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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捉虫)

2025-04-03 04:42:09

听说严松筠要给自己买旗袍, 俞知岁登时就精神了。

她转身噔噔噔又上楼,冲进了卧室,扑到床上,尖叫着问:是真的吗?严松筠你怎么突然开窍了?这话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但严松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心虚, 清了清嗓子, 岁岁,旁边有摄像机, 你……懂吧?俞知岁一愣, ……为什么?反问完以后她猛地醒过神来,意识到是他天天受自己撩拨, 说要跟他玩情趣, 这会儿脑子突然短路,以为她说的开窍另有意思。

顿时忍不住把脸埋在枕头上,嗤嗤地笑出声来。

……严、严松筠,你这个傻子, 哈哈哈。

她的闷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严松筠觉得自己的耳根都在发热, 心里已经开始后悔, 不该给她打什么视频电话的。

因为这动静已经吸引几位女士的注意了。

严太太还问道:你是在跟岁岁打电话么?……是。

严松筠有些不好意思, 指尖蹭了两下鼻尖, 我想……嗯、岁岁好像没有旗袍,我问问她要不要。

严太太闻言微微一愣, 旋即露出欣慰的笑容来, 好好好, 那你们商量, 妈妈不打扰你们。

说完转身就要走, 还冲薛雅云她们摆摆手,走了走了,我们看我们的,阿筠没有空管我们啦,他要帮岁岁看衣服。

薛雅云一边笑,一边调侃:喏喏喏,这就是养儿子啦,结了婚以后,老婆就比老妈重要了的,我家那个还不是一样。

严太太听了笑眯眯地说没关系,我儿媳妇记得我就好了。

大家听了都忍不住笑,很快就换了话题,但严松筠听着,耳朵不由得一阵阵发烫。

他忍不住低头对俞知岁抱怨:你看,都怪你。

俞知岁在这边憋笑憋得眼泪都出来了,……关、关我什么事,还不都怪你非要想歪,再说了,你就不能大大方方的,又不是什么丑事。

他们互相推卸责任,严松筠觉得俞知岁大惊小怪,这也要笑,俞知岁觉得责任都在他,态度越是小心翼翼,让人才会越侧目以对。

但这并没有妨碍他们对挑选旗袍这件事发表意见。

我觉得那件鹅黄色的好像不错,好嫩的颜色。

俞知岁一边让他把自己看中的那件拿下来看看清楚,又一边问他,你喜欢什么颜色?严松筠纳闷道:是你穿,又不是我穿,我喜不喜欢有什么用?有啊,我穿给你看的,你要是不喜欢,那不白瞎了么。

俞知岁理直气壮,非要他说喜欢哪件。

严松筠将整排旗袍看了个遍,……我觉得都行。

……这么敷衍的吗?俞知岁简直大无语,等半天等来这么个答案,难道你要全部打包吗?可是……他顿了顿,语气正经地继续道,我想了想,如果是你穿的话,确实都很好看,人穿衣服,再普通的衣服都会变得好看。

反过来是衣服穿人的话,就会给人一种无法驾驭衣服的不适感。

俞知岁听了这话,哼哼两下,虽然你这话有为了推卸责任、掩饰错误而故意说好话哄我的嫌疑,但……看在你还算实事求是的份上,我就大方点,原谅你啦。

严松筠一阵无语,有心吐槽她自恋,一侧头却看见晃悠过来的摄像机,到了嘴边的话一秒钟咽了回去,直勾勾地看着摄像机后面的摄影师。

被他这么盯着,摄影师坚持了十几秒都顶不住了,心虚地移开摄像机。

严松筠看摄像机离开,这才问俞知岁:想好要哪件了么?俞知岁想了想,之前有一件蓝白色的,边上有蓝色花纹的,好像还不错。

哪件?严松筠听到她的形容,在货架上到处找。

好不容易找到了她要的,又问:只要一件吗?俞知岁仰躺在床上,举着手机,懒洋洋地嗯了声,接着提要求:你帮我挑一件吧,什么样的都行。

严松筠闻言觉得也好,便四下看看,拉出来一件白色有卷草纹暗花的,问她:这件怎么样?你跟妈妈差不多高,穿这件应该在膝盖往下一点点。

白色的呀?俞知岁哼哼两下,你们男人果然就喜欢看女人穿白裙子,单纯,纯洁,白月光,是不是呀?那个呀说得阴阳怪气的,严松筠听了忍不住一口老血涌上心头。

……给你换一个。

别呀,就要这件,回来我穿给你看。

严松筠一噎,……说话注意点!好好好,买吧买吧。

俞知岁笑嘻嘻地应,声音相当敷衍。

这家旗袍店是裁缝师傅和女儿两个人经营,还带了个徒弟,现在师傅和他女儿都在帮严太太她们试衣,严松筠只好拿着两件旗袍去找店里裁缝师傅的徒弟。

先生记得太太的身体数据吗?小裁缝笑着问道。

严松筠看向手机,问俞知岁:我把表格拍个照给你,你写了再拍照发给我?俞知岁正无聊,脑子里折腾人的鬼点子一大箩筐,闻言立刻道:不,你写,写完了再拍照给我看,我来批改,如果你错得够多,今晚就可以睡沙发,怎么样?不怎么样,严松筠腹诽,看一眼又凑过来的摄像机。

随后淡淡地问了句:是不是想停录?这个项目是我批准的,我也可以随时终止。

摄像师慌得一批,一动不敢动,连摄像机都透出了一股瑟瑟发抖的感觉。

俞知岁在这边听见他的话,立刻大喊:谁在拍?我立刻炒了他!太不要脸了!居然偷听别人两口子说话,不要脸!她气呼呼的,严松筠倒不生气了,还劝她:算了算了,也没听到多少。

说完问小裁缝要了支笔,靠着柜台站好,手机放在一旁,低头开始写字。

他是凭记忆和感觉估算的数字,和俞知岁说好在±3的区间内就算他对,俞知岁说这范围也太大了。

他反而信誓旦旦,平铺测量,存在误差,1到3厘米都是正常范围。

俞知岁:……严松筠把数据卡写好,然后拍照发给俞知岁看,俞知岁看了相当惊讶,该说不说,虽然没有一个数字是准确的,但也没有一个数据是超出他规定范围的。

所以俞知岁不得不宣布他逃过一劫,顺便再提供给他最准确的身体数据。

偏就这么巧,严松筠手上的两件码数和她身材差不多,小裁缝说稍微改一下就腰就可以了,问他是今天就拿,还是改天。

为着等这两件旗袍,严松筠整个下午都耗在了这里,中途将几位女士送去喝下午茶的地方,又折回来。

中途老板娘问:做这两件旗袍剩下的布料我们做成了领带,先生要不要看看?严松筠从前听说过类似的说法,大约是爱她就用她做旗袍剩下的布料做一条领带,不知道这说法打哪儿来的,但细想也有些浪漫在里头。

他的衣橱里,和俞知岁的裙子同色的领带早有许多,最近他也很喜欢每天早上问好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然后挑一条和她裙子或上衣同色系的领带。

俞知岁说他事多,不愧是严家人,仪式感太重了。

但她并不知道,他会这样做,并不只是想秀恩爱,更是因为他一次又一次的觉得,拥有她是一件值得让他炫耀的事。

就像去参加晚会,他会将她送的胸花别在衣领上,偷偷期待主持人会问起它的来历。

两件旗袍改好,严松筠看着老板娘将它们和两条同色的领带一起包好,提在手里掂了掂。

接上几位喝完下午茶的女士,回到家已经临近傍晚,严先生也正好外出回来,严松筠和俞知岁在一旁看着他和薛雅云她们寒暄闲聊,直到厨房来说可以开饭。

因为是在录制节目,严家的身份是薛雅云的朋友,因此几乎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薛雅云和严太太严先生夫妻俩,林未绿和冯夏听得很认真,偶尔加入聊几句。

俞知岁和严松筠倒一门心思只吃饭,因这些话题本来就跟他们没关系。

晚上厨房做了鲍鱼鸡煲,鸡肉汁水丰盈,特别入味,连最容易柴的鸡胸肉都嫩而多汁,鲍鱼是鲜鲍,个头不算很大,但口感鲜嫩弹牙,非常咸鲜味美。

我想用这个汤汁拌饭。

俞知岁低声和严松筠咬耳朵。

严松筠看了一眼砂锅,想吃就吃,这是自己家。

我知道是自己家,可是……她用手肘怼了一下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更低了,有摄像机拍着呢,他们看了会不会说我吃那么多?严松筠这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告诉他想要吃拌饭,合着是不好意思,有美女包袱。

他顿时想笑,又觉得不太好,只能紧抿着嘴唇忍上好一会儿,将到了嘴边的笑声咽回去。

然后点头道:我帮你舀,他们不会看到的。

俞知岁眨眨眼,等他舀了两勺汤汁到她碗里,用调羹拌了拌碗里的米饭,等白色的米粒每一颗都均匀裹上黄棕色的酱汁,再张大嘴巴嗷呜一下吃掉一大口,高兴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吃完饭大人们去花厅喝茶,俞知岁和严松筠回了卧室,清点她从外地带回来的手信,都是吃的,或者是些小玩意儿。

然后把被子和枕头摞起来,她跪在上面和严松筠玩游戏,就是那个用手推对方的手看谁先被推倒谁就输了的游戏。

她胜负欲爆棚地表示一定要把严松筠推下去,结果她一推他,他就把手移开,她直接掉进他怀里,两个人在床上滚成一团。

俞知岁:诡计多端的狗男人.jpg直到第二天,俞知岁才知道薛雅云她们晚上十点多以后,就离开了严宅。

严宅在短暂的节目组来访之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时间依旧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迅速从九月进入十月,一路奔向十一月。

打工人没有十月,只有第四季度。

第四季度伊始,和《大宋诡事录》同期的另外三部短剧也陆续杀青,并且完成后期制作送审,通过杨涛的旧关系,俞知岁已经知道下证的大概时间,于是大胆地请乐趣视频的冯总吃了顿饭。

过了两天,乐趣视频的用户们忽然发现,视频首页多了一个专栏。

专栏名字相当简单直接,就叫怀声影视。

相当多的用户好奇点进去,然后发现,专栏里不仅集结了怀声影视自成立以来的评价较好的所有电视剧和电影,还多了一个即将上映的子栏目。

即将上映里有四部短剧,观众只需要选择想看的那一部,点击下方的预约键,就可以看到当前的预约人数。

好奇点进去看简介的观众发现,这四部都是短剧,每一部只有二十四集,而且风格全都不一样,不管是喜欢古装探案,还是都市爱情,或者职场人生,甚至是玄幻悬疑,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合胃口的内容。

每一部剧也都更新了预告片段,大部分的观众在看完预告片后,都愿意点一下预约。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四部短剧的预告片上线第一天,播放量都在六七万左右,预约人数在三四万上下浮动,每一部都差不多,数据分布相当均匀。

这个数据让俞知岁相当满意,她笑眯眯地听完叶桂月的汇报,道:记得要谢谢陈导和颜雪他们帮忙宣传。

放心吧,公关部那边早就会做了。

叶桂月笑道,说起来我们和陈导他们的关系好了不少,介绍了不少工作,我们的艺人很多都已经开工了。

俞知岁笑眯眯的,满脸都是欣慰,真好呀,这些都是可以帮我挣钱的好孩子。

叶桂月:……资本家的嘴脸真是一点都不掩饰呢这时竺见微进来,问道:俞总,叶茴小姐打电话过来,说想约您吃饭,你看?叶茴?俞知岁有些惊讶。

叶茴是陈广孝正在拍摄的电视剧《明医万全》的女一号,虽然她们确实认识,她也确实是这部剧的投资商……之一,但她们其实不熟的,她找自己有什么事?俞知岁有些疑惑,正要问,随即便想起叶茴似乎在跟经纪公司谈解约,闹了几个月了,还没解约成功。

于是心念一转,问道:约在什么时候?我听叶小姐的意思,是想约今晚。

竺见微回答道。

俞知岁点了点头,可以,你去安排吧。

竺见微刚走,俞知岁正想和叶桂月聊一下筹备那档推理探案综艺的事,手机响了。

一看,严松筠打来的,他问:今晚什么时候下班,我去接你?从九月份开始,俞知岁的工作就日渐忙碌,每天在公司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坚持十点之后才来上班已经成了她最后的倔强。

中午去和严松筠一起吃午饭的次数也急剧下降,习惯了每天有人一起吃饭的小严总对此非常难以接受,逐渐略有微词。

但是每次他刚提意见,俞知岁就会说:这不正是你以前想看到的吗?我认真工作啊,怎么,你不高兴吗?说完还要拍拍他肩膀,调侃道:小严总,你太太长大啦,已经不需要黏着老公啦!小严总:……你给我变小变小!但不管他怎么不情愿,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学会每天下午提前给她打电话,问要不要去接她,十次总能接到五次的。

但今天不行,叶茴约了我吃晚饭,你自己回去吧。

严松筠一愣,……这是谁?我认识吗?大概不认识吧,是陈导剧组的女一号,可能约我有事。

俞知岁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严松筠听了重重叹口气,那俞总吃完饭可要快点回家,您的先生在家对您望眼欲穿。

俞知岁听了一时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

第一百章和叶桂月聊完接下来的工作, 时间也到了傍晚下班时分,俞知岁匆忙去赴叶茴的约。

叶茴给的地址是在市区的一处私房菜餐厅,在步行街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环境颇为清净。

从挂着灯笼的门口进去, 便看见一座影壁和一方小小的水池, 一般做生意的都会在水池里养锦鲤, 讨个好彩头。

但俞知岁刚进门,便听见一阵鸭子叫唤的嘎嘎声, 她微微一愣, 定睛便见原本该养锦鲤的水池里浮着一只鸭子,还不是白色的, 像小船一样在水面上飘荡。

它嘎嘎地冲她叫着, 像是在招呼客人,俞知岁看着有趣,便走了过去,弯腰仔细打量它。

它是我们老板娘养的宠物, 叫蹲蹲, 蹲下的蹲。

背后响起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 俞知岁转身一看, 是这里的服务员, 对方问她有没有预约。

一位姓叶的小姐约我来这里。

俞知岁笑着回答道。

服务员便将她领上了二楼包厢, 她推开门进去,叶茴忙站起身来, 神色绝味有些拘谨地打招呼:……俞总。

这儿环境挺不错的, 清净。

俞知岁忙招呼她一起坐下, 笑着说了句。

叶茴笑笑, 也是别人介绍的, 这里烧鹅不错,兴许您会喜欢。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俞知岁笑吟吟地点点头,呷了口茶。

菜很快陆续上来,是很正经的中式宴席程序,凉菜热菜依次地上,分量还可以,味道也不错,烧鹅确实很美味,俞知岁觉得下次可以和严松筠再来一趟。

起初她和叶茴两个人谁都没有先说话,都在认真吃饭,气氛着实有些许尴尬。

吃了大概三分之一,俞知岁猜度自己是等不到她先开口了,便主动问道:最近剧组怎么样,拍摄都顺利吧?叶茴忙点头,顺利的,不过,陈导前天和我们一起吃饭,还说起您来着,说您这么久都没去剧组看过一眼,怕是就算他扛着机器跑路了,您都不会知道。

俞知岁忍不住大笑,我忙嘛,到处都是事儿,我现在忙得连陪我们家小严总的时间都没了,还去什么剧组啊。

叶茴也抿唇笑笑,眉眼在灯光下显得十分温柔,有种宁静的气质,仿佛天生自带岁月静好的光环。

但俞知岁想了想来之前看过的她的资料,照片多是性感风情那一挂的,不是不好看,但在现在的娱乐圈里,显得非常普通平常,没性感对地方,也没有该有的风情,完全掩盖了她本身的气质。

不知道她经纪公司咋想的,业务能力好像比怀声还拉胯,俞知岁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她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呢,你怎么样,还好吗?叶茴微微一愣,抬眼看向她,脸孔忽然涨红,俞总,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神情愈发窘迫,甚至有些懊丧。

俞知岁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在剧组的那几天,可没看出来你是这么内向不善言辞的人,还是说你怕我啊?她有些疑惑,不对啊,你以前不怕我的。

叶茴又抿唇笑了笑,小严太太她当然还不怕,但俞总却不同,阔别几个月,俞知岁身上的气势其实已经和她印象里大相径庭。

更何况她今天是来求助于俞知岁的,于是对她的敬畏便从三分涨到了七分,不紧张才怪。

好在俞知岁也不需要她的回答,直奔主题问道:说说看吧,今天约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她们之间的交情还不如和陈薇,远不到朋友聚餐的地步。

叶茴看了她一眼,又立刻垂下眼睑,咬着嘴唇像是组织了片刻语言,开口道:俞总,实不相瞒,今天我是有求而来。

俞知岁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然后夹了块烧鹅,蘸了点青梅酱。

我二十岁时被明日之星的星探发掘,入行当了艺人,签了十年合约,三七分成,对于公司的每一项工作安排我都接受了,让我去给叫不出名字的三流小品牌站台我去了,让我带新人把自己认识的导演介绍给新人我也照做,把我都要签合同了的工作机会直接分给别人我也没说什么,直到他们跟我说,让我去见丰瑞的邓总……俞知岁听到这里,忍不住上下打量她一通,咋舌道:没看出来,你这么包子啊?换做是她,根本不会让这种事开头,有第一次肯定有以后的二三四五六次,就应该直接掐灭在最开始的状态。

叶茴苦笑,是啊,我总想着与人为善,退一步海阔天空,没想到却被人当成软柿子,想捏就捏。

俞总,您在我们剧组待过,跟陈导又熟,应该也知道我们剧组的情况,原先是邓总和乐趣视频联合投资的,当初就是因为他的小星惹恼了陈导,陈导骂了她一顿,她脸上挂不住,不肯演了非要走,邓总才一气之下撤资的。

俞知岁点点头,对,然后被我捡了漏,但是吧……她跟影视行业的人打交道多了以后,发现大家或多或少都会信神佛,加上她家还有个大事小情都要拜老爷的婆婆,于是难免受到感染,最近想起投资陈导剧组的事,偶尔会觉得这剧组是不是风水有点不对劲。

不然怎么一个上一个投资人不愉快,撤资,女一号陷入解约风波,而她投资了这个剧组,也差点和严松筠闹婚变?不对,她连忙在心里否定自己这样的想法,这怎么能怪剧组的风水,分明邓梁波撤资是因为他精虫上脑,叶茴要解约是因为公司部做人,而她和严松筠之间的问题完全是因为以前沟通不畅。

要是这事搁现在,严松筠绝对不会跟她吵起来,而是会认真地询问她的想法,然后问她,如果失败是否可以接受后果,如果她说可以,他便会由着她去了。

她突然停下来不说了,叶茴便看着她,目光里透露着询问。

俞知岁清了一下嗓子,改问道:你公司让你去见邓梁波,是你老板主动想拿你跟他攀关系,还是邓梁波看上你了,你老板顺水推舟想用你换好处?叶茴想了想,根据我打听到的消息,应该是后一种可能,邓总来剧组视察过,我们见过面,他还请我们吃过饭,汪总……就是我公司的老板,听他的意思,是有次在饭局跟邓总见到,邓总跟他提起了我,说有机会想请我吃饭,最近看好的几个项目都缺女主角,觉得我还不错,汪总就心动了。

所以才会想着让叶茴去陪陪邓梁波那个老色鬼,哪怕她拿不到角色,也可以让邓总考虑考虑公司其他艺人。

俞知岁听完低声骂了句:老色胚!什么投项目差女主角,他就是借投项目之名,行猎艳之实!没想到在樊梦诗之前,他还盯上过叶茴。

叶茴连连点头,所以我才不同意去跟他吃饭,我知道,我要是去了,就走不出包厢了。

她的脸色渐渐苍白,我的父母一直教导我,既然没有办法改变世界,那就做好自己,做人要有自己的原则,我读了那么多年书,努力了那么久,不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卖身给一个男人的……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哽咽起来,眼圈瞬间变红,看起来好不可怜。

俞知岁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吃菜。

她夹了一粒腰果,一边嚼着一边问:所以你就直接要跟他们解约了?她不大相信,一个前面这么包子的人,会因为不同意去陪酒,就能立刻硬气起来提解约?叶茴摇了摇头,说没有。

我一开始就说不想去,琪姐……就是我经纪人,说知道了,我以为我拒绝了这事儿就过去了,可没想到过了两天……恰好是要去参加一个综艺节目的录制,她提前一周就跟陈导请了假,但出发前一天晚上,经纪人给她打电话,通知她不用去了。

说是公司考虑了一下,安排了另一个女艺人去,我问为什么,琪姐说,人家节目组想要一个乖乖女形象的嘉宾,我风格不合适。

我以为是真的,但是过了几天,琪姐又给我打电话,说之前谈好的签约跟代言都黄了,对方更喜欢谁谁,反正不是我……但偏偏这个谁谁就是她同公司的艺人,都到这份上了,她要是在不明白里头有猫腻,她就是个傻子。

我问琪姐,是不是公司打算雪藏我,就因为我不肯去陪邓总吃饭?琪姐没说话,后来就说她要来剧组,跟我当面聊聊。

晚上她就过来了,劝我说做人不要这么固执,要懂得弯下腰才可能成功,要认清现实……还说,如果我坚持不妥协,现在这部戏就会成为我最后一部戏,公司是不可能让一个不听话不肯合作的艺人出头的……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声音发颤,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想到离开……我只是拒绝了一次自己无法接受的要求,就要被这样打压,我不知道还留在那里的话,会不会有更多的危险,拖到合约结束还要五年,我真的不知道……这五年能不能安全度过。

说完,她忍不住将筷子一放,低头捂住了脸,可是他们要三千万的违约金,我哪有那么多钱……我家就是、就是个普通人家,还是我工作了几年才给家里买了房,哪有那么多钱赔……这几个月我都快崩溃了,可是我不想妥协,也不敢……只要我退一步,他们就敢得寸进尺把我送到随便哪个老男人床上去……陈导听说了我的事,他建议我来找您……俞总,求求你,帮帮我……说着抬起头,用一双水雾涟涟的双眸看着俞知岁,俞知岁被看得心里好一阵无奈。

好家伙,原来还是陈导给她找的事。

不过,你想我怎么帮你呢?借你钱?还是帮你摆脱你的公司?她问完笑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来,我有什么好处?叶小姐,我现在也勉强算得上一个生意人了,做事总要讲究回报率有多少的,邓梁波毕竟是丰瑞的老总,我们低头不见抬头见,我帮了你,就等于得罪了他,他要是给我使绊子怎么办?叶茴定定地望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俞知岁看了她一眼,也不和她大眼对小眼,继续低头拣腰果吃。

这腰果炒得火候真好,吃起来一股子坚果特有的香味,要是来点酒就好了,可惜刚才没想到,要不回去让厨房照样来点?她想得可美,叶茴心里却百转千回,犹豫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道:只要您能帮我,以后我叶茴,生是俞总您的人,死是俞总您的鬼!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是…………停停停!俞知岁震惊到被一粒腰果呛住,不等缓过劲就立刻阻止她还没说完的话。

然后缓了半天,才哭笑不得地道:做人别把话说那么满,你就不怕我让你去陪老男人?叶茴一愣,她见状又叹气,我也是个生意人,可能现在还有底线,但我不敢保证我这辈子都有底线,没有人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叶茴听了她的话,一阵沉默不语。

这时俞知岁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严松筠的来电。

俞知岁的心情顿时大好,接起来笑眯眯地问:这位说在家对太太望眼欲穿的小严先生,你打电话给我有事吗?严松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打电话给俞总,问问您,什么时候能让我太太下班?我和儿子都很想她。

俞知岁一乐,装模作样地嗯了半天,用一副强装大方的语气道:好吧,看在你这么想她的份上,现在就让她下班,你来接她吧。

挂了电话,她一面给司机发信息让他先把车开回去,一面笑着问叶茴:叶小姐,怀声影视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虽然我很有信心,但也要说实话,以后确实不知道怎么样,在这种情况下,你愿意加入我们吗?当然!叶茴应得很快,当即就答应了。

俞知岁歪了一下头,既然这样,我会和我们叶副总商量,不管成与不成,都会给你一个回复,请留意我们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

接着她问起叶茴的详细情况,比如上一份合约具体什么规定之类。

说了没几句,严松筠就又来电话,说他已经到饭店外面的路口了。

俞知岁止住话头,对叶茴道:希望我们这次能合作成功,叶小姐。

叶茴眉心轻折,笑了笑,我也非常希望。

俞知岁客气地问要不要送她回酒店,被婉拒后,提着包轻快地先离开了。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月光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深秋清冷的味道,掺杂着桂花香,十分怡人。

但俞知岁已经完全无暇欣赏,她大步走出店门,疾步走出小巷,站在路口的灯光下,看到不远处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车边站着一个牵着大狗的英俊男人。

她立刻小跑起来,向他们奔去。

第一百零一章慢点, 跑什么?真是……毛毛躁躁的。

见她向自己跑过来,严松筠忍不住一边抱怨,一边走过去接她。

大金以为俞知岁是要跟它玩,便也要向她跑过去, 严松筠不得不使劲拽住狗绳, 低声喝止它的动作。

No, no,大金不可以, 不能跑, 妈妈不是在跟你赛跑,再这样下次不带你出门了。

大金像是听懂了, 脚步立刻慢下来, 乖乖地跟着严松筠走。

俞知岁跑到他们面前,先弯腰去抱大金,叫它:崽,听说你很想妈妈, 是真的吗?大金热情地去蹭她的脸, 一边蹭一边哼唧, 尾巴摇得都快出现残影了。

俞知岁被它逗乐了, 亲了一下它的大头, OK, 我已经感受到你的思念了,确实有想我。

大金的回应是吸溜舔了她一下, 然后被她嫌弃地拍开头, 从怀里推了出去。

有母爱, 但不多。

严松筠在一旁看着, 适时地进行解说。

俞知岁把大金推开后, 立刻蹦进他怀里,一脸要哭不哭的样子扭来扭去,我被大金占便宜了,我不干净了,怎么办呀严松筠?严松筠抬手护住她的背,沉默半晌,认真问道:岁岁,你们公司是不是上至总经理下至看门大爷,都要接受演技培训?俞知岁一愣,……啊?不然为什么才几个月,你就成了一个戏精?他一脸煞有介事地解释道。

俞知岁总算听懂了,这人还是在吐槽她,忍不住一手搡在他肩膀上,一阵咬牙切齿。

我可去你的,严松筠你能有老婆真是要谢谢菩萨!严松筠失笑,把手搭上她肩膀,对对对地应着:还要谢谢我有个好妈妈。

知道就好。

俞知岁翻了他一个白眼,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狗绳,牵着大金往车边走。

严松筠轻车熟路地接过她的包提在手里,问道:刚才和……吃饭,聊了什么?一听就知道没记住别人名字,俞知岁提醒道:是叶茴,陈导剧组的女一号。

他点头嗯了声,又重复一遍自己的问题:你和她吃饭,聊了什么?她想跳槽来怀声影视。

俞知岁压低声音,将叶茴和经纪公司之间的纠纷告诉他。

然后低声开骂:就这还叫明日之星,哪个领域的明日之星,老鸨届吗?严松筠笑了声,问:你打算接受她的跳槽?为什么不?她现在是陈导的女一号,现在剧还没拍完,解约是最好解的,等明年剧播完了,如果播得好,她公司肯定要狮子大开口,毕竟合作过大导演,还是女一号的艺人,肯定要卖得贵一点。

俞知岁说完嘴角一撇。

严松筠提醒道:就算是现在,他们也有可能待价而沽,还可以一直拖,跟你三番五次谈价钱。

那我就不要了,让他们自己打去。

俞知岁发出一声冷哼,这年头还有谁是无可替代的吗?我只要找一个跟叶茴同类型的女孩子,然后花重金去打造她,只要不是特别倒霉或者她特别差,比如没演技没情商还摆烂,就可以成为新的小花。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严松筠静静地听着,她说完,刚好走到车边。

严松筠一边拉开车后座的门让大金上去,一边接她的话:还是有的,比如你。

声音淡淡的,像是在回答一个极其普通的问题。

俞知岁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他回应的是自己关于谁是无可替代的那句话。

顿时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去捏他的脸:你今天怎么回事,是不是看了什么言情小说学了什么套路,一会儿是望眼欲穿一会儿是无可替代,嘴巴这么甜,是不是另有所图?严松筠站定在原处让她捏自己,……我只是在表达自己的心情。

顿了顿,又说:当然,俞总能给点奖励就更好了,比如早点回家,比如多陪陪我吃饭。

俞知岁乐不可支,拍拍他肩膀:宝,你不要这么黏人,我这么忙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养你么,你要体谅我,好吗?……那你以前怎么不体谅我?严松筠哼了声,伸手拂开她的爪子,上车去了。

车的大灯闪了两下,他从驾驶座上探过身来:太太,该上车回家了。

俞知岁扭头从车窗边看进去,看见男人沉浸在昏暗光线里的脸孔,金边眼镜下的眼眸闪着光,看向她的眼神没有丝毫不耐,目光柔和,眉眼间也染上一点纵容的宠溺。

她忍不住嘴角翘了上去,拉开车门坐进去,往他身边靠了靠,严松筠还没来得及坐回去,就感觉脸上被她亲了一口。

然后听她贴着他的面颊对他笑笑:那……我今晚是不是得对小严总表达一下我的歉意?严松筠动作一顿,扭头趁热打铁地问:俞总打算怎么表达歉意?男人身上淡淡的梅花香,在深秋的夜晚显得更加清冽,俞知岁想起自己之前去留颜配制回来的新香水,忍不住心念一动。

狡黠的眸光里流转,先不告诉你,回家再说。

说完把他往另一边一推,催促道:严师傅,快点开车,我老公在家要等急了,他是个小气的资本家,会扣你工资的。

严松筠:……没想到还是个会拉踩别人的戏精:)回去的路上,大金从后座伸头过来,俞知岁一边rua它的大头,一边跟严松筠说话,问他有没有看到乐趣视频上的怀声影视专栏。

四条预告片,我都没想到居然能有几万的播放量和预约,我本来还想着能有几千就烧高香了。

我看了,是不是陈导和颜小姐帮忙宣传了?我看巧巧也发了。

对,还是他们发了,公关部那边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没错,这两位大佬就是这么实在,流量说送就送,着实让俞知岁好生感动。

严松筠笑笑,你们毕竟是合作关系,既能互利互惠,又能维护感情,一条微博而已,没有人会不愿意。

我当然知道,主要是这份心,我都没有拜托他们帮忙宣传,他们自发帮忙的。

俞知岁强调道,心意才是难得。

严松筠点点头说是,你或许可以发挥一下你的优势,以你自己的方式对他们表示感谢。

俞知岁想说公司已经谢过了,但又很好奇他有什么法子,……比如?投资陈导的剧,让颜小姐去当女一号,再拿到乐趣视频去播放。

他话音刚落,车子驶进了别墅区大门。

俞知岁靠在车门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大金在后面哈斯哈斯地蹦哒,严松筠完全不知道他们兴奋的点在哪儿。

回到家,俞知岁在进门跟荷姐打过一声招呼之后,就一直在打电话。

先是给叶桂月打,让她去查叶茴跟明日之星经纪公司之间的事,还有明日之星这家公司私底下都有什么黑料,越详细越好。

然后是给席熙打,让她组织人手对叶茴进行评估,然后看看谁能带她。

最后是去请教杨涛,问以前怀声影视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的情况,都是怎么处理的。

严松筠在一旁看着,觉得她比自己还忙。

他摇摇头,叹口气,去了浴室,片刻后出来,对她说:洗澡水放好了,快去洗澡,小心着凉。

俞知岁正在发信息,闻言抬起头,匆匆亲了他一下,进了衣帽间。

严松筠接着进了他的衣帽间,没多久拿着换洗衣服出来,去了隔壁的浴室,一直到十一点多才回来。

他回卧室的时候,看见俞知岁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长方形的香水瓶,一身红色的真丝睡袍腰带也没系,衣摆垂到了地上。

雪白的大腿都露出一截在空气里,白晃晃地刺人眼,脚丫子踩在拖鞋上,趾头俏皮地上下一点一点的,趾甲盖上的红色衬得皮肤愈发白净。

你回来啦?听见开门声,她抬头看过去,笑嘻嘻地问。

严松筠嗯了声,问道:怎么大晚上的喷香水。

这是新的,我还没用过呢。

她说着把手腕抬高,递给严松筠闻了闻,问他觉得味道怎么样。

他说:挺好闻的,淡淡的花果香,底方是鹅梨帐中香?俞知岁啧了声,给他一个大白眼,人家现在叫芙蓉帐暖。

严松筠闻言笑起来,点头说好,问她里面都有什么香料,俞知岁一时兴起,让他猜。

猜对有奖。

严松筠问她是什么奖,她神神秘秘的不肯说,一径催促他快点,还说:要用法语说哦!严松筠立刻一脸为难:可是我不会法语。

那你用中文讲,我教你法语。

她退了一步。

严松筠就挨个猜,鹅梨、沉香、蔷薇花,他说一个,俞知岁就用法语翻译一个,翻译到最后的蔷薇花时,他忽然低头吻了过去。

俞知岁说他是趁人之危,他就说自己这是抓住机会,岁岁,我们都是商人,商人最擅长的就是捕捉机遇,你说对不对?对你个头。

俞知岁推开他,仰头喘了一口气。

他的吻落在她修长的脖颈上,低醇的嗓音敲打着他的耳膜:原来法语里的蔷薇就是玫瑰,岁岁,你还记不记得中秋节那天晚上,妈妈为我们布置的玫瑰花房吗?他一提醒,俞知岁就想起那天晚上,她喝了酒,将醉未醉,拉着他倒进铺着花瓣的床里……那天晚上的床晃了很久,喝了酒的你……好了,不要说了!俞知岁耳根发热,又觉得有些窘迫,连忙制止了他。

