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冯季丰正躲在一堆灌木丛底下, 而灌木丛后面是一扇窗户,偶尔有细碎的交谈声漏出窗外。
段扩哥哥,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冯季丰抓着他妈妈给他新买的手机,压低声音说。
段扩一听便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是还是冷静地问:怎么了?你那里出什么事了吗?冯季丰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窗户, 想了想猫腰从灌木丛底下溜了出来。
躲到一棵大树下后他才敢放开声音说:我看见谢扬了,就在厂长的办公室里。
厂长?段扩越听越迷糊, 说:你先别急, 慢慢说。
冯季丰喘了一口气,顿了会儿才接着道:我妈妈在这家厂上班, 我现在跟着她在厂里, 然后我路过厂长办公室的时候看见谢扬了。
我保证我不会看错的, 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他。
冯季丰虽然没说是哪家厂, 段扩却很快就想起了店铺的供货商。
你说的是做面条和米粉的工厂吗?冯季丰赶紧点头说:对,我待的厂就是做这个的。
他似是才想起来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紧接着说:我刚才亲耳听到了,谢扬问厂长是不是准备好了,还说已经安排好了,过几天就要在网络上曝光你们的米粉发霉的事情。
段扩一听这话立马握紧手机,他蹙着眉头说: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冯季丰点头说:我安全得很, 我还把他们的对话给录了下来, 你要吗?我现在就发给你。
段扩松了一口气, 说:好,你现在就发给我吧。
不过,他又补充说:这件事你谁都别告诉, 就装作不知道, 连妈妈都不可以说知道吗?冯季丰有些担心说:哥哥, 你们没问题吗?段扩笑了下,安慰他说:你别担心,既然你提前告诉我了,那就肯定不会让他得逞。
好,我知道了。
冯季丰放了心。
挂断电话后,冯季丰按照段扩说的,添加了他的社交账号,然后在聊天框里上传了刚刚录的音频文件。
他还不忘担心地说:要是没事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哦!段扩说:放心吧。
结束和冯季丰的对话后,段扩坐到驾驶座里,点开他发来的录音。
录音时长有十多分钟,音频一开始就是谢扬的声音。
另外一个人则是冯季丰所说的厂长孟昌。
整段录音可以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谢扬劝犹豫不决的孟昌下定决心,第二部分是谢扬在说后续的计划,第三部分则是他在给孟昌画饼。
对于孟昌来说,他管理的这家工厂表面上看着规模宏大,每日的订单量十分可观,然而实际上的他却面临着成本日益上涨和订单量下滑的双重危机。
要不是他之前及时抓住了陈风生这个大客户,只怕总部早就把工厂搬到更便宜的地方去。
孟昌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大半辈子,妻儿和朋友亲人都在这里,他舍不得走,也根本不想走。
所以当他听到陈风生打算自己建工厂时,他脑袋里一瞬间就浮现出业绩下滑,被总部通报批评,然后还要被迫搬迁的一系列后果。
他无法忍受这样的后果,所以当谢扬递来救命稻草时,他才不顾一切地抓了上去。
可事到临头,孟昌突然又后悔了,然而他已经踏上了这条贼船,谢扬怎么可能轻易地让他中途下船?录音里的谢扬一点儿也没变,依旧趾高气扬,威逼利诱,逼得年过半百的孟昌节节败退。
段扩默默地听着录音,听完后又再听了一遍,直到他听腻了才给陈风生打了个电话过去。
陈风生哼了一声说:果然,我就知道是孟昌搞的鬼。
段扩惊讶问:你早就知道了?陈风生便把之前的事情告诉了他,还说:这件事情除了我和客服主管,谁都不知道,哦,现在还加了个你。
现在谢扬和孟昌肯定以为他们给我的那批货都发到了客户手上,相信要不了几天,肯定会有他们的人跳出来说我们的产品有问题。
