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114 章

2025-04-03 04:41:52

他在外边说骚话, 陆亭玉不听不骂,把脑袋蒙进被子里,就当夜猫子瞎叫唤。

反正他熬不到明早的, 今晚空气潮湿, 会有一场小雨,初夏虽然没有冷到哪里去, 但冻病了也很严重。

……算了, 管他呢, 傻子都知道下雨要回屋饿了要吃饭。

陆亭玉烦躁地翻了个身, 把脑袋捂严实,逼自己睡了。

翌日, 她很早便醒了, 草木被雨水洗刷过一遍的清新气息从窗缝中飘进来,屋檐下还有淅淅沥沥的滴雨声,陆亭玉穿好衣裳打开窗户,就见乌洛兰蒙坐在廊下,睁着无辜的眼睛问:亭亭在关心我吗, 谢谢,没死, 还有精神头烦你。

陆亭玉啪地关上窗,听见他在外边愉悦地笑, 却夹杂了几声咳嗽。

乌洛兰蒙毫不在意地一抹嘴:亭亭,我好冷, 有没有干衣裳?陆亭玉:滚出去, 谁领你进来的就找谁要!她怒气冲冲地洗漱过后, 婢女段端上热腾腾的早膳, 墨兰一边为她舀粥, 一边小声问:公主,要给他一碗吗,奴婢看着右贤王脸都冻青了。

陆亭玉:苦肉计就能打动我了?我在西凉受欺负的时候他在哪里,真是笑话,不给!她声音不小,隔着窗都清晰明了,乌洛兰蒙抿了抿干裂的唇,还是舍不得走。

陆定徽虽然应承过,如果陆亭玉一月内松口便赐婚,但不准透露期限,她应不应主要看他表现。

乌洛兰蒙脱下湿透的外衣,哑着嗓子咳嗽了几声。

淋了一夜雨,他可能冻病了。

但陆亭玉依旧心硬如铁,连口粥都不稀得给他。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陆亭玉受的委屈太多了,他也不妄想短短一夜就能打动她。

亭亭,陛下告诉过我,我舍弃西凉的身份地位久居长安,他会为我赐婚,昨下午我进了宫,相看了几位先皇留下的几位公主。

陆亭玉夹小菜的手腕一停。

乌洛兰蒙继续胡编乱造:宫里与我适龄的公主都出阁了,剩下最大的十一岁,最小的三岁,你猜我选了哪位?陆亭玉虽然不肯他进门,但依旧耐着性子听他说话,闻言勃然变色:那么小的女孩你也下手,特么就是禽兽!乌洛兰蒙失笑:……所以我还是决定娶宗室女,要年满十七,身子康健,我打算在长安正经过日子了,所以孩子他娘必须是美人,必须与我知根知底,清白干净。

陆亭玉:关我什么事。

好好的心情大早上全被弄糟了,陆亭玉莫名心中烦躁:把他给我赶走。

乌洛兰蒙又道:日后就是亲戚了,逢年过节还要走动,何必与我闹得不愉快。

陆亭玉:出去!乌洛兰蒙:想听你走后的故事吗,拉琪玛为你哭得眼睛都肿了,你也不关心她?果然,屋内归于安静,再没传来让他滚的骂声。

收到宋珩侮辱我是绿毛龟公的信后,我才得知你压根就没死,可怜拉琪玛哭得跟死了男人似的,我告诉她我要久居长安,赐她一对玉璧写了放妾书,玉璧乃完璧归赵之意,指嫁过人的女子依旧身家干净,且是夫家的过错,你猜她怎么着?她哭着说心上人木讷老实,怕被其他女人提前抢了,能不能再替她强行赐婚。

还有陆安玉,大妃顾忌乌洛兰枭死时她正怀孕,便等她生了儿子后直接将人赶出西凉,我觉得她死了可惜,主动送她回长安,让她看看你过得很好。

陆亭玉心头情绪复杂:……不用你多说,我会过得很好。

乌洛兰蒙咳嗽起来:你还会再嫁吗?我能吃你的喜酒吗?陆亭玉压根不想再吃男人的苦了,但她还不到二十,也没有后代,太医诊过后说她用过的打胎药凶猛伤身,之后又是长途奔波,不能再流产了,孩子也不能多生,至多两个,日后的日子谁说得准呢。