严松筠发出低低的闷笑,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你今天还穿了红色的睡裙,就像一朵玫瑰花一样诱人,岁岁,怎么才能不继续联想?你教教我。

俞知岁表示这个教不了。

她不仅教不了,还要告诉他:其实就是特地穿给你看的,红指甲都是刚涂的,是我给你的歉礼和猜对香料的奖励~严松筠想起来了,回来的路上她说过,要为自己以前对他的不体谅表达歉意。

好家伙,一件礼物,两种用处。

……俞总的小算盘打得是越来越精了。

他没好气地咬了一口她的肩膀。

俞知岁缩了缩,嘟囔着问他:那你到底喜不喜欢嘛?当然喜欢,并且今晚过后,他更忘不了中秋之夜的事了,只要提起玫瑰、蔷薇,就会想起她。

娇艳欲滴,万种风情,炽烈又甜蜜,打破他所有秩序,将他的生活涂满五光十色的色彩。

现在我觉得晚一点睡也可以,岁岁你觉得呢?……年轻人要节制,明天要上班,呜呜呜——晚一点睡的后果就是俞知岁第二天要穿高领衫去上班,一路上在心里不住地骂骂咧咧,对严松筠拳打脚踢。

到了办公室,竺见微一面给她送上咖啡,一面问道:俞总,您昨晚看微博了么,胥畅音的粉丝可有意思了。

俞知岁微微一愣,好奇心立刻就起来了,真的啊?怎么回事,快给我说说。

昨晚哪有空看什么微博啊,她忙着把叶茴扒拉到自家碗里呢,还要应付严松筠那个坑货。

胥畅音有一个粉丝,粉了她十年,前天咱们不是上线了几部新剧的预告片么,胥畅音是那部律政剧的女主角,那个粉丝疯了似的在转发这段预告,还跟一个叫……呃、百万粉丝博主吵了起来。

她的话让俞知岁想起怀声搞剧本征集时看到的一条评论,那个网友也是胥畅音的十年老粉,他关注的博主是……跟他吵架的百万粉丝博主是不是叫怀声今天倒闭了吗?她问道。

竺见微一愣,……您知道这个博主?眼熟。

俞知岁笑眯眯的,凡是诅咒过我的,我只要看一眼名字,就可以记他一辈子。

竺见微:……她又接着问:他们吵什么了?竺见微还没回答,她已经飞快地搜出了这两个网友,因为真的很好搜,因为他们就在怀声今天倒闭了吗账号的最新一条微博下面开吵。

【怪声今天倒闭了吗:怀声影视这是准备一次性播完四部剧啊,还拉了陈广孝和颜雪来做宣传,这种一看就是预告最好看的粗制滥造的剧,感觉就是准备割一波韭菜就跑路了,也不知道陈广孝和颜雪咋回事,应该是还人情的吧,要不就是收钱了,粉丝选一个吧[狗头]】胥畅音那个粉丝就在评论区里狂刷我偶像演技好着呢不可能不好看、你的心太黑暗了、你骂其他的都行但不许骂我偶像主演的那一部,等等,类似的话。

没错,因为实在没人合适,外加希望她能尽快有作品增加曝光度,胥畅音最后还是成了那部律政职场剧的女一号。

博主觉得他很烦,就在评论区里和他对骂,说他粉的是个糊逼,等怀声影视倒闭了他偶像就要回去耕田了,云云。

俞知岁看完冷哼一声,截了个图。

然后带图发微博:【是知岁呀v:昨天晚上我跟我先生说起陈导和颜小姐的好意,在没有跟我一声的情况下就帮我们的剧做了宣传,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我先生建议我发挥一下我的优势,投一部陈导的戏,邀颜小姐去当女一号,我当时觉得好笑,现在却觉得这个建议很好,毕竟有些人都说他们收钱了,那就收个大的呗,在这条微博下评论怀声新剧大爆,不需关注,今晚抽200个千元大奖。

#评论抽奖#@怀声影视@淮升国际@严松筠[抽奖详情]PS:截图里这位博主无法参与抽奖呢,以后所有由怀声or淮升or本人or我老公发起的抽奖您都无法参与呢[狗头]】看到这条微博的网友们纷纷表示:怎么立一个大方又小气,很讨人嫌的刁蛮千金人设,看看这位俞总就知道了。

竺见微:……俞总确实很记仇:)第一百零二章虽然俞知岁一边发抽奖, 一边将怀声今天倒闭了吗设为黑名单不准对方参与这种行为很小气,但网友们却意外的大都能理解她。

【正常,这不就跟有个人每天跑我家门口去问我,你们家今天破产了吗哦没有啊明天我再来, 搁谁不气[贱不贱呐.jpg]】【也就隔着网线不好找人, 不然我估计这网友得挨俞总两个大嘴巴子[狗头]】倒是也有零星几个说俞知岁小气的, 说她那么有钱了还斤斤计较,立刻就被其他网友骂回去了, 自己的钱, 就是不想给自己不喜欢的人,这不很正常么。

只有颜雪的粉丝觉得自己赢麻了, 那可是陈广孝的剧, 颜雪虽然不缺演女一号的戏,但如果能成为他的女一号,她的实绩肯定会添上光彩的一笔。

于是个个不仅按照俞知岁的抽奖要求祝怀声的剧收视率大爆,还自发维持起评论区的秩序来。

严松筠午休时才看到这条微博, 一边觉得好笑, 这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一边又怀疑她今天是不是很闲, 居然有闲心搞这种事。

所以你有空发微博抽奖, 没空来跟我吃饭?他这么问道。

俞知岁哎呀一声, 还是那套说辞:谁说的,我工作一大堆, 超级忙的, 不信你看!说着将摄像头一转, 让他看自己的办公桌, 到处都是文件夹, 还有几团废纸扔在一角。

他看完评价道:你是坐在垃圾堆里办公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哎,来不及收拾,一会儿做完了就干净了。

俞知岁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严松筠叹口气,问她吃饭没有,她头也不抬地签字,没呢,一会儿就吃,你别管我了,先吃吧。

严松筠又沉默了几秒,应了声好。

可是二十分钟后,他却出现在了俞知岁的办公室门前。

他推门进去,敲了敲她的办公桌,催促道:先别看了,来吃饭。

熟悉的声音让俞知岁以为自己已经忙出了幻听,不由得一脸恍惚地抬起头,却发现他真的站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来的?从手机里钻出来的啊?她脸上的表情茫然到近乎于懵懂,让严松筠看了好气又好笑。

他转身将带来的饭盒放到窗边的小茶几上,吐槽她:我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怎么来……你怕是看策划案看傻了,赶紧来吃饭,让你脑子歇歇。

俞知岁哦哦两声,把笔放下,然后将桌面上的废纸团扫进垃圾桶,再找一支长长的水晶笔,当簪子似的将头发盘起来。

洗了手往严松筠对面一坐,笑道:都给我带什么好吃的来了?肉蛋奶,增强免疫力,秋冬小心感冒。

严松筠淡淡地应道,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她脑后那根特别的簪子。

俞知岁正在看他带来的饭菜,察觉到他的目光,便把头侧了一下,有些得意地问:我的笔是不是一物多用?严松筠眼尾一弯,笑起来,也没发表什么评价,将一碗鸡油饭递给她。

桌上摆着三荤一素再加一人一碗汤,豉油鸡、蒸排骨、菜脯煎蛋、白灼菜心和鲫鱼豆腐汤,俞知岁看了眼,问道:奶呢?饭后甜品。

严松筠端起碗应道。

俞知岁闻言笑嘻嘻地夸了句:小严总真是越来越贴心,越来越贤惠了。

严松筠听了就笑,逗她:既然我那么贤惠,俞总是不是还奖励奖励我?奖励……俞知岁一听这个词就想起昨晚的事,当场炸毛:奖励你个球!跟你说了别咬别咬,偏要咬那儿,你不是长反骨?我今天连露锁骨的裙子都不敢穿!严松筠挨了骂,眼睛一眨,脸上一丁点愧疚的表情都看不见。

还说什么:天气冷了,穿高领能保暖。

俞知岁:……她剜了对面那人一眼,开始吃饭,两分钟前还在心里发誓不跟他说话,两分钟后她就忍不住问他:过两天小雨要去港城帮我拍珠宝,你有什么要的吗?严松筠听到她要去拍珠宝,先是好奇地问:哪场拍卖会?你要拍什么?接着又摇摇头,我没有什么缺的。

节俭如严松筠,一年最多订一回西装和手表,领带夹袖扣这些装饰品根本不买,有几副就可以轮流着用了。

俞知岁一点都不意外自己听到的答案,嗯了声,蒋丽华你知道么?跟薛阿姨同时代的影星,她要拍卖一批私人珠宝做慈善,我看中了两条项链两只戒指和一对耳环。

光是数量就很可观,严松筠明知道拍卖会是个无底洞,却还是不死心,始终抱有一丝希望。

问道:这么多……你预算是多少?一个亿。

俞知岁应了声,抬头警惕地看着他,不许说我,我已经几个月没怎么花钱了!严松筠满头黑线:……所以你就一次花够一年的?俞知岁刚要反驳,他又立刻道:别跟我说什么保值不保值的话了,我们不讨论这个。

这人还真是预判了她要说的话,俞知岁只好改口:里面有一枚祖母绿的戒指,我想送给妈妈。

严松筠:……好家伙,让人无法反驳的新理由出现了。

见他被自己噎住了,俞知岁就弯着眼睛做出笑眯眯的样子,不是那种得意的笑,而是很乖巧的模样,让严松筠很难再继续说她什么不好。

他提醒道:你不要每次都只给妈送东西,别忘了爸爸,他也很疼你的,只是你是儿媳妇不是亲女儿,他不好跟你太亲近。

俞知岁连忙点头说知道,照那两口子夫唱妇随的程度,要是严先生对她有什么不满,严太太绝不可能跟她这么亲热。

于是她虚心地请教:那我给爸爸送什么好?鱼竿上次已经送过了,这次送什么?手表吗?可以。

严松筠点点头,忍不住好奇,你送的那个十几万的钓竿,有帮助爸爸长进技术吗?俞知岁摇摇头,露出一个跟他刚才一样的无语表情:你说得没错,就是差生文具多,文具再多在没办法帮差生考高分。

严松筠当即就乐了,好一阵忍俊不禁。

这是白天工作中俞知岁最为难得的放松时间,她心里全部的吐槽都可以倾吐给他,他可能赞同也可能不赞同,聊起各自的想法总是很有趣。

吃完饭她以为严松筠要回去了,结果他却说:我在你这里坐一会儿,你睡吧,等你睡醒了我再走。

俞知岁微微一愣,那你呢?我坐一会儿。

他擦着手上的水珠,眉眼带着温和的笑,我什么都不做,就是休息了。

俞知岁看着他,恨恨地一咬牙,改天我一定要在旁边搞一个休息室!可恶!睡觉不能抱着小严总,那多亏!等你把手头的事都忙完吧。

他笑着说了句,问她,关不关窗帘?随意,我有眼罩。

俞知岁从一旁收纳架的盒子里摸出个小黄人的眼罩来,笑嘻嘻地往头上一套。

她躺在按摩椅里,一边享受一边跟严松筠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没多久没声儿了。

严松筠扭头,见她已经睡着,把毯子给她盖好,然后起身走向她的办公桌。

俞知岁觉得自己已经睡了很久,醒来看见严松筠坐在她的老板椅上,正在一边喝咖啡一边翻杂志,就问:我睡多久了?严松筠放下咖啡,看了下腕表,刚好一个小时。

说完他起身走过去,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既然你醒了,我也该走了。

男人昂藏的身躯伏就,俞知岁被熟悉的淡淡冷香包裹住,轻柔的吻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分,却充满温情脉脉的意味。

他直起身,也带走了这种感觉,俞知岁有些失望,……这就走了啊?顿了顿,她又问:以前每次我去你那里,走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舍不得我?严松筠闻言笑起来,摇摇头,我可没有,我只觉得,天啊小魔星走了我可以安心工作了。

俞知岁:???这人是懂怎么破坏气氛的,俞知岁闻言一个鲤鱼打挺地坐起来,伸手就推他:走走走,赶紧走,你烦死了!严松筠一面笑一面穿上外套往外走,刘常宁和竺见微都等在门外。

他对竺见微道:俞总起来了,给她送杯咖啡,不用送我。

竺见微连忙应是,转身去给俞知岁准备咖啡,严松筠往电梯的方向走了几步,经过一扇小门,忽然问刘常宁:知不知道这后面是什么地方?刘常宁想了想,答道:好像是个杂物间。

杂物间?严松筠心里一动,上手就要推门。

刘常宁忙道让他来,又问:您怎么突然对杂物间感兴趣了?这里紧挨着总经理办公室,我看看有多大,够不够做休息室。

杂物间里到处都是灰尘,没有窗,四面都是不锈钢货架,摆满了东西,什么打印纸墨水盒之类的办公用品,甚至还有清洁用品,与其说是杂物间,不如说是小仓库。

严松筠目测估算了一下,见差不多有十个平方,便点点头,对刘常宁道:跟负责后勤的人说说,另找一个地方放东西,找施工队来装修一下这里,跟俞总那边打通,做休息室吧。

说完顿了顿,又强调:隔音要做好。

刘常宁除了点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甚至都没问为什么要强调隔音。

而在他走后没多久,俞知岁重新投入工作时却发现,自己没看完的策划案里,有几份都贴了便利贴,是严松筠留下的,针对方案里的某些内容提出了他的意见。

她仔细一看,小严总的意见非常好,她也这么想的,所以……俞总一边抄答案,一边祈祷小·田螺姑娘·严总以后能每天都来和她一起吃午饭!当晚俞知岁的微博开奖,网友们看热闹的同时,玩梗将怀声影视新剧即将开播的词条,送上了热门前十的位置。

对此俞总表示,这不比花钱跟大眼买热搜位香?抽奖才花了二十万,而且实实在在给了网友,没有便宜大眼,以小博大,再次成功。

十月下旬,蒋丽华私人珍藏拍卖会如期在港城浮士德拍卖行举行,总共拍出了4.6亿港元的成交额,有心人士发现,成交价TOP10里,有五件拍品被同一个买家收入囊中。

包括可以配成一套的无烧鸽血红宝石配镶梨形钻石的项链、戒指和耳环,椭圆形祖母绿配镶圆形钻石的戒指,还有一条镶嵌共重约103.25克拉钻石的项链,落槌的成交价是四千两百万港元,是当晚成交价最高的单品。

举牌的都是第86号买家,是一位穿着杏色连衣裙的女士,她戴着黑色的口罩,众人看不清她的长相,只看到她一直举着电话,频频举牌,一看就是代拍。

拍卖会结束,她离场时身边围着四个彪形大汉,来去匆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于是外界根本不知道真正的买家是谁,只从拍卖行那边得知,是内地的一位富豪。

可内地的富豪多了去了,谁知道是哪个啊。

杜雨完成任务后,在保镖的护送下,返回容城向俞知岁交差。

一同带回来的还有俞知岁交代她买的东西。

严松筠又一次在下班时给俞知岁打电话,问她是否一起回家。

电话那头俞知岁的声音非常兴奋:我已经回家了,你也快回来,有你的礼物!严松筠一愣,……你的助理回来了?是啊,我还让她给你买了东西,所以你快回来!俞知岁又催了一遍。

严松筠笑着叹口气,看来也只有这些东西,才能让她提前下班了。

他收拾好东西,下楼,上车,敲敲挡板,温声对司机李良道:开快点,太太在家有事。

等回到明月湾的家里,还没进门,就听到俞知岁兴奋欢快的声音:怎么样,好不好看?杜雨回答道:好看,特别有气质。

严松筠好奇地走过去,看见茶几和沙发上敞开着几个盒子,他只看了一眼,就差点让盒子里那些鸽子蛋闪瞎了眼。

茶几的一角,还有一个精致绿色的信封,信封上随意地压着一枚蓝宝石戒指。

第一百零三章这就是你这次的战利品?严松筠站在茶几边上, 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盒子里的首饰,一边问道。

俞知岁道:是啊,这几个盒子全都是,你快看啊, 看看我, 好不好看?严松筠的目光便落到她的身上,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鸡心领针织连衣裙,头发松松地团成一个小髻, 耳朵上挂着一对红宝石配镶梨形钻石的耳环, 微微晃动着,宝石的光彩夺人眼球。

脖子上的项链比较长, 不似平时吊坠只在锁骨附近, 而是一直垂落,恰好在沟壑边缘。

葱白的手指上硕大的红宝石戒指看起来不仅富贵,还很喜庆,他下意识地说了句:过年戴这个很合适。

俞知岁微微一愣, 旋即笑得花枝乱颤, 你就只想到这个吗?不然呢?花了多少钱?他眉头一抬,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说出来, 让我死心。

不多, 八千多两百万。

俞知岁戴着红宝石戒指那边手一指,这都是我看中的, 一个不落, 全拍到了。

钞能力yyds!严松筠点点头, 看着那大颗大颗的石头, 心里居然不怎么难以接受, 甚至还觉得,挺好,石头够大,升值空间不小。

但就是,你买这么多,能戴得完么?戴不完,但我光是看着就觉得心情好。

她应了一句,从一堆东西里扒拉出几个盒子,拍拍,快坐下,这都是给你的。

看我对你多好,给你买了这么多,给爸妈都是一个盒子,你有好几个呢。

她絮絮叨叨地邀功,严松筠心里的好奇不由得愈发强烈。

周围的东西都扒拉开,俞知岁专程将给他的盒子一字排开,然后站在旁边装模作样当解说:现在,小严总要准备开始开奖了,他要先开哪一个呢?盒子里又会有什么惊喜呢?让我们拭目以待!严松筠简直被她逗得笑死,侧头嗔了她一眼,然后两手并用,一次性打开了两个盒子。

在红蓝两对宝石袖扣折射的光芒里,他扭头看向自己愣住的妻子,有些挑衅地笑笑。

似乎在说,说词呀,你倒是说词呀!俞知岁没料到他居然有这么一手,顿时愣住,卡壳半天,磕磕巴巴地道:……这、这是个高难度的动作……嗯、我不说了!这就放弃了,严松筠这回是真的乐出声来,对她道:不说就不说吧,帮我试戴一下?衬衫袖子上祖母绿的菱形袖扣被解下,换上新的椭圆形红宝石袖扣,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看她手指上的红色,眉眼倏地柔和下来。

很漂亮,我也很喜欢,谢谢岁岁。

除了袖扣,还有领带夹和胸针,严松筠一一试过给俞知岁看,她看了连连点头:我就知道你适合,我的眼光不会错的。

严松筠觉得她是在自鸣得意,但显然其他人都很赞同她的自夸。

试完首饰,杜雨拿起桌角那个绿色信封递给她,是宝诗的pr寄过来的晚宴邀请函,晚宴时间定在本周五,地点是在容城展览中心。

宝诗是法国的高奢珠宝品牌,这次时尚晚宴是为了庆祝旗下新系列的高级珠宝和腕表上市,受邀出席的除了名媛贵妇,还有品牌的代言人和各路大小明星。

弄得热热闹闹的时尚晚宴,跟《Beauty》的慈善晚宴又不同,宝诗这是纯卖货。

俞知岁看了一下邀请函内容就放了下来,道:那就去看看呗闲着也是闲着。

说完又看严松筠:小严总想一起去玩玩吗?严松筠想了想,同意了,主要是按照日程表,周六休息,周五晚上也没事,自己在家也怪无聊的,还不如陪她出去玩玩。

但在时尚晚宴到来之前,俞知岁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安排。

怀声影视的四部短剧,发行许可证全都发下来了,俞知岁几乎是立刻敲定了播放时间。

周一到周三,更新《大宋诡事录》和《亲爱的邵先生》,周四到周六更新《仁心路32号日常》和《我妹是天师传人》,每天更新两集,一周就是六集,立冬开播,播完刚好十二月初,这时候综艺就可以接档了。

而且按照现在汇报上来拍摄进度,接档短剧的,应该是薛雅云参与录制的《远方的朋友》,总共十二期的节目,时间跨度是三个月,中间还夹了个春节。

尽量让另一档也在春节之前开始更新,要是春节那一周能更新跟春节有关的内容,就更好了。

这个时候,嘉宾们应该都各自回家团圆过年了,各地不同的过年习俗,不同的家庭是怎么过年的,俞知岁觉得,会是很有意思的内容。

故乡故乡,回不去的地方才是故乡,长年在外的游子还能习惯故乡的人情往来吗?又或者,他们回家过年吗?等到过完年,他们重新出发,从老家去往新的地方,或者回到工作生活的城市,心情如何,是不舍,还是迫不及待,也是值得一看的看点。

俞知岁说着说着,忍不住对王选平说起自己的小时候:我一年里头,只会去一次矿上,就是过小年的时候,跟我爸和我姑姑去给大家发红包和年货,年年都去,直到我十八岁上大学,现在是我哥代表我姑姑去的。

要去好几个地方,矿都离城镇很远,一路上颠簸得很,都是灰尘……他们出来讨口饭吃不容易的,都是拿命在挣钱,个个脸都晒得黑,衣服上脸上都是灰……我九岁的时候,那一次去矿上,我穿了个红色的唐装的棉裙,有个工人偷偷地问我,裙子是哪里买的,他想过年的时候也给女儿买一件带回去,我问他家在哪儿,他说的地名我都不认识,是个什么山,说是很穷的,要不然也不会跟着来采矿……她想起不久前紫荆矿业同淮升慈善基金会达成的合作,给矿上得了尘肺病的工人送药和呼吸机,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你们小严总在做的事,才是真的利国利民。

她笑着对王选平调侃道,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对吧?您是说淮生医药?王选平笑起来,神情间洋溢着一股子自信,他们是生产治病的药的,我们是生产精神食粮的,他们保证身体健康,我们保证精神愉快,本质都一样。

俞知岁听了微微一愣,然后认真地点了一下头,你说得没错,本质都是一样的,都是在为有需要的人提供他们想要的东西。

她说完心里忽然一动,想起九月份时和严松筠一起回他母校去看比赛那天,他们见了杨静诚教授,杨教授当时对严松筠说:人读书学本事,归根到底是想要让自己的人生有更好的出路,做什么有时候不重要,实现理想的路也不止一条,你现在不就很好吗?那天她心里总有模糊的念头蠢蠢欲动,但又像是罩着一层纱,她始终看不清楚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后来工作渐忙,她就再没想起过这件事。

但现在,她忽然有些明白了,她想帮严松筠,帮他实现那些未竟的梦想,帮他去够那个他想够到的目标。

就如同她会在某个稀松平常的时刻,突然意识到自己爱上了他,在这个阳光晴朗的深秋午后,她也忽然想明白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严松筠问过她,赚了钱以后想做什么呢?当时她说不知道,大概是继续赚钱,赚足够多的钱,她就可以当甩手掌柜,继续过买买买的生活,至于更远的,从没想过。

严松筠就让她好好想想,她还是没有想过,但今天,此时此刻,她却忽然想到了要做的事。

她的心情因为想明白了这件事而变得轻快飞扬,傍晚严松筠终于接到她下班,一眼就看出来了。

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开心。

她点点头,往他旁边懒洋洋地一靠,如果世界是一片汪洋森林,我选择和你同一棵树栖息,不用怀疑我就是那么在乎你……[1]好家伙,这就哼起歌来了。

严松筠不由得更加惊讶,到底有什么好事,怎么跟打了肾上腺素似的?你懂什么。

俞知岁横他一眼,反正有好事,以后再告诉你。

顿了顿,又道:对了,我们那几部剧的发行许可证拿到了,十一月份就开始播。

这就要播了?严松筠很惊讶,感觉你们征集剧本也没过多久,这么快就能播出了?俞知岁一边点头,一边掰着手指头给他分析:首先,我们这几部剧都只有二十四集,短剧的拍摄周期本来就短;其次,怀声这等于是复出,大家都憋着一口气,想证明给外界看我们还是行的,人心齐泰山移,事情就好办很多。

巧巧可能没跟家里讲过,他们在剧组都很拼的,一大早就起来拍摄,有的时候有夜戏,会一直拍到半夜,这么拼,拍摄周期就更短了,后期制作的时候,剪辑组更是直接吃住在公司,你都想不到大家有多拼!最后,确实我们也有点运气,广电审查这一块,很多片子都会来回修改反复送审,折腾好几次才过也很正常,但我们都是一次过了,然后杨叔叔那边努了努力,我们这才在规定范围内用最快的速度拿到了证。

说完她的表情又变得得意洋洋,当然了,我的功劳也很大,一早就跟小裴董谈好了合作,省了不少功夫,还得谢谢爸爸和各位叔叔阿姨的帮衬,我们招商都不用公开招的,叶副总一去问,他们就是投投投,必须支持孩子干事业!哎,我魅力就是大,就是招人疼,没办法。

严松筠听到最后,发觉又成了这人在自吹自擂,不由得一阵好笑。

他揪着俞知岁的脸轻轻拧了一下,笑道:这么天时地利人和,你们这剧要是卖得不好,那可说不过去。

你就等着吧,等我挣了钱,都给……声音戛然而止,她眼睛转了转,抿住了嘴唇。

严松筠眉头一挑,怎么不把话说完?还没做到的事不要到处嚷嚷,不然会被打脸的。

她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还比划了一个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所以你不要问我了,我是不会说的。

严松筠心说你能守得住秘密就有鬼了,我等着你哪天自曝。

但面上却做出一副失望的表情,所以岁岁是对我有秘密了吗?俞知岁才不和他演,点点头,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想告诉别人,我也有,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严松筠一时哑然,想反驳,但又觉得她的话没哪里不对。

于是也就没继续问下去了。

过了两天,到了宝诗时尚晚宴前一天,严松筠忽然告诉俞知岁,他没办法陪她去参加晚宴了。

俞知岁刚试完出席晚宴的礼服,闻言要去玩的兴奋心情瞬间跌落到只剩一半。

……为什么呀?不是说好了的么?她的眉心轻轻折出一点褶皱,嘴巴微微抿着,看起来有些委屈和不高兴。

严松筠伸手将她揽过来,低声道歉:对不起岁岁,江广博教授过来容城了,想和我们谈一下实验的事,我不能缺席,下次好不好?下次我一定陪你去。

他低头亲了两下俞知岁的额头,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原来是这样啊。

俞知岁听完他说的理由,反而好了,这是正事,大事,你去忙吧,我自己去玩。

严松筠笑着和她碰碰额头,道谢之后许诺道:等你们散场,我去接你,这次说到做到。

俞知岁本来想说不用,但转念一想,又同意了。

就是要秀恩爱给所有人看!严松筠顿时失笑不已,炫耀这种事啊,这人真是见缝插针都能来一回。

到了晚宴当天,俞知岁打扮停当,佩戴上刚从拍卖会拍回来的满钻项链,花枝招展地去了展览中心。

还没秀恩爱,就先见到了先前和她隔空大战一场的樊梦诗。

第一百零四章展览中心今夜灯光璀璨, 热闹非凡。

从门口进来,竟然还有一段红毯,早有媒体在等候,俞知岁看了一眼, 默默地从另一边的特殊通道进入内场。

内场布置很有意思, 桌椅的弧度有些像C字, 从地势稍高的地方往下看,便可以发现所有桌椅组合起来是一朵玫瑰花的形状。

而玫瑰也正好是宝诗的品牌LOGO, 据说创始人是位公爵, 他的夫人很喜欢玫瑰,他曾经为夫人亲自打造了一座种满各种玫瑰花的城堡。

这个故事出现在今晚的宣传展板上, 是品牌历史起源。

俞知岁看着场地里随处可见的玫瑰元素, 笑了笑。

然后扭头低声对正在看展板的杜雨道:你知道吗?这座城堡现在不仅有玫瑰花,还有郁金香。

杜雨好奇地问:您去看过吗?我还住过。

俞知岁笑眯眯地回答,所有人都知道,宝诗在九十年代末的那场金融危机里差点倒闭, 于是继承人小霍尔曼先生出售了这座城堡, 虽然这座城堡很有纪念意义, 但实际上已经是一座无人居住却又必须花费很多财力人力去维护的空宅, 宝诗的艺术珍藏也不在这里, 所以他们直接出售了它。

杜雨听了一愣, 啊了声,那多可惜, 公爵夫人在天有灵, 应该会伤心的吧?俞知岁嘁了声, 还在天有灵, 你算算时间, 都够投胎几回了,况且这座古堡不过是这位老霍尔曼为了讨夫人欢心才弄出来的罢了,霍尔曼家族可不住这里,你就当它是……别院,乡下农庄,没什么神秘的。

所有的浪漫和意义,不过是品牌为了提高价格讲的故事罢了,留颜的品牌不也讲故事?往前年古方上去靠,从传统古籍中找传承。

实际上内里的成分早就经过改良,所以叫做传承古方,创新技术,打造更合适现代女性的产品嘛。

杜雨还没等了解完宝诗的品牌发展史,就猝不及防地知道原来这都是一场生意,不由得有些失望。

但同时她又很好奇:太太,您知道是谁买走了这座城堡吗?您说您还住过,意思是……那里现在已经是酒店了吗?俞知岁用看小朋友的目光看着自家小助理,当然不是啊,那里还是私人宅邸,它依旧是富人的别院,只是主人换了,从霍尔曼家族,变成了严家。

杜雨本来下意识要问现在的是谁,却在话将要出口的那一刹那反应了过来,顿时震惊得用手捂住了嘴,瞪着眼半晌才回过神来。

……太太,您意思是……小严总、给、给您买的?俞知岁:?九十年代末,九十年代末,九十年代末!俞知岁一脸无语地强调时间,你脑子呢,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跟严松筠跟我都没关系好吧?!杜雨这时才终于真的反应过来了,讪讪一笑,……是我想岔了,原来是严董给夫人买的。

顿了一下,她又问:所以郁金香是严董给夫人种的么?俞知岁点点头,拍拍她肩膀,用可惜的语气道:都怪我工作太忙了,这几个月一次国都没出过,不然我还可以带你去住一下。

严先生和严太太这对公婆对她是尤其大方的,她还没嫁给严松筠的时候,去法国试婚纱,他们就将她安排在那里住了,后来她几次去法国扫货,也都是在那里小住,跟在自己家没什么区别。

杜雨闻言又讪讪笑了一下,想说您还是好好上班吧,不然小严总又该有意见了。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到另一道声音传来: 小严太太?好久不见,您怎么在这儿?我记得您的座位就在前面。

俞知岁扭头一看,笑起来:郑总晚上好,我刚跟我的助理小姑娘科普宝诗的历史呢,她很喜欢那座玫瑰城堡。

郑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虽然长得谈不上很漂亮,但气质很好,利落爽快,有种柔中带刚的坚韧,说话很热情,语速听起来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那您有没有告诉她,玫瑰城堡现在姓严?她笑着调侃俞知岁,您说的时候,有没有一种主人家带客人参观的感觉?俞知岁哈哈一笑,当然没有,我可不是女主人,我妈妈才是。

郑总于是又笑着问候了几句严先生和严太太,说已经很久没见过严太太了,有机会一定去拜访,云云。

这时有礼仪小姐引着一名穿着白色齐肩花苞裙的年龄女郎进来,女郎生得美艳动人,身材也极好,裙子领口有些低,露出胸前一片大好风光,脖颈上的桃红色碧玺配镶白钻项链衬得她愈发肤如凝脂。

郑总见到她便立刻就打了声招呼:樊小姐。

俞知岁听到这个姓,再加上对网上照片的印象,认出这位年龄女郎就是樊梦诗,便笑了笑。

樊小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淮升国际的小严太太。

小严太太,这是樊梦诗小姐,是我们宝诗月光女神系列的代言人,还是当红的艺人呢,您肯定在电视上见过她。

郑总笑吟吟地介绍道,仿佛全然不知以前网上发生过什么事一般。

俞知岁眉头微微一扬,主动伸手:樊小姐,幸会。

樊梦诗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戴着硕大红宝石戒指的修长玉手,犹豫了两秒,到底还是伸出手去,俞总,闻名不如见面。

樊小姐也是。

俞知岁笑着应了一句。

看着她舒展的眉眼波澜不惊,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愉悦,仿佛对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司空见惯,想到她在网上的一切动作,以及自己收到的那六百万违约金,樊梦诗心里一堵。

