袁氏口中叮嘱,让她体贴夫婿,孝顺亲长,陆成文则看向燕元华,隐隐嘱托,请他好好待陆明华。

伯父放心,我此生定不负明华。

燕元华笃定的说,眉眼收了笑,里面的认真郑重,不让任何人质疑。

陆成文哪里放心的下,但面上还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而对着陆明华说,明华,你放心,伯府永远是你的家,你随时都能回来。

众人顿时失笑,都知道这是不放心瑞王呢。

不过谁家嫁女,都有这一遭,他们只是惊奇文安伯竟然这样看重这个过继来的女儿而已。

陆明华眼睫一颤,眼中忽然酸涩,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红宝串成的珠帘轻动,燕元华侧眸,便见着了她泛红的眼圈,手臂轻动,想要握住她的手,最后又放了下来。

一番叮嘱完,礼官再次唱和,新娘子该出门了。

按理说,这会儿该长兄陆耀信背起她,燕元华却亲自上前,在她面前弯下了腰背。

众人惊愕,可瞧着燕元华却说不出阻止的话。

眼瞧着那道红色身影在她面前弯下了腰,陆明华无措了瞬间,没听见有人阻止,只好趴了上去。

燕元华起身,亲自背着他的新娘子上了花轿。

眼见着她坐稳了,他才放心,忽然轻笑一声,说,明华,我们回家。

陆明华心中一颤,下意识轻轻下移了团扇,看了他一眼。

我们的家。

燕元华看着她笑。

眼睛忽然又酸涩起来,陆明华眨了眨眼,笑的眉眼弯弯,轻声说,好。

燕元华也冲着她笑,才放下帘子,骑上骏马。

锣鼓喧天中,花轿起来,往瑞王府去。

按理说,要绕城几圈,以示郑重,但是被燕元华否决了。

坐轿本就不是什么舒服的事,何必那样折腾。

礼官担心这样不够郑重,他找人兑了几大筐的铜钱,和喜糖放在一起,边走边撒。

五城兵马司早就收到了通知,一路护在道路两侧,铜钱不及落地,就被百姓接住,齐刷刷的贺喜声几乎能震破天际。

祝王爷王妃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夫妻恩爱。

举案齐眉。

这喜意祝愿太过真诚,哪怕明知道有钱的原因在,可陆明华还是不由心中砰砰跳着,不自觉的欢欣雀跃起来。

这些人,都在祝福她,她以后会好的吧。

一定会的。

满城都在欢庆着这桩婚事,人群之中,一身破衣褴褛的陆明熙看着那辆十六人抬的花轿徐徐穿过上京繁华的街道,往日热闹的街道如今空空,都在为着这桩喜事让路。

她不甘心的在人群中穿行,远远跟着那台花轿,一直到瑞王府门外。

踉跄着,她想扑出去,想告诉所有人陆明华的狠毒,可后颈一痛,忽然就失去了意识。

一个乞丐悄无声息倒地,没人在意,很快就被五城兵马司的人拖走,消失不见。

半个月后,杀害安国公长子宁云蟾的妾室陆氏被抓回宣州,判处死刑。

不多时,这个消息随着宁云蟾的死讯传回京城,很多人都还记得陆明熙陷害长姐,抢走姐夫,谋害长姐名声的事。

没想到她会落得这么个下场,大多一笑,然后抛下一句活该。

她的死,就好像一粒尘埃落地,没有让任何人多在意片刻。

花轿停下,礼官常喝,燕元华射了轿门,喜婆该上去扶了新娘子下来,结果又被他抢了先。

掀开轿帘,他没用喜绸,只是伸出手,说,明华,来,我们下去。

他这样恣意妄为,陆明华无奈,不由嗔怒瞪了他一眼,可到底,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衣袖落在一起,龙和凤相交,两人携手,进了瑞王府。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陆明华起身,便见燕元华一直看着她,不由轻笑。

燕元华也笑,又拉起了她的手。

客人们顿时都笑开,礼官忙让送入洞房。

新郎官太急,不快点不行啊。

喝过交杯酒,发丝相结,礼官和喜婆退下。

红烛高照,大红色的帐幔轻垂,下面坠着的水晶珠子折射出点点星光。

燕元华拉了陆明华坐下,只是看着她一味的笑。

傻了不成?陆明华被笑的没办法,嗔了他一眼。

明华,真好。

燕元华俯身将她搂进怀里,轻声道,我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不过这不是梦,我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陆明华心间轻颤,是啊,她也觉得跟做梦似的。

