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十月, 京城里百姓虽然是日子照过,可当官的却是战战兢兢的,朝堂上一半选了皇上, 可却也有不少投奔了瑞王, 甚至还有请求让瑞王做摄政王的折子。
有的人之前在瑞王和谋逆叛乱的三皇子争储中就选了瑞王, 之后即使想换条船, 也是不能够了,有的人则是上司跟了瑞王,他自己也自然是只能跟瑞王。
还有觉得瑞王有可能将皇上拉下来,自己若是如今跟了他,那难道还愁前程吗?这样的赌徒。
之前瑞王和三皇子争储,现如今瑞王和皇上争锋, 端的是剑拔弩张, 瞧着就不是能轻易解决了的,之前争储,整整争了近十年,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次争锋,却很快就结束了。
就在朝堂上内阁学士周立齐请求瑞王做摄政王被皇上踢出了内阁之后,朝堂上算是平息了一段时间, 可十月底的天已经寒了下来,自然也是暖不起来的。
没两天秦清澜就觉得气氛不对, 怎么街上十分肃穆, 冬日了素日因为冷,所以是人经常不出门, 可也没见这样的安静。
秦清澜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京城中出了命案, 有贼人竟然在京郊劫掠楚国公夫人以及他家的大儿媳妇以及嫡长孙。
昨日因为是十一月初一, 所以楚国公夫人特地去太清观烧香,还带了大儿媳和长孙,结果却在晚上回来的路上造人贼人劫掠,那可是在大街上,因为是赶着时间回的城,冬日里冷,街上也没人,所以没有被第一时间发现,楚国公夫人差点被一刀砍死,还有他们家嫡长孙也差点被劫走,还好是他家大儿媳素来周全,带了不少的家丁护卫,拖住了,让一个武功好的护卫跑了出去求救,惊动了羽林卫这才得救。
楚国公府在本朝可是朝廷柱石,并在军中深耕多年,有不少关系,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自然也要承担后果,全城开始大肆的搜捕贼人。
是以导致街上行人冷落。
秦清澜本想着这事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不管是谁,凭借着楚国公府的势力,总是能很快的找出敌人的,可惜不知道为何,楚国公府都差点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偏生就是没能找出贼人。
就连楚瑞静都在跟她抱怨说是:听到我娘出事的时候我都急死了,手都麻了,喘不过气的感觉,还好是我嫂子谨慎,带的人多,又有人逃了出去报信,这才脱身,否则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子呢,也幸亏我娘和我侄子都没事,只是吓着了,要不然我家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父亲那人整个京城都知道,最是护短,如今那人都欺负到我家头上了,我父亲生气到差点请了太医,发誓要将贼首抓获才是,可是都查了近十天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仿佛那伙贼人就是凭空出现,然后凭空消失了一样,这究竟是谁那么大胆。
京兆尹府,大理寺,刑部,羽林卫,禁军都在查,居然什么都没查出来?你说在京城,能办成这种事情的人能有谁呢?秦清澜看着楚瑞静的样子,明白她应该是猜到什么了,在京城,比国公府还要厉害的,可不就只剩王爷了吗?其他的王爷都是旁支宗室,说是皇族血脉,实际上手里并没有多少权利,而如今能这样做的,也就是瑞王了,可瑞王为什么要刺杀楚国公府的人呢?不,秦清澜又想,瑞王不是要刺杀,而是要挟,用这些女眷以及嫡长孙的命,让楚国公府不能轻举妄动,楚国公府在军中扎根颇深,也颇有势力,如今的国公爷之前做过禁军统领,京郊的几大营也都待过。
只要能用这些人拖延一阵子,说不定反叛就能成功。
就算是楚国公府十分忠心,甘愿放弃妻子,还有孙子,也总能扰乱他们的心神,叫他们不能全心全意的辅佐皇上。
在这个消息出来之后,顾元武休沐没回家,让亲卫带了口谕回来,告诉顾承远,他近日不会回来了,要注意安全,管好家里,看紧门户,若无必要,最近就别出门了,但是他也知道顾承远毕竟也是朝廷官员,需要上值,所以给他配了四个护卫回来。
让他出门的时候务必带着,以防万一。
这个亲卫是打小跟在顾元武身边的,算是从小养大的,顾承远也见过不少次,全家都靠着侯府,是顾元武极为信任的人,让他来传话,说明顾元武并不想让外人知晓这个口谕。
按理说这个口谕在楚国公府遇刺之后也很正常,京城最近街上人都少了一大半。
可特地让这个亲卫来,说明这话还有隐含的意思,顾承远稍微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他父亲不回家,说明皇上要动用虎啸军,最近正是加进训练的时候,也说明京城最近可能要有大动作了,说不定就是皇上想要一举拿下瑞王,所以要动京郊的军队了。