忍不住道:怎么俞总今天没带严小姐来?想必严小姐最近工作很忙吧,前几天我出去购物,还正好见到严小姐的海报。

俞知岁眉头一挑,笑着应道:不算忙,她最近没工作,要去上表演课,樊小姐也知道,她不是科班出身,需要补很多理论知识。

说着顿了顿,面上露出无奈的笑意,今天倒是偷懒没去上课,去看颜雪拍广告了,说是学习怎么拍广告,也不知道学到了什么,不过她再怎么忙,也是比不上樊小姐的。

樊梦诗的脸色一顿,想到最近疯传颜雪接了留颜新系列香水的代言,虽然当事双方都没有出来澄清,但她还没有全信。

不过俞知岁这话说出来,就基本是盖章确有其事了。

樊梦诗的心情顿时有些差,面上的笑跟着变得有点假了,哪里哪里,我哪有什么工作,都快闲得在家孵小鸡了。

俞知岁哈哈一笑,莫名想到邓梁波,不过也没说什么。

这时入口处又一阵骚动,她们转头看过去,看到一位穿着红色礼服裙的丽人进来,俞知岁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郁。

颜雪,你来了呀。

她笑嘻嘻地同来人打招呼。

樊梦诗的脸色顿时更不好了,冲颜雪点点头,转身就去找自己的座位了。

杜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在心里说,看来网上都说颜雪和樊梦诗不合是真的。

颜雪笑着迎到俞知岁面前,和她抱了一下:好久不见,俞总近来春风得意啊。

哪有,忙得要死。

俞知岁看一眼她们的服装,又乐起来,你是红裙子,我是蓝裙子,自古红蓝出cp啊。

那我可不敢,我怕小严总提刀来追杀我。

颜雪开着玩笑,拜托杜雨帮她们照相。

然后又说:我师哥今晚也来了,还有张栩宁、刘梦他们都来了,一会儿我给你介绍?那敢情好,我正缺个以后帮我们写各种主题曲插曲的音乐人。

俞知岁同她闲聊几句,很快就见到项芸也过来了,便同她分开。

项芸是和裴家的三小姐裴冬宜一起来的,俞知岁笑道:很少见到裴三小姐会出席这种场合,想来是有看上的珠宝?裴冬宜笑笑,温声细语地应:那倒没有,是家里人让我过来散散心,正好又是周末,明天也不上班。

说了两句,盛明菱也来了,俞知岁见到她立刻招手:小盛总快过来,你怎么一个人?你老公呢?带儿子。

盛明菱应了声,转头同项芸和裴冬宜打招呼,项小姐和裴小姐看起来光彩照人,倒是比明星更好看。

项芸快人快语,笑着道:是么,比哪个明星好看?小盛总快仔细说说,不然我发微博没细节,人家不会信的。

几个人都笑起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过来打招呼。

时尚晚宴除了邀请宝诗的代言人和明星之外,还有时尚界的人士、名媛和商业人士,项芸在千金太太里人面广,盛明菱在商场识得人多,在这里熟人不少,又加上个最近很出风头的俞知岁,场面顿时更热闹了。

互相介绍认识,寒暄打招呼,拍照,加联系方式,大家都忙得不亦乐乎。

俞知岁在人群里分外突出,宝蓝色的一字肩曳地长裙轻盈修身,脖颈愈发显得修长流畅,线条优美的锁骨仿佛微微闪着光,腰身不盈一握,身材曲线被展现得分外动人。

奢华的钻石项链衬得她的白皙肌肤愈发晶莹剔透,梨形钻石配镶红宝石的华丽耳坠闪耀着璀璨光泽,红白宝石交相辉映,手腕上的腕表来自于宝诗春天的新款,造型简约灵动,闪亮的铂金镶钻材质跟项链遥相呼应,看起来非常奢华。

有人认出了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笑道:原来在港城拍卖会上一下收入好几件顶级珠宝的神秘买家就是小严太太,失敬失敬。

俞知岁好不得意,笑眯眯地道:多亏了大家给面子,不然我肯定大出血。

聊了半晌,俞知岁手里的香槟都到了第三杯,晚宴终于正式开始。

马戏团、爱乐乐团和芭蕾舞团轮番上阵,表演助兴,俞知岁倒是很好奇今天能看到的新款珠宝。

会场里的座位安排很有意思,每张桌子上都有一位代言人,俞知岁这一桌的是个叫萧韶的男艺人,不,应该叫弟弟才对,因为萧韶才二十二岁,他是目前宝诗在亚洲地区最年轻的代言人。

他今天的装扮是黑色的条纹西装配黑色领结,领口别着一枚蓝宝石配镶白金和钻石的胸针,明明蓝宝很大颗,但点缀在衣领处一点也不显夸张,反而有种精巧别致的以为,西服衣领上还别着一对枫叶形状的红宝石胸针,和领口那枚仿佛是一个系列的。

察觉到俞知岁好奇地看着他身上的首饰,他立刻扭头,笑着问俞知岁:俞总这是对我的胸针感兴趣吗?俞知岁见被发现了,就大方点头道:是啊,我觉得挺好看的,很别致。

听到她这么说,萧韶二话不说就把胸针都解了下来给她看,热情地给她介绍这是什么款式什么材质,吧啦吧啦,说得那叫一个详细。

俞知岁觉得这孩子挺有趣的,调侃道:你这代言人当得可以啊,这么熟,我差点以为你是sale呢。

她是开玩笑的,没想到萧韶一脸认真地道:姐,你要是买了,算我提成的,从这点上讲,我确实是个sale。

俞知岁闻言一愣,好家伙,这孩子怎么这么耿直!这种时尚晚宴本质上就是卖货,大部分来的人都知道,但你说得那么直接,就……他的耿直让俞知岁很喜欢,她一边笑得花枝乱颤,一边点头道:可以可以,就当请你吃饭了,我也觉得我老公很适合这套胸针。

说着低头仔细看了眼手里那对枫叶胸针,惊讶道:居然还是吊坠,一物两用,这设计不错。

杜雨在一旁听着,心道可不是不错么,这套三百万呢!俞知岁当场定下一套胸针后,目光转向其他人佩戴的首饰,她找到颜雪,偷偷问她:我要是买了你戴的这套,你能拿多少提成啊?颜雪当场愣住,啊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有人会问得这么直接。

她同桌的正好是盛明菱她们几个,项芸和裴冬宜闻言都一脸吃瓜地看过来,惊讶问道:什么?你们代言人还有业绩要求啊?盛明菱则是偷偷举起手机,对准俞知岁和颜雪,咔嚓一下。

然后将照片发到小群里,还@严松筠:【你老婆在泡妞了,你就真的不管管?】严松筠:【???】第一百零五章俞知岁还不知道自己跟颜雪头靠头讨论销售提成的样子已经被严松筠知道了, 压低声音对项芸和裴冬宜道:你们不知道吗?颜雪他们都是有kpi扛在肩膀上的,喏,我那桌的萧韶说的,嗯, 所以我刚下单了一套胸针, 我买了他有提成的。

项芸和裴冬宜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问道:多少钱?俞知岁比出三根指头,三百万。

俩人的表情立刻变成卧槽式震惊, 这位是真的能花钱啊, 得亏小严总家大业大,不然哪里养得起。

俞知岁见她们只会震惊, 觉得没意思, 继续扭头问颜雪:你是腕表的代言人对不对?颜雪点点头,面上有些犹豫之色,……只是女士腕表的代言人。

俞知岁一愣,啊这……还有男士腕表代言人吗?我师哥。

颜雪解释道, 当时接代言是一起接的, 如果只有我, 宝诗未必看得上, 所以苓薇姐让师哥带带我。

俞知岁恍然大悟, 抬头在周围找人, 你给我引荐一下?我想买个表给严松筠。

颜雪立刻就答应下来,正好之前也说要给你介绍他。

项芸听到这里忍不住说了句:俞总和小严总感情这么好啊。

毕竟花了他快一个亿, 总得补偿补偿嘛。

俞知岁笑嘻嘻地应道, 端着酒杯和颜雪一起去找她师哥。

颜雪的师哥肖桦成名多年, 素有音乐鬼才之称, 很早就拿过金曲奖最佳新人奖和最佳国语男歌手, 也拿过全球华语榜中榜亚洲影响力最佳男歌手奖,在红磡体育馆和小巨蛋体育馆开过巡演,和颜雪的经纪人纪苓薇是一对。

肖先生,久闻大名。

她笑着同肖桦打招呼,举了举酒杯。

肖桦同她轻轻碰了一下杯,笑问道:俞总这是来跟我合影的?俞知岁大方地点头,是啊,顺便给肖先生送一点业绩,看在纪小姐的面子上。

谢谢谢谢,我这是沾光了,不过我工资卡已经上缴了,恐怕还得赚点外快才有钱买礼物。

肖桦附和着开玩笑道。

俞知岁是什么人,是只要她愿意,就可以将玩笑话当真,将真话当玩笑的,闻言就觉得机会来了。

真的?那我正好有个机会,不知道肖先生愿不愿意听听?肖桦一愣,他没想到俞知岁会这么说,但也只好道:……愿闻其详。

怀声影视有意请肖先生操刀三档综艺的主题曲,不知道你意下如何?俞知岁说得很认真,当然,如果合作愉快的话,我们希望能和肖先生成为固定的合作伙伴,怎么样?肖桦听完忍不住心里一动。

他是音乐人,当然有关于音乐的追求,希望自己的创作更纯粹更从心出发,但同时他也是个商人,有属于商人的精明,他知道如果和怀声影视达成合作,必将迎来一场双赢。

所以他仅仅是考虑了片刻,便欣然答应道:能和怀声影视合作是我的荣幸,不过事关重大,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另找时间,详细聊聊,俞总觉得呢?应该的应该的。

俞知岁连连点头,道,我让我们的叶副总同纪小姐联络,肖先生,大家都是朋友了,你可要给我点折扣。

肖桦笑着道:这是肯定的,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他同俞知岁又碰了碰杯,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以为事情到此结束。

没想到俞知岁接着问:肖先生愿意给我介绍一下你手上这支表吗?师哥,俞总想给她先生买一支表。

颜雪忙解释道。

这是俞知岁让她带路来找肖桦时的说辞,但颜雪感觉自己这会儿听下来,也不太搞得明白俞知岁找肖桦到底是为什么事了。

是要买表,顺便谈了下合作,还是要谈合作,顺便买个表?搞不懂。

搞不懂也不只有她,肖桦这个当事人都有点懵,……俞总刚才说的业绩,不是综艺节目的主题曲吗?俞知岁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差点笑弯了腰。

不不不,怎么会是……我说的业绩,当然是你作为代言人的业绩,不是你作为歌手和工作室老板的业绩。

肖桦这才明白过来,顿时也是一阵好笑,原来是我会错意了,主要是不敢相信俞总给的业绩这么大。

说着给她介绍起自己手上的腕表来,价格当然不菲,大几十万一块,但比起那套胸针,又便宜许多。

俞知岁挑了一块暗蓝色表带的,表盘里镶嵌着小颗的蓝宝石,看起来低调沉稳,又贵气十足。

但愿我们家小严总能喜欢。

她笑着调侃道。

颜雪笑着道:您挑的礼物,小严总当然会喜欢。

喜欢的人送的礼物,哪怕是根针,都会喜欢的。

俞知岁听了很不同意她的说法,你这是恋爱脑,要不得。

他送根针你还觉得好,除非你本来就喜欢针,要不然就赶紧跑吧,他要是真的喜欢你,就应该知道你的喜好,送你喜欢的东西,退一步讲,他摸不准你的喜好,那就应该往贵了送。

男人肯不肯为你花钱,很能看出他对你的喜欢值几分,一根针值多少钱?他要是只能挣一块也就算了,但他能挣一百,还只送根针,你觉得正常么?颜雪听了就笑,您说得对。

虽是附和她的话,但俞知岁看得出来,她没把自己的话当真,便也就不说了。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她也不能强迫别人真的认同她,她还没那么霸道。

于是便只招呼旁边一位公关帮他们拍照,俞知岁站在中间,身旁是颜雪和肖桦两位大明星,但她的气场完全不输他们,明眸皓齿,优雅得体。

她顺便将颜雪身上佩戴的这套总价九百万的祖母绿买了下来,说要送给婆婆。

盛明菱得知后不住咋舌,也就你们家小严总能养得起你了,换个人都不行。

俞知岁歪过去,把头搁在她肩膀上,故意夹着嗓子跟她说话:小盛总你也不行吗?要不你考虑考虑吧,我可以省一点的。

盛明菱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调成自拍模式,来,拍照存证,我要跟小严总说,赶紧跟你老婆离婚,我要带她远走高飞!俞知岁忍不住大笑,一手托着脸,一手举着酒杯同她碰了碰。

清甜的酒液微凉,很好地滋润了她说话太多以后的喉咙。

晚宴很热闹,到处是合影的人,俞知岁端着酒杯转了一圈,跟不少人打了招呼,也认识了不少人,在一位太太想要邀请她和自己与樊梦诗合影时,委婉地拒绝了,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休息。

杜雨这时告诉她:严总刚才打电话过来问,您什么时候能回去?俞知岁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还有半个小时吧。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她先是见到张栩宁,问了两句剧组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聊了几分钟后,她忽然听到有人在后面说话:你说那位绿裙子的女士啊,那是含光翡翠的肖英姿肖总啊。

含光翡翠?俞知岁先是觉得这名字耳熟,继而想起来,嘿,含光翡翠不就是邓梁波的太太的娘家么!她立刻扭头去找绿裙子女士,见她忽然转头东张西望,张栩宁奇怪地问道:俞总,怎么了?你三点钟方向那位绿裙子的女士,是不是含光翡翠的肖总?她压低声音问道。

张栩宁摇头说不认得,他不是容城人,对本地的很多企业家都是不熟的。

倒是杜雨低声应了句:是,那是肖女士。

咦,你认得她?俞知岁吃惊地看向自己的助理。

杜雨笑笑,太太,我以前是在集团总裁办的,总裁办的秘书不仅要熟悉集团的各位管理层,还要熟悉其他企业的老总,不然如果对方来访,我们却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甚至怠慢了客人,是很失礼的,会被扣工资。

说白了就是,在淮升当秘书,熟记各家老总的个人资料是本职工作。

俞知岁顿时咋舌,这份工果然是我做不好的。

杜雨一脸正直的狗腿的表情,没关系,您能做好总裁夫人。

那是。

俞知岁一秒钟从唏嘘咋舌变成得意洋洋。

张栩宁好歹也跟她们俩朝夕相处过几天,大概知道这位小严太太什么性子,但此刻还是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

他以为俞知岁要去跟人交际了,正准备走,忽听得俞知岁又问他:叶茴怎么样?我说精神状况。

俞知岁只是说一句要签叶茴进怀声的话,剩下的一切事务都是下面的人在做,但问题是叶茴是有纠纷在身的,她的公司见怀声出头,觉得有利可图,一口咬死了要三千万才肯放人。

叶桂月和席熙感觉有些谈不下去,于是让法务部门收集对方的一些资料,准备来硬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双方正处于极限拉扯的阶段。

张栩宁听她问起叶茴,就道:还行吧,感觉最近她的状态比之前还要好不少,整天干劲十足的。

那就好。

俞知岁笑眯眯地应道。

张栩宁觉得她和叶茴之间可能有什么事,但她不说,他也不好意思问。

半个小时眨眼就过,严松筠的电话再次打过来时,俞知岁已经又喝了两杯酒,杜雨感觉她已经有点上头了。

不过看她眼神还很清醒,加上马上就要回去了,也就没说什么。

太太,严总到门口了,我们回去吧?俞知岁听说严松筠来了,就把酒杯放下,起身跟周围的人道了声别,接过颜雪递过来的皮草披肩,径直往外走。

入夜以后气温骤降,刚出门俞知岁就被冷空气激得打了个哆嗦。

门外人不少,俞知岁看到有人身上还背着单反,不知道是娱记还是谁家的站姐,她的视线从这些人身上掠过,落在台阶之下。

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站在台阶之下的灯柱旁,整个人沐浴在暖黄的路灯光里,微微抬了抬头,向她看过来,眉眼含着淡淡的笑意。

俞知岁看着这样的严松筠,脑子嗡地一下,一股热流从后脚跟直接升到了头顶。

她想都没想,提着裙摆就往前冲,杜雨在身后惊呼:太太,小心楼梯!她完全没听到她说了什么,门头向楼梯下方冲去,吓得严松筠连忙向她迎上来。

然后他胳膊刚打开,他的太太就掉进了他的怀里。

还大声地叫他名字:严松筠,你来了呀!严松筠听到这种语调,顿时失笑,喝酒了?俞知岁点点头,嗯嗯地应了两声,眼睛亮晶晶的,说没有喝多少。

快进车里去,小心着凉。

他用自己的风衣裹着她,低声道。

俞知岁都这样了,还记得自己的小助理,小雨……让她坐你的车,老林和常宁会送她回去。

严松筠应道,护着她继续下楼梯。

严松筠,我今天谈好了综艺的主题曲,肖桦来写呢。

她高兴地跟他说起今天的事。

我还买了胸针和手表送给你!还有项链,送给妈妈……糟糕!我忘记给爸爸买了!怎么办!她说一句严松筠就嗯了一声,可是到了后面,她差点就蹦起来,严松筠连忙将她按住。

没关系,可以明天再去专柜买。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要回家,知道吗?俞知岁哦了声,见他拉开车门,就矮身坐了进去。

也不肯好好坐,整个人窝在后座的皮椅里,姿势歪歪扭扭的,一边脸贴着皮草披肩,披肩毛绒绒的,衬着她的脸,似乎有些懵懂。

杜雨追上来,将俞知岁的包递过来:严总,太太的包。

好,今天辛苦你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严松筠客气地应了声,头一低,进了车里。

车厢里暖和,他坐好后叩了两下隔板,等车子缓缓启动,他转头一看,俞知岁已经把身上的皮草扯开了。

严松筠一愣,一边叹气,一边要给她搭回去,天冷,一会儿冻感冒了……俞知岁根本不听他的话,往他怀里一扑,凑到他耳边,超大声地跟他说:严松筠,我跟你讲个秘密!严松筠一听就笑了,讲秘密还这么大声,肯定是醉了。

他不觉得俞知岁有什么秘密,就敷衍地嗯了声,你说吧,我听着。

我会赚很多钱!她一本正经地道,说完还点了点头。

严松筠一乐,那么厉害啊,岁岁真棒。

夸完之后他习惯性地随口一问:赚了钱做什么呢?去买买买?这个问题俞知岁要么回答不知道,要么说买这个买那个,严松筠以为今天会听到同样的答案。

但没想到不是。

她一脸认真地摇头:不可以乱花了,要给严松筠,他要做很多事,我要帮他实现梦想。

严松筠扭头,看见她认真的脸孔,红扑扑的,透着一股平时从没见过的坚定。

他嘴角的笑在这一刻全都凝固,眼睛迅速变得酸胀起来。

第一百零六章我要帮他实现梦想。

这是严松筠有生以来听过最动人的话, 动人到让他眼睛即刻酸胀,喉咙瞬间哽咽。

他觉得自己的整颗心脏都被放进了温泉里,周围全都是暖流,将它紧紧地包裹缠绕住。

他定定地看着俞知岁, 轻声叫她:岁岁。

她嗯了声, 他就问:……是真的吗?你真的这样想吗?岁岁。

俞知岁望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快要哭了, 一愣, 随即又慌了神。

你别哭。

她拍拍他肩膀,伸手硬是要将他抱进怀里, 摸摸头, 不要哭。

严松筠顿时哭笑不得,只好顺从地靠在她肩膀上,腰弯得有些难受也不在乎。

因为他听到她说:我从来不说假话,说了帮你就一定会帮你。

他嗯了声, 沉默半晌, 像是仍旧不敢相信, 问道:岁岁, 我是谁?俞知岁按着他, 在他头顶吧唧一口, 呸呸两下,……发胶讨厌!严松筠闻言苦笑, 认为她已经醉了, 等到醒来, 就会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一时间有些不由自主的失望, 但另一面又觉得即便她会忘了, 也至少表明她真的想过……你是傻子严松筠。

他听到这样一声,便抬眼看去,看见她在昏暗光线里熠熠生辉的眸子。

忽然间又愣住。

人读书学本事,归根到底是想要让自己的人生有更好的出路,做什么有时候不重要,实现理想的路也不止一条,你现在不就很好吗?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的老师对你说过的话?她的表情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复述着记忆里的话,问他还记不记得。

严松筠一愣,然后点点头,记得,可是……可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他有些不明白。

俞知岁在他疑惑的目光里,趴到他的怀里,小声说道:严松筠,我是个没有梦想的人,但是你有,我不知道我以后要做什么,但是你知道,你总是希望我能对以后多一点计划,问我赚了钱要做什么,以前我都说不知道,没想过。

可是那天我突然间就想明白了。

她回忆起那天与王选平之间的对话,严松筠,他和你很像,说起自己正在做的事,表情非常骄傲,仿佛以此为荣,神采奕奕。

我就是那个时候突然想到,我没有的你都有,包括想要的东西,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能帮你呢?帮你去够你想要得到的东西,那特真的生产线也好,新药的研发也好,不就是钱吗,我没办法在技术上帮你,难道还不能在资金上帮你吗?严松筠,你说过,我可以依靠你,可以不那么坚强,你会是我永远的后盾。

同样的话,我也想说给你,你已经是淮升国际的精神领袖、定海神针了,可是,你不仅仅是小严总,还是严松筠,是我的丈夫,是爸妈的儿子,你也可以脆弱,可以不完美,可以依靠我们,不管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做人没必要这么紧绷,也可以接受别人的帮助,对不对啊,严松筠?她絮絮叨叨地说到最后,其实已经歪楼,本来是想告诉他自己想到了以后要做什么,最后变成了劝说他接受自己的帮助。

严松筠倒是听笑了,问她:这算是算我吃软饭吗?俞知岁在他怀里仰起头,伸手用掌心蹭蹭他的下巴,又捏捏他的脸。

小声问道:那你要吃吗?会不会觉得丢脸?没本事的人才会觉得丢脸。

严松筠低眉,亲了她一下,我很乐意告诉所有人,我太太愿意养我这件事。

俞知岁嘻嘻地笑起来,直起身去亲他。

车子驶进了别墅区大门,又很快开进了自家车库,严松筠抱着她下车,用自己的大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等进了屋,一楼只有昏暗的夜灯,最近他们一起晚归荷姐都不出来迎接了,生怕碰到什么让彼此都尴尬的场面。

他们拉扯着上了楼,刚进卧室,甩出的皮包和外套扔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咚声。

两只大手握着她的腰把她提到床尾的壁柜上,摆设的树脂画框掉到低声,发出清脆的声响。

纠缠的唇瓣像是融在一起的棉花糖,又黏又腻,渐渐从甜蜜黏人,变得暧昧不明。

天气已经冷了,严松筠会在衬衫外面加一件毛衣,领带有一段露出毛衣领口,俞知岁用手指去抠它,攥住了轻轻一抽,将领带从毛衣领里扯出来。

只要一拉,就可以将他的领带扔到一旁,轻轻一捻,衣领扣子就解开了。

但也只有最上面的两颗,再往下,会被毛衣挡住。

她有些着急,使劲地扯着他毛衣的领口,嘟囔着抱怨:怎么脱不掉……烦死了……怎么脱……严松筠贴在她的脖颈旁边,忽然笑出声来,他想起了新婚之夜找不到她裙子隐形拉链的自己,最后还要她帮忙,两个人都狼狈得要命。

别着急,慢慢来……嘶——他原本想安抚她,结果话没说完,就被她一口咬住了耳朵,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更让他哭笑不得了。

怎么会有人这样的,自己没办法解决问题,就要解决出问题的人。

他正要吐槽她,就发现她已经抓住了他毛衣的衣摆,急匆匆地向上翻,连着他的头发也遭了殃,变得凌乱起来。

衣领擦过他的耳朵,耳廓不知什么时候泛了红,也不知道是被她咬的,还是被毛衣剐蹭的。

这下衣扣好解开了,俞知岁玩似的解着他的衣扣,还要笑:今天它们很听话,是小严总故意的吗?这样明亮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嘴巴有还能调戏他,怎么看都没有一丝醉意。

于是严松筠放下心来,嗯了声,我都要吃俞总的软饭了,不主动点不行吧?俞知岁眼睛一亮,嗯……你打算怎么主动?我主动让你在上面。

严松筠说着嘴角一撇,一副我亏大了的表情,以后就只能用你喜欢的姿势了。

在这件事上,他们的喜好截然相反,只能选择一个。

俞知岁上身贴在他怀里,仰头去亲他的喉结,那万一……我累了怎么办?男人的呼吸一深,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然后他低沉的嗓音:我可以帮你。

俞总觉得这笔生意是划算的,爽快答应:成交,说话不算数是小狗!说完不等他答应,就急吼吼地跳下壁柜,推搡着将人往床边赶。

严松筠一步接一步后退,掌心始终贴在她的后背,最终四条腿踉踉跄跄地一齐摔到上午刚换过四件套的大床上。

呲——严松筠听见自己裤子的拉链声,眼皮忍不住重重一跳,好家伙,他太太又有新花样了。

真的这么着急……嘶——话没说完,他就发出了一声闷哼,小严松筠刚见了天光就被温热手心握住,罪魁祸首还看着得意一笑。

严松筠心里一哽,她做了初一,他想着干脆跟着做十五,可是过程却不太顺利,裙子的拉链卡在半路,怎么拉也拉不下来。

他下意识地使劲,俞知岁急忙松手去抓他,阻止道:不行,我的新裙子!十几万!拉坏了我要买新的你别怪我!严松筠立刻住手,问她:……那怎么办?她跨坐在他的小腹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得意地晃了晃头,这我就不知道喽,请小严总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解决问题吧。

严松筠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和她对视着,忽然觉得,这倒是给了他另辟蹊径的机会,衣服么,无非两种方法,既然取不下来那就翻上去。

宝石蓝色的长裙被翻起,细嫩的皮肤碰到西裤略有些粗糙的布料,俞知岁秀丽的眉毛忍不住纠结成一团。

严松筠贴心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下来把衣服脱了再说?俞总表示人不能被这么点小困难打倒,坐在他身上东倒西歪地调整姿势,很着急,又不太得法。

到最后气呼呼地斥责他:你一点都没有吃软饭该有的样子!你就是这么对待金主爸爸的吗?!严松筠的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脚踝,笑吟吟地道:慢慢来,别着急,心急吃不到热豆腐。

宽阔的大床上,这对男女衣着整齐,十指交握时钻戒的光彩相互辉映,散开的裙摆遮挡住所有春光,灯光倾泻下来,如同广告拍摄现场的聚光灯,美得像一幅画。

可是只有他们知道,宽大的裙摆之下如何暗流涌动,溪水潺潺,隐秘的欢愉直抵大脑深处。

俞知岁最先败下阵来,她向来如此。

只是这次她再说没力气,严松筠不像从前那样将她放下来了,而是托着她的腰,帮她动。

修长的手指结实有力,哪怕俞知岁已经东倒西歪了,却还能支撑着她不让她倒下来。

她哭着说他耍赖,骂他是小狗,他就一脸无辜地表示: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姿势么?我帮你,你不谢我就算了,怎么还骂人?到底谁才是小狗?俞知岁气个半死,又反驳不了他的话,最后趴在他身上就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瘫成一条。

裙子和西裤都已经沾上脏污,严松筠抱着她去浴室,热气熏腾的水柱里,他忽然又问了一遍:岁岁,你说话算数的吧?俞知岁在水雾里直视他的双眼,将他的忐忑和不敢相信一览无余。

此刻的他,就像是她小的时候忽然得到姑姑允许,周末可以任意玩乐,她不敢相信,便一直缠着姑姑,问她这是真的吗不会反悔吧?生怕大人转脸就改主意。

当然。

她伸手拥抱住他,任由头顶的水柱洒落在头上背后,我当然会帮你,严松筠,但我无法保证一定能真的实现,如果花了一辈子都没有成功,那就只好让我们的孩子继承你的事业了。

一杆子支出老远去,严松筠不由得失笑。

同时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他松了口气。

洗完澡,俞知岁懒洋洋地吩咐他:你抱我回去,我走不动了。

接着头顶传来男人带着笑意的一句:很高兴为你服务,我的太太。

俞知岁晚上喝过酒,又累了,很快便睡着,严松筠躺在她身边,嗅着熟悉的暖香,许久都没有睡意。

原来这就是她前些天差点说漏嘴的秘密。

挣了钱全都给他用。

这样的话光是想想,他就忍不住热泪盈眶。

俞知岁什么都有,却又常常给他什么都没有的感觉,可是现在,他觉得,她是把所有都给了他。

就像一个小孩子,她得到一样好东西,捧着去找她的小伙伴,同他讲,我把这个好东西送给你。

那不只是一个玩具,还是她全部的、赤诚的真心,这份爱盛大热烈,毫无保留。

他低头吻了吻她熟睡的脸,然后贴住她的额头。

凌晨两点多,没有夜生活的夜猫子们在网上激情冲浪,忽然间被路上的狗粮绊了一跤。

【严松筠v:她说要帮我实现梦想。

这将会是我一生中听过最动听的情话,希望等我离开这个世界时,墓志铭上能刻上一句,谢谢我的爱人让我没有遗憾地离开。

】过了两分钟,他又更新一条。

【严松筠v:她每次都说她的运气很好,连项目推进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但她不知道,我才是那个运气最好的人。

因为我娶了她。

】也不知道大眼的推送机制是什么算法,明明严松筠很低调,平时不怎么发微博,连粉丝都没几个,但这条微博就是被很多人刷到了。

刷到的网友先是没想到这是谁,点进个人主页一看,好家伙,认证是淮升国际现任CEO。

哦哦哦,想起来了,他就是小严总,他老婆……算了,不说他老婆了。

但是……小严总你是怎么做到有老婆有夜生活还能有力气深更半夜上网冲浪给大家伙塞狗粮的?第一百零七章严松筠半夜不睡觉, 发微博秀恩爱的事,俞知岁本来是不知道的。

但是第二天早上,刚正开眼,她就收到严巧巧发来的信息。

【嫂子, 我的梦想是参加下周的疯狂星期四, 只要V我50, 你就能帮我实现梦想,你可以考虑一下吗?】俞知岁觉得莫名其妙, 回复她:【一大早就喝假酒?】严巧巧很快发过来一条微博链接, 见显示是来自严松筠的微博,不由得大为惊奇。

严松筠这是发了什么微博了?难道是跟肯德基有关, 所以严巧巧才会说V她50参加疯狂星期四的话?莫非……小严总想吃垃圾食品了?俞知岁脑子里闪过一条又一条猜测, 想找严松筠问问,可是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自律严谨的小严总早就起床出门晨练去了,不仅自己跑,还要带狗儿子一起跑。

俞知岁一边吐槽, 一边点过去看严松筠到底发了什么东西。

进去就看见那条因为我娶了她, 先是无语, 继而忍不住大笑出声, 这人的得意已经快要溢出屏幕了喂!一看就知道是在炫耀, 这样真的很容易挨骂, 她觉得根本不像严松筠的性格能做出的事,但他偏偏做了。

她点开评论区, 看到大家都说:【柠檬树上柠檬精, 柠檬树下你和我, 拔刀吧, 狗男人!】【是谁酸了我不说[撇嘴]如果我爸妈有小严太太这么通情达理就好了, 我的梦想是当警察,我爸妈非逼我考师范,算了,以后我去教体育[左哼哼]】【不怪小严总这么得意,追求梦想这件事,就算对方帮不上忙,但能理解并默默支持,就已经很棒了。

】【所以小严总的梦想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大家认为,或许严巧巧的评论就是答案。

【不是吧,大哥你要回医学院重新读书啊?我嫂子帮你管淮升吗[跪了]】俞知岁看了不由得失笑,连忙转发并辟谣:【@严巧巧你的消息已经落伍了,你哥现在的梦想是研制出更多新药,保住每一条廉价药小品种药生产线,让每一个病人都有药可用,他要当改变世界的大英雄!】顺便打广告:【请关注不久之后将会上线播出的职场观察真人秀《早安!打工人》,里面有来自淮生医药的嘉宾哦,说不定会听到更多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呢[笑脸]】网友们:……该说不说,俞总你是懂打广告的。

连亲老公秀恩爱的微博,你都要拿来给节目打广告,原本温情脉脉让人羡慕的氛围里,顿时就多了两分资本营销的工业糖精感。

有位网友说得好:【我知道他们是真的,但是真夫妻最好磕这句话,我确实有点不敢说了2333】场面一时间有些让人哭笑不得,俞知岁却觉得自己造成的这个场面很有趣,在床上滚来滚去,直到严松筠晨练回来。

他洗了澡,一身水汽,在空气里微微的发凉,走到床边低头亲了她一下,问道:醒了怎么还不起来,够钟出门了。

周末,例行的全家喝茶时间。

俞知岁扭头和他吻在一起,双手紧紧勾住他脖颈,让他将自己抱起来,然后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早安,运气很好的小严总。