这不是梦。

她轻轻靠在燕元华的肩头,抬眼看着他的侧脸轻笑。

燕元华低头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缓缓靠近。

轻轻的一个吻,只是唇齿相交。

慢慢的,这个吻加深,燕元华轻轻叩开怀中人的玉齿,缠住了她无措的舌尖。

勾勾缠缠,不肯放开。

衣襟微散,腰带被拉开,外裳早已落了地。

正要继续下去,外面门被敲响,嬷嬷的声音响起,王爷,陛下驾到。

两人瞬时惊醒,陆明华迷迷糊糊睁大眼,面颊滚烫的推开了燕元华,眼尾扫见他散开的衣襟,好像,好像是她刚才拽开的,顿时脸颊更热。

你,你快去。

她不敢看燕元华,口中催促。

燕元华一时恨恨,险些想要骂人,强行忍住,依依不舍的出去,临走前,还要偷得一个吻才肯走。

连催带哄,总算送了人出去,陆明华返身呆坐许久,采春几个丫鬟进门要侍候她熟悉,才算回了神,坐在妆台前,这镜子比起她之前用的更锃亮光滑,几乎将人照的纤毫毕见。

陆明华一抬眼,就清晰的看到了自己脸上的红晕,还有……被吃掉一半的红色口脂,一想到自己就是用这副样子出现在几个丫鬟面前的,她的脸热度非但未降,反而更烫了。

丫鬟们浑然不觉她的想法,手上轻快的取下她的凤冠,开始为她梳理青丝。

三千青丝垂在身后,檀木发梳轻轻穿过,燕元华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上前,接过丫鬟手中的发梳,一下一下为陆明华梳理着。

陆明华正出神,就觉有些不对,抬眼看他,先是笑起,而后又是疑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皇兄不能出来太久,只说了几句话就回去了,余下的宾客,都有赵十一他们招待,我不在也没关系。

又乱来。

陆明华转身,不赞同的看着他。

那些宾客都是为他来的,他走了,留下一众亲卫招待算什么事。

燕元华看她时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没有回答,而是俯身噙住了她的唇。

明华,我刚才出去时总在想……他弯腰,抱起人上了床榻。

衣裳件件落在地上,似有似无的泣声在屋中回响,雕花木床摇晃,引得帐幔下坠着的水晶珠子轻轻晃动。

前院的动静渐渐歇了,偌大的瑞王府上安静下来。

丫鬟在外守着,听着屋内的动静悄然红了脸。

夜半叫过水,燕元华挥退了丫鬟,自己拿了帕子,哄着陆明华抱去了内室,水花溅了一地,却还没能洗完。

陆明华没了力气,等最后终于换上干净的衣服,躺在收拾的舒服松软的床上,都来不及羞涩刚才那遍布痕迹的床褥被人看见,只勉强嗔怒的瞪了眼燕元华,便沉沉睡去了。

燕元华却还精神着,手肘撑着床,出神看了陆明华许久,见着她睡熟后不自觉的蜷缩起来,才轻轻皱眉,露出些心疼来,躺下将人搂进了怀中。

陆明华一开始有些不习惯,走想要挣开翻身去一边,却都被燕元华按下,将人轻柔的禁锢在自己的怀里,这般三番两次的,她终于放弃,伸手搭在他的腰间,不再动了。

腰间紧绷,温热的呼吸落在胸口,燕元华只觉浑身酥麻,无奈看着怀中睡熟的人,低头在她眉间落下一个吻,闭目半晌,便也睡着了。

完结章灯火亮了整晚, 上京夜如昼。

瑞王府龙凤呈祥宫灯不熄,满府红绸挂遍,树上等系着丝绸攒出的假花。

而另一边, 宁国侯府。

酒气弥漫,魏云台眼神恍惚, 尤在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下人也不敢劝,瞧着他不准备停下,急的团团转,消息不多时传到了孙氏那里, 她敛了笑, 垂眼只觉他不争气,却不准备去管。