段扩说: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陈风生笑了下说:本来还有点棘手的,现在你手上都有录音了还怕什么。
段扩沉思着嗯了一声,按照录音里说的,谢扬将会安排他们的人在网上发投诉视频,将发霉的米粉移花接木到陈风生新建的工厂生产的那批货里。
然后再发出早已准备好的通稿,将产品质量问题炒得沸沸扬扬,然后收到问题米粉的客户也会出来投诉。
孟昌之所以同意这么做是因为谢扬告诉他,他会把责任全部推到陈风生自建的工厂上,到时候孟昌管理的工厂可以顺势博一波同情,如果没被陈风生发现的话,孟昌还能继续接订单。
但细想下来,段扩总觉得有蹊跷,他说:你说谢扬会有这么好心吗?他跟孟昌非亲非故的。
陈风生说:肯定没这么好心,所以我猜他最后的目的是要搞死我们的店铺。
不过,陈风生还是那句话,有录音在手,谢扬做再多都是徒劳。
陈风生突然叹了一口气说:我真想不通,为什么孟昌会答应他做这种事情?他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见到孟昌的情景,当初孟昌的亲切和热情给了他极大的鼓舞,陈风生一直把他当长辈看待,谁知道才几个月,他就变成了这样。
段扩没接触过孟昌,不知道他之前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陈风生。
还好陈风生长吁短叹了一会儿后又重新振作起来,他说:接下来几天你就好好瞪大眼睛看我的表现吧!段扩笑了下说:行。
几天之后,果然如他们两个猜测的那样,网上突然爆出一段展示米粉有问题的视频,还在晚上最热闹的时间段推上热搜。
由于这款米粉近期热度非常高,这则视频一经推上去立马迎来大面积讨论。
一开始还有粉丝的声音被看见,他们说:还好吧,我今天新买的没问题啊。
后来便是铺天盖地的声音说他们买的也有问题,霉点一个比一个大,淹没了那些客观的评论。
段扩和陈风生持续关注后续走向,等舆论发酵得差不多后,终于放出了那段录音。
而另外一边的孟昌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他不止一次地打电话问谢扬说:你不是说要把责任推到他们的自建工厂上吗?怎么现在网上一边倒地骂他们的产品质量有问题?你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我的工厂也会受到冲击?谢扬冷笑一声说:急什么,等着看就是了,实在不行,你自己出来发个声明说,他们硬逼你压缩成本,你无奈之下只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不就好了?你,你!孟昌气得说不出话来,到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他被谢扬骗了。
孟昌怒不可遏地说: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吗?大不了我们来个鱼死网破。
谁知谢扬却威胁他说:你真的敢这么做吗?孟昌听到这话后瞬间没了声音,只见他突然瞪大眼睛,眼神空洞地看着办公桌上的绿萝,现在的他只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谢扬宰割。
谢扬又说:我劝你最后一句,你最好什么都别做,兴许我心情好能放你一马。
说完之后他便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孟昌却继续呆呆地坐在办公室里,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后,他猛地回过神来,颤抖着拿起手机。
他下定决心,就算是丢了工作也不能让谢扬得逞。
孟昌定了定心神,登上热搜软件,谁知一打开来,画面却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原先那些一边倒骂陈风生和段扩的人转头骂起了谢扬和他背后的MCN机构。
孟昌一头雾水,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他看到了挂在首页第一的录音。