严松筠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你看到了?俞知岁嗯嗯地点头,喜滋滋地道:我运气好,你也运气好,咱们加在一起岂不是好运叠叠乐?要做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是是是,你说得对。

严松筠被她逗乐了,将她在浴室门口放下,一拍她屁股,去,刷牙洗脸去。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俞知岁震惊地看着他的背影,喊道:你就这么当小白脸吗,也不说给金主爸爸挤个牙膏什么的?然而小·白脸·严总只当没听见,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留下她一边刷牙一边骂骂咧咧。

屁的真夫妻最好磕!看看你们要是知道这人牙膏都不给老婆挤一下,还能不能磕得动!她洗漱好从楼上下来时,严松筠早就穿戴整齐等在饭厅,正一边看邮件一边抿着咖啡。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过去,看见俞知岁穿着一身红色带毛绒围边的裙子下来,就问了句:不觉得冷?好看比较重要。

俞知岁说着眼睛一瞪,干嘛,你打算让我不要穿裙子出门啊?严松筠耸耸肩,为什么要阻止你,你是成年人了,有穿衣自由,毕竟你也觉得好看比较重要,不是吗?可俞知岁听完又不满意了,你怎么这么冷漠?我是你老婆欸,你都不担心我会着凉感冒发烧的吗?这真是什么话都让她说完了,严松筠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恶狠狠的说了句:把大衣和围巾都穿戴上,不然打断你的腿!俞知岁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要去吃早茶,荷姐就只给他们准备了咖啡,俞知岁还是用那个镶了一大块芬达石的保温杯,背上后戴上一顶毛绒绒的帽子,在严松筠面前转了一圈。

好不好看?严松筠抬头打量她,嗯了声,点评道:今天的耳环很可爱。

那是一对立体兔子造型的耳钉,金兔子的眼睛是小粒的红宝石,脖子上还有小领结,脚下镶嵌的是鹅黄色的蜜蜡,仔细一看,两只兔子的姿势是不一样的,仿佛是在月球上跳舞,特别可爱别致。

看上去倒是比她脖子上小小的红宝石吊坠吸引人眼球多了。

俞知岁高兴地点头,我就是看它可爱才买的。

严松筠笑起来,起身接过荷姐递过来的纸袋,里面装着俞知岁给严太太和严先生带的礼物,倒不是昨晚在时尚晚宴上订的,是另外前几天她网购的按摩仪。

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俩人一起往外走,严松筠一面走一面问她:今天打算做什么?俞知岁表示还没想好,反问他:你有什么想法么?严松筠微微沉吟,那就四处逛逛吧,你以前总是跟我说要学会放松,学会享受生活,现在你也应该这么做才对,暂时忘记你的工作,好好休息一天。

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说过,有时间我教你打台球?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俞知岁经他提醒,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顿时眼睛一亮,然后晚上一起去吃火锅怎么样?天冷了,正好吃火锅。

严松筠嗯了声,抬了一下胳膊,她立刻想也不想就抱了上去。

听说严松筠要和俞知岁去打台球,严太太表现出了强烈的震惊,俞知岁从她婆婆的两只眼睛里第一次真正见识到瞳孔地震是什么样的。

你什么时候会打台球的,我怎么不知道?严太太问道。

严松筠解释:很早就会,以前大学的时候,偶尔社团活动也会跟同学打几局。

严太太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两声,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真的死读书去了。

俞知岁嗤地一下乐出声来,严松筠立刻扭头没好气得白她一眼,她冲他吐吐舌头。

吃早茶时严巧巧也在,她说起了严松筠昨天半夜发的微博,对严太太道:我哥那恩爱秀的呀,我看了牙都要倒了。

结果出除了当事人两口子和她,满桌没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事儿,不由得都很好奇,连平日里最不待见她的大伯母庄怡,都好奇地看过来。

妈呀,你们都不知道啊?严巧巧震惊。

她打开手机,我给你们念……话没说完,就被俞知岁一口打断:不可以!你不可以念出来!太羞耻了!严巧巧大感惊讶,没想到叫停的不是一向低调保守的大哥,而是性格大胆开放的大嫂。

俞知岁的态度让其他人对这件事更加感到好奇。

严巧巧遂将严松筠的微博截图发到了家族群里,严先生他们看过以后就笑,又说:挺好,这也有利于对外塑造夫妻和睦家庭美满的形象。

这对企业形象是有利的,因为比起私生活丰富多彩的浪荡子,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一个洁身自好与妻子感情甚笃的企业掌权人。

因此也没人调侃俞知岁和严松筠是一时情热上头,做得有多不理智,更不会有人觉得是矫情,说笑两句就过去了。

俞知岁见状立刻放松下来,吃吃喝喝,直到十一点半早茶结束,在茶楼门口和大家分道扬镳。

去哪儿玩呀?她晃着严松筠的手问道。

严松筠任由她晃着自己,慢吞吞地应:跟我走就是了,放心,不会卖了你的。

那得你敢卖才行。

俞知岁笑嘻嘻地接他的话。

严松筠带她去的是一个会所,会所一楼还是酒吧,台球室在二楼。

俞知岁很惊讶,你竟然有这里的会员卡?偶尔会在这里见客户。

严松筠解释道,总不能每次都去花弄影。

俞知岁嘟嘟囔囔碎碎念,说花弄影怎么啦,花弄影很好啊,还没说完,侍应生就过来了,带他们上二楼。

来一杯佛罗里达和一杯童真玛格丽特。

严松筠点了两杯无酒精鸡尾酒,然后去拿球杆。

俞知岁趁这个时间环顾一眼台球厅,没什么人,只有隔得远一点的一张球桌有一对看起来是情侣的年轻男女。

还站着做什么?过来。

严松筠见她站着发呆,就叫了一声岁岁。

岁岁回过神来,蹦到他身边,接过他递过来的球杆,提着转了一圈,然后指着他,呵道:妖怪!哪里跑!严松筠想吐槽她,开口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差不多得了,学不学?不学就回去了。

学学学。

她立马端正态度,将球杆又还给他,请严老师教我。

严松筠是个很耐心的老师,轻言细语,不厌其烦,一点点地纠正俞知岁的动作。

更不会觉得她笨,标准句式是:我觉得你做得很好了,但是我们可以不可以再好一点……俞知岁就会因此被激励到,全程兴致勃勃,学到最后甚至觉得自己水平已经直追斯诺克,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我要向你发起挑战!输了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严松筠一头黑线地看着她,好家伙,这爆棚的自信心到底哪里来的?他似乎被勾起了兴趣,斜坐在了球桌上。

你想让我做什么,先说来听听?俞知岁不吱声。

他慢条斯理地用巧克粉擦拭着球杆,没听到她的回答,就抬头瞥了一眼,见她紧抿着嘴唇,一副在思考的模样,忍不住眉头一挑。

可以,就和你比一局。

他没有再等俞知岁的答案,径直答应了下来,因为不管输赢,最后她肯定会想法子要求他帮她做事,他也一定会做。

既然最终结果是一样的,那就没必要现在非得听到她的答案了。

俞知岁闻言,纠结的眉头一下就松开,脸上又出现了愉快的表情。

她默念了一遍严松筠教她的击球技巧,沉住气,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所有颜色的彩球你碰我我碰你地撞在一起,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其中一颗突出重围,直冲右下角,滚了进去。

哈哈,进了!她忍不住高兴地挥了挥手,得意地看向一旁的严松筠。

严松筠有些惊讶,眉头轻轻一挑,调侃道:看来你的运气确实很好。

就是说啊!我运气向来是这个!她冲自己树了树大拇指。

可惜她的新手运气也就到这里了,接下来她再也没能重复开门红的好运,白球被她从角落里打出,直接就被撞进对角的底袋里,连严松筠都忍不住发出可惜的叹气声。

她立刻噘了噘嘴,露出不高兴的样子。

这就不高兴了?我还没开始呢,一会儿你可别哭鼻子。

严松筠见状逗她道。

她哼了声,很不服气,……你一会儿肯定会光头!那你可要看好了。

严松筠失笑,上前两步,将白球从袋里拿出来,摆好位置,慢悠悠地俯下身。

俞知岁的视线立刻就被他的翘臀吸引了过去。

剪裁良好的西裤,包裹着男人健美的曲线,她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的场景,一时有些晃神。

啪——嘭嘭——球被击中的声音将她的神智唤回,眼睁睁地看着两只球同时向外侧滚出,一只掉进中袋,一只掉进底袋。

与此同时,他迅速换了个位置,击杆的动作斩钉截铁,利落得没有一丝犹豫,啪啪嘭嘭的桌球撞击声不停地响起,俞知岁越看脸色越麻木。

就尼玛离谱,他都打成这样了,她还跟他比什么,比怎么送人头吗?他淡定自若的表情和游刃有余的技术,让这场比赛成了他的个人表演赛,最后他直起腰来,歪头看向她,问道:我光头了吗?俞知岁:……我有一句mmp现在就想说.jpg被秀了一脸的俞知岁正想着要怎么把场子找回来,就听到他忽然说:换个玩法吧,我半色,你全色,谁先进黑8谁就赢。

说着,他挪了两步让开位置,将手里的球杆放了下来,意思是让她先。

俞知岁想了想,提着球杆走了过去,她弯下腰,寻找着觉得适合的角度,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紧张,她迟迟没能找到这个角度。

总想一击必胜,于是愈发犹豫踌躇。

忽然间,一股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住,原来是严松筠俯身侧压在她的脊背上,双手握住了她的手,和她手里的球杆。

男人的声音沉稳温和:岁岁,不要犹豫,犹豫就会败北,胆子要大一点。

随着他话音刚落,球杆击出,白球被打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黑色的8号球咕噜噜应声入袋。

恭喜太太,你赢了。

不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俞知岁怔怔地回头,看见他盈满笑意的温和脸孔,心里情绪变得有些复杂。

她嘟囔道:这也算我赢了吗?他抬手捏捏她的脸,叹口气,有些无奈,不算,但结果是一样的,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不是吗?俞知岁又愣了一下,眼睛有些不太灵活地转了两下,……好像……是呢。

那不就完了,谁赢都是她赢。

俞知岁一下又高兴起来,说赌注就是要他让自己扎辫子,还要拍照发微博!严松筠:……最后还是发了。

晚上临睡前,俞知岁威胁他,不扎辫子不许回房哈,天太冷,他也就半推半就地屈服了。

至于发到微博上,那是她用他手机替他发的,他拒绝承认这件事,并且决定半夜偷偷删掉。

但又觉得没什么用,该看到的都看到了,再删就有点自欺欺人,何况看多了也不觉得丑了,就是把前面的刘海扎起来,用发卡别在头上,露出额头罢了。

评论里还有人夸他额头饱满好看,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

但是想想形象问题,他还是发了一条替自己辩解:【严松筠v:上一条微博是俞总发的,与本人无关[微笑]】吃瓜群众:……强行挽尊大可不必!第一百零八章周末的台球事件之后, 没几天十月份就过完了,进入十一月,仿佛所有人都忙了起来。

留颜官宣了颜雪成为新系列香水的代言人,并释出第一波宣传物料, 嘉尚星城里随处可见大幅海报自不必说, 还大手笔在全国各地的大型广场投放广告, 地铁站更是贴墙广告灯箱广告齐上阵,一时间到处都是颜雪的大幅海报。

除此之外还请了不少KOL推广, 微博上一刷, 十个美妆博主五个推荐过留颜这系列的新香。

就连俞知岁,都被王总拜托:能不能帮忙发一条微博, 宣传宣传?能是能, 我还蛮喜欢这个系列,但是王总啊,你不能让我白干活是吧?懂的懂的,怀声的新剧我们肯定会大力宣传, 大家都是一家人。

这个时候就说是一家人了, 俞知岁失笑着答应了下来。

之后她找时间, 专门发了一条关于香水的使用感受:【……我先生应该是这个系列的第一位使用者, 他用的是雪中仙, 脱胎于古方韩魏公浓梅香, 主要原料是……梅花还原度很好,香味清冷幽静, 仿佛大雪过后的花园, 白茫茫一片, 只有红梅伫立雪中……我自己用的是芙蓉帐, 芙蓉帐的原方是鹅梨帐中香, 白花和梨的味道非常还原……我经常用这支香当寝香,因为我先生喜欢[狗头]……转发评论点赞本,抽50个1000元红包和10套全系列新香[加油][抽奖链接]】到最后又变成人民币玩家,凭借钞能力突出重围,被更多网友看到。

除了颜雪的粉丝在冲销量,还有被大V种草来的,加上品牌多年经营积累下来的用户群,一时间留颜的销量急剧上升。

除此之外,徊笙珠宝也推出了一系列新品,风格各异,基本兼顾到每个年龄层的喜好,好死不死,紫荆珠宝也差不多时候发布新品。

这就有点尴尬,俞知岁想发个微博支持一下,又不能只发一条,不然谁在前面谁在后面呢?她只好提前写好两条微博放在存稿箱,设置好同样的发送时间,到了那个点一起更新。

然后发一条微博感慨:【奉劝大家学好端水本领,以及多背点好词好句,否则书到用时方恨少[狗头]】评论里一片哈哈哈,认为她这是遭遇了婆家娘家修罗场。

基金会的活动正式进入了实施阶段,今年紫荆矿业联合淮升国际派出大批工作人员前往各地矿区,探望矿工兄弟,为他们送上冬日温暖大礼包,以及为尘肺病矿工送去呼吸机,还带去了义诊医疗队给他们做检查。

集团内网的论坛上每天都会更新一些活动现场的照片,俞知岁每天睡前都要去看一下,除了看照片,还要潜水看看有没有人说她坏话。

所以结论是什么?严松筠好奇地问她。

她一脸麻木地回答:他们以前都夸我美美美,现在说我是个乐子人。

严松筠顿时失笑,见她瞪过来,立刻手掌虚握成拳挡住了嘴角。

他清清嗓子,问道:你们的剧播得怎么样了?俞知岁听到他问这个,眼睛顿时变得亮起来,闪烁出兴奋的光芒。

非常好,完全出乎我的预料之外!十一月的第二周周一,《大宋诡事录》和和《亲爱的邵先生》开始更新,连更三天之后,《仁心路32号日常》和《我妹是天师传人》接棒开更。

同一时间,关于剧情的讨论雨后春笋般出现。

一开始是怀声和乐趣在共同营销,发些古代仵作和现代法医有什么区别、遭遇渣男出轨如何作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风水与周易之间的关系之类和剧有关的科普,或者是剪辑出剧里有趣的桥段搞些官方鬼畜。

这是俞知岁亲自定下的营销路线:坚决拒绝炒cp,大家都这个岁数了,谁知道背地里有没有谈恋爱或结婚,万一炒得观众都上头了,突然爆出有嫂子有姐夫,观众有什么错,磕个cp还塌房?我知道我们不红,但以防万一,爱惜羽毛人人有责。

不管底下的人怎么说现在的剧都炒cp,这就是套路,观众不会真情实感的,她就是不肯改,谁也拿她没办法,只好照她说的办。

但没想到官方不炒cp了,观众们倒开始磕了,毕竟这年头什么都能成cp,男女,男男,女女,人和非人(bushi)……组合多种多样,任君发挥嘛。

一时间出现了不少表情包和同人视频,还有up主集都吐槽,但每集都追,甚至追到俞知岁微博,私信问她能不能周一到周六每天都更新。

俞知岁残忍地拒绝了他,并且把他挂了出来:【声明,这位同学不是我请的水军[狗头]几百万粉丝的影视博主,我也是请不起[狗头]】她没让买热搜位,倒是网友们自己做的四部剧的混剪视频火出了圈:现实世界里的仁心路32号是一家已经快要倒闭的律所,又破又旧,有一天,小律师和同事搬东西进杂物间,意外发现杂物间可以联通不同的世界,她和同事穿越回到宋朝,身份竟然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他们在调查案件的过程又去了另一个平行世界,发现一位男同事竟然穿成了个女人,和他的老板产生了感情,后来发现老板竟然也是在律所的同事!说好的BG秒变BL!紧接着他们遇到了一个自称是可以捉妖的天师小姑娘,旁边跟着个男人,据说是她的经纪人兼助理,但大家怎么看都觉得这人和他们律所的主任长得一毛一样……未完待续……网友们:这就没啦?我刚看上头,这就没啦?!礼貌询问,这是什么剧啊,在哪儿看啊?up主能不能给个地址?谢谢。

这样的评论一多,就真的有路人以为这是一部剧,又有很多网友给路人解释,这不是一部剧,这是四部剧,吧啦吧啦。

反正网上很热闹,求更新的,玩梗的,看戏的,倒是组成一派繁荣景象,只是这繁荣虚不虚假,脱水数据如何,他们心知肚明。

播放量节节攀升,根据数据平台统计,在播出到第十二集以后,也就是剧情过半时,四部剧的热度峰值开始陆续触及9000,有望热值破万,说明此时几部剧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国民剧。

四部剧都成了今冬爆款,实在是让怀声影视上下都始料未及,连乐趣方面都没有想到,不过是碍于顶头小裴董的面子才答应的合作,竟会有如此亮眼的表现。

这才播出半个月而已。

乐趣的冯总为此还特地打电话给俞知岁吐槽:俞总当初是不是预料到了会有这种火爆场面,才不肯让我们独家播出的?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应该阻止小裴董,就应该把你们的剧都买断才是。

你当我傻啊。

俞知岁乐不可支,声音里都透着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劲头,我辛苦做出来的剧,怎么可能一次性买断给你们。

再说,剧本是我亲自挑的,演员和导演我都看过,还能有错?这几部剧,剧本都是当初怀声影视在微博上搞剧本征集比赛时的获奖作品,按照俞知岁的标准,只要讲好故事,破案就好好破,职场就不要大谈男女□□,该谈感情的就甜甜甜,该沙雕的就不要有形象包袱。

在这样的坚持下,这几部三无网剧,一路低开高走,豆瓣开分就是8.0,还有持续走高的势头,但随着打分人数的增加,叶桂月他们估计最后应该是7.8到8.0分的评分。

没有任何流量明星加持,没有烂俗套的爱情强行煽情,不是著名IP改编,没有过分营销,没有刻意炒cp,只是凭借扎实的剧本,和经得起推敲的故事线索,就成了爆款。

剧还没播完,二轮招商还没开始,各方就已经递过来橄榄枝,俞知岁已经看见前方有大把钞票在向她招手。

剧的热播也带来了演员的热度,观众们似乎这时才忽然发现,原来怀声影视的艺人还是有点功夫的,别看一个个都不怎么脸熟,但演技确实不错,一点都不生硬,台词咬字也很清晰,就算没字幕都不影响。

严巧巧初出茅庐,第一部女主作品,虽然演技还有点青涩,但却也可圈可点,自有一股灵气,就有网友说,难怪俞知岁要将原本属于樊梦诗的代言抢过去给她,看来也不全都因为她是严松筠的妹妹。

所以说,好故事才是王道。

俞知岁颇有些得意地总结道。

冯总听完她的话,也有些感慨,俞总说得对,讲好故事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他接着又叹气:道理谁都懂,但俞总,有时候投资商的口味就这样,人家给钱的是大爷,导演和编剧也没办法,又不是人人都是陈导那种大导演,你说是吧?俞知岁哈哈一笑,所以我选择当投资人,自己拍啊,我自己的剧组,我想拍什么就什么,谁敢有意见我就把他叉出去!冯总听了一阵好笑,也知道她不可能会为了投资发愁,别人难道不想自己投资一部么,要么是钱不够,要么是想分担风险。

以后要是有这种好事,俞总记得带带我们啊。

他玩笑道。

俞知岁就说:好说好说,我还要靠你们的平台播剧呢,不可能不带你们。

放下电话就听叶桂月汇报说容城电视台想买入这四部剧的二轮播放权,估计是要上春节档。

俞知岁春风得意地迎来俞知年和唐榕的婚礼,婚礼很盛大,高朋满座,车马盈门,她是已经嫁出去了的小姑子,什么也不用做,陪着严太太坐在一旁,同人闲话家常。

以前人人见了她都夸漂亮,夸孝顺,跟婆婆感情好,现在还要多夸一样,说她能干,会挣钱,都觉得她那几部剧挣大发了。

俞知岁赶紧哭穷,说自己这几部剧都是自己投资的,没有别的广告主给赞助费赚的,还要倒给视频平台坑位费呢,还没开始赚钱,就是大家给面子,都捧场,这才在网上看起来那么热闹罢了。

人家听了就跟严太太道:你这个儿媳妇太谦虚了。

严太太笑眯眯地拍拍她手背,小孩子家,谦虚点好,都说谦受益满招损嘛。

说着就将话题岔开了。

婚礼是在丽景皇宫后面的大草坪举办的,如同刚开始俞知岁出过的主意那般,搭了帐篷,还请了马戏团来演出,进门登记礼金的红鼻子的小丑,每个服务员都打扮成童话故事里的仕女,穿着有裙撑的长裙,还有棉花糖机和冰淇淋机,和高大的扭蛋机,充当甜品台的是旅行小车,迎接新人入场的南瓜马车。

到处都是欢乐的海洋,花费了多少是不会有人去考虑的,大家忙着交际和拍照,俞知岁一会儿和这个说话,一会儿和那个合影,言笑晏晏,喜气洋洋。

直到大嫂唐榕来找她,小声跟她道:妈让你和妹夫过去,唐家的那个来了。

俞知岁愣了一下,随即问道:……唐贺?唐榕点点头,她就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败兴玩意儿!她找到严松筠,和他一起去了休息室,时隔十几年,终于又一次见到唐贺。

唐贺在她心里的形象,是一个瘦削沉默,表面老实但心内藏奸的人,隔了这么多年再见,发现他同记忆中的那个人不太像了。

他长得很像俞敏华,但仅限于眉眼,气质依旧是沉默的,但多了几分阴郁,微微有些含胸驼背,整个人看起来很小家子气。

见到俞知岁和严松筠进来,他咧嘴笑了笑,这是岁岁吧?这么多年没见过了,出落得这么漂亮了。

然后又看向严松筠,神色间有些讨好:这肯定是我妹夫了,早就听说岁岁嫁了个有钱人,现在看来……看你妈。

俞知岁没等他把话说完,直接开口骂街,你来这里干嘛,来看我们死没死,你能不能争家产啊?那你可真是打错了如意算盘!有本事你再像以前那样,找几个人绑架我啊!唐贺我告诉你,你从哪儿来的给老娘滚回哪去!上回你撺掇姓高的那两公婆来找我大哥认亲我就想说了,你别想觊觎我们俞家的东西,现在因为我大哥是俞知年,紫荆还姓俞,要是换了你,紫荆就要姓唐了!你算什么东西?十几年前我就想骂,你们唐家全都是一群见利忘义,自私自利,死了都要下十八层地狱滚油锅的人渣!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她一个人在高谈阔论,在发泄,仿佛要将十几年前那口恶气全都发泄出来。

严松筠站在她的身后,感觉到她浑身都在颤抖,连忙伸手揽住她肩膀。

唐贺被她骂得脸孔紫胀,狼狈地看向俞敏华,……妈,你就这么听着她骂我?她骂得不对吗?俞敏华神色淡淡,脸上甚至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难道你不是吗?为了自己过好日子,和我断绝关系,为了自己的好处,把妹妹骗出去被人绑架,这么多年来一句道歉都没有,唐贺,你的心到底是不是肉做的?都不会半夜做梦被吓醒吗?你不要叫我妈,我实在没福气当你妈。

俞敏华笑笑,问他,说吧,你来是做什么的?当然是来要钱的,唐贺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想让俞敏华给他股份,他结婚了现在要养老婆孩子钱不够用。

俞知岁听到立刻瞪眼,他又接着说,不过现在看来没可能了,就让俞敏华给他五千万。

妈,你不认我,难道还能不认孙子?他大言不惭,长得特像你,回头我带他来跟你看看?俞敏华笑笑,我不缺孙子,岁岁和阿年生的,都是我孙子,我也没空含饴弄孙,你不用拿什么孙子来诱惑我,又不姓俞,你们唐家的人我都烦透了。

唐贺面色一僵,继续想法子跟俞敏华套近乎。

俞知岁不吭声了,有些蔫蔫的站在一旁,脸色很差。

俞知年也很安静,他似乎没有说话的立场,但唐榕紧紧抓着他的胳膊,面色极为阴沉忧虑。

第一百零九章唐贺的到来, 让原本喜气洋洋的婚礼蒙上了一层阴影,俞知岁快乐的心情一去不复返。

最后的结果是俞敏华同意给他一千万,但从此以后他不要再出现自己的面前。

世人都说父母总是无条件爱自己的子女,我不知道别的父母是不是这样, 但是我做不到, 我就是更爱我养大的孩子。

唐贺, 我给你钱,不是因为我对你还有希望, 是买断你这一辈子, 以后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不要妄想能用血缘关系绑架我, 你就算拿大喇叭向全世界喊, 说我这个亲妈不管你,我都不害怕。

大风大浪我见多了,你这点事耽误不着我挣钱和过日子,拿了钱, 以后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人贵有自知之明, 要懂得见好就收, 下次就进不了门了, 还有……她顿了顿, 扭头看向俞知岁俞知年兄妹俩,忽然问:你们要打他一顿吗?他收了钱的。

严松筠&唐榕:……老俞家这么野的吗?唐贺:……问就是后悔来找亲妈了。

俞知岁哼了声, 低下眼, ……我才不打他, 脏了我的手。

她抱着严松筠的胳膊, 把半边脸藏在他怀里, 使劲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味,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心里安定下来。

俞知年没想那么多,他看一眼妹妹蔫巴巴的模样,脸色一沉,开始解西服外套的扣子。

一边解一边咬牙切齿:妈您可别怪我下手重,我早就想打这龟孙了!骂完将外套往地上一扔,饿狼一样扑过去,一记左勾拳打在唐贺的下巴上,疼得他嗷地一声。

他随即叫骂起来:俞知年你这个野种!你特么算老几,是你抢了我妈,抢了我的一切,你给我还回来!一边嘶吼,一边和俞知年扭打在一起,俞敏华像是没听到他说了什么,眉眼不动地看向窗外,神色间有淡淡的忧伤。

唐榕淡定地弯腰,将丈夫扔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抱在怀里。

严松筠抱着俞知岁,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胳膊渐渐收紧。

打斗声,叫骂声,在这间并不大的休息室里充斥着,也不知道这里的隔音效果怎么样,要是让外面路过的人听到……算了,听到就听到吧,丢脸的又不只有俞家。

过了约摸半个小时,打斗声慢慢停了,唐贺那副场面疏于锻炼的样子,哪里是俞知年的对手,被揍了个鼻青脸肿,一边哭一边骂俞知年不是人。

又一路求饶说再也不敢了,实在是丑态百出。

俞敏华淡淡地看着他,愈发觉得他不像她的种,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要不是当年仔细确认过这就是她生的,说不定还要怀疑是不是唐家将私生子调包了给她。

不过俞知年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嘴角也被划破了,不停地往外渗血,他用大拇指抹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气。

唐榕道:别擦了,你手脏,小心感染了,我去给你们拿药。

她刚要走,俞敏华就说:顺便跟外头说一声,就说阿年喝醉了,一会儿就不出去送大家了,让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知道了妈,我去安排。

唐榕应了声,出去张罗这些事。

这副淡定的姿态让俞敏华很满意,她点点头,又看向俞知岁,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见没什么大问题,这才松口气。

她对严松筠道:这儿也没什么事了,小严你先带岁岁回去吧,好好休息。

说完摸摸俞知岁的手,觉得有些冰,就安慰道:别想那些事了,回去喝点姜汤,暖乎乎地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俞知岁蔫蔫地嗯了声,严松筠同俞敏华和俞知年道了声别,拍了拍她肩膀,将自己的外套脱了罩住她,搂着她就往外走。

他们从后门提前离开了婚礼现场,回去的一路上,俞知岁都很沉默,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松筠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吻她的脸,低声哄道:没事了,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好不好?他以为俞知岁是因为想起了以前的事,所以难过。

童年遭遇的伤害,经常需要花很多时间去抚平,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有疮疤,他能理解她的难过,却无法与她感同身受。

他轻轻地拍着俞知岁的背,哄着问道:后天就是感恩节了,咱们要出去吃火鸡吗?哦,对了,我没准备礼物,你别生气,实在是我们家从来不过这种节,记不住日期。

但是你要的话,我改天补给你,行么?这次还送首饰行吗?我那天看书,看到一句据说是莎士比亚的话,据说啊,我也没查证,说是‘珠宝沉默不语,却比任何语言更能打动女人的心’,你觉得对不对?他低声絮絮地说着别的事,想要将她的注意力从往事上吸引开。

俞知岁静静地听着,眉眼安宁,却忽然问了一句:严松筠,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打他吗?严松筠一愣,……不是你说的,怕脏了自己的手么?不是。

她摇摇头,声音很轻,至少不全是。

她说完,把脸埋进严松筠怀里,呼吸声变得深重了一点。

有些事我谁也没说过,没跟姑姑说,也没跟大哥说,这么多年我以为我都忘了,可是看见他,我才发现,我没有忘,也没办法忘。

她的声音嗡嗡的,透着严松筠无法忽视的低沉,他的手顿了顿,然后轻轻地放在她肩膀上。

他听到她说:但是藏在心里太久了,我觉得难受,是不是说出来会好一点?严松筠,我能相信你吗?严松筠沉默片刻,道:不,岁岁,你与其期望我保守秘密,不如永远不要告诉任何人,秘密一旦被第二个人所知,就不再是秘密了。

俞知岁失笑,说:也是,可是我还是想说,简单的说,好么?如果那样你心里会舒服点,就说吧。

他低头用脸贴贴她的鬓角,低声保证,我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你说也没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只是……她短促地笑了声,我只是没办法面对自己而已,而不是觉得对不起任何人。

严松筠对她这个说法感到疑惑。

其实当时,那几个绑匪是想撕票的。

俞知岁紧接着说了一句。

严松筠闻言,揽着她的胳膊骤然一紧,……什么?我不知道那几个人被抓以后有没有告诉过警方,警方又有没有告诉过姑姑,但我很确定,我亲耳听到他们说……要不把她做了吧,带着也走不远。

做了干嘛,卖到山沟沟去,给人当童养媳,过两年长开了就能生孩子了,这么远她怎么跑得回来,就算想跑,穷山恶水出刁民,那些人也不会让她跑的。

但是风险还是太大了,万一呢?大哥,你做了她,还要处理尸体,更麻烦,还损失一笔钱,卖了她,挣了这一笔我们就远走高飞。

是啊,大哥,我觉得可以,我们没必要做了她……她一句一句地复述着藏在记忆里十几年的话,已经不知道哪句是哪个人说的了,只记得确实有人说过这样的话。

严松筠的脸色越听越阴沉,他叫了声她的名字,想阻止她继续回忆,但她却像是完全没听到,沉溺在回忆里。

他们以为我已经晕死了过去,就在那个仓库的门口商量,但我却偏偏在那个时候醒了。

我很怕,怕极了,但我没有力气逃跑。

他们当中有一个人固定来查看我,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有次听到他们说话,说他妹妹怎么样……我就装作昏迷不醒,叫哥哥,严松筠,我没办法了,这是我从电视里看来的,女主角对着绑匪叫哥哥,激起了他最后的良知,因为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也是被人挟持当做人质最后杀死了的。

我不知道这个方法有没有用,但我没有别的方法,只能赌他和妹妹感情很好,这个做法很冒险,但我很幸运,第二天他再来查看我的时候,跟我说,你倒霉啊,你就是你哥骗出来的。

我就哭,跟他说,我很喜欢我的哥哥,我不知道他会这样,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他不好的事,我爸爸妈妈死了,姑姑抢走了他们留给我的东西,还带来一个野种,那个野种欺负我,他们还不给我吃饱饭,我做梦都想哥哥来带我走,去哪儿我都愿意,我一点都不恨他……我撒谎,说假话,眼睛眨都不眨,明明姑姑和大哥都对我很好,都让着我想着我,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极力诋毁他们,撕开我的疮疤,跟他说我是个孤儿,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很想我的哥哥……我恨唐贺,但是我想活着,就叫他哥哥……可是我恨他,我人生中第一次学会恨,就是因为他……严松筠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她为什么会说无法面对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了。

你讨厌的,只是那个弱小的自己,对不对?他低头,轻轻地吻在她耳朵上。

俞知岁犹豫了片刻,点点头,……我觉得是,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个时候我聪明点,就不会被唐贺骗了,也就不用遭那么多罪。

严松筠,那个关我的地方特别吓人,黑黢黢的,只有墙连着屋顶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我感觉像地牢……不要再想了。

她话没说完,就被严松筠捂住了耳朵,阻止道,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不要再想,越想给你的伤害就越大。