现在整日里如此做派, 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看他什么时候能想通吧。

魏云台就是想不通。

他对陆明华满心的愧疚, 只想着护她佑她, 让她余生平安喜乐。

可为什么, 如今她觅得两人,高高在上的瑞王那样喜爱呵护于她,他却不觉得高兴。

不,或许,他是明白的,但他不敢深想。

他后悔的, 或许不是误会伤害她,而是, 错过了她。

当初那个会对他抬眉微笑的女子,再也……寻不回来了。

任由他如何后悔想要挽回, 也已经迟了。

酒杯落地, 他彻底醉倒, 甚至来不住记清自己刚刚想到的答案。

这一夜对于陆明华来说睡得并不舒服,她总觉得拘束,想动却动不了。

但除此之外,那种弥漫在身周的温暖之感,又让她觉得很舒服。

晨起醒来,入目便是略微散开的红色衣襟,露出里面一片白皙的肌肤,上面一道疤痕横贯,可见当时的危险。

她忍不住,手指轻轻落了上去。

指下的肌肤坚硬,她还记得昨晚倚在其中的感觉,可这会儿,眼中只有这道道疤痕,可谓是触目惊心。

陆明华瞧着,不觉就眼中酸涩。

当时,他该有多疼。

别看了,燕元华早早就醒了过来,眼见着她手指上去,初时还心间发痒,有些蠢蠢欲动,见着她眉眼笑意淡下,似有悲意,忙淡了心思,去握住她的手,轻声说。

他想要掩住衣襟,却被陆明华执着的拉开。

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她问出最危险的那一道,就横在心口。

燕元华低笑,不准备和陆明华说起他那些过往,战场生死,到底不是什么好事,何必让明华知道呢。

等有时间再说这个,该起了,我们还要去宫里请安。

他握着陆明华落在他心口的玉指挪开,掩下心痒,俯身在陆明华腮边偷了一个香吻。

陆明华知他不想说,抬眼嗔了一眼,坐起身来,只觉腰间酸软,不由皱眉。

怎么了?燕元华在地上站定,回头见她蹙眉,立即问道。

陆明华哪里好意思说,摇了摇头下地,踩上绣鞋就要起身,却只觉双腿无力,腰肢更酸,忍不住便是一晃。

燕元华忙不迭的扶起她,总算看出了不对,将人放回床上,伸手在她腰间轻轻按揉,暗暗后悔,昨晚不该粗心,竟忘了陆明华会受不住。

没事,我帮你揉揉,一会儿就好了。

他说,声音又轻又软。

陆明华却忍不住瞪他,还不是这人昨晚…下次不许了。

一想起昨晚种种,她就脸红心跳,最后撇开眼,口中娇嗔。

不准什么?燕元华装傻。

你,你明知故问。

陆明华气结。

可我是真的不知道,还请明华解惑。

燕元华笑嘻嘻的,才不想应承这个,见陆明华瞪他,过去又偷一个吻。

陆明华还想再说,外面丫鬟已经进来侍候,只得眼下嘴边的话,直到上了马车,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才狠狠掐了一下燕元华,气恼道,下次不许这么过分了。

哪儿有像他这样的,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

我怎么过分了?燕元华轻笑,凑近陆明华,将人揽在怀中。

不许装傻。

陆明华伸手推开他的脸。

明华欺负人,还不许我说?我怎么欺负你了?我这些年不近女色,终于等到娶你回家,明华还不许我亲近,这不是欺负我?谁不许你亲近了,你……陆明华口中的话戛然而止,被某人拉着手按到了那个地方,感受着手下的触感,面颊立时滚烫,哪里还能说得下去。

我时时刻刻都想着,就是在马车上——燕元华揽着明华往后倒下,扶着人倒在自己身上。

陆明华不敢听他说下去,忙抬手捂住他的嘴,说,你不许说了。

燕元华便舒展了眉眼,冲着她笑。

不害臊。

陆明华趴在他身上,松开手,刮了两下他的脸。

在娘子面前,为何要害臊?燕元华可谓是理直气壮极了。

陆明华只好娇嗔看他。

燕元华抬起头,轻轻噙住她的唇。

两人刚刚成婚,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燕元华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陆明华身边,把人搂在怀中方可。

等马车头停下,丫鬟提醒一句,听着里面忽然慌乱,可主子没开口,也没敢进去。

诶呀。

陆明华这才回身,抬手轻抚,只觉发髻也乱了,衣襟也散了,只好瞪着燕元华。

不急,一会儿就好。

看她无措,燕元华立即伸手帮她整理,陆明华这会儿也顾不上跟他生气,找了口脂补上,又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燕元华也不着急,帮她拿着镜子,看她忙活。

索性头发未乱,只是有些散,陆明华拿着玉梳拢了拢就好了,等放下后,很是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瞪他一眼,口中斥他乱来。

