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澜觉得事情不对, 特意派人回了趟家说是留言纷纷,让家里小心谨慎行事,季氏也听到了不少消息, 再说就现在外边乱糟糟的, 她自然是要小心的。
自从秦墨正胜任左侍郎之后, 家里是越发小心了, 登高跌重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前边那一位可不就是为了别人上阵打前锋,直接被皇上罢免了吗?安安心心的跟着皇上,以后才有前程。
自然了,守好自身也是十分重要的,再经过女儿这么一提醒, 季氏自然是又查了一遍家里, 居然还真的查出来了时不时给家里送青菜的那董老伯有点问题,本来他大儿子都二十好几了,还是个光棍, 最近居然娶亲了。
还有二儿子,最近也迅速成亲了。
这实在是可疑,毕竟婚丧嫁娶都是大项,此事古今都一样, 没钱就很难娶媳妇。
两个儿子成亲,这钱从哪里来呢?聘礼怎么出的呢?婚宴的钱又从哪儿来呢?董老伯虽然替秦家送菜, 但是家里人多, 孩子多,开销也大, 自然也没多少积蓄, 要不然大儿子二儿子也不会拖到现在这个年纪了, 现如今两个儿子娶亲,钱从哪里来呢?季氏自然是详查,居然发现了这位董老伯和博山候的门客黄辛集有些联系,而这位博山候,最近经常出入瑞王府。
季氏当即将家里从头到尾都清了一遍,不仅是家里的下人,更是这些经常采购的东西,也得仔细才对。
秦清澜听说了之后,也很是震惊,她本来以为这种阴谋诡计都是针对一二品大员的,没想到啊,秦家只是捡了个漏,稍微了升了一升,就会被人惦记上。
那顾家身为武将之家,自然是更为要紧。
秦清澜先是安排人采购一些常用的东西放在家里,减少采购的频率,将家丁小厮丫鬟三日一次的采购改成十日一次,大厨房之后所需的蔬菜瓜果,她打算全部从自家的庄子上送过来,五日一送,专人看顾,再在地窖里多屯一些蔬菜,庄子上的东西即使品质会低一点,不如平日里采购的新鲜水灵,但是吃的更加的安全,放心。
庄子上也紧闭门户,严加看管,加强巡逻,务必安全的度过今年才对。
两个孩子身边的人也都查了一遍,无比确保没问题才是。
等秦清澜布置完,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睡个午觉的时候,外边却起兵了,身披甲胄,骑着马,直冲皇宫,京城外的大军没有诏令是绝对不能入宫的,那就一定是京城内的兵马被策反了,也不知是哪一只军队叛变了。
门口的家丁自然是立刻封了门,护卫在周围防备着。
这种混乱时刻,生死就是头等大事。
往常多有趁着兵乱打家劫舍的,又或者别人家盯上了侯府,正等着要秦清澜的命,也不是没有的。
毕竟顾元武还在禁军中呢,顾承远最近在朝堂之上也是小小的出了个风头,若是起兵的人中间有顾家的仇敌,借此机会过来找找麻烦也不是没有的。
秦清澜自己当然是不怕的,死人她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就算是让她亲自拿把刀去杀人她也敢的,前世的记忆,虽然像是蒙上了一层滤镜,十几年的时光,许多事都记不清了,可是身处末世的绝望她到现在还记得。
若是有贼人冲着她的孩子来,她必拿着剑手刃仇敌。
她镇定的开了正堂,将管事都叫了过来,一件一件的交代事情,声音沉稳坚定,一丝慌乱都没有,管事们见她镇定自若,十分能沉住气,心里也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一样,慢慢的安定下来做自己的事情。
吩咐完之后,秦清澜又将顾元武留在府里护佑顾承远的两个护卫叫了过来。
顾承远身边原来只有常山和长风两个,如今要替换的话,最好也不要太过显眼,于是他每天只带四人中的两个人出去,这样也更方便休息。
所以府里还有两个护卫。
秦清澜当日见这四个人的时候就知道这四个人是真正上过战场,打过仗,杀过人的,他们四个人的身上是带着杀气的,不是寻常的护卫,不过想想也知道,顾元武年轻的时候也是经常去剿匪,后来还跟着老楚国公一起去过西北,他看中的人,自然不能是初出茅庐的新兵蛋子,这样他也不放心啊。
她将两个人叫过来,说道:如今世子在翰林院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形,外头乱糟糟的,若是普通的护卫出去了,只怕就要命丧当场,你们是公爹派给世子的人,世子自然是极为信赖倚重的,只有你们二位出去寻世子,公爹才能放心,我也才能放心。
两个人当即点头应下,他们自然知道来侯府是为了什么,此刻当然是要出去寻世子的,其实若不是因为看着这位世子夫人吩咐下人十分有条理,且大事来临,十分镇定,也不是那等无知、惊慌的妇人,想着说不定这位世子夫人对他们也有安排,他们两个受到顾候吩咐,事情刚乱起来,就该出门找世子去了。
秦清澜也知道此去危险,接着说道:你们放心,赏金必不会少,武器,甲胄,伤药,还有干粮我都备下了,你们带着走,伤药里边还有能保命的方剂,在青玉福禄小瓶内,你们也都带上,还有信鸽,只要你洒出香粉,信鸽就会过来,到时候你们若是不方便回来,将消息放入信鸽脚上的竹瓶内就可,信鸽认识路,会自己飞会侯府。
你们若是找到世子了,千万记得报个平安回来。
若是有危险,也可传消息回来,我必遣人去救。
武器甲胄伤药自然都是她从侯府的库房里找的,那方剂,自然是灵水,只不过她用了人参泡了灵水,绝对大补,若是有个什么大伤,强撑着也是能吊着一口气等郎中来救的。
而信鸽,这就不得不提顾家果然是武将家,有个老仆顾三,之前在军中是专门养信鸽的,后来因为腿断了,就在侯府养着了,夏嬷嬷听说她要传消息,就举荐了这个老仆,香粉和信鸽自然都是他的。