他语气很认真地说:你错了,你不应该以大人的要求,去要求十岁的自己,十岁的人还是小孩子,遇到危险能想到电视剧里的桥段,想办法自救,已经很了不起了,弱小不是你的错。

年龄,心智,力气,不管从哪方面讲,她都只是一个小孩,面对的却是几个年轻力壮,心智健全的大男人。

她能想到办法,已经很难得了。

严松筠有些无奈,所以你的胜负欲,就是这么来的吗?不管对方实力是不是和你有差距,只要你想,就一定要胜过人家?可是现实就是,比她厉害多了去了,你没人家本事好,输了怎么办?自己生闷气?俞知岁努努嘴,哼了声。

严松筠忽然想到:你不会以前念书考试没别人高分,也要偷偷生气吧?俞知岁还是不吱声,他就知道了,忍不住呵的一声冷笑,你这不就是自己气自己么?气出病来谁能替?……我后来没有了,就几次!俞知岁忍不住替自己辩解,那人受到打击多了,总会面对现实的,不是吗?!严松筠一时忍不住,嗤地笑出声来,方才脸上的担忧一瞬间烟消云散。

一开始他还以为会听到她难愈的心理创伤,以为她会哭,还有头疼怎么才能安慰她,结果没成想听到最后会是这样的感受。

你说是心理创伤吗?肯定是,她后来的事事都想比人强,爱面子,都可以看做是对此的应激反应,因为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弱小。

但你说这创伤严重吗?至少现在看来不算严重,最多就是想起来会觉得害怕,那她不想就没事了,她的好胜心也没有影响生活,反而会成为她工作上的动力。

所以……严松筠沉吟好半晌,组织了一下语言,以后你多跟我们在一起,有人陪着,有事可做,就不会想起这些事了吧?反正唐贺估计以后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也就不会刺激她想起旧事。

咱们离他远远的,就像过敏源,避开就没事了。

他说。

俞知岁连连点头,表示很赞同他的说法。

严松筠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脸色,见没什么异常,这才真的松口气,将她又抱进怀里,亲了亲。

那我们不说那些不高兴的事,聊聊下午要做什么?婚礼早上开始,到现在也不过下午三点左右,距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他们还有大把时间。

但俞知岁却摇摇头,我回去得先把剧本看了。

顿了顿,她忽然来了点兴致,邀请他:小严总要和我一起看吗?有好几个剧本呢,已经提交的预算稿里也提到的,你提前了解一下?第一百一十章对于俞知岁邀请自己一起看剧本这事, 严松筠觉得挺有趣,他还没在影视剧出来之前就看过最原始的剧本。

于是他欣然答应,到家以后,跟在俞知岁后面进了她的书房。

俞知岁的书房与其说是工作学习的地方, 不如说是她玩耍的空间, 拼好的乐高模型, 柔软的沙发和地毯,可爱的落地灯, 掉在地上的玩具熊, 书架上一排排的小摆件小手办……只有窗边的书桌,和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以及书架上的其他书, 能证明这里是间书房,而不是游戏室。

书桌上放着她昨晚刚打印出来的厚厚一沓剧本。

不全的,我基本都是打印了大纲,只有一本我全部都打印了。

她把那些剧本抱过来, 盘腿坐在沙发上, 一本一本地摆开, 这本是年代剧, 根据网文大IP改编, 原著很火的。

这本是方应滨老师的那个科幻电影的剧本, 主题是讲母爱,我已经看过了。

这本最有趣, 你猜猜是什么?她把手掌按在其中一本的封面上, 神秘兮兮地问道。

严松筠觉得有些奇怪, 探头看了眼封面, 在她的指缝里看到玫瑰两个字, 下意识地觉得:主角是女性?就是所谓的大女主剧,俞知岁点头,一脸兴奋:猜对了!然后举起剧本正对着他,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说起姑姑,说完全可以以她的人生经历设计一个剧本?严松筠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所以这剧本……姑姑同意了吗?当然,姑姑很支持我做事的!她得意的左右摇摆一下上身,嘿嘿一笑,不过不完全一样,紫荆以矿起家,所有血雨腥风都集中在跟矿有关的方面,比如当年矿和矿之间打生打死,但这种不适合拍出来,就算拍出来了,后期肯定也要剪掉改掉,那样就不完整了。

所以你们打算处理?严松筠好奇道。

我们直接将故事放在珠宝行业了,从蒋小姐的哥哥嫂子空难说起。

她翻出几页,扯出来递给他,这是大纲,我看过了,你也看看。

严松筠接过,低头认真看起来。

蒋小姐名叫蒋潇婕,是银珑珠宝的二小姐,大学毕业后嫁给贺家长子贺聪为妻,平时就是相夫教子,过着贵太太的生活。

平静的生活在一个晴朗的午后被打破,接到电话,说她的哥哥和嫂子不幸发生了空难,人已经找不到了。

银珑珠宝瞬间群龙无首,继承人是一个只有六岁的小女孩,股东们开始想方设法转移资产,侵吞股份,试图将银珑珠宝瓜分殆尽,公司一夜之间陷入风雨飘摇的境地……而同时,蒋潇婕发现了丈夫对自己的背叛,对方竟然在婚前就已经另有所爱,因为对方家境不好,所以贺母一直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他被迫无奈才娶了她。

得知此事,蒋潇婕快刀斩乱麻地和丈夫离了婚,同时因为孩子是男孩,婆家不肯放手,孩子也更亲近奶奶,所以只好放弃抚养权,她回到蒋家,重新成了蒋小姐,作为小侄女现在的监护人,她进入银珑珠宝,在公司最艰难的时候接过总经理一职,开启了属于自己的跌宕起伏的商海生涯。

她清理蠹虫,招兵买马,将自己所有的积蓄和离婚分得的财产全都填进公司里,终于带领银珑珠宝在珠宝业的血战中杀出重围,成为行业领头羊,她本人也屡次登上《财富》杂志榜单,在福布斯榜名列前茅。

而她遇到的爱情,是一位比自己小了八岁的演员……严松筠看到这里,忍不住一哽,这要是拍出来,万一被拿显微镜看剧的观众感觉到不对劲,一扒,哦豁……俞敏华和罗明淙那点事掩得住才怪了。

你就不怕到时候被罗明淙的粉丝骂?他哭笑不得的问道。

俞知岁伸出食指摇了摇,再次嘿嘿一笑:我又不是傻,怎么可能以罗叔叔为原型去塑造这个人物,剧里的男演员是京剧演员,设定女主角爱好国粹,会将京剧元素融入珠宝设计中,最后大卖特卖,继承传统创新发展的正能量这不就有了。

严松筠听完沉默了几秒,问她:你跟我说说,你高中政治是不是学挺好?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俞知岁还是露出了得意的表情,插着腰昂了声,下巴一抬:我当了三年的政治课代表!严松筠:……难怪课本背得那么熟。

她继续道:到时候让紫荆珠宝全程出镜,如果剧播得够好,肯定可以带火几个款式,或者到时候直接推出电视剧联名款,完美!这算盘打的,连剧播出以后的事都想到了,严松筠不由得一阵失笑,摇头夸她:俞总这是走一步看十步,高瞻远瞩,未雨绸缪,我不得不佩服。

话是夸人的没错,但俞知岁看着他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疑心他是在阴阳自己。

正要对他进行人身攻击,就听他道:其实除了姑姑,还有很多人的故事,说出来都可以拍成一部剧。

俞知岁听了很好奇,问:还有谁啊?爸爸,妈妈?说着她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行是行,关键是他们能同意吗?那肯定不能,不是人人都是俞敏华,对可能到来的议论这么无所谓的。

严松筠笑道:我在容医大念书的时候,我们宿舍楼下的宿管是一边看宿舍一边照顾老父亲的,老爷子年纪不小了,退休前是个军医,十几岁就上战场了,在朝鲜战场当医师助理,基本经历过我们建国以后的每一件大事,不过那些大概是你的年代剧里也有的内容。

关于时代变迁,他们那一代人可能感触更深,从战火纷飞到和平安宁,从吃不饱穿不暖,到现在要让孩子吃忆苦思甜饭,也不过短短几十年。

俞知岁点头回忆了一下看过的那本年代文原著,点点头:有的,不过我觉得,不同的群体,对那个年代的记忆是不一样的,看法也会不一样。

就像他们,想起读书时代,俞知岁会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歌词本、贴纸、言情小说、吊带衫、偶像剧,严松筠的呢,是竞赛、习题册、补习班、夏令营,他们生活环境不同,性格不同,经历也就不同。

而他们生活富足,又是在大城市,和偏远农村的孩子,记忆也是天差地别。

严松筠点头说是,我那时候对军医很好奇,偶尔见到他在晒太阳,我就去跟他搭讪……俞知岁听到这个词,笑出声来,靠在他身上,……搭讪哈哈哈,你好痴汉的样子。

还听不听?不听我走了。

严松筠啧了声,作势要推她。

听听听。

她连忙转个身,抱住他,往下一躺,枕在他的大腿上,你说吧,我认真听。

严松筠低头看着她明媚的脸孔,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被她捉住手。

他说起记忆里老人说过的事,说那时候在战场上,条件很艰苦,医疗用品都用完了,就用棉布代替纱布,绷带洗干净继续用,最要命的是,消炎药也用完了。

对于外伤患者来说,没有消炎药,伤口就很可能会化脓、溃烂,高热和全身感染会夺走他们的性命……战争的残酷是生长在和平年代的俞知岁无法想象的,但她能想象得到那种濒死的绝望,忍不住眼圈都微微泛红。

她捏着严松筠的手掌,小声说:所以我觉得你们现在做的事,也很伟大。

用药物去改变世界,让疾病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严松筠温和地望着她,眼角的笑意慢慢流淌出来,是,但是这件事做起来很难,要谢谢你肯支持和帮忙。

他这么认真地道谢,倒让俞知岁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她眨了眨眼,哎呀,说这个……我们自己人嘛,当然互相支持的啦……她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很不好意思,眼睛不停地眨,脸上浮现出两团淡淡的红,严松筠看了不由得失笑。

男人低沉的笑声在耳边响起,俞知岁愈发地有些囧,清了清嗓子,道:老爷子现在身体还好吗?我派个编剧过去采访他?这些事总要有当事人和家属授权同意,才好写成剧本拍出来的。

老爷子今年九十了,端午的时候基金会的人还去探望过他,身体还算硬朗,但是已经出现了轻微的阿尔兹海默症状,想要听他讲故事,你要趁早。

他说到这里,轻轻地叹口气,这些老人,是越来越少了。

他们已经走到风烛残年,很快就要连同那个时代和那个时代的历史,一起被黄土掩埋。

俞知岁一想也是,立刻鲤鱼打挺似的坐起来,我去给王选平打电话!她急匆匆地去打电话了,严松筠拿起一旁那本讲母爱的科幻电影剧本,一页一页地阅读起来。

阳光还不错的下午,坐在书房里,不用思考地翻看着一个与自己工作无关的故事,手边放有刚送进来的热咖啡和曲奇饼干,累了可以喝下午茶,耳边还有她和同事叽叽喳喳聊想法的声音,这种悠闲和惬意哪是工作能比的。

俞知岁的想法让王选平很激动,我们可以用大把时间打磨剧本和拍摄,争取做好点,主旋律片可以冲国庆档的。

我们还可以用同一个剧本拍电视剧,卖给电视台,剧本就让同一个编剧写,一事不烦二主嘛,还能保持风格前后一致,还能省点钱,啊不是,是省点时间。

对对对,俞总英明!严松筠在一旁嘴角都快抽不动了,估计编剧都没想到,资本家还能这么没良心。

俞知岁和王选平又讨论了一会儿公司哪个编剧合适,以及哪位导演在拍这种主旋律片上比较有质量保证,接着又说综艺的事。

恒富地产那幢烂尾楼在施工队加班加点的努力下,已经成功封顶,因为俞知岁的要求极其简单,只要安装好门窗水电、刷好大白墙就行,现在已经竣工,竺见微从美术学院找了两个油画系的学生,给了八千块的人工,他们带着一群同学来做兼职,将大厦外面四周的墙壁全都画上壁画。

壁画的内容也很简单,全是山海经里的各种神兽,正门门口还画了文武两个财神。

这是俞知岁指定要的,至于为什么,她说:这些神兽都是祥瑞,可以保佑平安,消灾除厄,我们在这里拍节目做生意,没有什么比平安挣钱更重要的了。

啊对了,要记得请师傅来做一下法事啊。

竺见微:……王选平现在的想法就是:既然场地已经有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组建团队了?俞知岁想了想,可以啊,你们先讨论一下,拿出一个方案,这算是明年的项目,要写进年度预算里,上报集团的。

言下之意,你先物色一下人选,等爸爸给的钱到位了,我们就立马开始干活。

王选平听了有些担心:集团会不会卡我们的预算啊?俞知岁听了嗤之以鼻,拜托,醒醒,他们卡谁的,也不敢卡我的啊,不怕我去哭啊?王选平就是想听这句话,闻言立刻道:那可就全都拜托俞总,我相信您肯定可以摆平所有困难的,要是要用不同意,您就求求他,啊?俞知岁没仔细听,一味地应好,觉得没什么能难得住自己的。

偏偏她之前就是用的语音通话,严松筠也能听到王选平的话,等她挂了电话,刚想说什么,严松筠就问她:俞总,你打算怎么求我啊?俞知岁一愣,……我为什么要求你?一脸的茫然不解,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个,她有什么可求他的?严松筠见她发懵,提醒道:刚才你们王总,不是说如果严总不同意的话,就让你求求他么?我就是严总,现在我不同意,你来求吧。

俞知岁:……你是不是故意的?她定定地望着他,眼睛眯了起来,严松筠见她不动,就催了一句:快点啊,我要是满意了,明年多投几个你们的项目。

第一百一十一章俞知岁被提醒了, 才意识到严松筠将她和王选平的对话都听了进去。

不由得有些恼:你怎么还偷听我和同事开会?你这是商业间谍行为知道吗?!严松筠闻言十分忍俊不禁,这算什么秘密,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要让我听的。

让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不要等看到预算报表时才来惊讶。

俞知岁一噎, 插着腰瞪他。

严松筠还在继续逗她:所以王总让你求我, 你想好怎么求没有?俞知岁等他, 我求你个头!说完就气冲冲地出去了,过了半个多小时, 又在楼下大声喊他:严松筠你快下来!爸妈来了!严松筠合上刚看完的剧本, 起身端着没喝完的咖啡和没吃完的饼干下楼,见到这人已经在啃小蛋糕了。

大金扑在严先生身上, 想要够他手里的球, 尾巴摇得都快出现残影了。

严太太在跟荷姐说话,说今晚要吃火锅,俞知岁在一旁啃蛋糕,一边试图插嘴, 问:今晚回去吗?不回去吧?可惜严太太忙着交代荷姐做事, 根本没时间搭理她。

不知道为什么, 严松筠忽然觉得, 如果以后他们有个女儿, 小姑娘长大一点以后, 估计也会这样,跃跃欲试地想要打扰正在忙碌的父母, 好搏得想要的关注。

他忍不住笑起来, 走过去, 严先生见了他, 就问道:今年的公司年庆晚宴安排在哪天?二十四号吧, 正好周六,不会占用上班时间。

严松筠回答道。

俞知岁听到眼睛都睁大了,捏着小蛋糕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年会是周六?严松筠嗯了声,反问她:这个日子有什么问题吗?这个日子多好,既不影响工作,也不耽误年轻人第二天过圣诞,还可以算作提前庆祝元旦,一举三得。

俞知岁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连个完整的周末都不给人家,你良心不会痛吗?严松筠对她的说法大为不解,为什么我良心要痛?有专门负责年会事务的工作组,其他员工只需要当天晚上按时出席就好,还有饭吃,不好吗?俞知岁:……她刚要吐槽他,严先生和严太太同时说起其他话题来帮他解围了。

下个月初的企业家年会,阿筠你替我出席吧,你也该担起责任来了。

今年是淮升慈善基金会成立二十周年,下个月初有慈善拍卖,岁岁你要跟我一起去哦,对了,你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去拍卖的?严松筠和俞知岁眼神碰了一下,视线立刻错开。

一个说:爸你要是想彻底退休,可以直接说的。

另一个说:有啊,我有一组灯笼,非遗大师的作品,但是严松筠看它们不顺眼很久了,干脆送拍了吧,省得放在家里刺他的眼。

说完俩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眼神又碰了一下。

严太太见这俩小的非要这样,干脆也就不管了,转身往厨房走去。

俞知岁捏着小蛋糕跟了上去,又问她今晚回不回去,严太太说天冷,今晚就在这边住一晚好了,她立刻就高兴地邀请严太太今晚一起看严巧巧的剧。

小两口最后会在一起吗?严太太颇有兴致地问。

俞知岁点头,会啊,他们破完了最后一个大案,就回家成亲去了。

那真不错,我看演男主角那小孩儿长得不错,跟巧巧挺搭的,他多大啦?有没有女朋友?俞知岁顿时囧里个囧,……呃、妈妈,他已经31岁了,儿子都快会走路了。

严太太一听就熄火了,啊这……那就算了,别说有家庭了,就是没有,这跟巧巧都快差了十岁了,不行不行。

俞知岁干笑一下,巧巧和他只是普通同事啦。

严太太一摆手,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他们在电视里真的很配嘛。

啊这……俞知岁觉得应该让严太太看看剧组宣传时的采访,那个视频里严巧巧和男主角离得老远,说话老客气了。

俞知年婚礼过后,生活又恢复到常态,感恩节当天,虽然严松筠之前哄她的去吃火鸡没能成真,但这一天怀声影视通过官方网站发表了一篇名为《感恩遇见,相约明朝》的通告。

通告字数不多,前面简单地感谢了一下外界在这一年对怀声影视的关注和支持,措辞非常官方,十分严谨。

重要的是中间的部分,提到了明年怀声的重点业务部署,当然,没说具体项目,只说会在精品剧继续深耕,力求制作更多品质优良的电视剧,同时要挖掘更多有潜力的剧本和制作团队,争取在类型上做到全面开花,加速拓展业务,进一步谋求转型,云云。

发完就了事,俞知岁甚至没登录官网看一眼。

她接到王选平的电话,说去采访那位军医老爷子的编剧找到了,是一个在抗战文学这块很有经验的编剧,代表作有什么什么,问怎么去找人。

俞知岁这是才发现,她也不知道怎么找人,还得去问严松筠。

这可叫严松筠逮到机会了,问她:你这算是有事求我么?俞知岁立马想起前两天的事,登时无语,想怼他,但确实有求于人,只好忍气吞声。

……嗯、怎么不算呢?她抿着嘴唇,看起来有些不情不愿,严松筠心里笑死,面上倒还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死样子:那你的求人态度呢?俞总,你平时就这么求人办事的?俞知岁哼了一下,俞总从来没求过……别人。

她说完扑过去,抱着严松筠的胳膊使劲抖,求!求!你!了!严松筠猝不及防地被她握住胳膊使劲一抖,整个人都往一旁歪了歪,脸上的眼镜一不小心就吧嗒一下掉在了桌上。

俞知岁:……眼看自己闯了祸,俞知岁下意识想跑,可是一想想要的信息还没拿到手,又不肯走了。

她干脆张开胳膊一把抱住他,先声夺人:怎么啦,严松筠你怎么啦,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让妈……嗯、快让姐姐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呼呼就好了,呼——严松筠那叫一个大无语,这什么人?你就说,这叫什么人!他艰难地把被摁在她胸口上的脸抬起来,张口隔着单衣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太太爱好怎么这么别致?我看网上说,有些女生姐弟恋的时候,喜欢男朋友叫自己姐姐,怎么,你一步到位,想让我叫妈?俞知岁发觉自己的口误被他抓到了,闹一个大红脸,很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见他还要说什么,生怕是吐槽自己的,连忙用嘴巴堵上去。

还说什么要用自己的方式好好求他,严松筠根本来不及说话就被解了纽扣,感觉不是她在求他,而是他有事求她,现在送上门被她圈圈叉叉。

于是就在这个晚上,严松筠书房这张红木大书桌,彻底失去了它作为一个桌子的单纯作用,好生当了一回床,电脑都差点被推到地上去。

得亏卧室和书房都在楼上,即便他们衣衫凌乱到只要眼没瞎就能看出他们干了什么的地步,回卧室的路上也没有被人发现。

以至于此后严松筠只有自己一个人坐在这儿的时候,才能维持住平时的人模狗样,一旦俞知岁也过来了,他就忍不住老大不自在。

她总是让他失控,让他发现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定力不过如此,她足够诱人,但也足够危险。

最后带编剧去拜访老军医的事,严松筠交给了基金会当时去慰问老人的工作人员,听说要将战场上的军医的事迹拍成电影和电视剧,老人激动得直拍大腿。

你要是再来晚一点,我就去卖咸鸭蛋了,什么都告诉不了你咯。

我跟你讲,我们当时同一个班的,有九个去当了兵,就回来了四个,回来的四个里头,还有一个没了一条腿,老家伙现在都死啦,就剩我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要走啦。

说着长长地叹出口气,眨眨浑浊的老眼。

那天阳光不错,年过四十的大编剧端了个小板凳,和老大爷一起坐在墙根边上晒太阳,以其实我爷爷也是老军人,以前在什么团开头,聊出了后来一部票房十六亿的电影,和一部最高收视到达2.8的主旋律电视剧。

这件事之后,十一月过完,俞知岁进入怀声影视后主导的一个项目,四部短剧播到了结局。

#怀声四部曲大结局,俞知岁时代正式开启#这个词条竟然在十二月的第一个周六的晚上,出现在了热门搜索上。

俞知岁冲浪突然见到自己的名字,第一个反应是,卧槽,又有人骂我了?赶紧点进去看,随时准备骂回去。

结果却发现是一个影视剧大v对怀声影视在感恩节那天发的通告的分析,大v预言,怀声影视会一改以前的风格,开始挤进短剧这个赛道,如果能一直维持四部曲的水准,那么在这个老牌影视公司都被入不敷出、坏账、模式失灵、内容老套等消息包围的影视寒冬,背靠淮升国际没有资金压力,并且与乐趣视频关系良好的怀声影视,将会赢下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虽然大v为自己的这个论点找到了不少佐证,但却认为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怀声影视已经换帅。

【俞知岁的身份非常特殊,她既是怀声影视的总经理,也是淮升国际的老板娘,还是紫荆珠宝的最大股东,紫荆矿业的大小姐,除了股份之外,她名下拥有很多不动产(图1,2),也就是说,就算怀声的项目没钱了,她想做,也可以私人投资,她是怀声影视和乐趣视频之间最稳固的纽带(图3)……】俞知岁看到这里直犯嘀咕,心说怎么一个外人比她自己还了解自己,好吓人。

她赶紧去看图,发现图1、2都是某软件上能查到的她名下的企业信息,比如在紫荆矿业她是股东,在紫荆珠宝她是大股东,在怀声影视她是总经理,以及最近刚买的那栋楼……还有紫荆珠宝的办公大楼,没错,那栋大楼也是她的,可以便宜点租给自家公司办公。

当时俞敏华拍下这栋楼的想法是,要是珠宝公司干不下去,倒闭了,俞知岁还有一栋楼,可以把楼卖了套现。

图3是容城几个豪门之间的关系图,严俞裴温盛这几家同声同气,还有一个略差一点点但也绝不能忽视的项家,他们走得很近,就是因为上一代的长辈来往甚多,新一代话事人才交情不错,加上姻亲关系又盘根错节,互利互惠和做人情的事多得不得了。

而此前种种迹象都表明,俞知岁很受娘家和婆家重视,这让她在这群人里成为说得上话的存在。

所以可想而知,俞知岁当怀声这个总经理,她想和乐趣视频合作,只要乐趣的冯怀章不想造母公司裴氏集团的反,也不想得罪淮升国际和紫荆矿业,就肯定会同意合作。

毕竟在当下,与视频平台联手已经成为很多老牌影视公司回血的方式之一,别人还要想办法跟乐趣视频搭上关系,怀声影视却因为俞知岁,轻而易举就和乐趣结成联盟。

【这是让其他影视公司羡慕,但没办法抢走的最大优势。

】俞知岁看到这里点点头,一脸认真地对严松筠说:我觉得这个博主说得很对,我要给他打赏。

严松筠一脸无语地看看她,提醒道:……记得切小号。

不然我怕你嘚瑟过头,迟早有一天被人套麻袋。

俞知岁哦哦两声,试了好几次密码,才成功登录八百年没用过的另一个号,给博主赞赏了……一百块。

还一边擦身体乳,一边表示很可惜:不能给太多,不然太明显了,会被扒皮的,他们都有显微镜。

严松筠:……你以为一百块就不明显了吗?这时她扔在床上的手机响了,严松筠用脚碰了碰她的大腿,电话响了。

俞知岁反手一巴掌打在他小腿上,生气地抱怨:我涂了身体乳的,你干嘛用你的脏蹄子碰我,烦死了!严松筠一边闷笑,一边接过她手里的身体乳,准备帮她涂。

她顺手接起电话,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但电话那头的人,她却并不陌生。

岁岁吗?我是你罗叔叔。

第一百一十二章电话那头是罗明淙, 这让俞知岁非常惊讶。

她原本都要趴下来让严松筠给她抹身体乳了,这时又猛地顿住,整个人坐直起来。

问道:罗叔叔,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听到这声罗叔叔, 严松筠就知道是罗明淙, 想到他和俞敏华的关系, 他也忍不住凑过去想听个究竟。

真是难得他也这么八卦,俞知岁揶揄地撇他一眼。

然后往他那边挪了挪, 严松筠眼睛一弯笑起来, 把下巴垫在她肩膀上,一边挤了点身体乳涂在她腿上, 一边留心她和罗明淙的对话。

罗明淙声音隔着电波听起来很有磁性, 温和厚重,他问俞知岁:我听说你们在筹拍一部关于女性成长的商业类职场剧?俞知岁微微一愣,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但是……还没对外公布呢, 您是怎么知道的?我听经纪人说的, 经纪人听别人说的, 是你们公司的人透露了风声, 说要找一个会京剧或者演过戏曲相关角色的演员。

罗明淙解释道。

俞知岁哦了声, 解释道:我们这部戏的男主角是个京剧演员,要是演员本身就会京剧, 就省得学了, 不然还得花时间跟老师学习。

说着她又好奇:罗叔叔怎么会关注这部剧, 是有合适的演员要给我推荐吗?罗明淙笑着应了声是, 俞知岁就猜:是哪个女演员啊?你怎么会想到是女演员?罗明淙反问她。

她理直气壮地应:因为是大女主戏啊。

罗明淙在那头又笑了声, 说了句:你跟以前小时候还是没变,想事情直来直去的。

严松筠听到这句评价,忍不住又嘴角一翘,侧眼看看她,觉得这句话是在说她憨。

好的,又学到一个说法。

俞知岁倒一点都不在意,笑嘻嘻地道:不是女演员的话,是什么?难道是男一号?她本意是开玩笑,没想到罗明淙却应道:是啊,男一号。

岁岁你看我怎么样,适不适合这个角色?俞知岁一愣,片刻后干笑一声,……罗叔叔,您不要开玩笑了,您一个大影帝怎么可能下凡来拍电视剧?而且还是大女主戏,男一号的戏份不算很多的,人设也没女主角出彩,您要是演了这角色,我还不得被你的影迷用唾沫星子淹死啊?罗明淙却道:角色无大小,只要是个好本子,我就可以接,戏份多不多这都无所谓,甚至是不是男一号都不要紧。

岁岁,我真觉得我挺适合的,我以前有部戏叫梨园春的,不知道你看没看过,就是讲晚清时期一位八旗子弟投身戏曲行当,初演青衣,后改小生,当时为了演好这个角色,我特地跟老师学过,应该够用了吧?这么一说,他还真是合适,可是俞知岁却不敢答应,实在是他咖位太大了,她这是座小庙,容不下大佛。

哪怕这尊大佛与她有旧,还是自己要来的。

于是她想到一个借口,用苦口婆心的语气道:罗叔叔,我说真的,我们这部剧投资很少的,给不出太高的片酬。

本来我们是打算找个三十多岁的女演员,要以前有名气一点,但现在已经不红了,这样既不用付很多片酬,年龄上也适合,毕竟三十多岁保养得好可以演二十多,花一下妆又可以演四五十,不像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怎么化都不像四五十。

男演员方面,我们是打算找个差不多的就行,找不到合适的,就在公司内部找,让他去跟老师学一下,可是您这……罗叔叔,我们很穷的,你挣不到钱就算了,咖位这东西,掉了以后就很难再上去了,何必呢?对您以后的发展也不好。

她的意思就是,来拍我们这小成本剧对您这种大佬来说简直掉价,您不介意,您代言的那些个大牌也不介意?还是算了吧。

但罗明淙听完,沉默片刻后,却关切地问她:是不是钱不够?不够的话我可以给你的,反正我的钱也花不出去。

啊这……严松筠替她抹身体乳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没忍住,换个姿势把脸埋在她背上,发出一阵连续的闷笑。

俞知岁:……她沉默老半天,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换个人她就答应了,这年头谁嫌钱多啊,但罗明淙好歹算半个自己人,不能这么坑他。

俞知岁的沉默让罗明淙笑起来,他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是为我好,但是岁岁……他温和的声音忽然停下,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跟你说实话,我要退圈了,如果最后一部戏是你的作品,我会觉得很圆满。

曾经俞敏华给他投了一部电影,讲上海滩十里洋场的风月传奇和战火飘摇,他回报不了她什么,只能在最后帮一把她最疼爱的小侄女。

俞知岁闻言大为震惊,失声惊呼道:什么?您要退圈?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她咋呼起来,整个人声音都变得很高,连声追问道:您才几岁啊,怎么就退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您啊,逼您拍您不喜欢的剧本了?还是您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说您就是累了,想歇一段时间?那就休假去呗,出去玩个一年半载再回来,没必要退圈啊!俞知岁印象里也有男艺人是觉得累了,或者成家以后更在乎家庭,就慢慢退居幕后,但从来不说要退圈,没有那么正式的,等于是给粉丝还留个期待,也方便以后复出。

可是罗明淙却直接说退圈,那就意味着,他要离开娱乐圈了,连退居幕后可能都不是。

他笑起来,否认了她每一个猜测:我很好,没有人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我的身体……还好吧,小毛病当然有了,大问题是没有的,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岁岁,寻找一个问题的答案的过程有可能是痛苦的,我花了八年,才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淡淡的笑意,俞知岁记忆里的旧事忽然间变得清晰起来。

她想起那几年有时候放学回家,会看到他也在,身上套着围裙,在厨房忙来忙去,姑姑坐在岛台边上,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她扔下书包跑过去,扑在姑姑身上,问今天吃什么。

他总是很温柔,跟她说:吃蒜香鸡翅和番茄炒蛋。

她喜欢吃肉,姑姑爱吃番茄,他的菜做得极好,据说是以前要拍美食电影,专程跟师傅学过。

您想要的,就是退圈吗?她收回发散的思绪,无精打采地问道。

我已经四十五岁了,该退休了,这个圈子终究是要留给年轻人的。

他笑道,语音似有一丝感慨。

俞知岁和严松筠同时感觉到了大无语。

……您也知道自己才四十五啊?俞知岁忍不住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岁数得乘二呢,四十五就想退休,醒醒,要延迟退休年龄了!严松筠:……这人狠起来是个人她都能阴阳。

罗明淙失笑:为什么不能,有些人三十几岁就攒够钱退休养老了,我入行二十年,拍了那么多年戏,早就该停下来歇歇了。

可是您忍心让您的影迷以后都看不到您的电影吗?俞知岁试图劝他改变主意,他们那么喜欢您,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再说,可以不退圈的嘛,只是休息一下,以后遇到好本子还可以拍一下,对吧?但罗明淙的心意已决,只道:我已经在乎他们在乎了二十年,怕辜负他们的喜欢,于是努力拍戏,兢兢业业地扮演完美偶像,一点不好的绯闻都不要有,这固然是我应该做的,但时间一长,我也会觉得累。

有些事,偶像罗明淙不能做的,但普通人罗明淙可以做。

俞知岁听了沉默下来,长久地沉默,一句话也不说。

严松筠后来忍不住了,就戳一下她的后腰,催促她说话。

俞知岁回过神来,转头用额头顶了他一下。

然后叹口气问道:那您……会来找我姑姑吗?这次换罗明淙沉默,也是过了很久才说话,但却避开了她的问题,问道:所以你愿不愿意让我当这部戏的男一号?俞知岁努努嘴,大影帝都愿意屈尊给人作配了,我有什么不愿意的,但是……您真的不怕被您的粉丝骂啊?我会解释清楚的。

他笑着许诺道。

俞知岁又说:那他们骂我怎么办?说我坑您,欺负您性格好,然后集合起来抵制我,好家伙……我们有剧有综艺在播的,他们要是组团去刷弹幕,那还能看么?!说到最后她已经生气了,仿佛罗明淙的粉丝已经刷了弹幕骂她黑心资本家了。

罗明淙安慰道:不会的,我会约束好他们,绝对不会让你受到无妄之灾。

俞知岁一副渐渐被他说服的样子,再三向他确认:真的吗?他们要是骂我,罗叔叔您会帮我说话的吧?要是您说话不算数,我就跟姑姑告状哦?看来是知道他们还有些许联系的,罗明淙内心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高兴有点,惆怅也有点。