孟昌眼皮一跳,颤抖着点开播放键,熟悉的声音流了出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听到了录音的孟昌异常平静,他沉默地听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备忘录,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编辑得清清楚楚,然后放到网上,由自己的账号公布出来。
发布出去后,孟昌如释重负地放下手机,他当然知道这么做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是他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没过多久,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不用猜也知道是总部的人打来的,孟昌看着那部手机笑了下,然后按下接听键。
谢扬的下场自然不比孟昌好到哪里去,他早先的恶行早就被广大网友熟知,再加上这么一件事情,谢扬瞬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所属的MCN机构也不例外,短短几分钟就收到上千条评论。
MCN机构的负责人为了避免受到更大的冲击,第一时间发出了开除通知。
陈风生不动声色地看着事件进展,等到那则开除通知发出来后,他跟段扩说:我打算送谢扬最后一个礼物。
段扩好奇地问:是什么?当然是110啦!此时的谢扬看着急转直下的舆论,气得一把将手机摔到地上。
办公室里的两个心腹大气都不敢出,谢扬却发了疯般一脚踹翻一张椅子。
坐在最右边的一个竭力忍受着各种难听的声音,忍到最后他忍无可忍,一下子站了起来,对着谢扬冷笑道: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开除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谢扬瞪大眼睛问。
那人一把将电脑合上,头也不回地抱着电脑径直向办公室外面走去,任凭谢扬在身后如何歇斯底里都毫不理会。
剩下的最后一个人眼看情势不妙,也赶紧抱着电脑跑了出来,留下谢扬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发疯。
很快就有两个警察上门,将失去理智的谢扬带走。
经此波折,段扩的店铺又涨了一波粉丝,订单量持续翻倍。
然而陈风生却叫苦不迭,他对着后台的订单数据发愁说:这可怎么办?仓库没那么多货呀,咱们工厂的产量又提不上来!就在他愁得吃不下饭时,孟昌所管工厂的总部突然派了人过来。
对方的目的自然是登门道歉,同时还提出了继续合作的意愿,并开出了丰厚的条件。
陈风生一听这些条件立马心动不已,但他还是假装忧愁地表达这次事件给他带来了多大的伤害,然后矜持地推迟一番,逼得对方再让一步,他才心满意足地签下合约。
不过他可不敢签长约,毕竟他以后可是要开办更多工厂的。
双方心知肚明,但为了尽快挽回声誉,对方二话不说就和陈风生签下合约。
恢复合作后,陈风生便暂时不再考虑库存的问题,转而继续致力于开工厂的事情。
另外一边的段扩却持续收到父母打来的催促他快点往回开的电话。
他们已经在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去海岛。
远在西北的大姨一家也动身坐车往预定的海岛赶。
方月曦带了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物,还有以防水土不服的药品,而方卓君和方艺含则带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至于外公,他只带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提着老狸花猫就坐上了车。
老狸花猫乖乖地坐在外公亲手用竹篾编的太空舱里,全程一直很安静,可即使是这样,方艺含和方卓君还是躲它躲得远远的,为了这个目的,方月曦旁边的副驾驶座就成了香饽饽。
两人经常为了抢副驾驶座的位置争得面红耳赤。