那两人本来想自己带着自己的东西就出发的,没想到世子夫人还给他们两个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去了外边,见武器和甲胄都是上等的,枪更是削铁如泥,一扎一个洞,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
甲胄更是轻甲细甲,既有护卫作用,又轻便适宜活动,再套上外衣,也看不出来里边穿了盔甲。
要知道这种情况下,还是略微伪装一下比较好。
伤药也都是上好的金疮药,就是方剂不知是什么,但是两个人想,侯府里的东西,他们两个没见过也是应当的,里边似乎还泡着人参,自当是好药。
而干粮也是炊饼,肉干,足足够他们两个人吃三天了。
而且还有赏金,两个人自然是更放心了,带着一堆东西以及侯府的令牌往是皇宫方向走去。
下午看着两个孩子吃饭,什么都不知道,只顾着大口的喝着米糊,秦清澜笑了笑,却也不禁担心起了顾承远,今日并没有早朝,顾承远是照常去翰林院的,往常翰林院并不是什么紧要的部门,可若是在这种改朝换代的时刻,起草文书,就必须得有翰林院的人了。
若是顾承远有个什么万一,秦清澜自然也是能够带着两个孩子自己撑起来的,她也不怕成为寡妇,毕竟她嫁进来之前,顾承远看着就没什么活路了,如今还有了孩子,也是意外之喜。
可虽然她心里是明白的,却仍然不自觉的担心起了顾承远,她虽然做好了当个寡妇的心理准备,但是昧心自问,她终究还是不愿意顾承远涉险,也不愿意他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就没了。
毕竟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对她也是没说的,新婚的时候就能够给自己管这个院子的权利,将他娘亲的嫁妆交给她打理,她不愿意的时候也不会强迫,甚至为了她打算,还写了署名盖章和离书,只要她愿意,其实她随时都可以和离。
等之后圆房了,夫妻和顺。
之后他成了榜眼,做别人媳妇有的体面尊贵,他都给她了。
侯府世子夫人该有的,不该有的她都有,就算是到了现在,孩子都一岁多了,他还是是不是的给自己带京城中时兴的吃的,或者是流行的花样和珠宝,她的妆奁去年才重新打了一个,九九八十一个小格子,都带着抽屉,现如今已经又放满了。
更别说他给的信赖和尊重了,这在古代的男人当中真的是大熊猫级别的稀有了。
以及不纳妾的承诺,若是再加上这一条,只怕更是万中无一了。
后来她怀孕了,他的高兴,以及对孩子的期待,也都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的,就连怀孕那会儿,母亲对于他也是十分满意的,之前将她嫁给顾家她还有愧疚,可如今看着她生活这么顺遂,也总算是放心了。
怀孕的时候,他自从从她这里听到孩子能听到,且可以胎教,就天天巴巴的跑过来给两个孩子讲故事,这个习惯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秦清澜还记得瑾哥儿和琳姐儿刚刚出生的时候,顾承远不敢上手去抱,十分羡慕,所以他特地找宋妈妈学了如何抱孩子,等学成功了之后,小心翼翼的抱着两个孩子,生怕他的动作不妥当伤着怀里的孩子。
那副模样倒是让秦清澜笑个不停。
毕竟古代人向来讲究抱孙不抱子,对于自己的孩子,那都是要做一个严父的,若是小的时候亲近的多了,以后恐怕也都严厉不起来了,所以一个严父,一个慈母,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才是。
顾承远自然是知道这些的,毕竟他自小熟读诗书,对于这些自然是精通的,可他对于两个孩子的喜爱超过了对于这些教条规矩的遵守。
他着实是个好丈夫,也是个好父亲,秦清澜觉得,她还是不要做个寡妇了,她舍不得,且两个孩子也不能没有父亲。
若是瑾哥儿和琳姐儿知道晚上没有爹爹给他们讲故事了,也不知道晚上能不能睡得着。
她也早已习惯了两个人,若是又回归一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习惯,秦清澜想到这里,眼睛不自觉的就热了一下,眼眶中蓄满了泪。
琳姐儿看着娘亲,似乎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挥舞着小手,不成句的说:娘、娘,擦擦。
好,娘擦擦,来乖乖吃饭。
将女儿抱在怀里,秦清澜抬头看天,将眼泪憋回去,如今她居然也变的多愁善感了起来,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晚上的时候,外边的厮杀声不断,顾承远还没有回来,且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回来,秦清澜第一次无比想念现代的手机,两个人能联系上是多么重要。
像是现在这样,当真是只能干着急。
睡觉的时候,两个孩子问爹爹呢,秦清澜只能是编了个理由,说:爹爹今日有事不在家,娘亲给你们讲故事好不好?好。
等秦清澜将两个孩子哄睡之后,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透过床上挂着的纱帘,看向窗外,也不直到顾承远如今在干什么,有没有受什么伤,他的病虽然被太医诊断说是已经无碍,可万一留下什么病根,又不能好好休息,复发了怎么办?然后她又想到秦家怎么样了,母亲有没有安安全全的待在家,父亲呢?二姐呢?大嫂和小侄子呢?都怎么样了,是不是全都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