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娃娃的出生, 让第一次当父母的小两口手足无措。
即便有双方父母的帮忙,也有些焦头烂额。
赵文嘉望着刚喝完奶又准备哇哇哭的小锦华,头一次怀疑人生。
这真的是他的种吗, 怎么和普通的凡人一样, 没有继承一丝一毫仙人的早慧, 简直像个冤家。
家门口传来动静,宋爱芳抱着小锦悦从外面进门, 锦悦这孩子好乖,不哭不闹, 可省心了。
是啊,两个娃娃性格截然相反。
一个听话懂事, 另一个活泼不安分,这种情形在他们甩着小胳膊小腿能跑会动的时候更是对比明显。
眨眼四年过去。
如今四岁的男宝宝小锦华调皮捣蛋恨不得捅破天, 让家长没少替他收拾烂摊子。
而小锦悦就文静乖巧,从来不搞破坏,甚至还帮忙劝阻哥哥不要胡闹。
这天, 程明绯刚下班回到家里,就有家长过来告状,你是赵锦华的娘是吧?我告诉你,今天你儿子放鞭炮差点伤着我儿子, 吓得他趴在地上哭个不停, 现在眼皮还是肿的。
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程明绯看着小男孩怯怯地缩在女人身后, 眼皮微肿的模样, 心下就一沉。
这臭小子,净会惹祸, 看她怎么收拾他。
程明绯用钥匙打开家门, 如果真的是我儿子做的, 我一定会让他给你们道歉。
她一进门,就看到孩子的卧室门开着,一个圆溜溜的脑袋探头探脑的张望。
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
她冷笑一声,大步流星过去将小子抓了出来,和人家当面对质。
你当真朝他扔鞭炮了?赵锦华见着母亲阴沉的脸色就知道大事不妙。
他小心退后两步,仰头否认:我没有。
女人见他否认,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手指哆嗦,撒谎,好多人都看到了,要不要我把他们找出来和你对质?!赵锦华坚决不承认:反正我没有。
他梗着脖子,我只是在路边放了个炮竹,谁知道他会从那里经过,而且胆子小死了,居然还会被吓到。
怨不得我。
女人大怒:如果不是你放炮,我儿子会被吓哭?小小年纪不学好,净会捣蛋,如果你是我儿子,我早就抽上去了!赵锦华:那当你的儿子好可怜啊,还好我不是你儿子。
赵锦华!程明绯吼了他一声,吓得他立刻缩了缩肩膀。
在家里他谁都不怕,只怕自己的亲娘。
就连亲爹还听亲娘的话呢。
最后,赵锦华被程明绯压着道歉,还赔了女人一块钱才算了结。
同时,赵锦华被惩罚面壁思过,连晚饭也没得吃。
赵锦悦梳着羊角辫,放学后被宋爱芳接回家里,看到哥哥一动不动地面对着墙壁,一脸见怪不怪。
哥哥,你又闯祸啦?赵锦华气呼呼地重重地哼了一声。
赵锦悦眨了眨眼睛,哥哥,你是不是还等着爹爹求情呢?难道你忘记了,爹爹今天出差了?赵锦华气呼呼的小脸瞬间凝固。
爹爹不在家?糟了,那还有人为他求情吗?答案当然是没有。
宋爱芳作为亲奶奶,看到孙子被惩罚也没说啥。
臭小子隔三差五惹祸,就欠教训。
程明绯决定好好冷一冷他,足足让他面壁到凌晨才作罢。
赵锦华拖着酸软的小腿爬上床。
他皱起奶呼呼的鼻子,大意了,他居然忘记了家里唯一会为他求情的爹爹不在家。
也不知道爹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如果爹爹还如往常一般,十天半月才回家,难道他要安分守己十几天吗?只要这样一想,他浑身就痒痒的不舒服。
和他一样,程明绯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赵文嘉又去飞机制造基地了,不知道这次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两年前,他们一家人去部队探亲赵文跃的时候,赵文嘉无意中就看到了正在执行任务的军用飞机。