顾承远晚上的时候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秦清澜,拉着她的手,沉声将他的推测全都说了,并嘱咐到:最近咱们看紧门户,尤其守门的,一定要牢靠,不能出错,家里也要做好万一乱起来了,咱们要在家呆上几天的准备。
两个孩子那边也要布置好人,万一真的京城出现问题了,怕是无暇顾及两个孩子的。
顾如瑾和顾如琳这两个小孩,已经成功一岁多了,健健康康的,从出生到现在一次病都没有生过,连太医把完脉都高兴的说这两个小孩先天比较壮实,他就没见过小孩子有这么强健有力的脉象的,以后也是不容易生病的。
这自然都是灵水的功劳,秦清澜自己身体本来就被灵水调养的极为健康,怀孕的时候灵水也是没少的,他们两个出生之后,因为太瘦了,得补补,所以自然也少不了灵水,从掺了水的开始,到最后都能喝纯灵水不留鼻血,两个孩子的身体自然是壮如牛犊的。
弄的秦清澜都想给他们两个取名叫壮壮了。
现如今两个小孩一岁零几个月,都能走路了,还能说一些简简单单的词语,虽然大部分情况下秦清澜听不懂他们两个说的是什么,但是在她听到琳姐儿叫妈妈的时候,她心里还是被触动到了,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有点心酸,又有点想哭。
旁边的瑾哥儿听到琳姐儿叫,也跟着叫,弄的秦清澜又是感动又是开心的。
只不过顾承远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爸爸本来就比妈妈要难发音,况且这个时候还没有爸爸,孩子要叫父亲或者爹爹,这两个比爸爸还难发音。
所以等他们两个叫爹爹的时候,顾承远正好上班时间,遗憾的错失了两个小屁孩第一次叫爹的时候,他十分遗憾。
之前他听说两个小孩会叫妈妈、娘亲的时候,可羡慕死秦清澜了,晚上时不时的就在叫两个小孩叫爹,他在瑾哥儿和琳姐儿面前叫了好多声爹爹,希望两个小孩能够学会。
谁知两个小孩学会了,叫的第一声他还不在,晚上的时候他将孩子放在床上,不停的喊着爹爹,俩小屁孩这才爹爹、爹爹的叫了出来,用好多声爹,换了一声爹,秦清澜觉得顾承远这是十分不划算的,不过顾承远不觉得,两个孩子叫爹的时候可把顾承远给感动坏了,一手一个,两个一起抱着,还稳稳当当的,可见他如今身体是真的好了,都有力气抱娃了。
两个小屁孩满周岁,办抓周宴会的时候,瑾哥儿抓了他祖父顾元武特地送过来的一把宝石小弓,上边镶嵌了十几颗小拇指大的红蓝宝石,虽然没什么伤害力,但是也能拉的动,挂在墙上,是个极为精致的挂件。
远在军营,不能参加孙子的周岁宴的顾元武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心里不能参加孙子周岁宴的遗憾就没有了,转为高兴他家里又出了位小将军,要知道顾承远读书科举,中了榜眼,彻底洗清了他家身上的兵鲁子称号,他自然是极为高兴的,不过他的另外两个儿子,也都是喜欢读书多一点,就只有二儿子是习武的,可惜是个分不清时局轻重的。
如今看来,这也是韩氏的谋算,科举之路,多么艰难,三十少进士,五十少明经,要真的中进士,年纪都大了,还要从七品官开始熬,所以她才不反对顾承远去科举,反而是一早就叫她儿子习武。
然后让剩下的两个庶子也都读书,走科举路,之后顾家在军中的势力,就只能交给顾承毅。
只是她没想到顾承远十几岁就中了举,是眼瞧着不出三十,定是能博一个进士功名的,这才狠下毒手,想要顾承远的命。
之前他还在想,若是现在培养顾承瑞,还来不来得及。
现在有了孙子,还是个对习武感兴趣,听太医说十分健康,强壮有力,有武学天赋的孙子,顾元武已经完全摒弃了之前的想法,转为他要培养孙子,接自己的班,将顾家英勇无畏的精神传下去。
不过秦清澜强烈怀疑这小子是因为这把宝石小弓亮晶晶的,所以才拿的这小弓,而不是什么别的东西。
每次他都把她手指头上的宝石戒指扒拉下来,然后自己玩,玩着玩着就不见了,也不是吃了,这小子自从她给玩具抹上白醋之后,被酸死了,就再也不拿东西往嘴里塞了。
后来秦清澜在他的小床里边发现了十来个戒指,都是她丢的。
有点像是欧洲故事中的巨龙,这小子就爱亮晶晶的东西。
而琳姐儿是既没有选琴棋书画,也没有选插花品茶,更是没有选女红针织,连算盘都没拿,反而是拿了个做工十分精美的司南,也就是指南针,扒拉来扒拉去,似乎对着针只朝向一个方向很是好奇。
秦清澜不禁在心里感叹,难道她要培养出一个古代科学家?又是几天之后,打南边传来消息,说是前几天在田县河里捞出来了一块巨石,上边所书,居然直指皇上得位不正,是篡权夺位,还逼死了先帝,这才登上了皇位,此次的流言比上次的更加汹涌,更加厉害,连带着上次压下去的流言一起,许多百姓都在议论。
上次莫不是真的是苍天看不过去,然后降下地震,惩罚皇上,而上次的流言被压下去了之后,皇上仍旧在位,所以上天更明白的降下旨意说是皇上得位不正。
这巨石写的十分明白,是个人都能看懂,又是十分明确的表达,古人又对这种异相十分相信,所以这次甚至比上次流言还要更汹涌,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