仿佛看见那个黏着她姑姑不放的小孩子,笑着应道:当然,我要没做到,你尽可以跟你姑姑投诉我。

那我明天让我们公司的叶桂月叶副总跟黎女士联系。

俞知岁的声音一秒钟变得轻快愉悦起来。

罗明淙应了声好,似乎松了口气,又说了几句旁的话题,这才结束通话。

俞知岁把手机扔到一旁,扭身看一眼还拿着她身体乳瓶子的严松筠,嘻嘻笑得有些暧昧,问他:我的身体乳香不香啊?我能说香以外的答案吗?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反问道。

俞知岁立刻大声:不能!非常斩钉截铁,严松筠一时笑出声,这不就完了?香,很香。

说完拍了拍她腰侧,背上用不用涂?俞知岁穿的是睡裙,要涂背上的话就得把裙子拉起来,她闻言立刻捂住胸口,你是不是想对我这样那样?严松筠给她一个大白眼,俞总,讲话的时候摸摸你的良心,要是没想过勾引我,你今晚为什么跑出来涂身体乳,平时不都涂好了再出来的?俞知岁眼睛一转,狡辩道:因为这支身体乳是新的,我想让你看看。

可拉倒吧,这话也就骗骗外人,严松筠又嗔她一记大白眼,然后催她躺下,快点,一会儿该睡觉了。

那你一会儿也能快点么?俞知岁叭叭叭的,身子往下趴,嘴巴也不老实。

严松筠习惯了她动不动就撩拨自己,只要她不动手,他已经基本可以免疫了。

你真是全身上下嘴最能。

他叹口气,把她的睡裙一掀,裙摆盖住了她的脑袋,露出穿着黑色贴身小裤子的臀部来。

腰背的弧度往内收缩,又慢慢向外扩展,形成流畅匀称且优美的线条。

严松筠恼她口花花,抬手拍了一下,浑圆的臀部颤抖了两下,她立刻喊叫起来:严松筠你居然打我屁股!你这个死变态!全世界你最正经。

他哼了声,把身体乳往她背上抹。

一边抹一边同她讲话:你刚才推三阻四,是真的不想罗老师加入你的剧组?俞知岁懒洋洋地哼唧两声,你觉得呢,可能吗?严松筠顿时就笑出声来,所以你这是欲拒还迎?大人都是这样的啊。

她理直气壮地争辩道,小孩子越不想要一样东西,他们就越要塞给他,还要夸这孩子真会体谅大人。

严松筠被她这话气笑了,你就不怕他们知道了,对你有意见?你以为他们不知道?他们知道的,只不过喜欢这种有人为自己着想的感觉罢了,难道你不喜欢?她说完腿翘起来,在空气里踢了两下。

总好过他一脸理所当然地问你要这要那,反正东西怎么都是给,那我为什么不给个会说好听话的孩子呢?严松筠觉得她这话说错吧,好像也没错,但说对吧,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俞知岁也没有要他同意自己观点的意思,继续道:罗叔叔要是公布了退圈的消息,《玫瑰人生》这部戏就成了他的告别制作,我都不敢想到时候得多火,播放量没好几亿不太可能吧?电视台肯定会买,说不定以后我光靠卖这部戏的版权,每年都挣一大笔,一集三十万,三十集就是九百万,要是它买个十年,哇,九千万!我整部剧的投入都没有九百万这么多!你说……我要不要让人扩写个十集八集?严松筠替她按揉着肩背,涂了身体乳之后,她身上的皮肤滑得放点东西上去东西都得滑走,他爱不释手地揉捏着。

有些惊讶地问道:影视剧这么挣钱吗?一下就翻十倍?其他剧不好说,但罗叔叔加盟的这部剧,十倍是小意思,说不定会更多,如果先网播,播放得很好的话,不可能只有一家电视台来买的。

俞知岁得意洋洋,同时又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不行,不能扩写,三十集已经够了,正正好,再多就是注水了,到时候人家提起罗叔叔的最后一部戏,说居然是块注水肉……我不能这么没良心。

严松筠闻言嗤一下笑出声来,他伏下腰,贴在她光滑的脊背上,笑道:不改就不改,长夜漫漫,我们换个话题?俞知岁翻过身,勾着他的脖子,笑嘻嘻地揶揄道:你这周还有份额吗?我早就破例了,你难道不知道?他揪了一下她的耳朵,有些无奈。

她软滑的身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嗲声嗲气地撒娇:你只能为我一个人破例,知道吗?严松筠低头看她一眼,一脸正色地点头:知道了,以后怀声影视的事也不可以破例,它又不是你。

某人一听,一秒钟从嗲精变母老虎:你要是敢卡我的预算,我一定会要你好看!第一百一十三章俞知岁转天去上班,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见到出来迎接她的竺见微,忍不住露出个灿烂的笑脸,主动打了声招呼。

竺见微见状也笑起来:俞总今天心情看起来很好。

有好事嘛。

俞知岁应了声, 刚要推门进去, 又停下来, 对了,快去叫叶副总过来, 立刻马上, 我找她有急事!竺见微一愣,见她已经推开办公室的门, 应了声是, 立刻就去给叶桂月打电话。

叶桂月听说俞知岁有急事找她,不由得奇怪,这位俞总可是向来只有下班和吃饭最着急的,有事找她可是稀罕事。

便问道:竺秘书, 我先打听一下, 俞总今天……心情怎么样?竺见微笑道:叶总放心吧, 我看说不准是好事, 俞总今天很高兴。

叶桂月放下心来, 拿上汇报工作的文件, 上了顶楼。

叶副总快来坐,我交代你个事儿。

俞知岁刚喝了口咖啡就见叶桂月来了, 连忙冲她招手。

叶桂月打量她脸色, 那张美艳的小脸容光焕发, 气色好得不得了, 顷刻间便彻底放下心来。

她拉开俞知岁对面的椅子坐下, 笑问道:什么事儿?看您样子,是好事儿?好事,大好事!俞知岁神秘地一笑,坐稳点,待会儿你可别激动得跳起来。

叶桂月的好奇心顿时就被吊了起来,能让她这么说的,得是多大的好事啊?俞知岁卖关子似的道:咱们那部《玫瑰人生》,有男主角了,你猜猜是谁?……《玫瑰人生》的男主角?叶桂月一愣。

她心说那是部大女主戏,说句不好听的,男主角就是个挂件啊,怎么俞总的态度这么奇怪,难道说……男主角的人选是个大惊喜?叶桂月从俞知岁可能认识的男艺人里选:张栩宁?俞知岁摇摇头,不行不行,他太红了,给人作配的事,他肯我都不敢答应,到时候不被他粉丝骂到退网都算我坚强。

可是叶桂月想不出第二个人选来了。

她摊摊手笑道:俞总您别卖关子了,快说吧,快让我跳起来。

俞知岁嘿嘿一笑,压低声音,一脸美滋滋地道:是罗明淙啊!叶桂月听到这个名字,先是觉得耳熟,哦,你说是……话没说完她反应过来了,声音一顿,旋即惊呼:您说罗明淙?!说完她还真的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俞总,您别开玩笑,怎么可能是罗明淙?他都拿影帝多少年了,不拍电视剧的,而且那是大女主戏,不是大男主戏!俞知岁见她不信,立刻下巴一抬,有些傲娇地道:怎么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我们剧本那么好,演员不都是角色无大小的么?这是直接就把罗明淙当时跟她说的理由拿来用了。

叶桂月一脸无语地看着她,……这话您自己信么?俞知岁一噎,干脆摆了摆手,那不管,反正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你亲自去跟他经纪人黎女士谈,要快点把合同签了,省得夜长梦多。

万一罗明淙的经纪人觉得不划算,劝多几次,他反悔了怎么办?她又不能真的去找俞敏华哭,哭也没用。

叶桂月闻言迟迟没有回答,满脸的恍惚,茫然,如坠梦中,根本没反应过来。

俞知岁拿起桌上的水晶笔,用挂着毛绒小兔挂件的笔头去戳她撑在办公桌上的手背,轻轻戳了好几下,才把人戳回神来。

她皱起眉头,抬头看过去,你是不是没时间去?要不然让王总去也是一样的,再不行……她想说再不行她自己去也行,可还没说完,叶桂月就惊醒了过来。

不不不,我有时间。

叶桂月忙道,然后失笑着摇头,我、我就是太惊讶了……没想到竟然是罗明淙老师,俞总,您说他图什么啊?俞知岁当然知道罗明淙图什么,但她不能说啊。

便敷衍道:别管他图什么,什么原因,反正咱们不吃亏。

话是这样说,但叶桂月什么都不知道,心里难免犯嘀咕,连声追问道:您是怎么认识罗老师的?怎么劝他同意参演的?您刚才还说怕被张栩宁的粉丝骂,轮到罗老师就不怕了?俞知岁听完点点头,问得很好。

不过我要纠正一下你的说法,不是我劝他来的,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叶桂月又一愣,……自己找上门的?是啊,罗叔叔主动自荐的。

俞知岁再次重重地点头,强调似的道,他还说自己以前拍《梨园春》时学过青衣和小生呢,正好符合咱们的要求,打听得可详细了。

罗叔叔?叶桂月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您和罗老师早就认识?俞知岁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声是:认识好些年了,你也别问怎么认识的了,家里头的私人关系,反正关系挺好,他会护着我的,粉丝骂不着我。

换了张栩宁,他的粉丝来冲她,他根本管不住粉丝,只会让她和怀声影视被骂得更惨更难听,到时候还要连累严松筠被人怀疑头顶长草原。

叶桂月闻言点点头,不再追问,毕竟富贵人家,不能为外人道的秘辛总是多的。

我待会儿就联系罗老师的经纪人。

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在原地不停地踱步,只有这样才能压抑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和震惊。

我真的没想到……太惊讶了,难怪您说我会从椅子上跳起来,实在是……天啊,那可是罗明淙,到时候我们这部戏,肯定从官宣开始就备受瞩目……这饼也太大了!要不是说这事的是俞知岁,她都以为是在做梦。

她停下踱步的动作,站在俞知岁面前,激动得脸都红了,眼睛发亮地看着她,语气虔诚:俞总,您是我的神。

俞知岁:……谢谢,有被笑到:)她抽了抽嘴角,清清嗓子,……对了,还要麻烦你,跟王总通一下气。

连素来淡定的叶副总都这样了,她不敢相信王选平要是知道会怎么样,她可不想看他在自己面前蹦起来。

但她想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叶桂月才走了半个小时不到,王选平就冲进了她办公室,大声问:俞总,叶副总说的那事儿是真的吗?!他很激动,声音很大,大到竺见微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过来查看。

俞知岁冲她挥了挥手,让她先把门关上,然后道:你冷静点,要是提前给我走漏风声,我就噶了你!王选平听了抬手摸摸后脑勺,一边点头,一边忍不住上蹿下跳,激动得不得了。

竺见微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借着送水的机会又进了办公室,听到王选平道:我真没想到会是他!太意外了!这特么我做梦都不敢想,俞总,您是牛逼的,真的,以后我就死心塌地跟您干了,您指哪儿我打哪儿,有什么事吩咐我,我绝对没二话!他胸脯拍得嘭嘭响,俞知岁笑眯眯地点点头。

还真有事要你去做。

她说,我们要尽快把女一号的人选定下来,你谈的时候,先不要对外透露男一号人选是谁。

王选平一愣,……不说吗?说了的话,我们能选择的范围就更大了啊,说不定颜雪那样咖位的,我们也可以谈下来。

没有必要。

俞知岁淡淡地道,我们已经没必要再选一个有流量的女一号了,贴脸最重要。

王选平一想也是,那样容易打架。

按照俞知岁的要求,女一号得是三十到四十的中生代女演员,不用担心扮不了嫩,女主角第一集就已经不是什么眼神清澈的小姑娘了,年轻的小花演不出女主角后期需要的那种阅历感,眼神没办法骗人。

王选平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过滤人选,赞同地点点头。

听完又忐忑地问:可这是姐弟恋,罗老师……能行吗?俞知岁被他问住了,撑着下巴转着笔想了半天罗明淙和俞敏华在一起时的状态,半晌才道:应该没问题吧,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长这样了。

顿了顿,又说:所以我才说要找中生代女演员,你找个小花,还演什么姐弟恋,观众又不眼瞎。

她这么一说,王选平是彻底不惦记找那些小花来让观众们养眼了,还是老老实实地找个跟罗明淙差不太多的吧。

等他走了之后,竺见微才跑进来问俞知岁:俞总,王总这是……怎么了啊?有好事呗。

俞知岁耸耸肩,你看他恨不得跳舞的样子就知道了。

竺见微就趁机问:是什么好事啊?想知道啊?俞知岁笑眯眯地问道。

竺见微点点头,她就说:那你靠近一点,这是个天大的秘密。

于是竺见微好奇地靠过来,支着耳朵凑到她跟前,俞知岁嘀嘀咕咕地将罗明淙加盟他们新剧的事告诉了她,然后在她要惊呼出声的时候,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低声道:给我瞒严实了,知道么?没到官宣那天都不准说!这事她可不打算早早说出去,回头别人想掺一脚,钱岂不是不能自己独吞?不过广告主倒是可以来几个,她脑筋一转,又想到了留颜日化的王总。

电话打过去,开口就是:老王,可别说有好事我没想着你,我这就有件好事跟你商量,包赚不赔。

一顿画饼,饼大馅足,王总听完立刻就答应下来,说:明天就签合同!俞知岁哼声道:你这回可别像上回那样放我鸽子,可一可二不可三,再有下回我不带你玩儿了。

王总哎哎两声,颇不好意思,上回不是有二五仔么,您放心,这次肯定不会了。

俞知岁找了他,又给淮生医药的陈柏升打电话,陈柏升自从答应了让自己秘书参加那劳什子职场综艺,又赞助了另一档综艺之后,就知道这位俞总缺钱的时候肯定忘不了他。

但怎么说呢,俞知岁的说法相当诱人。

那可是罗明淙,你知道的吧?那影帝头衔长长的,奖杯摆出来一大堆!他的电影,就没有扑街的,票房老早就突破五百亿的!而且你知道吗,这是他第一次拍电视剧,也很可能是最后一次,人家就要退圈了,这事儿你可别说漏嘴了啊,还没官宣呢。

你想想,要是的偶像……我听严松筠说你喜欢高尔夫?那你就想想如果是泰格·伍兹,他来中国打比赛,第一次来,也是最后一次来,你会想去看他比赛不?不管比赛结果怎么样,是不是高低得去一趟?还有还有,就是一本书,你特想要,是那什么什么专著,特牛逼的,你还没拥有呢就要绝版了,你想不想买?一件衣服,一件首饰,一样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行,你喜欢的,甚至是特喜欢的,它要绝版了!绝版了!你是不是想拥有?过了这条村就没这个店!你不赶趟就没啦!粉丝就这心态,你懂吧?到时候我跟罗老师那边沟通一下,说不定还能出个限定版的周边,那不得卖爆!说到这里她诶了声,问道:陈总,你们淮生医药经常搞公益宣传,活动缺不缺推广人啊?或者健康宣传大使?考虑一下我罗叔叔啊,想想他的影响力,你们完全可以强强联合嘛,对不?陈柏升听了她这番话,心……很不争气地动了起来,妈蛋,竟然觉得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可不就过了这条村没那个店么,任何东西只要沾上绝版的标签,都会出现溢价。

就比如说一旦淮生医药请了罗明淙当健康公益宣传大使,不管他是不是退圈,他的粉丝都会注意到淮生医药的产品,同样的产品,他们在需要的时候,就会更愿意选择淮生医药的出品,哪怕他们悄摸涨价五毛一块,只要效果和其他品牌一样,粉丝就还是愿意买单,就当是支持偶像了。

这涨的五毛一块,就是溢价。

咳咳,当然了,淮生是家良心药企,不可能在基础用药上搞这种小动作。

这时俞知岁又说:你们要挣钱啊,挣多多的钱,才有钱投入到新药的研发和廉价药小品种药的生产当中去,要是你们不努力,光靠我和严松筠,用不着几年,你们就一个又一个项目地砍掉了,那特真还等着呢!你们得扩大影响力啊,不发言也不说话,怎么能让更多人关注到你们在做的领域啊?陈柏升一听,眼眶不由得一热,是啊,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没钱是绝对万万不行的。

就像前面有一座碉堡,得所有人齐心协力,才能把它攻下来。

这一刻,他心里很冲动,脱口就答应道:我们会认真考虑这件事的。

俞知岁大喜过望,那我这就告诉罗叔叔去,陈总您可别让我们失望!说完这就把电话掐断了,像是生怕听到他改主意。

陈柏升愣了一下,旋即反应了过来,好家伙,还没定的事,她这就告诉人家了,这不就把他和淮生架起来了么,到时候再觉得不合适,不想答应,就要拉下脸来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俞知岁摆了一道,半晌无语,又不能打电话回去骂她,想了想,给严松筠打了电话。

熊孩子做事不地道,那就找她家长去!第一百一十四章严松筠接到陈柏升的这通投诉电话, 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好好好,回去我一定批评她,哪有事情还没落实就先说出去的。

陈柏升接了句就是,正要继续吐槽俞知岁, 就听他又说:不过我觉得你们确实可以考虑一下这件事, 罗老师的形象一直很健康, 对我们的企业形象也有正面的宣传效果。

之前一直不敢请任何名人去活动站台,就是生怕名人翻车, 对淮生的形象有损。

我看你们送上来的工作计划, 这个月是不是要进社区宣传?听到他提问,陈柏升暂时懒得吐槽俞知岁了, 回答道:是啊, 现在冬季天气冷,心脑血管疾病和呼吸系统疾病高发,特别是老年人,所以我们这个月的主题就是老年人对于这两种系统疾病的居家防护。

说完他又邀请道:严总要不要去现场看看?严松筠笑笑, 我是没有空, 不过俞总最近……还行, 要不你问问她?让她替我出席也是一样的。

夫妻一体嘛, 俞知岁到了, 就是他到了。

更何况这也有助于平复陈柏升对她的怨气。

陈柏升:……我真是对你们两口子感到大无语:)俞知岁还不知道严松筠往她身上安排了什么工作呢, 乐颠颠地给罗明淙打电话,跟他说:罗叔叔, 我给您接了个工作, 这样您退休以后也不怕没钱花了!罗明淙:???他一头雾水, 不知道这孩子咋想的, 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退休以后就会没有收入?好好好, 谢谢岁岁。

罗明淙习惯性地夸了句,然后问她,不过你能不能先告诉叔叔,你给我揽了个什么活儿?就是我们淮生医药您知道吧,淮生医药经常搞些什么健康宣传讲座之类的活动您懂的吧?俞知岁把跟陈柏升之间的谈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然后乖巧等夸奖。

罗明淙听完表示有以下六点想说:……这孩子是真不怕遭人恨啊!他是不是得主动跟那边联系联系,跟对方说其实他不强求,不合适就算了?但他最后还是夸了几句俞知岁,俞知岁满意极了,叮嘱她:到时候我们叶副总去找您经纪人,别太为难我们好不好?我们小剧组,也没多少钱,到时候戏里要用的珠宝,我还得去紫荆跟梅总借呢。

说完叹口气,一副我可太难了的样子。

罗明淙都被她气笑了,骂了句鬼精灵,这就赶紧把电话撂了,生怕再听下去他会气得心梗。

这丫筹备个剧组,祸害几个公司,到处薅羊毛。

就像有些人请客吃火锅,跟这个说你带点青菜就差这点了,跟那个说你带两盒肥牛就缺点,再跟另一个说你带点啤酒家里刚好没了,你问他出什么啊?他出个锅。

他把这事儿跟经纪人黎宸说了,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问他:你没跟她说你还有个公司,怎么都不会饿着啊?怎么可能在这一行里混了二十年,说退圈就真的孑然一身地离开,肯定要安排好日后的生活。

比如罗明淙,他早早就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工作室签了几个艺人,在他的提携下发展得还算不错,另外他还有些投资的副业,还有几处出租的商铺,总的来讲,不工作以后,即便不能大手大脚,也绝不可能会饿死。

所以俞知岁担心他吃不上饭就……我哪儿好意思告诉她,多打击她积极性。

他无奈地吐槽道。

黎宸觉得俞知岁可逗,她都结婚了,怎么还很小时候一样,做事那么莽?她和罗明淙合作了将近二十年,一路跟着他高峰低谷,甚至跟着他出走老东家,从头开始创立工作室,从无到有的那些年,是她一直陪着罗明淙,几乎包办了他身边的一切工作,经历了他所有的风光和眼泪。

因此她对罗明淙和俞敏华之间的事一清二楚,曾经以为他们会结婚,甚至想好了到时官宣文案怎么写,开玩笑说以后俞敏华成了她小孩的干妈,那靠山可大,结果没想到他们却分手了。

每次想起这些往事,总是难免唏嘘。

罗明淙听了她的话,笑道:其实还是因为有人给她兜底,小的时候有家长,现在有老公和婆家,闯祸也好,其他事也罢,留了手尾总有人替她扫,她这辈子都不会改得了的。

除非严家那几位和俞敏华能狠下心,让她尝一下因为自己的莽撞酿成的苦果,比如丢了面子或者亏了大钱,她就会记住教训了。

但他们舍不得,罗明淙不清楚严家怎么样,他只知道俞敏华不会,那是个小姑娘偷懒作业没写完,老师打电话来问,她还会帮她打掩护的主。

也就俞知岁没变熊孩子,否则这些个家长没一个是无辜的。

黎宸笑个不停,半天才缓过劲来,跟他说起正事,向他确认是否真的要去拍这部戏。

罗明淙肯定地点点头,说:你不用担心什么咖位不咖位的问题,我更担心我能不能演好这个角色,电影和电视剧拍摄方式不一样,电视剧的观众也未必买我的账。

至于什么逼格,什么收视不好影响他的商业价值,说句不好听的,他都要不干了,谁还管以后有没有工作啊。

她进这行也没几天,当长辈的,能帮一把是一把,省得以后见了她姑姑,我没法交代。

他开玩笑道。

黎宸心里一动,想问他以后会不会和俞敏华复合,但没等她问,手机响了,接起来之后,对面自我介绍是怀声影视的副总经理叶桂月。

俞知岁晚上回去才知道陈柏升还跟严松筠告了自己一状,顿时很不满,陈总怎么这样,他是不是玩不起?看她一脸气咻咻的模样,严松筠忍不住吐槽:他没跟你撕破脸反悔,你就知足吧,起码人家这是同意你的提议的表现,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ok?俞知岁嘴角一撇,辩解道:我这是互利互惠,又没有强行占他便宜。

严松筠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按了一下她的头顶,没好气道: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被人套麻袋?还不是因为她虽然去薅了羊毛,但还是给了别人好处吗?俞知岁听了晃晃脑袋,有些得意:只当貔貅是不行的。

你也知道啊。

严松筠捏她的脸,习惯性地抱住她,又说,另外,你现在要履行一下总裁夫人的义务了,淮生本季度的健康公益讲座,你去露个面吧。

俞知岁一愣,……天那么冷,非得去吗?严松筠捏了一下她的耳垂,温声劝她:你已经从陈柏升那里抠了钱,还抠了个工作机会给你叔叔,总该安抚一下他一次性大出血的心灵吧?俞知岁被他的说法逗乐了,笑倒在他身上。

好吧好吧,什么时候啊?应该是月底,他们那边会有工作人员跟你对接的。

俞知岁嗯了声,屈着手指数这个月有多少活动要参加:慈善拍卖会,健康公益讲座,集团年会,哦还有我们的庆功宴,都是大事呢。

说完她叹口气,好忙,社会人应酬好多。

她叹气的时候表现得有点垂头丧气,严松筠被她逗得笑出声来,问她:去年的这个时候,你在做什么?那时候他们已经婚期将近,但严松筠印象中很少见到她,他们也不算很熟,信息都很少发。

俞知岁想了想,老实回答道:在家过冬,囤积脂肪,一边担心到时候婚纱穿不上,一边又觉得我只吃一口根本没什么热量。

严松筠:……不愧是你。

他一面笑,一面将被子给她裹好,最近降温厉害,晚上的温度只有几度,俞知岁对某件事的热情似乎已经被冻结,这给了他很好的喘息机会。

讲真,大鱼大肉再好,也经不住天天吃啊。

一个周末过后,有些事尘埃落定,比如淮生医药成为《玫瑰人生》广告主、罗明淙成为《玫瑰人生》男一号的合同已经签好,以及罗正式官宣明淙成为淮生医药健康公益宣传大使。

有些事也逐渐浮出水面,比如坊间开始流传罗明淙有可能要退居幕后的小道消息,那是他的团队提前在透风,又比如《玫瑰人生》的女一号已经有了眉目。

在只有核心管理层的会议上,王选平介绍着自己筛选出来的合适的女演员。

……许珊,现年三十五岁,出道已经十二年,代表作有《我的父亲母亲》、《诗书胡同》和《大户人家》等,是圈里公认的气质女神,演技很好,为人很低调,近年来产出不多,应该是跟年龄有关系。

娱乐圈的更新迭代很快,每年都有新的面孔出现,现在市场普遍更倾向于更年轻,热度更高的艺人,对女演员来说,职业生存空间一直很有限,过了三十岁的,很多都演妈妈了,不想演妈妈的话,机会就更不多了。

杨涛听完评论了一句:这就是个吃青春饭的行当,你不可能永远十八岁,但永远有人十八岁。

但同时他又说:我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不愿意演妈妈,难道想永远都扮演小姑娘吗?人的衰老是很自然的,过了三十岁三十五岁,阅历到了,怎么扮都不可能永远十八岁的啊。

这是人设问题,也有可能是演员本人不甘心,加上演奶奶不够格,演少女已过期,所以才不上不下地尴尬着。

但叶桂月还觉得有另一个原因,这个圈子说白了是资本在主导,资本市场更喜欢少女人设,更喜欢年轻漂亮的身体,而不是一些半老徐娘。

这话听起来就吐槽得很意有所指,大家都笑了起来。

不过俞知岁道:这个咱们今天不讨论,主要是确定《玫瑰人生》的女一号人选,选出最合适的,去接触接触。

会议结束,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外面的天色早就暗了,路灯明亮璀璨。

大家收拾东西刚要走,俞知岁却叫住了他们: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吧,去吃火锅啊?天这么冷,吃火锅正好,咱也团建一下?俞知岁过来公司也五个月了,还一次都没有参加过团建,因为……怀声影视它就是那个传说中没有团建文化的奇葩啊!你就说离谱不离谱吧,一个公司居然没有团建的习惯,这说出去,它是要被其他大大小小的公司一起排挤的!因此当她主动提出团建的时候,大家都很惊讶:俞总今天不用回去吃饭?俞知岁耸耸肩,严松筠今天去参加什么企业家年会了,我自己一个人吃饭,很无聊的。

杨涛闻言脱口就问:那你不回婆家?你不是一直很妈宝的吗?老严他媳妇可得意这点了,每回他老婆说要是儿子不在家,就她跟儿媳妇俩人的时候,大眼瞪小眼的,都不知道说啥好,老严媳妇就会说,哎呀孩子大了就是这样的,跟父母有代沟了嘛,哪像她家那个,还小孩儿似的黏人吧啦吧啦……俞知岁被他一句妈宝噎住,半天才回过神来,翻了个好无语的白眼。

一行人一路笑一路往外走,又叫了竺见微和各位领导的助理,去了火锅店。

包厢里有电视,放着新闻当背景音,锅刚开,叶桂月就看着电视说了句:哎,那是不是严总?俞知岁立刻抬头去看,只见新闻镜头停顿了一下,正巧是严松筠低头认真吃饭的模样。

啊这……小严总你丢不丢脸啊!你老婆没给你饭吃吗?!!俞知岁心里骂骂咧咧,嘴上一句话没说,吃完饭回去的路上,她刷微博打发时间,发现好几个@她的信息,闲着也是闲着,她倒要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架要吵。

结果点过去一看,是企业家年会的主办单位《企业家》杂志发的一条微博:【企业家v:企业家年会晚宴上,别人都忙着社交,只有严总@严松筠是来正经吃饭的[偷笑]】附有三张图片,差不多一样的,都是严松筠在低头认真切牛排,他的背后或者旁边,是西装革履正在互相勾肩搭背各种攀谈,进行着Social的人群。

从他的表情来看,这牛排味道似乎还挺不错。

几十条评论一水都:【这里就不@是知岁呀了,免得她看到她老公的样子觉得这个男人好蠢,希望@是知岁呀能包容一下他,毕竟他长得那么好看,@是知岁呀你说是不是呀[狗头]】【严总:晚宴可不就是来吃饭的嘛[不解]】【我在淮升的食堂工作,我们小严总每天中午都是一荤一素一饭一汤的,饮食非常规律。

】俞知岁:……第一百一十五章企业家年会后没过几天, 便是淮升慈善基金会的慈善拍卖晚会。

晚会办得很隆重,毕竟一是基金会的二十周年庆活动,二是由淮升主导,大家都非常给面子, 来的都是各界名流, 衣香鬓影, 热闹非凡。

严松筠当天要加班,是俞知岁独自陪同严太太和严先生出席的, 穿了一身黑色的丝绒礼服, 长袖的,看起来很暖和。

脖颈上挂着一条蝴蝶结黄钻项链, 悬挂在锁骨之间的方糖款黄钻一看就价值不菲。

见到颜雪和严巧巧都是抹胸礼服, 露出两条胳膊,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们都不冷的吗?严巧巧摸摸她的胳膊,羡慕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嫂子, 你的衣服好暖和。

俞知岁看着她啧啧两声:你们这真是美丽冻人, 等以后年纪大了, 肯定这里痛那里痛, 你们不风湿痛, 谁风湿痛?突然就要变得养生起来了, 严巧巧和颜雪顿时都一噎。

拍卖会正式开始之后,主持人上场介绍完本次拍卖会的大概情况, 比如共计有88件拍品, 拍卖所得将全部用于面向老少边穷地区的公益医疗事业。

这些俞知岁是一早就知道的, 她好奇的是那些拍品, 除了她拿出来的十几件, 还有一部分是严太太的私人藏品是她见过的以外,其余的都是从别处募集而来,她也没过实物。

俞知岁这次拿出的东西里,除了那一组十盏的灯笼之外,其余都是珠宝饰品,当初挑的时候她就跟严松筠说:就得买一些喜欢,但不是特别喜欢的东西,这样捐出去的时候不心疼。

严松筠说:我看你就是为以后买东西找借口而已,咱做人能不能简单点?俞知岁:……要不是怕打不过,估计这人要因为他那张嘴一天被她揍起码一遍。

最后她拿出来的那组灯笼被一位老总收入囊中,说完送给家里八旬的老母,因为够喜庆,过年过节挂出来很好看。

俞知岁立刻将人引为知己,跟严太太打听:那是谁呀?严太太说是某服装公司的老总,俞知岁掏出手机百度了一下,又登录对方公司的官网看了看他们的服装款式,觉得还挺好看。

回头就让王选平去问服装赞助的事,这是后话。

其他几件珠宝饰品也都被人收入囊中,连颜雪都拍走了其中一只翡翠镯子。

最后她拿出来的这些东西竟拍出了四百多万的价格,俞知岁暗地里回忆了一下买来的价格,只能默默感慨一句,大家真的很热衷于慈善事业呢。

竞拍持续了差不多三个小时,中间穿插着颁发证书环节,最后公示竞拍结果,俞知岁得知一共筹得了四千多万的善款,她问严太太:四千多万,够用多久啊?严太太低声解释道:别看钱多,用起来不经花,缺药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有些地方很偏远,车是进不去的,只能徒步进去,这一路上车马人工,安保食宿,也通通都要钱。

药根本不贵,就像最常用的退烧药,在药店几块钱就能买一盒,一盒一大板够不常发热的普通人用一两年,但送进大山里,搭上人力物力,成本不止翻了十倍。

俞知岁听完就嘀咕了一句:果然,要想富,先修路。

严太太顿时失笑不已。

拍卖会的最后是严先生上台致辞,感谢过在座各位的鼎力支持之后便结束了,剩下的现场办理拍品和拍金交接手续这种事,自有专人去做。

现场安排了媒体采访摄影,毕竟做慈善这种事,不管对谁都是一种宣传素材。

结束之后严太太被几位太太拉去寒暄,俞知岁则被媒体围住,有人问她:今天先生怎么没有陪您一起来?几乎每次重大的公开活动,这对年轻的夫妻总是形影不离,这次居然不见严松筠,大家不免好奇。

甚至有人因此猜测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争执,吵架了肯定就不会一起出来活动了嘛。