而段扩为了在过年前一天到达海岛,放弃了边开边旅游的计划,一整天除了必要的休息外,他一直不停地在开车。
听说很快就能和大姨一家,还有爸爸妈妈团聚过年,段西西一连兴奋了好几天。
每次段扩停车休息的时候,她总会冒出来问说:哥哥,我们还有多久到啊?段扩每说少一天,她就多高兴几分。
越往右开,段西西的衣服越脱越少,最后穿一件薄薄的毛衣就足够,可随着段扩拐弯往北走后,天气又渐渐变冷,段西西不得不在外面套上一件外套。
西西,我们大概中午就到了。
段扩等着红绿灯,回头跟段西西说。
真的吗?段西西抬起脑袋说。
当然是真的。
太好了!段西西低头摸了摸飞飞的脑袋,低头趴在飞飞的耳朵边说:飞飞,中午我就能带你去见爸爸妈妈了,你高兴吗?飞飞转头汪了一声,又高兴地甩了甩尾巴,然后趴在段西西的脚边,把脑袋枕在她的小腿上。
段西西却继续弯腰抓着飞飞的耳朵说:除了爸爸妈妈,还有外公,大姨,还有表哥表姐,对了,还有外公的狸花猫。
飞飞本来还在高兴地摇着尾巴,一听狸花猫三个字后立马紧张地抬起头,歪着脑袋看着段西西。
段西西这回立马懂了它的意思,于是她接着说下去:飞飞是不是想跟外公家的狸花猫玩?外公家的狸花猫很好看,四肢爪子白白的,像穿了双白袜子,不过,它的年纪很大了,飞飞你要让着它。
段西西拍了拍飞飞的脑袋,叮嘱说。
可飞飞却有自己的小心思,只见它把脑袋枕在前爪上,低着地面思考了老半天,然后猛地跳了起来,耷拉着舌头高兴地摇头摆尾。
段西西好奇问:飞飞你怎么这么高兴?当然应该高兴了!飞飞兴奋地蹦了起来,就在刚刚,它突然发现一个关键的信息点,那就是狸花猫的年纪很大,一般年纪大的猫都不爱动,到时候自己只要吓吓它,就肯定能让狸花猫乖乖听自己的话,不跟自己抢段西西。
飞飞越想越兴奋,身后的尾巴跟着快速地旋转起来,要是现在的它是一架直升飞机的话,转着圈旋转的尾巴肯定能带它飞到天上去。
然而这飞上天去的美梦被段扩一脚油门踩碎,飞飞因为惯性,猛地向后栽去,摔得它晕头转向。
段西西心疼地拽起飞飞说:飞飞你要乖乖地趴在地上知道吗?晕了好一会儿的飞飞点了点头,乖乖地趴了下来。
段扩接着往前开了两个小时后拐入通往海岛的公路,继续开了一会儿后,他把房车停在一块宽阔的停车场,然后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给飞飞系上牵引绳,带上段西西推门下车。
段西西戴着那顶蓝色帽子,兴奋地从车上蹦了下来。
一跳下去,温暖的阳光落了下来,没一会儿就照得她全身暖烘烘的。
咸咸的海风吹了过来,段西西转身望去,伴随着阵阵涛声,段西西看见了大海,她立马兴奋地蹦了起来:哇!是海!段西西情不自禁地向前奔跑,飞飞跟着一起跑了起来。
一人一狗在靠近沙滩的人行道上停下,段西西捂着头上的帽子,生怕它被海风吹跑,面前的大海比天空还蓝,一望无际,一眼望不到头。
大海真漂亮!段西西忍不住感慨道。
西西!不知从哪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段西西左右看去,然后在人行道的尽头看见了突然出现的爸爸妈妈还有大姨一家。
爸爸,妈妈!段西西认出他俩后赶紧撒开脚丫子向他们跑去。
段鑫民看着远远跑来的段西西,和方程英一起上前几步,把跑来的段西西一把抱了起来,段鑫民抱着她转了几圈,然后掂了掂她的重量说:嗯,西西胖了好多呀!段西西一手搂着段鑫民的脖子,一手捏了捏肚子上的肉,气呼呼地说:爸爸你骗人,我一点也不胖。
段鑫民哈哈大笑说:好好好,你一点儿也不胖。
方程英搓了搓手,把自己的手掌心捂热后才摸了摸段西西的脸,眼冒泪花说:西西,妈妈好想你啊。
妈妈怎么突然觉得你长大了好多,明明才半年没见而已。
段西西转头伸手向着方程英说:妈妈,我要你抱。
方程英便小心地把她抱了过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段西西伸手给她抹去眼角的泪花,说:妈妈,我也好想你。
段西西给她擦干净眼泪后突然看到了身后的大姨一家,还有外公和他的狸花猫。
外公轻咳一声说:西西你还记得外公吧?还有狸花猫。
他提起竹篾太空舱,拍了拍,坐在里面的狸花猫顺势低头看了过来。
我记得呀!段西西郑重点头,转头看向方月曦和方卓君方艺含说:我还记得大姨,表哥表姐!方月曦微笑着点了点头,而方艺含和方卓君却是对望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了竞争的意味。