飞机右翼划过天际,留下一道白线。
那一刻,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无比喜悦且郑重道:我想造飞机!程明绯纳闷:好好的怎么突然想造飞机了?赵文嘉:不是突然。
我在天上的时候就见过飞机,还好奇的跟上去绕过几圈。
我那时候就挺想摸清楚飞机构造的,所以隐身去了最大的飞机制造基地,跟在研究人员旁边学习了一段日子。
不过,后来天庭有事,我就很少去了。
如今回到这里,正好让他继续先前的学习。
这股念头一经上来就下不去。
他兴冲冲地拔腿去找刚训练完兵蛋子的赵文跃,哥,你有门路送我去制造飞机吗?什么?赵文跃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他弟弟好端端的在纺织厂当技术员,如今居然异想天开造飞机?他学习过相关知识,知道飞机是怎么制造的吗?赵文嘉也觉得自己唐突了,不好意思道:我整天在纺织厂修机器,机器就那么一丁点小问题,每天重复来重复去,没有一点技术含量,我人都麻木了。
可是飞机不一样,技术含量高,有困难才会有挑战,我想试试!他知道现下的飞机制造状况惨淡。
不仅飞机是购买外国的,就连修理和制造技术也是从外国学习来的,几乎是被外国捏着喉咙走。
为了挑战自己,也为了国家的前途,他想冲一把。
赵文跃深深吸了口气,老弟,别说我帮不到你,就算我能帮到你,也不能让你这个一窍不通的人进去啊。
这不是胡闹嘛。
基地那么多高材生,面对飞机还束手无策,他这个连飞机门都没有摸过的弟弟,居然敢大言不惭说要造飞机。
如果弟弟能制造出来一架完整飞机,他都能开火箭了!啊。
赵文嘉失落的垂下头。
他知道哥哥的想法,可是他真的了解飞机啊!可是他怎么去解释呢?他败兴而归。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当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这是他在凡间十几年,除了对程明绯感兴趣外,他第二个生出兴趣的东西。
他以为要另谋方案了,却没想到的第二天迎来了转机。
一架飞机出故障了。
飞机可是个大宝贝,部队一听说出故障了,顿时脸色就不太好,急忙去请专业的修理人员。
赵文嘉也去围观。
维修人员:异常震动还伴有响声?问题应该不大。
这种问题很常见,算不上大麻烦。
可等维修人员真正上手,才发现和过往的经验不一样,只有叶片磨损了,我刚已经换新了,可现在咋还没好?赵文嘉忍不住上前,你看这个数值明显不对,按照正常值来讲,应该是在……所以很可能是……维修人员豁然开朗:小兄弟居然知道这些?飞机被修理好,赵文嘉也挂上了名字。
两年来,基地的人意外发现了赵文嘉的聪慧,时不时还需要他指导些知识,他偶尔就会被请过去指导。
这次,赵文嘉二十天后才回来。
他脚刚站到家门口,一道小小的身影就炮仗般从里面冲了出来,爹,你可回来啦,我想死你啦!赵文嘉已年近三十,身上多了丝成熟,小鬼,你这么热情,是不是又闯祸了?哪有,我最近明明很乖。
赵锦华松开他的大腿,仰头说道。
赵文嘉:哼,乖不乖你说了不算,你娘说了才算。
他拎起小崽子进门,程明绯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媳妇,想我没有?程明绯瞥了眼他乱七八糟的头发,以及空气中飘来的腥臭味,嫌弃地拧了拧眉:又臭又脏,我才没有想你。
……哟,又被嫌弃了。
得了,我先去洗澡再往你身边凑。
赵文嘉丢下行李,松开小崽子,拿着衣物去澡堂洗澡。