他今天要加班,来拍卖会是我的工作,不是他的。

俞知岁笑着应道,又开玩笑,再说,这里可没有大餐,小严总是不会来的。

她刚说完,就有跑经济口去过企业家年会的记者笑了起来,有人觉得奇怪,没太听懂俞知岁说什么,等采访结束,连忙抓住同行咨询起来。

同行让他去看《企业家》杂志官方在年会当天发的微博,一看,好家伙,在十几条微博里,严松筠吃饭那条的画风格外与众不同。

虽然评论不多,就几十条,但全是玩梗的,网友个个都是遗落民间的大文豪。

现场有几位娱记都转发了这条微博,同时配上俞知岁的采访动图,娱记的关注度毕竟还是高,[这里没有大餐,小严总不会来的.jpg]和[晚宴就是来吃饭的.jpg]很快便成了热门微博内容。

上了热门那看到的人就多了,@俞知岁的可不是当天晚上那几个了,而是几百。

她睡前才看到,忍不住跟严松筠吐槽:大家也太闲了吧?严松筠冷哼,这怪谁?还不都怪你自己,让我丢面子,你就光彩了?俞知岁大呼冤枉:我就随便说说的,玩梗而已!现在全网跟你玩梗,这盛世如你所愿。

严松筠给了她一记白眼,扯着被子躺下来。

俞知岁哑口无言,默默地点开@她的内容,发现网友们还是那么有才。

她看了几条,忍不住推了一下严松筠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太逗了,我给你读评论啊!别生气啦,快来听大家夸你!这个说,脑补一些朴实霸总和富贵奢侈小娇妻文学。

念完她又点评,我富贵奢侈是真的,可是我什么时候娇妻了?我怎么不知道?严松筠本来就没真生气,闻言更是忍不住,哼了一下。

听到他出声了,俞知岁就腻进他怀里,娇滴滴地问:你也觉得我娇妻吗?怎么娇啊,送你几十斤重的摆件,花掉你好多好多钱的那种娇吗?严松筠呼吸顿时一深,……别说了,我心脏现在一抽一抽的。

说是赚了钱要支持他追寻梦想,可是俞总这钱还没到账呢,就像一个很新的大饼。

俞知岁忍不住又笑起来,用脚踩他的大腿,觉得软硬适中,还暖和。

兴许是刚躺进来的缘故,她的脚有些凉,严松筠伸手帮她捂了捂,语气忽然有些担忧:要不要去回春堂开点药调理调理,或者泡泡脚?怎么这么凉。

俞知岁倒是满不在乎,过一会儿就好了,又不是一直暖不起来,天冷就是这样。

说是这样说,但严松筠还是决定让厨房给她炖点补品。

正琢磨吃点什么补气血,就听她说:后天我们公司庆功会,你去不去啊?严松筠叹口气道:年底报表太多,我加班就不去了,到时候我去接你。

行吧。

俞知岁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也不在意,打了个哈欠,往严松筠怀里挤了挤,过了会儿,又忍不住翻了个身,抱住更软的被子一角,把脸贴在被子边缘,只露出半个头。

严松筠觉得她这个睡觉姿势怪有趣,但知道她只有这样才能快速睡着,于是没有将她扳过来,而是从背后环住她,把脸埋在她脖颈间。

身体乳甜而不腻的茉莉花香瞬间便充满鼻腔,夹杂着一丝来自于她的寝香的果香。

他小心地嗅闻着她后颈甜甜的花香,气息从平缓慢慢过度到急促,犹豫许久,还是没有惊扰她,只能自己平复突然变得激动的情绪。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就像是迷人而危险的罂/粟/花,诱引着他一步步走进深渊。

深渊里有繁华俗世,红尘万丈,到处都是可供他享受的一切,她站在不远处,向他伸出手说,来吧,我带你领略一下什么叫人生。

他从前抗拒这种诱惑,但他知道,自己终将会被诱惑,并且一辈子成为她的臣属。

好像这也不错,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严松筠想,反正太太都说他可以吃软饭了,那就这样吧。

他翻了个身,重新抱住她。

怀声影视的短剧四部曲取得了重大成功,播放结束已经整整两周,还能平均每天贡献一千五百万的播放量,可想而知有多火。

接档的综艺表现也非常好,因为先开播的是薛雅云、冯夏和林未绿三位女神领衔的《远方的朋友》,这粉丝量……哎,不提了,再说俞知岁得骄傲上天。

此外,容城电视台买走了几部剧五年的卫视播放权,另一个视频网站也有引进意向,获得的收入按照合同,怀声和乐趣六四分成,就这样,也各自大赚一笔,属于双赢。

而贡献了精彩演出的演员们最近热度也很不错,商业价值评估指数暴涨,年关岁末,各种活动多如牛毛,怀声的艺人也终于能分上一杯羹了,就连庆功会,也有几位因为在外地工作而回不来的。

没关系,工作重要,多挣钱好过年。

俞知岁笑嘻嘻地举起酒杯和大家碰了碰。

然后搭着旁边叶茴的肩膀,笑道:咱们家又多一个新成员了,以后大家要互相关爱,守望相助,一起发财,知道吗?叶茴的原经纪公司终于顶不住怀声的持续施压,在十二月到来之前同意放人,俞知岁以一千五百万的价格,成功让叶茴顺利转会。

陈广孝的《明医万全》剧组在十二月初正式杀青,紧接着没过两天,蔡致忠的《沧澜》剧组也杀青了,于是俞知岁手下的叶茴和胥畅音,便都有了档期。

当时俞知岁还和叶桂月感慨:真是天助我也。

怀声投资的年代剧《方家胡同》很快就要开机,主角方家姐弟三人,胥畅音是女主角大姐,严巧巧是小妹,二哥则是公司的一位男艺人,庆功宴当天刚刚官宣过主角团。

此外,还请了蒋丽华老师来饰演姐弟三人的母亲,阵容一下就变得颇强大起来。

至于叶茴,则被《玫瑰人生》挑走了。

公司的其他艺人,也都基本有了工作等着进组,俞知岁当初暗戳戳的让小奴隶们全都出去打工的想法,终于算是实现了。

酒过三巡,严巧巧忽然问:嫂子,那个……咱们那档探案类综艺什么时候开始录制啊?俞知岁喝了口酒,问她想干嘛。

严巧巧嘿嘿一笑,搓搓手,我想去玩,当npc也行,我怕到时候你们节目太火了,体验店我排不上队。

俞知岁笑出声来,拍拍她肩膀,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我肯定给你这个机会,怎么能让你当npc呢,肯定当活动嘉宾啊。

周围的人闻言不由得用羡慕的目光看向严巧巧。

俞知岁接着道:放心,只要表现好了,人人有份……当npc。

叶桂月和王选平听了大松一口气,幸好,幸好俞总没真的喝醉到随便答应塞人进节目里的地步。

他们可还指着找几个会玩的常驻MC,每期搭一两个人气高的飞行嘉宾,好到时候有足够的宣传点,以此吸引观众呢。

自家艺人想上也不是不行,就是得再等等,等他们成了观众的熟面孔,等他们积累到一定的人气,也等这个节目做成热门ip之后。

庆功宴热热闹闹地结束了,按照事先说好的,严松筠来接俞知岁回家,严巧巧则是由经纪人送回了他的住处。

回去的路上,俞知岁絮絮叨叨地跟他说着工作上的安排,然后得出的结论却是:我这都是为了养你啊,我很努力了!严松筠被她的说法逗笑,虽然不知道她的结论从何而来,但他还挺乐意顺着她话说的,问道:所以俞总想要我怎么办法你?俞知岁瞪他,报答是要我说的吗?要问你的心,要从你的心出发,ok?严松筠登时一乐,连连点头,那就……我今晚帮俞总涂身体乳吧?……嗯?俞知岁听了虎躯一震,真的假的?严松筠,你居然也主动想要搞涩涩吗?严松筠被她这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才回瞪她一眼,是你想歪了,我只是想……不听不听!俞知岁捂住耳朵,你就是想!正经人哪有想帮别人涂身体乳的!第一百一十六章严松筠觉得自己正不正经不知道, 他太太挺不正经的。

洗完澡出来,嘴里还哼着什么:……摸我夫君腰啊,夫君腰粗背有力,上得床来不发虚啊……他听着不像话, 哎了声, 你这从哪儿学来的歪歌?《十八摸》啊, 你没听过吗?她一脸理直气壮地反问道,把身体乳递了过去。

严松筠一边接过, 一边没好气地道:我可没听过这种不健康的东西, 哪像你,学得那么杂。

俞知岁眼睛一转, 笑嘻嘻地哦了声, 你觉得这个不健康呀?那我换一个唱给你听。

说着将睡袍带子一扯,袖子扯了两下,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肩头来,手往他肩膀上一搭, 立刻就媚眼如丝起来。

来啊, 快活啊, 反正有大把时光, 来啊, 爱情啊, 反正有大把愚妄~[1]一面唱,一面还要用手指去勾他的下巴, 微微俯下腰去, 看着他的眼睛。

严松筠原本坐在床边, 她这么一闹, 他的视线瞬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好了。

向上, 是她挑逗和戏谑意味都十足的眸子。

平视,她里面那件吊带睡裙的领口又松又宽,他的视线可以毫无阻碍地饱览风光。

若是向下,睡裙又短,白生生的腿晃眼得不得了。

在这样的诱惑之下,他的脸孔不可避免地变红。

俞知岁很乐意见到他这副模样,笑着问他:我最最正经的小严总,要不要和我做些十八摸的事呀?哪有人这么大剌剌地把这种事挂在嘴边的,一点都不矜持,严松筠被她逗笑了,伸手拍拍她的腰。

你先躺下,把身体乳涂完了,我们再来讨论这种不正经的事。

她哈哈地笑起来,神情间可见快活,妩媚中掺杂着一丝单纯,清丽妖娆得坦坦荡荡。

因为在她看来,这种事就是最最正常的,拜托,我们是合法的伴侣,没有任何背德的风险,圣人都说食色性也,那她有什么必要不好意思呢?她把睡袍的袖子递给严松筠,理直气壮地要求:你帮我脱。

严松筠白她一眼,轻轻一扯睡袍就掉了。

睡裙撩上去,他把身体乳在掌心捂热了才涂给她,一边抹一边听她絮叨:你说,那个什么剧本征集大赛能不能变成固定栏目啊,每年一届?我觉得有时候网友写的本子比编剧想秃头想出来的有意思多了。

毕竟每个人的阅历是有边界的,他没见过,自然也就想不到。

严松筠回答道,集众家之所长未必不好。

俞知岁把下巴枕在枕头上,嗯了声,又问他:每次都说我的事,你的呢?淮升的其他子公司,有没有什么难处?难处倒没有,今年新收购的业务就只一个杏林讲坛app,但它绑定了淮生医药的智慧药房,患者如果选择杏林讲坛的线上问诊,结束后可以直接在智慧药房选购药物,这是个闭环,我观察了几个月,商业化的效果还不错,考虑明年会接入回春堂的中药饮片购买链接,进一步系统优化。

至于其他,一切正常,按部就班,现在这时候,平稳才能驶得万年船。

不过……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

俞知岁察觉,微微向后扭了一下头,不过什么?不过倒是有一件事我要问问你。

他温声说着,沾满身体乳的手掌抚进她的腿内侧,又很快撤出。

梅姐前天问我,你们那部《玫瑰人生》还缺不缺赞助?俞知岁闻言一愣,觉得有些奇怪,……她为什么问你,而不是问我?严松筠说是严松梅去集团开会,本来想问她的,最近天冷,你不是没去参加例会么,她没见到你,就跟我说了。

说起来俞知岁在淮升的地位真的非常特殊,总是随心所欲,还没人敢管,比如每个月一次的集团例会,她想不去就不去,反正会议记录刘常宁会抄送给她,竺见微还会帮她整理出要点,让她能一目了然,快速看完。

她哦了声,道:我看她不只是没见到我这么简单吧?说不定还有点不好意思?之前她想拉徊笙珠宝的广告植入,还提过用广告费换代言,严松梅没接她的茬,默默官宣了他们的代言人。

现在看到怀声这几部剧居然火起来了,新剧又问了留颜日化和淮生医药,便也想掺一脚,但是又因为之前的事有些拉不下脸来。

严松筠笑笑,没接她的话,似乎是默认了她的猜测。

你没帮我答应吧?俞知岁道,这可不是我不想,而是根本不需要,这是部珠宝行业的职场剧,人物原型可是我姑姑,而且我们家有紫荆珠宝的,所有戏里要用到的珠宝都可以提供,我再找一个珠宝的广告植入做什么?打架吗?严松筠笑起来,我也是这样跟她说,让她实在想参与这个项目的话,就跟你商量。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过她既然没给你打电话,那就是算了。

俞知岁嗯嗯两声,问他:还没涂完吗?他拍了一下她的翘臀,清了清嗓子,后面涂好了,煎饼,翻面。

俞知岁骂他你才是煎饼,骂完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可以看的风景就多了。

身体乳这东西跟防晒霜一样,涂着涂着容易擦枪走火,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俞知岁终于从他怀里探出一张红通通的脸来,不停地大喘气。

他关节略有薄茧的手掌轻抚过她布满细汗臭的躯体,扶着她爬到自己身上,涂了身体乳的皮肤愈加柔滑,仿佛他不抓紧点就会溜出他的掌心。

俞知岁就发现,今晚的狗男人很激动,每一下穿凿都用尽全力,她被撞得东倒西歪,有时候那个恼人的东西还会脱离轨道,相当影响体验。

所以她后来麻溜下来了,你来你来,换你主场作战。

严松筠就笑笑不说话。

他的唇齿在熟悉的两点上流连不去,俞知岁被他这样细细碎碎的吻法闹得头昏脑涨,只依稀能看清他乌黑深邃的双眸,勉强听清他用渴望的语气在她耳边低哄:岁岁,岁岁你乖一点,好不好?你躲什么,你不是喜欢这样的么?岁岁,你小时候抓过泥鳅没有?你跟泥鳅一样滑……俞知岁:……别的我都能理解,你把我比作泥鳅,是嫌命长???他最后一句是:茉莉花香很适合你,我很喜欢。

俞知岁呼吸一顿,几息之后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悠悠的,透着一股缠绵的愉悦。

余温未散,她窝在严松筠的怀里又红了脸,你烦死了,快抱我去洗澡。

严松筠就说她是用完就扔,就不能对我好点?俞知岁傲娇地哼了一下,我都独宠你了,对你还不好啊?浴室里水汽氤氲,她懒洋洋地抱怨道:都怪你,现在又要重新涂了。

严松筠捏捏她胳膊上的肉,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行了吧?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多给我们批一点预算。

她立刻就接口道。

严松筠定定地看着她,看了半晌才慢吞吞地道:……你觉不觉得,我们像是在做什么不正当的交易?俞知岁登时笑得栽倒在他怀里,别说,还真是有点像。

一时间她脑洞大开,直到回了床上,她还在编剧情:……我是一个家人生病等着用钱的女职员,为了项目,为了挣钱,不得不委身给死对头的老男人,老男人跟我说,只要我陪他睡一夜,他就给我投资。

结果睡过一次以后,老男人馋我身子,要包/养我,说要给我一个月一百万!严松筠听到这里,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花一百万一个月包一个女人?果然还得是俞总,那些男人都小气。

哎呀,别打岔!俞知岁踹了他一脚,我还没说完呢!好好好,你继续。

严松筠忍俊不禁地点了点头。

俞知岁继续:我想到卧病在床急需医药费的亲人,最终还是屈服了,成了他的女人。

其实老男人也不老的,长得……嗯,跟那个叫严松筠的一毛一样……严松筠:???他太好看了,我喜欢上了他,可是老男人有个白月光,他明说了不会爱上我,但我还是希望我能感动他。

后来……他真的被我感动了,他对我越来越好,我们还讲好要结婚。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白月光离婚回国了,他经常瞒着我去见白月光,我被蒙在鼓里,直到有一天,我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我我怀孕了,我很高兴,我马上就要拥有一个和他的爱的结晶了,可是就在我走出妇产科的时候,见到了陪着白月光来看病的他……那个、岁岁啊……严松筠忍不住出声,想说这种情节太老了,现在电视剧会不会已经不时兴这种情节了。

但俞知岁完全不理他,自顾自往下说:我很难过,想要打掉孩子离开他,但是他不允许,他把我囚禁了起来,还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我,我郁郁寡欢,终于有一天……严松筠以为她的女主角终于要逃走了,结果她的话锋一转:我在梦里见到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她问我愿不愿意和她做一笔交易,她帮我逃出去,而她要一颗心当报酬,我问她,那个老男人的心可不可以,他刚做过体检没多久,那颗心还蛮健康的。

严松筠:???怎么突然诡异起来了???她同意了,然后她就附身成了我,对老男人百般示弱讨好,老男人以为我真的屈服了,开始放松警惕,然后有一天,他在我的床上睡着了,我把手伸向他的胸口,挖出了他的心脏……说到这里,俞知岁的手指攀上了严松筠的胸膛。

严松筠猝不及防地被她吓得一哆嗦,抖了一下,俞知岁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严松筠你被我吓到了对不对?!!严松筠简直无语死,一把将她的手薅下来,用被子把她的头蒙住,没好气地说了声:睡觉!俞知岁艰难地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哈哈哈你居然会被这种老套的故事吓到,笑死我了!这分明是个女主角脑子有坑的恐怖故事,是情节老套的问题吗?严松筠反驳道,深更半夜你讲鬼故事,怎么不出去大门口站在路灯下讲,那不是更有氛围?他越说越生气,最后干脆伸手拧了一把她的嘴。

俞知岁乐不可支,根本不会有鬼,国内是不允许有鬼的,所以真相是女主角已经在囚禁中被逼疯了,幻想出一个红衣女人来帮她,最后她挖心那里,是给对方吃了安眠药,然后把刀片绑在手上,割开了男人的皮肤。

严松筠听到这里,吐槽道:这么痛他都不会醒吗?那得吃了多少安眠药?安眠药少了没有用,多了粉末不能完全溶解,会沉在杯底,那男的得多傻,鼻炎这么严重了吗,闻不到药味的?俞知岁:……这是个故事!故事!不要在这种故事里找逻辑,都说了有逻辑不能过审!她喊了一句,又踹一脚严松筠。

严松筠嗤地笑出声来,她嘟囔地抱怨了一句真烦人,往旁边一滚,贴着他睡了。

一个睡前故事,严松筠是没有放在心上的,但俞知岁醒来后却不知道为什么,仍旧是历历在目。

她甚至想,要不然把安眠药改成麻醉针?可是麻醉得在医院才能搞到吧,早有处方,女主角怎么能搞到呢?要不给她安排个对她死心塌地的医生竹马?得是麻醉科的……哦豁,这下古早文的严肃更齐全了,你虐我我虐你的男女主角,一往情深的男二,这配置,谁看了不说狗血!她一边想一边在心里自己跟自己乐,进了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竺见微进来说:俞总,陈广孝导演来电,问您今天方不方便见他。

俞知岁一脸好奇地点头,方便呀,让他来吧。

他来找我什么事,你问了么?竺见微摇摇头,俞知岁哦了声,那不要紧,等他来了就能知道了。

不会是来找她要钱的吧?俞知岁忽然意识到这一点,不禁下意识地捂了捂自己的肾。

第一百一十七章陈广孝还是俞知岁常见的那副模样, 穿着工装夹克,脸色黝黑,一笑就满脸褶子。

陈导看起来满面春风,怎么, 不用剪片子?俞知岁笑着问道。

休息一天, 早就人困马乏了, 让大家伙儿歇歇,我也歇歇。

陈广孝在俞知岁对面坐下, 把夹在咯吱窝下边的一卷打印纸放到桌上。

俞知岁轻轻看了一眼。

那你不在家好好睡大觉养精蓄锐, 跑我这儿来干嘛?她奇怪地问道。

竺见微送了茶过来,陈广孝捧着茶呷了口, 笑眯眯地道:那当然是有正事咯。

俞知岁开玩笑:不会是来要钱的吧?那我可真要卖肾去了。

陈广孝眉头一挑, 你家小严总不至于让你走到这步田地吧?完了,真是来要钱的,都不否认!俞知岁心里骂骂咧咧,年关难过, 难过年关, 果然是真的。

她都还没从严松筠口袋里掏出钱来呢, 就有人来掏她的钱了。

眼看她面色变得郁闷起来, 陈广孝哈哈一笑, 把带来的那卷打印纸递给她, 你先看看。

俞知岁接过,一边把那卷纸压平, 一边问:什么啊, 剧本?陈广孝点点头, 她立刻满脸震惊道:你不是才刚杀青?剪完送审了吗, 你就准备拉新剧组了?这怎么可能, 最快也要明年下半年才能开机,我这不是得找投资么?找完投资还得选演员,都要很多时间的。

陈广孝解释道。

俞知岁抓抓脸,低头看了眼剧本封面的名字,《通惠河》,名字有点耳熟。

翻开一看,男主角:郭守敬,元朝著名天文学家、数学家、水利工程专家……又是一个以真实历史人物故事为蓝本弄出来的历史片,估计跟《明医万全》一个路数,俞知岁心里默念。

《通惠河》讲的是郭守敬如何打通京杭大运河的最后一公里,使漕运的粮食和各种货物可以直接运进大都的积水潭,进一步促进元朝南北之间的商业往来,奠定了大都华区锦市,聚四海之珍异;歌棚舞榭,造九州之秾芬的基础。

[1]不过这只是一份大纲,俞知岁很快就看完,她先是发出一声来自于学渣的感慨:哇,牛逼,这就是那个编《授时历》的郭守敬吗!我历史课本上见过他!接着又啧啧称奇:这不就是某某文学网站大男主文的男主本人?这人设,啧啧啧。

陈广孝见她一脸看小说看上瘾了的表情,不由得感到一阵无语,……俞总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从投资人的角度来说。

本来俞知岁想说好看,但一听到投资人三个字,她心头就像被人呲啦浇了一盆冷水,立刻就冷静了下来。

她本能地开始哭穷:你是不知道啊,我们明年的项目可多了,你还记不记得方应滨的那个乐观电影剧本?还是你推荐给我的呢,明年是要开机的了,电影跟电视剧又不同,它就一百二十分钟,很难像电视剧那样慢慢发酵口碑,必须要有能扛票房的主演才行,你也知道这种演员咖位老高了,得花很多钱……也不算说谎,这部科幻片确实需要很大的投资,除了演员这一块要支出不少之外,还有个更烧钱的部分,特效。

科幻片特效要是做得不好,那真是不忍直视,可是众所周知,好的特效特别烧钱,所以俞知岁他们在编写预算的时候,浅浅要了五个亿,但谁也拿不准集团会给批多少。

陈广孝在这行混了几十年,每回他都出来拉投资,什么套路没见过,他就静静地看着俞知岁表演。

等她说完了,他才拿出杀手锏:俞总当时可是当着广大网友的面,许诺过要给我投资的,不会说话不算数吧?啊这……俞知岁顿时有种欠债的被债主找上门了的感觉,忍不住脸一垮。

陈广孝笑眯眯的,好整以暇地瞅着她,劝道:俞总,你要对我有信心,《明医万全》大概率是要上央8的,《通惠河》跟它类型一样,只要前者播得不错,后者的机会就大很多,难道俞总你还不知道《明医万全》怎么样吗?俞知岁捧着脸纠结,也不是,但就是……得要多少钱啊,陈导你先给我估个数,看看我能给得出不?拍一部历史剧哪有这么简单,《明医万全》这种没什么特殊布景的,都花了七八千万,更何况一部讲水利的……俞知岁问道:咱不会还要挖一条通惠河出来吧?陈广孝眼睛一亮,那样当然更好了,可以更加严谨,毕竟我们是一部正剧,有真实的历史背景承托,所以还得请研究这方面的历史专家和水利专家来帮忙整理资料。

俞知岁听了又抓抓脸,……你这、明年下半年真的能开机吗?只要钱到位,没什么不能的。

陈广孝手一摊。

这可真是大实话,俞知岁眉头拧着,道:我知道了,回头我问问乐趣的冯总,看看乐趣有没有意向。

陈广孝也知道这事儿急不来,就说等她好消息。

说完这件事,俞知岁忽然想起自己前一晚瞎编的故事,跟陈广孝说了。

陈广孝竟然挺有兴趣,不过他也说:你这有点不够严谨,按理说,她都能接受当金丝雀拿钱给家人治病了,性格多少有点软弱、想走捷径、怕吃苦,反正就是不怎么正面,这样的人,单纯的禁足,几个月不出门,就能让她疯成那个样子吗?不是绝对不行,就是感觉有点牵强,时间不大够。

俞知岁摸摸下巴,你意思是说……有可能男主角给她下药了?格局打开。

陈广孝五指捏拢又一下松开做张开状,咱可以设定她就是个吸引疯子的体质,不仅男主角给她下药,她的竹马也可以啊,完全可以想趁人之危,是吧?俞知岁眼睛一亮,还有一种可能,男主角没给她下药,他真爱上她了,甚至知道她想杀了自己,但他当不知道……哇,这不就虐起来了!!!最后全员be,全都死了,结局!她说完一拍桌子,觉得这个故事绝美。

陈广孝问道:不留点尾巴搞第二季吗?就怕狗尾续貂。

她接了句,反应过来,问道,怎么,陈导也觉得这个本子可以拍吗?陈导说:可以拍,但可能国内没办法播,就算要播,也得改,大改。

俞知岁说那有什么意思,他就说:不过可以拍了卖给国外的网站。

他告诉俞知岁,有一个国外的网站,因为国内外的审核标准不同,有些影视剧的尺度相当大,他们也会采购国内的影视剧,直接在一百多个国家上线播放。

这是一个不错的影视剧出口方式,陈广孝和俞知岁讨论了很久,甚至讨论到了他们觉得可以胜任的编剧和导演。

一直到临近傍晚,陈广孝这才离开俞知岁办公室,之后怀声影视要和陈广孝合作的消息从内部流出,网友们却一点惊讶都没有。

一来俞知岁公开承诺过要以投资的形式感谢陈广孝和颜雪当初帮她做的宣传,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大家更好起的是,现在陈广孝的是有眉目了,那颜雪呢?二来怀声影视最近表现亮眼,四部曲登陆容城卫视已成定局,排播单都流出来了,有网友还发现其他网站也可以看到四部曲了,这才知道,其他网站也采购了这几部剧,于是有业内计算,怀声这次凭借四部曲,收入就上亿。

俞知岁成为怀声地总经理这才几个月,半年都还差一点吧,这是她上任后的第一大项目,着实是开门红了。

现在综艺也还在热播,最新一期是薛雅云和冯夏、林未绿去探望自己的老师,已经年纪很大的老人,聊起薛雅云当年怎么出道的,当晚她的作品剪辑就上了热搜。

这些成功的经验给了俞知岁莫大的信心,整个人充满了斗志,恨不得走路都用下巴来看路。

严松筠见状,不得不给她泼冷水,你们步子不要迈太大,想想明年多少个项目了,怀声影视现在的底子可不算厚,《通惠河》跟科幻电影我建议你分个先后,这两个的投资太大,要让其他项目先盈利,才有足够的资金投入给它们,半路资金链断裂会很恼火的。

俞知岁不服气,怎么可能会断,我可以自己私人投资进去啊。

严松筠听了这话忍不住叹气,如果这不是他老婆,他都懒得跟对方说那么多。

你确实可以,但是岁岁,这不是健康的商业模式。

他点着桌面说道,一两个项目你可以私人补足投资,但三个四个甚至更多项目同时出现问题呢?你的钱再多,也有不够用的时候。

到时候你自己捉襟见肘,又去哪里找钱?我再希望那特真复产,也没有想过动用私人财产,因为远不到那个份上,只要其他子公司经营得当,不断盈利,就终有一天可以拿出一部分公司的利润来做这件事。

岁岁,我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不要将你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她甚至可以去考察别的项目,直接投钱给对方,也不用多,一两千万已经足够,如果赚了那就是翻倍甚至几倍地赚回来,如果亏了,也不会觉得很难接受。

好过你一次性把钱全部拿去做项目,独资项目你确实能把控更多,但风险也大,需要的人力物力也更多,怀声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认为不必现在就这么……一口吃不成胖子,岁岁,你还有很多时间,不要心急。

俞知岁眨着眼睛,认真地想他的话。

然后说:可是你想做的事呢?要等很久哦。

严松筠笑起来,心里觉得感动,脸上的表情愈发温柔,我可以等,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俞知岁哦了声,点头表示会考虑他的建议,但是,预算不会改的哦,你不要用这个理由卡我预算。

看她一脸认真强调的样子,严松筠顿时哭笑不得。

之后怀声影视如何对第二年的工作进行调整,严松筠没有再过问,年庆前夕,集团的基金会联合淮生医药进行了一次健康科普进社区公益宣传活动。

俞知岁和罗明淙一起出席了,这是她几年后第一次见到罗明淙,竟然一点陌生感都没有,笑嘻嘻地叫罗叔叔,调侃他越来越帅了。

罗明淙见她上半身穿着厚厚的大衣,脸缩在围巾里,但下半身却是裙子和光腿神器,靴子也不是长靴,还露出一截腿来,好看是好看,就是……他忍不住问道:你冷不冷啊,怎么不穿个长的裙子,要是着凉了感冒,很难受的。

俞知岁缩在围巾里,看他穿着羽绒服端着保温杯,就说:我跟你不一样,你都中老年了。

罗明淙忍不住笑出声来,基金会的人过来打招呼,说了一会儿,俩人跟着进了会场。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杯热乎乎的鸡蛋茶,罗明淙一边喝一边看着会场里排队的人,问这是在干嘛。

俞知岁道:拿手环,一会儿结束了,凭手环领奖品和鸡蛋。

还发鸡蛋?罗明淙惊讶。

俞知岁说是啊,没东西领大爷大妈们怎么会来听啊,还不如回家带孙子呢。

罗明淙好奇道:我能去要一个吗?俞知岁一听,招呼工作人员:快给我罗叔拿一个,一会儿领十个鸡蛋回去加菜。

说着又问他的经纪人黎宸:黎女士要不要?我们的鸡蛋直接从养鸡场订的,还挺新鲜。

黎宸笑着道了声谢,工作人员送了两个手环过来,又问俞知岁要不要。

她立刻往后退了一大步,拒绝道:我不要,拎鸡蛋什么的,跟我的衣服太不搭了,我不!一时间大家都忍不住乐起来,罗明淙还说:你形象包袱太重了,你看我就不怕。

俞知岁喊:能一样吗,你都是我叔了,你跟大爷大妈一辈的!晚间淮生医药官宣罗明淙受邀成为健康公益宣传大使的消息,紧接着就发了白天活动的推送,特地将这一幕当做花絮剪出来,热度甚至超过了官宣罗明淙那条。

只能说明,网上乐子人含量过高。

网友们也是这时才发现,原来俞知岁和罗明淙早就认识,甚至有人猜测:【不会罗老师跟淮生的合作,也是小严太促成的吧?】这条评论被官博翻了牌,回复是个点赞的手势,等于是盖章确认了这个说法。

一时间关于罗明淙和俞知岁是怎么认识的,网上有诸多猜测,大部分人都认为他们是在某次活动上认识。

但真相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过后有天俞知岁下班,回娘家吃饭,听说了大嫂怀孕的好消息,她还欢喜了好一会儿。

吃橙子的时候她把那天的事当笑话跟俞敏华讲,您都不知道,活动结束,罗叔叔抱着一盒鸡蛋的样子多好笑,一点都不像大明星,跟我们隔壁的大叔差不多。

俞敏华被她的形容逗得乐不可支,直摇头道:你也吃过不少他做的菜,要是他知道你这么评价他,多不好。

怕什么。

俞知岁哼哼两下,忽然问,姑姑,要是罗叔叔退圈了,不拍戏了,你也退休不当董事长了,你们……会再见面吗?俞敏华愣了一下,错愕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变得沉默。

第一百一十八章俞知岁终究也没有从俞敏华那里得到一个确切明白的答案。

这一系列事情过后, 就到了淮升国际的年庆晚宴。

为了迎接集团年庆,各子公司很早就开始做活动,比如留颜和徊笙线上旗舰店和线下专柜已经各种打折打了一个月,淮生医药在这一个月里进行了十几场健康宣传和专家义诊, 怀声影视则是在院线打折, 俞知岁做到了她之前跟竺见微说过的那件事。

去全国各地怀声影院看电影的观众, 凭电影票可以领取一份爆米花,全都是大桶, 没有小份和中份的选择, 就是这么豪横。

据说这一个月,每一家怀声影院里面的空气, 都弥漫着爆米花的甜香。

而且爆米花的这块花销, 是来自于俞知岁的私人赞助,用她的话说就是:这才几个钱,家有喜事,没法请大家吃流水席, 我就请大家吃爆米花呗。

她还雇了个人, 在公司一楼炸爆米花, 员工们吃了一个月, 都吃腻了。

她为此还特地发了条微博:【吃了我爆米花的人, 希望你们都能跟小严总@严松筠说一句祝严总早日实现梦想, 好吗?[拜托]】于是等严松筠晚上闲下来想看看微博,刚打开app就直接被卡了出去, 还很惊讶, 以为是又有什么爆炸性大新闻, 搞得app都崩了。

还跟俞知岁吐槽:这服务器不行啊。

俞知岁什么也没说, 就看着他笑, 笑得贼兮兮的。

好半天严松筠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着自己转发的集团年庆将进行无人机表演的微博下面,一溜的祝严总梦想成真,不禁既好笑又感动。