哼,下午我要带西西去骑小电驴,你千万别跟我抢!我也要去骑小电驴,先到先得。
两人继续争锋相对,然后不满地哼了一声,各自撇开脑袋。
段扩提着行李在后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段鑫民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肩膀,然后满意地笑道:怎么晒这么黑?还好吧。
段扩抹了把脸,然后转头跟外公他们打了声招呼。
爸,订了酒店吗?寒暄一番后,段扩突然问。
段鑫民说:当然订好了,270度海景房,订了两个连在一起的房间,还有一个大客厅,明天我们一起吃年夜饭。
段扩听了后笑道:那挺好。
方程英在后面催促说:快别在路上站着了,回到酒店再说。
一大群人刚想转身往前走,被冷落的飞飞突然急得跳了起来,挡在段扩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外公第一个反应过来说:哦,还有飞飞,都长这么大了?外公弯腰拍了拍它的脑袋,飞飞心满意足地摇着尾巴,然后转头跑到段鑫民面前,示意他也要拍拍自己的脑袋。
段鑫民拍完之后,飞飞又跑到方程英那里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跑了个遍。
方卓君爱不释手地摸着飞飞的脑袋,说:哇塞,飞飞这么聪明吗?飞飞很聪明的。
段西西探出脑袋说。
段鑫民说:那现在可以走了吧?一大群人这才接着往前走去。
房间订在酒店二楼,段鑫民一家住的房子有一个大客厅。
段扩把装得鼓囊囊的背包放到客厅的桌子上,从里掏出一条吊带裙还有一顶帽子。
爸妈快来看,这是西西给你们做的。
段西西赶紧说:是我染的。
是吗?我看看!方程英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上前几步,满脸欣喜地接过那件吊带裙,爱惜地摸了摸后说:西西,这真的是你自己染的吗?真好看呐!方程英抱着吊带裙坐了下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一个地方都舍不得略过。
对呀,妈妈你喜欢吗?段西西问。
喜欢,当然喜欢。
段西西又拿起帽子,说:给,还有爸爸的帽子。
段鑫民顺势蹲了下来,说:西西给我戴吧。
戴上之后,段鑫民问她:好看吗?好看!段西西笑着点头。
她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帽子,说:我也有一个。
方程英小心地把吊带裙折叠起来,藏到行李箱的最下层,然后问:你们吃过饭了吗?要不要先去吃饭。
被这么一提醒,段西西摸了摸空空的肚子,点头说:我要去吃饭。
段扩过来拉着她的手说:那我带你去。
午餐他打算就在酒店里吃,等休息好了再去外面逛一逛。
而段鑫民他们是昨天到的,想去的景点基本上都去看了一遍。
段扩刚推开门,本来乖乖待在客厅的飞飞不知什么时候跟着蹿了出来。
飞飞你留在这里,我只是带西西去吃饭而已。
段扩跟它商量道。
飞飞却固执地坐了下来,非要他带着自己一起过去。
忽然,隔壁的门被打开,外公领着狸花猫走了出来,狸花猫已经被放了出来,虽然露出了明显的老态,但它的身形还是胖乎乎的,走路自带气场。
外公是特意出来教育飞飞的,他低头数落着飞飞说:你身为一只狗小小年纪不学好,长大了还得了。
飞飞心虚地把耳朵折成飞机耳,眼珠子左右乱瞟,但就是不肯站起来。
然而下一秒,飞飞突然觉得自己身后有些冷,它下意识扭头看去,老狸花猫一张带着威严的大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飞飞被吓了一跳,立马从地上蹿了起来,夹着尾巴躲到段扩身后去。
外公见状哈哈大笑说:还是我家的咪咪管用!飞飞舔了舔嘴巴,避着老狸花猫的视线,原先设想的美好景象荡然无存,它自己反而成了被吓到的那一个。
外公顺势抓住飞飞的牵引绳,把它拖了出来,跟段扩说:飞飞就交给我看着吧,你们快去吃饭。
段扩笑着看了眼害怕得一动不动宛如雕像的飞飞,笑着说好,然后带着段西西去楼下吃饭。
简单地吃完午饭后,段扩准备带着段西西回去,大门外却突然出现了方艺含。