……乌洛兰蒙没等到她的回答,大半日没吃饭,他身上冒起虚汗,头也晕晕沉沉。

必须得去看看大夫了,不过在此之前,他坏心眼地给墨兰嘱咐了些话。

陆亭玉不愿出门,饭后对着账本计算公主府日后的开销,采买仆从的月俸,这一算,很快便到了午膳时辰。

平川王妃院里来人邀她过去吃饭,后日是陆巧慧回门,还有东西要准备。

她想了想,特意穿了件乌洛兰蒙不喜欢的荷绿裙子。

绿衣显人白,白棠夸她穿着特别高挑漂亮,但某人一直不喜欢绿色,也不知为什么。

但,管他呢。

但出门后,她下意识朝乌洛兰蒙躺的廊下长凳看了眼,却是空空荡荡,只有他睡过的那一部分,比淋了一夜的雨其他长凳干燥。

不知为何,就像那段无人的长凳宜阳,她心里也有些空空荡荡。

果然走了啊。

墨兰道:他命奴婢告诉您一声,城外大德音寺有宗室内女的游园会,他去相看未来的妻子。

陆亭玉:……娘的,果然是个不安分的东西。

她气得心口直抽抽,而后反应过来……乌洛兰蒙爱咋咋地,关她什么事,为什么要为不值当的人生气?她在别扭什么啊……不气不气,她努力调整出笑脸,开开心心去陪王妃吃饭了。

好在她爹口风甚严,平川王妃并不知道乌洛兰蒙擅闯她院子,特意吩咐厨房做了很多补身的饭菜,亲手一碟一碟夹给陆亭玉,心疼道:看你瘦的,西凉那种大肉大菜的,山猪吃不了细糠,把你养得没精打采的,哪有家里好,多吃些。

看着陆亭玉大口吃饭,平川王妃很是欣慰,又给她盛了碗乌鸡汤,又问:我想起来件事,景阳公主还留在西凉,你一个人回来,难保有些嘴碎的咒你残害姐妹。

陆亭玉道:无妨的娘亲,她已经有人去接了。

便将乌洛兰蒙所说的给王妃讲了一遍。

真是造孽啊,她也会有今天。

王妃并不是睚眦必报之人,听陆安玉过得也不好,叹息了声:恶人自有恶人磨,亭娘怎么知道的?陆亭玉一愣:啊……别人那儿听说的。

平川王妃却问:亭娘,你这几日一直在家中没出门,你跟娘说实话,谁会特意告诉你这种消息?没别人……陆子荣打听的,毕竟他以前对陆安玉有点想法。

陆亭玉莫名心虚,赶紧低头干饭,娘我要喝鸡汤。

胡乱糊弄过去,平川王妃也不再问:你在家中闷了好几天了,如今身份也在,出去逛逛吧,听说大德音寺的绿荷开得好,你替娘要些花种,我们也养些。

绿色的荷花,确实也挺适合栽在长公主府。

但是……某人也在,她不想去。

娘跟常山王妃交好,游园会她家郡主也会去,是个活泼的女郎,想找人陪着偷看一眼未来的夫婿,你和她应该有些话说。

拗不过王妃催促,陆亭玉只得应了。

花种是住持云游时从徽州带回来的,从护城河引了活水进来,桃林外便是一片浩大的湖湾,陆亭玉站在湖边,看着衣裳鲜艳的女郎们三两结伴,与少年郎君假装不经意地擦肩而过,双方互看一眼,各自与同伴面红耳赤。

还真是少年啊。

陆亭玉摇头失笑,站在一簇竹后,听相隔不远处的几位女郎说话:阿姐看到了吗,李郎君好不好看?不告诉你,讨厌。

嘿嘿,我就知道阿姐会脸红~不打趣你啦,据说这次右贤王也会来,咱们陛下允许他自行择妃,据说还是从宗室里选,会选谁呢?不知道啊,我阿兄见过右贤王,回来说长得很俊美,不是那种大胡子胡人。

阿桃,你打听了这么多,不会喜欢人家吧?怎么会,但是我爹的官位给不了我娘诰命夫人……可做了右贤王妃,我娘能被封为三品淑人,她能在后院那么多祖母亲戚的妾里挺直腰板了。

而且是超品王妃,咱们陛下为宣国威,定然会给右贤王授官赐地赐府邸,还没有婆母,又能久住在京,见父母也很方便。

你们这算盘打的,右贤王不和宜阳长公主过了吗?公主不愿意见他,大抵是不想过了,就咱们说话的功夫,我看好些父亲官位低微的宗室女朝右贤王的地方走呢。

行,我们也陪阿桃去看一眼吧,反正不吃亏。

几个女郎起了身,说说笑笑地朝这边过来,一拐弯见着陆亭玉,吓得纷纷花容失色:臣女见过长公主。

陆亭玉无意为难她们,就当没听见,笑笑便走了。

直到那些姑娘跑了,她的脸才扭曲起来。

好得很,嘴又贱,手也是咸猪手,只有奇厚无比的脸长得好,就能让这么多女孩惦记他。

原来嫁给他有这么多好处。

陆亭玉努力放平情绪,她对遇见讨厌的人一点兴趣都没,要了花种就回家。

哟,我早上说了游园会,你下午便来了,亭亭果然还是,心里有我。

乌洛兰蒙堵住她的去路,笑的快活极了。

陆亭玉从他身侧就走,被他一伸手臂挡住:我见了好些女郎,你也不问问我看上谁了。

陆亭玉警惕地看他:让开。

就不让,咳咳。

他转头咳嗽几声,敛眉道,你都不关心我喜欢谁,我好失落。

陆亭玉:……怎么穿了身绿,你知道,我一直不喜欢。

乌洛兰蒙伸手去拂她肩头的花瓣,被陆亭玉躲开了。

我不仅要穿,还要在家里养一大片绿荷!她扬声道,绿色怎么你了?乌洛兰蒙:你内涵人,借绿色骂我绿毛龟公。

陆亭玉:我懂了,这就让公主府养一大群乌龟。

作者有话说:感谢深蓝的2营养液~快完结了家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