等他香喷喷的洗完澡,立马往沙发上靠,果然还是这里最舒服。
在基地里和一群老男人挤在一块,无趣死了。
他亲了女人脸颊一口。
赵锦华斜眼,又当着我的面亲亲,不知羞。
赵文嘉睨他,我亲我老婆,有什么好羞的,反倒是你应该闭上眼。
爹爹!赵锦悦脸颊红扑扑的飞奔过来,我就猜到你今天会回来。
赵文嘉一下被扑个满怀,同时下巴一热。
赵文嘉捧着女儿红通通的脸蛋,去哪里玩了?一脸汗。
赵锦悦嘟着小嘴,道:我哪也没去,就在家属院里,和罗欢他们捉迷藏呢。
罗欢,老罗的亲闺女。
赵文嘉扶着扭来扭去的小家伙,那你被抓到了吗?小家伙:当然没了,我躲在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他们每次都没发现我嘿嘿。
赵文嘉:聪明,不愧是我生的崽。
宋爱芳见儿子回家,满是喜悦,我再去买些肉菜回来,吃顿好的乐呵一下。
宋爱芳自打俩孩子出生就一直住在这里照顾他们,偶尔才回一趟乡下。
吃过饭,赵文嘉从行李袋里取出一张硬纸,递给程明绯和宋爱芳。
程明绯讶异,问道:这是什么?聘用书?宋爱芳也诧异的看着他。
赵文嘉不紧不慢道:嗯,是我国最大的飞机制造厂聘用书。
在南方的C市。
宋爱芳一时有些为难:这……儿子要长期待在南方工作,一家人肯定要齐齐跟去。
可是他们在这里生活几十年,乍然离开还挺舍不得的。
她可以随着儿子一起走,可是她走了,老赵怎么办?老赵在这里有工作,而且去年刚升了职,如果让他一起走,他大概率不会同意。
可是不一起走,谁照顾老赵?宋爱芳忧心忡忡好半天,谁知道,赵富贵听到她的顾虑后,一点也不在意。
害,儿子是在造飞机,是在为国家服务,你怎么没有一点大局意识?宋爱芳:……她怎么忽略了,老赵是个干部,听到儿子要帮国家制造飞机,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还会拖后腿。
赵富贵:再说了,公社有食堂,我平日也用不着做饭,顶多就是洗个衣服,难道一个人日子就过不下去了?而且你们又不是不回来了,至于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吗?赵富贵又看向赵文嘉。
他觉得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儿子做到了,不由赞道:你出息了,比你老爹强。
记得以后多造几架飞机,打死那些欺负我们的坏蛋。
赵文嘉哦了一声。
程明绯也和亲爹亲娘说了要离开的事情。
程保国和王红梅不打算离开,他们在这里有田地有工作,万一去了那边,不就是吃白饭的嘛。
即便女婿乐意,他们也不好意思。
程明绯觉得父母早已习惯这里,待在这里挺好的,家人都商量好了,然后就是工作。
爹,仓库的岗位太累了,你要不要干我的这份工作?小然,你马上要毕业了,想不想干你姐夫的这份工作?几乎不用多加考虑,父子俩就同意了,要。
程明绯又看向王红梅:娘,我爹仓库的工作可以和旁人换一下……换个适合你的工作。
不用了。
王红梅连忙摆手,我不想当什么工人,只想种地。
她没识过几个大字,哪能去当工人,还不如种地来的自在。
种地虽然辛苦,但心静,不用担心出错。
程明绯看到她认真的眼神,好吧。
或许,对娘来说,还是种地舒服。
最终,赵文嘉把工作卖给了别人。
等一切打理好,他们收拾好行李,离开了这片故土,踏上前往C省的火车。
制造厂的人早就派人来车站接,他们一下火车,就被安排进了厂里收拾出来的宿舍。
赵文嘉第二天就去报道。
这里的工作和纺织厂不同,不是机械般无味的修理安装,这里有着浓浓的困难和挑战。
他越挫越勇,令他有种前所未有的征服感和成就感。
果然,这才是适合他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