她此刻骑着一辆粉色的小电驴,头上戴着粉色的头盔,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喊了一声段扩,然后说:要不要一起去骑小电驴?这有一条环岛公路,我老早就想去骑了。
方艺含满怀期待地看向段扩。
段扩便问段西西说:去吗?我要去!段西西兴奋地大声喊道,吓得方艺含赶紧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那西西快坐上来。
方艺含拿起一个粉色的头盔戴到段西西的头上,忽然意识到什么,她抬起头来,心虚地指着不远处租小电驴的地方说:表哥,那里可以租小电驴。
段扩点头说好,刚想迈开步子,突然蹿出来一个方卓君,他骑着一辆蓝色的小电驴,意味深长地看了方艺含一眼,然后说:表哥,你骑我这辆就行。
说完之后,他立马站了起来,把小电驴让给了段扩,自己则朝着方艺含走去。
方艺含如临大敌,嘴硬说:你想干嘛?方卓君却一声不吭地把段西西抱到段扩骑的那辆小电驴的后座上,然后自己再坐到方艺含的后座,说:还能干嘛,当然是你载我啦!方艺含瞪大眼睛,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说:滚,我死也不载你,可恶,我要载西西。
方卓君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啧啧啧,反正你不开我就走。
方艺含气得直跺脚,坐在段扩身后的段西西探出脑袋安慰她说:姐姐,我们一起去看海去。
听到这话的方艺含瞬间冷静下来,看着段西西的笑脸,她的心情瞬间好了大半,哼,我这是看在西西的面子上。
方艺含转头提醒方卓君说。
段西西紧紧捏住段扩的衣服,抬起头来问他说:哥哥,我们可以走了吗?段扩笑道:当然可以。
他拧开电动车把手,跟在方艺含身后。
从宽阔的大马路拐个弯开进环岛公路,一开进去,海风立即扑面而来,涛声阵阵。
环岛公路一面是海一面是山,沿着坡度慢慢往上爬,苍翠欲滴的林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万里无云的蓝天……像一张张明信片,一点点呈现在眼前。
段西西一会儿看看海,一会儿看看山,再抬头看一看蓝天,长叹一声说:阳光好舒服呀!四人骑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环岛公路,然后拐进一个海湾。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大片细腻的沙子,还有一座座建在山坡上的红色的房子,远远看去,跟欧洲小镇一样。
方艺含停下小电驴,拉着段西西向那片沙滩跑去。
这里的沙子可真软。
方艺含蹲在地上抓了把细腻的沙子把玩,裤脚被海水浸湿了都不在意。
段西西却沉迷于捡贝壳,只见她挖开沙子,掏出一个白色的贝壳,在海水里洗了洗,再抬头对着太阳看。
白色的贝壳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洁白细腻,段西西满意地塞进口袋里,接着捡贝壳,突然,她发现沙滩上多了一个奇怪的小孔,仔细一看,好像还在往外吐气。
这是什么呀?段西西回身问方艺含说。
方艺含朝她指的方向看去,然后笑道:西西别怕,我来给你挖。
她几步就跑到了段西西的位置上,丝毫不惧怕地上手刨沙子,她越刨越深,最后用力一铲,挖出来一条狭窄的像虫子一样的东西,方艺含定睛看了会儿自己挖出来的东西,吓得赶紧往海里扔,然后拉着段西西跑起来,跑了一段距离后她才捂着胸口说:吓死我了,是虫子呀!刚喘没两口气,身后突然响起方卓君的声音。
什么虫子,一点见识也没有,那是蛏子好不好!段西西回头看向方卓君,好奇地问:什么是蛏子?方卓君换了一副温柔的语气跟段西西说:蛏子跟蛤蜊一样,可以吃。
段西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方艺含不服气地问:你怎么知道?方卓君耸耸肩:网上一查就知道了。
他转头对段扩说:表哥,明天早上要不要带西西来赶海?我都跟这里的老板约好了。
段西西起了好奇心,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是赶海?方卓君说:赶海就是像你方艺含姐姐刚刚那样,把躲在沙子下的蛏子挖出来。