燕元华笑的开怀,凑过去亲了一下,掀开帘子下车,接她下来。

马车一如从前般直入寿康宫,陆明华一出马车就看见了候着的姑姑,只是,这次她没有避开燕元华的手,扶着他轻提裙角,下了马车。

宫人们俱都请安,口称见过王爷王妃。

叫了起,两人去拜见太后,不多时,当今和皇后也过来,留着两人在寿康宫用了顿午膳,才放他们回去。

瞧着那两人走远了,太后才面露轻笑,看来,她的孙儿孙女,不远了。

瑞王府的喜意一直不散,女主人的到来让这个有些清冷的府邸变得热闹起来。

整日里丫鬟仆婢往来不绝,嬉笑玩闹,一派鲜活。

此时已近三月,府上桃花灼灼,柳枝翠绿,院中的玉兰抽出花苞,只待盛开。

窗前的海棠叶子浓密,可以想见不久后花开满枝头的繁华。

窗扇敞开,可以看见窗下书案后依偎的两人。

陆明华抬手练字写的好好的,燕元华见了就说一起,可等到开始写,他也不动,只是揽着她的腰,懒懒趴在她肩头,看着她些。

你去看书吧。

这么大的一个人趴在自己身上,陆明华哪里还能写的下去,只好搁下笔,无奈的说。

那你陪我一起看。

燕元华笑着拉着她的手。

你看书,我练字,不好吗?陆明华抬眼嗔他。

不好。

你不在我身边,我看不下去。

燕元华巴巴的看她。

陆明华无奈,准备擦手,帕子就被这人拿去,低头细细的拭去她的双手。

等到最后没了帕子,便双手相牵,去了软榻上坐下。

陆明华随手拿起书,见着是一卷话本,轻轻翻开,趴在一边许久的平安一跃而起窝在她的席上。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这猫儿,边看向燕元华,要把书递给他。

燕元华接过书,觑了眼那只胖猫,只觉碍眼。

可明华喜欢,他也不能扔了,只好眼不见为净,瞧着那猫在明华的抚摸下娇娇的喵了一声,又忍不住看去一眼。

平安看他,口中呼噜一声。

他不由捏紧了书,这猫好气人,燕元华想着。

明华,明日上巳节,我们去城外踏青吧。

放下书,他不动声色的拉过了陆明华的手,笑着说。

陆明华很感兴趣,说了好。

第二日,两人启程,去了城外。

府中,下人闹心守了这位猫主子半天,好声好气拿了东西哄着,总算带着猫去了一处猫舍。

平安在里面溜达半晌,许多猫儿过来挨着它挤挤蹭蹭,都被她赶走,最后却留下了一只黑色的大猫。

两只猫儿勾勾缠缠,陆明华初时还未察觉,等发现时,她家平安已经当娘了。

丝毫没有发现燕元华的精心算计,她只当是机缘巧合,只让人更加精心的伺候着。

而有家有儿后,平安也忙碌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缠着陆明华了。

丝毫不知这一切,陆明华和燕元华穿行在城外河边的林间。

远处有人曲水流畅,春日作宴。

作词吟唱声远远就能传来,两人漫不经心往那边走去,路边恰好一株桃花,燕元华折下一支,递给陆明华。

花开娇嫩,陆明华伸手接过,忽然想起去岁,也是这样的春日,她去山上,燕元华为她摘下了一捧杏花。

只有一支吗?她抬眼看向燕元华。

燕元华笑的眉眼疏朗,一如去年此时,却多了数不尽的温柔宠溺。

明华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他朗笑,转身去接着折花。

远处,看着陆明华温软看向瑞王的视线,魏云台不由出神,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到底在难过些什么。

他真的后悔了,可来不及了。

没注意在远处的身影,陆明华也上前,一如曾经般认真挑选着,燕元华看着她笑,她说那支,就折下哪只,耐心极了。

一众丫鬟亲卫候在远处,两个主子分明没有如何亲昵,只是寻常言笑,可他们却不知为何都笑了起来。

只觉春日温软,让人心畅。

一支支桃花很快攒成一束,陆明华揽在怀中,抬眼看着燕元华长身玉立,站在树下,含笑看她,一副等她继续挑选的模样。

她顿时就笑了,过去拉着他的手,说,好了,够了。

明年我还给你摘。

燕元华也想起了去岁时节,心中欢喜难言,低头看着陆明华笑,温声承诺。

两人四目相对,俱都笑了。

岁月静好,弦瑟和鸣,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后来,一直到白发苍苍,燕元华也会在春日为陆明华去折一束花。

两人始终记得,在那个春日,他们相遇,相知,最后,相爱,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