段西西听了赶紧跑过来道:那我也要去。
方卓君期待地问段扩说:怎么样?去吗?段扩看着段西西满怀期待的眼神,点头说:好吧,明天一起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方艺含却不干了,她马上说:还有我呢,怎么不叫上我?就你那个怂样,你确定吗?方艺含不服气道:谁说我不敢。
方卓君说:行吧,勉强带上你。
不过,我们明天可能凌晨就要起来,你们都能起来吗?段西西马上举手说:我!我可以。
方卓君笑道:西西真棒!既然西西都没意见了,你们应该也没问题吧?几人便约定明天凌晨四点起来。
傍晚的时候,几人披着霞光回到酒店,一进房间,段西西就迫不及待地跟方程英说:妈妈,我明天要跟哥哥一起去赶海。
方程英惊奇道:真的吗?几点去。
明天早上四点!方程英惊讶地嘶了一声说:起这么早啊。
段扩在一旁拿起杯子倒水喝,听到这话后他转头说:妈,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咱们家就属西西起得最早。
方程英想了想,笑道:也对。
听说他们要去赶海,段鑫民兴致勃勃地要给他们准备工具,谁知段扩却说:爸,工具他们会提供给我们的,我们要准备的就是穿厚一点,可以防水的鞋子。
行吧。
段鑫民失望地咂了咂嘴。
段西西左右看了看,好奇地问:飞飞呢?在你外公那儿呢!此时的飞飞竖起耳朵听着隔壁屋里传来的段西西的声音,着急地眼珠子乱瞟,可它却缩在墙角,一动不敢动。
因为它的面前正蹲着老狸花猫,老狸花猫好像铁了心要守着飞飞一样,半睁着眼睛看它。
每当飞飞想偷偷溜出去的时候,它总会被狸花猫的眼神吓得缩回脚。
方艺含和方卓君在一旁看热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只听说狗牧羊,从没听说过猫牧狗,今天总算让我见识到了。
嘿嘿,现在猫猫有了新目标,接下来几天我可以放心地在这里走动了。
除了吃饭和喝水的时间,飞飞就一直缩在墙角和老狸花猫对峙。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老狸花猫困得去睡觉,飞飞才得以解脱,只见它赶紧夹着尾巴溜回隔壁房间里。
段西西刚换好睡衣准备睡觉,见飞飞回来了惊奇道:飞飞你回来了!飞飞扭着屁股跑到段西西跟前,段西西拍了拍它的脑袋说:飞飞,我们明天要去赶海,你跟我去吗?飞飞一听这话立马想起了隔壁屋的狸花猫,瞬间吓得趴到地上,抱着段西西的拖鞋准备睡觉。
段西西好奇地问:飞飞这是想去还是不想去啊?去隔壁给飞飞喂狗粮从而目睹了全程的段扩笑道:它应该想去。
至于敢不敢就是另一回事了。
段扩转头对段西西说:西西你快睡,明天你要叫我起床。
好!第二天早上四点钟,段西西准时从床上爬了起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到另外一张床,扯了扯段扩的衣服,小声说:哥哥,该起来了。
段扩瞬间惊醒,揉了揉眼睛,放轻动作,以免吵到还在睡觉的爸妈。
两人蹑手蹑脚地去卫生间洗漱,忙活了好一会儿后段扩才拉着段西西悄悄出门。
到走廊后段西西才问:哥哥,飞飞为什么不出来?段扩笑着说:应该是起不来。
哼,飞飞真懒。
两人等了一会儿,隔壁的门被打开,悄悄钻出来方艺含和方卓君。
四人无一例外,都穿了防水的鞋子。
方卓君作为向导,自信满满地说:出发咯!几人来到沙滩领了赶海的工具,一个小桶,一把铲子,一把铁钩,还有一副手套。
方卓君指着前面的沙滩说:我们先从沙滩开始挖起吧。
话音一落,几人便分头行动,段西西跟着段扩,忽然看见沙滩上有一个鼓包,旁边还缠了几根绿色的海藻。
哥哥,这里有没有呀?段西西问。
段扩便说:你挖开看看。
好。
段西西蹲了下来,用铲子把最上面的沙子挖开,然后真让她铲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猫眼螺。
哇,我挖到了。
段西西抓着猫眼螺,兴奋地说。
段扩夸赞道:西西真棒,快放到桶里吧。
小桶装了海水,只听咕咚一声,猫眼螺便落进了水桶里。
段西西信心大增地提着小桶继续挖,她的运气不错,没一会儿就挖出来一堆蛤蜊,蛏子,一个小桶很快就装满了。
方卓君和方艺含两人都只挖了半桶。
方卓君干脆扔掉铲子,跟段扩说:我们去礁石那里抓螃蟹吧。
好啊。
段扩答应道。
段西西着急地说:我也要去。
方卓君摇了摇头:西西你别去,那里的石头锋利得很。
方艺含趁机说:对,西西咱们别去,那里太危险了,姐姐陪着你等他们回来好不好?那好吧。
段西西有些失落地点头,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段扩和方卓君越走越远。
两人在礁石区停下,然后弯腰找着什么,咕咚咕咚的声音不绝于耳。
段西西高兴道:他们抓了好多呀!没过多久,两人果然提着满满一桶螃蟹回来。
哇,哥哥们好厉害呀!段西西探头看着在水桶里爬来爬去的螃蟹说。
方卓君揉了揉酸痛的腰,说:走吧,我们快回去吧,把蛤蜊泡到海水里吐吐沙子,运气好的话今天晚上就能吃上。
段西西点头说:好呀,我们快回去吧。
方程英对着段扩带回来的螃蟹直发愁,她皱了皱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会做螃蟹呀,晚上的年夜饭我们还是订的酒店里做的。
段扩毫不留情地拆穿说:妈,你那只是不会做螃蟹吗?不止是螃蟹,稍微复杂一点的菜,方程英立马束手无策。
方程英老脸一红,忍不住抱怨说:谁让你们抓这么多回来。
段西西却抬起头来说:让哥哥做,哥哥会做。
方程英惊奇地看向段扩说:你会做菜?对呀,做的可好吃了。
段西西接话说。
方程英更惊讶了:真的吗?段扩却轻咳一声说:会一点。
方程英眯着眼睛打量了段扩一会儿,忽然笑道:好,那你快做,我想想,我要吃海鲜粥,这个你能做吗?段西西又接话说:没问题,可以做!段扩看着段西西活泼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下午五点的时候,酒店准时把段鑫民预定好的菜送了过来,分别是椒盐皮皮虾,蒜蓉生蚝,海钓花雕,油焖大虾,油焗小管,把客厅的大圆餐桌铺得满满当当。
两家人围在一起,外公坐主位,老狸花猫坐在他的膝盖上,飞飞躲在段鑫民后面,离老狸花猫离得远远的,每个人的位置上还放了一瓶饮料。
大家都乖乖坐着没动筷子,因为还要等段扩和段西西过来。
海鲜粥来咯!段扩端着一大锅热乎乎的海鲜砂锅粥,放到餐桌的中间,然后拉着段西西一起坐了下来。
外公拿起筷子,笑眯眯地招呼说:快吃快吃,大家一起吃。
段扩给段西西盛了一小碗海鲜粥,说:西西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好啊。
段西西拨开勺子吹了吹,然后舀起一勺放进嘴里,好喝,好鲜呀!段西西刚喝一口就迫不及待地说。
桌上的众人齐齐抬起头来,看着中间那锅既有螃蟹鲜虾,又有排骨海参等的砂锅粥,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方卓君率先说:我也尝尝。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跟着盛了一碗,一喝纷纷惊讶道:好喝!段西西催促段扩说:哥哥你也喝!好。
段扩刚想拿起碗,外面忽然响起了放烟花的声音。
段西西被绚烂的烟花吸引,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咚咚地跑到阳台上,扒着栏杆说:烟花好漂亮呀!方艺含和方卓君纷纷放下碗,一起跑去了阳台,跟段西西一样,靠着栏杆抬头看烟花。
段扩也放下碗跟着走了过去,四人排排站在阳台上看烟花。
方月曦冲着他们的背影喊:还没吃完饭呢,快回来吃饭。
外公笑眯眯地制止她说:算了,就让他们看会儿吧。
方月曦顿了下,然后笑着点头。
段扩怕段西西看不见全部的烟花,所以把她抱了起来,问:西西,烟花好看吗?好看!段西西目不转睛地说。
那就好。
段扩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忽然,放在口袋里的手里叮叮地响了起来。
段扩拿起来一看,是陈风生发来的。
[图片][图片]这是我给你们挑的参加颁奖典礼的西装和礼服,好看吗?喜欢吗?段扩说:还行。
陈风生:别忘了,过几天要参加颁奖典礼哦!段扩笑道:当然没忘。
一定要准时到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