有些网友调侃得对:【严总你老婆可以的,整活儿这一块,她比你像个总裁。

】【俞总这是看了多少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说和偶像剧啊,这么宠你老公吗?】严松筠看得好笑不已,放下手机看着窝在被子里的人,问道:你是怎么做到一天天的那么多花样的?因为我聪明啊。

俞知岁从被窝里伸出手来,向他做了个要抱的姿势。

严松筠干脆上了床,将她裹进怀里。

她用头顶去撞他的下巴,问道:开心吗?所有人都祝你梦想成真。

严松筠心里如同有持续不断的暖流冲刷而过,滚烫而柔软,甚至连眼圈都忍不住发软。

他低头嗅着她脖颈上散发出来的茉莉花香,半晌才嗯了声。

声音低沉,像是在努力压抑过分汹涌的情绪。

岁岁,谢谢你。

俞知岁感觉到他的情绪有点不对,就笑着跟他提要求:只是口头感谢吗?难道你不应该好好报答我吗?说着戳戳他结实的腹肌,还摸了一把。

严松筠忍不住笑了声,难得没有像平时那样吐槽她,而是说:俞总想让我怎么伺候你,说吧,能做的我都做。

俞知岁贴着他的耳朵嘀嘀咕咕,严松筠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烫。

最后是床尾的沙发派上了用场,窗帘也没有拉好,外面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给他一种幕天席地的刺激感。

年庆晚宴当天,虽然是周六,按理说严松筠该休息,但最近他实在太忙,已经连续几周没有休息过了。

因为要准备参加晚上的晚宴,严先生和严太太暂时取消了本周的喝茶时间,俞知岁早上可以随便赖床。

明亮的阳光将室内的黑暗悉数驱散,她睡意朦胧地睁了睁眼,看见严松筠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阳台门边打领带。

你今天又要加班啊?她咕哝着问道。

严松筠整理好领带,走到床边,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声道:天还早,你再睡会儿。

说完顺手帮她掖了掖被子。

俞知岁半眯着眼点头,瞌睡虫在脑子里四处乱窜,她含糊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过了中午就回来。

严松筠笑着开玩笑道,但愿我回来的时候,你这只懒虫不会还在被窝里赖着没起来。

俞知岁一听这话还得了,歘一下睁开眼,瞌睡都跑了大半。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我哪次不是早早就开始做准备,从头到脚,扮靓我是专业的好吗!你不要冤枉我!眼看她就要从床上蹦起来了,严松筠一面忍俊不禁,一边好好好地将她按住,知道了,你最厉害,快歇着吧,我得走了。

俞知岁一秒安静下来,乖巧地应了声好,他见状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他的指腹温暖干燥,脸上温和的笑意犹如冬日里洒满阳光的清泉。

俞知岁看着他,第N次在心里感慨,我眼光就是好呀,这么好看的男人我一下就扒拉进自己碗里了,做人还是得勇敢,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我走了,你再睡一会儿,但也别睡太久,懂?严松筠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见她嗯嗯地应了,这才放心地出门。

他一走,俞知岁立马开始睡回笼觉,一觉睡到了中午。

急急忙忙吃过中午饭,荷姐说美容师正在过来的路上,让她歇一会儿就去洗澡。

俞知岁听了就说:今天放茉莉精油。

洗完澡出来,美容师已经在外面等着,趁着做保养的时间,她睡了个午觉,醒来刚好结束。

造型团队接棒,替她做头发做指甲,这几乎是她出席重要宴会之前的必要程序,她必须保证自己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是精致得体的。

就连衣裙首饰,都被称为战袍。

她的头发刚做好,严松筠就回来了,时间其实已经到了下午,比他原本预计的要晚一点。

有专人服务的俞知岁闲得发慌,故意找他茬:不是说好过了中午就回来的吗?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这一两个小时你做什么去了,是不是去找小妖精了?老实交代!严松筠撇她一眼,嗯了声,慢吞吞地应道:是啊,我这不就在小妖精面前么?千辛万苦处理完工作赶回来的。

俞知岁听了不禁有些惊讶,要知道现在旁边还有不少外人在,以前这种时候,他是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的。

可是今天他却说得异常自然,仿佛过去说过千百遍。

触碰到她目光里的讶异,严松筠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放松得过分了,不由得也有些不好意思,没好气地看她一眼,转身去了自己的衣帽间。

刚进去没一会儿,有人敲了衣帽间的门。

严松筠一愣,扬声问道:什么事?外面传来造型师的声音:严总,太太说让您用上次她给您买的那套蓝宝石胸针套装。

说的是她之前在宝诗为系列新品举办的时尚晚宴上给他买的那套,红蓝两色的。

严松筠闻言不由得无奈一笑,应道:麻烦转告太太,就说我知道了。

等他洗漱后换好衣服出去,造型师拿发胶往他头上一喷,一抓,发型就搞定了,看上去清清爽爽,风度翩翩。

如果他没有在自己太太的面霜罐子里抠出一大坨贵妇面霜往自己脸上涂的话。

俞知岁瞪他一下,然后眼睛一转,从旁边的桌上摸过来一枚胸针,捏在手上给他看,语气有些挑衅:你看,我新买的。

严松筠擦完脸,接过她手里的胸针,托在手心里打量。

这是一枚兔子提花灯造型的胸针,整体K金打造,兔子耳朵是镶嵌了和田白玉,身上则是镶满了小小的钻石,用来表现白色的皮毛,爪子里提着的花灯,用的是圆型切割的矢车菊蓝宝石,下面坠着两条铂金材质的流苏,看起来可爱精致极了。

但是也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它不菲的身价。

严松筠看完啧了声,这一只兔子,能买一个兔子饲养场了吧?俞知岁哼了声,那又怎么样,你有意见?我哪里敢有意见,你现在可是我的……他话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来,弯下腰,凑到她的耳边。

贴着她的耳朵用气声吐出两个字:金主。

淮升国际持有旗下所有子公司70%的股份,新的一年要来了,怀声影视也是时候打钱了,到时候他得让俞总多给点。

俞知岁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要问自己要钱,瞬间体会到了平时她刷他卡的感觉,不由得一把捂住自己的腰。

要捂住荷包,捂住肾!严松筠弯腰时让人都自觉退开一步,他说得又小声,大家听不到内容,只看见俞知岁捂住自己的小腹,一时间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纷纷猜测是不是这二位好事将近。

只有杜雨一脸淡定地检查着日程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真的有了,她家太太不可能还想着买什么兔女郎那个啥内衣准备给小严总惊喜,还问她到底黑色好看还是白色好看。

杜助理的意见是:太太,您可以两套都买,相信小严总会很高兴的,男人嘛。

小严太太欣然接受了小助理的建议。

咳咳,扯远了。

太太,时间差不多了,您看是不是该去换衣服化妆了?杜雨提醒道。

俞知岁回过神来,对对对,我这就去。

她踩着拖鞋顶着已经做好的头发,冲进了衣帽间,没多久就出来了。

宝石蓝的丝绒长裙质地上乘,前面的荡领透露着恰到好处的性感和慵懒,流畅服帖的剪裁包裹着她玲珑的曲线。

感觉一下就跟刚才穿着浴袍的样子截然不同了。

严松筠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她,问她胸针别在哪儿,她随手指了一下他旁边的防尘袋。

当然是大衣了。

她闭着眼睛应道。

化妆都要半个小时,等她化好妆,严松筠都已经翻完一整本杂志了。

俞知岁的大衣是黑色的,有很暖和的兔毛翻领,搭配一顶同样是兔毛的礼帽,帽檐一侧别着红宝石的玫瑰花胸针。

严松筠看见,忽然问了句:怎么不是茉莉花的?我记得你有一枚茉莉花的环形胸针,是不是?俞知岁很惊讶,他居然记得自己有什么胸针。

有是有,但这枚更配一点。

她点点头,又问,你怎么突然问茉莉花?严松筠笑而不语,俞知岁怎么问他都不肯说,只说帮她把胸针戴上。

最后穿上蓝灰色的高跟鞋,就让她整个造型从头到脚一气呵成,复古又优雅,不显沉闷。

出门时俞知岁习惯性喷一下香水,喷自己还不算,还要往严松筠身上也喷两下。

严松筠躲开,她就说:你面霜都用我的,香水用一下我的怎么了?跟我用一样的香水,很为难你吗?严松筠也不知怎么回事,捏了一下自己的耳垂,松开手时耳垂都变红了。

年庆晚宴在丽景皇宫举行,严松筠和俞知岁是跟在严先生和严太太身后一起进去的,老少两代人,前任者与接替人,他们之间的平稳过渡,也意味着淮升国际的平稳发展。

晚宴开始是各位领导致辞,严先生最先上台,他宣布自己将要正式退休,将公司大权彻底移交严松筠。

俞知岁听了忍不住在台下跟严松筠咬耳朵:以后要叫你严董了,是吧?严松筠笑着乜她一眼,也要叫你董事长夫人了,是吧?俞知岁一听还真是,于是瞬间眉开眼笑: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严松筠笑着同她开玩笑。

等严先生致辞完毕,轮到严松筠上去,他说的事更多,讲话稿很长,前面部分是这一年来淮升国际开展的项目和取得的成绩,后一部分是下一年集团的部署和目标。

……经过董事局审慎考虑和反复商讨,将于年后,正式恢复淮生药业那他霉素滴眼液的生产……我们致力于让更多人用得起药,有放心药可用……未来一年,留颜日化、徊笙珠宝、怀声影视等各子公司,将在各自领导班子的带领下,进一步……很长的讲话,俞知岁只听到了这一段,她扭头问严太太:妈妈,那他霉素就是那特真,对不对?严太太笑着点点头,说是啊,就是那特真。

她话音刚落,俞知岁的眼睛便瞬间觉得有一股热气涌上来。

你什么时候……怎么这么突然就可以恢复那特真的生产线了?她问严松筠。

问完了抬头去看外面正在进行的无人机表演。

此刻致辞环节已经结束,台上是请来的乐团在演奏,外面是无人机表演,无人机组成淮升国际和各个子公司的LOGO,又拼成周年庆的字样,看起来相当漂亮。

除此之外,晚宴没有其他的游戏项目,倒是准备了很多美食,希望员工们能尽情享受大餐。

这是很有严松筠的风格的,俞知岁看到流程安排时还笑言过。

严松筠端着酒杯,和她并肩站在一起,昨天才同意的,还得多亏了俞总。

俞知岁一愣,收回目光看向他,神情错愕又茫然:我?关我什么事?你都没跟我提过。

因为我跟他们说,俞总从明年开始,每年多给我五千万,投入这些廉价药的生产,等怀声的效益好了以后,俞总会给我们更多的投资。

男人的声音温和悦耳,有种淡淡的磁性,一如既往和缓得如同山涧清泉。

俞知岁却听得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什么?你一张口就抠走我五千万这么多?Hello,您是被周扒皮夺舍了吗?!第一百一十九章集团年庆结束就是圣诞节和元旦, 因为被严松筠坑了一道,俞知岁打算第二天就扔下工作出门度假。

严松筠想陪她,都被她断然拒绝,你休想再蹭我便宜!你在家好好反省, 给我写三千字的检讨!不然等我回来, 我就把你打进冷宫!太过分了, 哪个吃软饭的这么猖狂,都不跟老板说一声就把老板的钱给花了!炒了炒了!严松筠本来都觉得没问题, 可是见到她心疼得脸都皱成一团的模样, 又实在忍不住好笑:你体会到上次你一声不吭就给陈导的剧组投资几千万时,我的心情了吧?他顿了顿, 伸手捏她的脸, 嗔怪道:你还是没我难受,我当时既担心钱要打水漂,又难受你什么都不跟我说,还要跟我吵架, 说要离婚……别说了别说了!俞知岁听到这话, 脸都红了起来, 连忙伸手抱他堵他的嘴, 嘟囔道, 我知道错了嘛, 以后不会了,你不要翻旧账!严松筠乐不可支, 点头应好, 又说:其实那只是一个说辞, 我和陈柏升商量了, 用淮生医药的钱, 成立一个专门的账户,投资你们的项目,获得的盈利刚好可以用以支持那特真生产。

最近我和陈柏升谈了很多,我们的想法最终达成一致,一个药,如果实在支撑不下去,可以暂停生产,等到资金充裕再重启生产线。

这个专门账户要列一个名单,逐步将小品种药和廉价药加进去,进入名单的药品,可以享受账户资金的扶持……他仔细将自己和陈柏升他们讨论出来的对策告诉俞知岁,俞知岁问道:董事局知道这件事吗?知道,但那又怎么样。

严松筠语气淡淡,这是淮生医药内部的投资行为,集团从来无权也没想过干涉子公司的经营投资,只要你们同意接受就可以了,不是吗?俞知岁听了忍不住一直啧啧啧,原来是这样的五千万,小严总,啊不,已经是小严董了,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叭,万一没有那么多怎么办?万一我们的戏扑街了,血本无归怎么办?那就这一年怀声影视经营不善,俞总没有那么多给我了呗。

严松筠笑道,什么投资都有亏有赚,很正常。

我上次跟你说让你们不要步子迈那么大,后来我反省了一下自己,我也有这样的问题,因为那特真今年突然停产,我有些急躁,想快点把事情解决,所以给自己很大压力,同时这种压力也波及到了你。

他握着俞知岁的手,轻轻地捏着她的指关节,低头去看她修长白皙的手。

看了一会儿,又举起来,亲了一下她的掌心。

岁岁,听到你说要帮我实现梦想,我很感动,是那种半夜醒过来想到都会觉得想笑的感觉,可是……俞知岁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可是以后的内容。

可是你会有很多事要做,你的人生也不该用来帮我实现梦想,我最终还是要靠自己,不是吗?所以我应该恢复平常心,不断改变策略,才能达到我想要的结果。

所以才会有这个五千万策略的出现。

俞知岁听完事情始末,不由得笑出声来,说:没想到小严董既擅长规劝我,又擅长自省,不错不错。

严松筠弯了弯眼角,问道:所以俞总愿不愿意接受这次合作?俞知岁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当然,让你们的人元旦过后来我们公司,找杨总或者叶副总谈具体事项。

为什么不是下周?要送问道。

俞知岁回答得理直气壮:我要带叶副总一起去团建啊!严松筠将她拉过来,让她趴在自己身上,又亲了亲她的手心,我都解释清楚了,还生气啊?俞知岁摇头:不生气啊。

那你为什么……他问题没说完,只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俞知岁嘻嘻一笑,员工福利嘛,大家也连轴转大半年了,趁最近假期,分批出去游玩,等过完元旦就好了。

严松筠捧住她的脸,问道:真不带我?说好不带家属的。

俞知岁噘起嘴在他脸上吧唧一下,哄道,你在家乖一点,回来我给你带礼物。

这承诺听起来就很敷衍,严松筠眉头一挑。

想了想,学她平时对他倒打一耙:我知道你肯定是不喜欢我了的,也是,你们这些人,都是喜欢在外头彩旗飘飘的,我也管不了你,只要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啊啊啊!严松筠你闭嘴!俞知岁头皮发麻地跳了起来,站在床上使劲跺脚,作势就要踢他。

严松筠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脚腕,可不兴乱踢,万一到时候去医院,医生问我怎么受的伤,我说被我老婆踢的,人家还以为咱们有什么奇怪癖好呢,那多没面子。

俞知岁顿时就停在原处,只觉得被他恶心得够呛。

半晌插着腰低头,居高临下地警告他:不许学我说话,给我恢复正常,不然你今晚滚出去睡楼梯!严松筠想问家里这么多房间,他为什么要睡楼梯,但看看她瞪眼准备随时骂人的样子,求生欲上线,选择了闭嘴,只笑眯眯地看着她俞知岁见他这样,明摆着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又气不起来,于是干脆爬到他身上去,揪着他的脸骂骂咧咧:狗男人你不要逼我,不然我日死你!严松筠:???圣诞节当天,俞知岁带上杜雨和竺见微,还有叶桂月和席熙等几位工作人员,一群娘子军兴冲冲地出发去度假。

她走了之后,严松筠难得没去加班,而是回家陪父母吃饭,严先生听说怀声影视搞团建去旅游,随便问了句:你杨叔叔也去了么?严松筠一边剥蟹壳,一边摇头应道:杨叔叔不去,岁岁她们一群女孩子去HelloKitty主题乐园,杨叔叔说都是小女生才喜欢的,到处都是粉色,他等下一批。

严太太问:就是那个粉红色的猫咪吗?严松筠说是,严太太就问:那个猫咪不是日本的吗,岁岁这是出国了?那只猫是日本的,但最大的主题乐园在湖州。

严松筠解释道。

严太太于是很好奇,吃过午饭后给俞知岁发了个视频通话邀请,想要看看主题乐园是什么样的。

俞知岁正在吃饭,闻言立刻让她看自己的饭碗:妈妈你看,连饭团都是Kitty猫的造型!这里到处都是粉色,好多游戏项目都是转圈圈,坐在一朵花里面转圈圈,坐在船上转圈圈,边骑单车边转圈圈……不过也挺好玩的。

听到她的这番形容,大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可是从她随后更新的朋友圈来看,青山之中的粉色乐园就像是童话世界一样梦幻美丽。

镜头里的她穿着米白色高领针织毛衣,温柔又静谧,一派岁月静好的形象,黑色西装拖地阔腿裤,显得她愈发高挑纤细。

严松筠将照片保存下来,设置成了手机屏保。

到了晚上,他处理完工作的事,刚准备给她打个电话,她的的视频通话邀请就先一步过来了。

他只觉得他们之间果然心有灵犀,接起来还没来得及问她在做什么,就听到她嚷嚷:严松筠,你喜欢什么动物呀?严松筠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是要给他买礼物吗?他有这好奇。

俞知岁却表现得很不耐烦,催促道:哎呀,你不要管,快点回答我的问题!他随即听到她跺脚的声音,什么温柔静谧,什么岁月静好,通通都没有了。

严松筠只好回答:喜欢狗,大狗。

特别是像大金那样的,脾气很好的大狗。

俞知岁听了眉头一皱,问他:你为什么不喜欢兔子?严松筠知道她很喜欢兔子,就反问:你为什么喜欢兔子?因为可爱呀。

她突然头一歪,它有三瓣嘴,又很胖,看起来就很可爱,还全身都是宝,可以吃嘻嘻嘻……说着就嘻嘻笑起来。

严松筠忽然觉得她有点不对劲,这说话的语气……岁岁,你现在在哪里?他声音一沉,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吗,你的秘书和助理呢?她转了个圈,我在外面哦,外太空!嘻嘻!紧接着严松筠听到杜雨的声音:董事长,我是杜雨,太太现在在酒店外面,她喝醉了……哎哎哎,太太!随着杜雨的惊呼,严松筠感觉到屏幕一阵摇晃,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俞知岁在喊:哦哟!那只狗好漂亮,买了给严松筠当新年礼物啊!随便开价!严松筠:???屏幕到这里就黑了,通话中断,但他有种预感,等这人清醒了,肯定会不好意思见人。

过了两天俞知岁就回来了,走的时候一个行李箱,回来的时候三个行李箱。

这都买了什么,你是去旅游的,还是去进货的?下班回来的严松筠很不解地问道。

俞知岁一边把靴子脱掉,一边应道:刚好商场搞双旦活动嘛,专柜又有新品,我就随便买了一点,给你带了礼物哦。

说完倒了杯水准备润润嗓子。

严松筠看她一眼,把行李箱推到楼梯边,顺嘴问道:是很漂亮的狗狗吗?俞知岁一口水刚喝进嘴里,听到这话立刻就呛了出来,袖子都被弄湿一片。

她一边疯狂咳嗽,一边使劲瞪严松筠,男人站在楼梯边上,一脸无辜地看过来,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荷姐一边着急给她拿毛巾,一边抱怨他:她喝水呢,你逗她做什么?严松筠手一摊,替自己辩解:我没有逗她啊,是她自己说的,要买一只小狗……啊啊啊啊!不许说了!闭嘴!闭嘴闭嘴!他话没说完,俞知岁就挥舞着毛巾冲了过来,要把毛巾塞进他的嘴里堵住他的话。

严松筠一边躲,一边伸手抱住她的腰,最后她累得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

严松筠把她抱回了楼上,回到卧室,发现她还是蔫蔫的,就问道:真生气了啊?连你也笑话我。

俞知岁哼了声,满脸郁闷,那天我可丢脸了,叶副总她们全都知道了,呜呜呜我的一世英名……堂堂一个总经理喝醉了酒闹洋相,追着人家要买人家的狗,差点被人家送去派出所,说出来都觉得丢人好吗!怎么会呢,其实也还好……严松筠想要安慰她,可话说了一半,自己都忍不住嗤地一下笑出声来。

俞知岁瞪着眼,震惊地看着他,……严松筠,你也笑话我?她嘴巴一扁,看起来像是这就要哭了。

严松筠见状连忙上前把她抱进怀里,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会笑你,其他人也不会笑你的。

他捏捏她的脸,大家只会觉得你可爱,还会羡慕我,真的。

俞知岁信了他的话,可是没过几分钟,她看到严巧巧发给她的微博链接。

【大风车工作室v:本来是接到爆料去追一位Y姓女艺人婚内出轨的新闻,结果却在路边偶遇俞总@是知岁呀[狗头]我们俞总看样子是喝醉了,拉着路边的小姐姐说喜欢她的狗狗,要买她的狗送给老公当新年礼物[大笑]看来两口子果然感情很好,俞总出差外地都还惦记着给老公买礼物,谁柠檬了我不说[柠檬]】微博配的组图不是常规的九张,而是十八张。

不仅配图,还在图上配了文字,基本完全转述了俞知岁和路人的对话。

出现得最多的几句分别是:你的狗狗漂亮。

谢谢夸奖。

卖给我,多少钱你出个价,我都可以的。

谢谢,不卖。

你的狗狗很漂亮,它应该是我老公的。

谢谢,它是我的。

网友在评论里都快笑疯了,疯狂@俞知岁和严松筠,还有严巧巧。

【@是知岁呀 俞总怎么喝醉了还这么霸总上身?笑死了,你的狗很漂亮,我要送给我老公[狗头]实名羡慕严总[柠檬]】【@严松筠快来管管你老婆!】【@严巧巧在?快来把你嫂子领回家!】当然,也有不喜欢俞知岁的人,说她骚扰普通路人很讨厌,养狗的都知道狗对自己有多重要,张口就要人家卖给她,你怎么不去跟人家说你小孩很好看,卖给我吧?本质就是不尊重生命。

还有人觉得她娇妻:明明自己就是白富美,娘家还那么宝贝还是公司总经理,为什么总是围着老公转?什么都离不开老公,婚驴一样。

更有人觉得这是一场炒作,目的是立人设,为怀声吸引关注度,等等。

好在当事人中的其中一方也看到了微博,出面解释道:【当时俞总是喝醉了才这样,而且可以看出她是真心觉得我家逆子漂亮,她身边跟着助理,一直在向我道歉,试图把她拉走,她走的时候抱着我的逆子,送了它一个刚买的黄金吊坠,是个小兔子[笑哭]我都不敢收,还是助理小姐姐塞给我的,毕竟不收她就不肯走[笑哭]我想说的是,俞总你被它骗了,它真的是一个逆子[笑哭][笑哭]】为了佐证自己的说法,还特地发了图,都是狗狗在家把东西搞得一团乱,还把画画颜料弄得满地都是的那种让人一看就低血压不药而愈的照片。

但是阿拉斯加毛茸茸的大狗头和小耳朵看起来真的很可爱。

就是表情很倔,一副下次我还敢的样子。

在网友的一片哈哈哈里,俞知岁含泪发博,郑重向当事人道了一次歉,然后手机一甩,趴在严松筠怀里蔫得像脱水的白菜。

严松筠一边笑一边哄她:好啦,没事的,都说了,别人会很羡慕我。

说完为了引开她的注意力,问道:你们公司年会哪天,需要我陪你出席吗?俞知岁不搭理他,兀自沮丧:……[躲起来偷偷哭.jpg]第一百二十章(正文完)怀声影视的年会, 定在一月中旬,离过年还有差不多一周的时候。

俞知岁其实想定得早点,但没办法,丽景皇宫在集团年庆后就成了各子公司年会指定举办酒店, 想用最大的宴会厅需要排期。

不仅要跟自家的子公司争, 还要跟外来的公司比谁手更快。

在年会到来之前的某一天, 严松筠下午忽然很早下班,过来办公室等俞知岁处理完工作一起回家。

还说:岁岁, 过两天我要送你一份礼物。

俞知岁很惊讶, ……礼物?你居然会送我礼物了?严松筠被她问得一噎,半晌才没好气道:我平时还送得少了?说错说错, 我说错了。

俞知岁连忙打哈哈地改口, 应该说是,你怎么会在送之前特地告诉我?你不都是直接把盒子递过来给我的吗?然后还要说,我觉得还可以,你戴着玩吧。

一副很随意的样子, 别以为她不知道其实他每次都要对着册子翻来覆去挑好久。

严松筠有些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 因为……这次的礼物有些特别。

俞知岁的好奇心顿起, 问道:多特别?特别贵吗?严松筠沉吟几息, 点点头, 嗯……应该是的。

特别值钱吗?俞知岁又问, 不是贵的东西就一定之前,有些东西很贵, 但从买家付款的那一刻开始贬值。

严松筠这次倒没有犹豫, 很肯定地应了声是。

俞知岁又问:是珠宝吗?这人每次都送首饰, 她只能想到这个。

严松筠却不肯回答了, 只道: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不是你说的么,提前知道礼物是什么,就没有惊喜了。

……可是我现在想知道了。

不可以,快点干你的活,忙完了回去吃饭。

到底最后他也没有告诉俞知岁礼物到底是什么,嘴巴严实得很。

一直到周日的午后,原本去加班的某人突然神色匆匆地出现在花园门口,扬声冲着在陪大金玩皮球的她叫道:岁岁,过来。

俞知岁拿着皮球,扭头奇怪地看过去,看到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皮箱,忍不住好奇起来。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加班么?她说完一面往他那边走,还一面拍着皮球,大金以为她是换个套路跟自己玩,就一路追着她,去顶她手里的皮球,顶掉了好几次。

严松筠也不催他们,只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路走一路玩,等俞知岁走到跟前,才拉过了她的手。

你的礼物拿到了,我不得赶紧送回来么。

俞知岁一听,呀了声,把手里的皮球扔给狗儿子,眼睛发亮地看着他手里的小皮箱,……就在这里面?小皮箱居然还是个密码箱,还不是数字密码锁,而是字母密码锁,看来这东西果然昂贵。

进了客厅,严松筠让她先去洗手。

等她洗完手出来,严松筠已经打开了皮箱,取出箱子里一个宝石蓝色的锦盒。

他将盒子递给她,笑道:你来打开看看?俞知岁接过,掂了掂,挺沉,忍不住猜测道:是一套的?严松筠摇摇头,眼睛弯了弯,不是,但如果待会儿你舍得的话,它也可以是。

俞知岁一愣,眼睛忽然微微睁大,舍得的话……不会里面是一块超大的宝石吧?而且是品质很好的宝石,这样她才会舍不得将它分割了做成一套的首饰。

严松筠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让她自己看。

俞知岁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直接就将盒子打开了。

盒子打开的一刹那,黑色的天鹅绒衬布上一块巨大的梨形钻石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在室内的光线折射下,雍容华贵到了极点。

我的天……俞知岁震惊之下,甚至没有发出惊呼,喃喃自语道:我不是在做梦吧?这是多少克拉的?105.6克拉,太太。

严松筠听到她的疑问,笑着回答道。

俞知岁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上次她在著名影星蒋丽华的私人珍藏拍卖会上拍下来的珠宝里,有一条钻石项链镶嵌的钻石总共高达一百多克拉,但那是……一颗一颗钻石加起来的重量啊!现在可是一整颗!一颗就一百多克拉!那——么——大的一整颗的石头!俞知岁终于缓过劲来,整个人激动得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啊啊啊地尖叫起来。

严松筠严松筠,你什么时候买的?在哪买的?这是给我的新年礼物吗?!!她尖叫着扑进严松筠怀里,严松筠笑着接住她,见她还要蹦哒,就板起脸提醒道:再跳石头就摔了,磕碰了就不值钱了。

俞知岁瞬间僵在原处,哆嗦着问:真、真的吗?快掉了吗?快快快,你先帮我拿一下!严松筠憋着笑,帮她把钻石放回盒子里,再把盒子放到茶几中央,确保它不会突然掉下来之后,俞知岁才松口气。

然后从他怀里钻出来,双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脸,仔细欣赏这枚硕大的钻石。

真美啊!好看,真好看,我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么大的钻石呢!见是见过的,但那都是别人的。

而且这么大这么完整的钻石,存世稀少,其实她也没怎么见过。

越想越激动,她扭身又扑回了严松筠怀里,追问他到底是怎么买来的。

拍卖会。

他解释道,集团年庆之前我就听说,浮士德拍卖行的美国总部要拍一件罕见的私人珍藏,是一枚重达105.6克拉的D色无暇梨形钻石,迄今为止全球公开拍卖市场只出现过十几颗,这次这枚来自于德里昂家族,不过出售的原因我也不清楚。

它的原名叫Memory,我通过电话拍卖下来之后,重新给它命名,然后送给你,喜欢吗?他笑眯眯地看着她,目光里有淡淡的期待。

俞知岁使劲点点头,喜欢!太喜欢了!呜呜呜严松筠你怎么这么好?!说完捧着他的脸,吧唧吧唧地亲,从嘴巴到鼻尖,再到额头和脸颊,最后在嘴角被他捉住,反客为主。

等亲够了,俞知岁才想起来更重要的问题:所以你重新给它取了什么名字?花了多少钱?S·Dream,岁岁的梦想,你觉得怎么样?他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不太会取名字,那边工作人员问我要不要为这块宝石重新命名时,我想得到的第一个名字,就是这个。

俞知岁觉得:很有意义呀,我的梦想就是你的梦想嘛。

她的眼睛澄澈清透,严松筠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两个小小的自己印在她眼底。

他心里有一股暖流涌出来,像是加了糖,甜丝丝的,让人忍不住想笑。

到最后也没告诉俞知岁到底花了多少钱。

俞知岁问不到也就不问了,反正想也知道不会便宜到哪里去,她发照片到家里人的小群里,包括严巧巧总共就五个人,三个人在看她全方位展示大钻石。

妈妈!快来看我收到的新年礼物![哇]好闪好亮,阿筠送的吗?是的是的,超大颗,一百克拉!严太太立刻拍拍严先生:学着点,看看儿子看看你[左哼哼]严先生拍拍严松筠:下次有这种好东西记得让让你老子[点烟]再拍拍自己妻子:不要跟小孩子攀比。

最后郑重教育大家:攀比之风要不得,至少你不能比你老子厉害[微笑]严松筠:……他戳了一下俞知岁的脑门:你少到处嚷嚷,财不露眼知不知道?这就又恢复到平时的样子了,送礼物的时候的严甜甜又不见了,俞知岁一边点头一边腹诽。

过了几天,她才在网上看到这块钻石的价格,来源于一位网友截取的浮士德拍卖行官网的文章,说此前结束的一场拍卖会上,一位神秘的亚洲买家通过电话拍卖的方式,以一千五百万美元的价格买下了一枚105.6克拉的钻石,正式命名为S·Dream,作为送给妻子的礼物。

俞知岁一看那从官网截下来的照片,就认出是严松筠送给她的那颗。

评论里都是:【这就是别人的老公[柠檬]】【霸总文学照进现实。

】【这不比小说还没逻辑?说明现实就是这样,根本不讲逻辑。

】也有人说这简直就是冤大头:【现在实验室培育的人造钻石都一大堆了,要多大颗有多大颗,居然还有人花几千万去买,这行为多少有点毛病,有这钱不如捐出去。

】下面紧接着有人反驳这条评论:【这种天然稀有钻很保值的,人造钻石完全没有可比性。

】【对于富豪来说,几千万就等于我们普通人的几千块,再说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捐款?咸吃萝卜淡操心,你怎么不别用七八千的水果机,换个一两千的国产机,剩下的捐给有需要的人不好吗?】【哥们儿听我的,这不是月薪三千的人该考虑的事。

】俞知岁看到一群互联网嘴替已经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了,心满意足地离开评论区。

可是内心的喜悦和躁动直到临睡前都还是无法平息,她对严松筠说:我好想告诉大家,那个神秘买家就是我老公,但是你说财不露眼,怎么办比较好?严松筠见她宁愿抠脚都不愿意睡觉,想了想,建议道:你抽奖吧,跟大家分享一下喜悦,但不必说是什么事。

说干就干,俞知岁躲在被窝里玩手机,开了个抽奖链接,要在评论和点赞里各抽五十个千元大奖,除了骂她的,问就是要过年了,给大家发钱买年货。

严巧巧看到,明知道是怎么回事,还要在转发时说:【呜呜呜我嫂子就是贴心[狗头]】回头趁剧组休息时跑来找她,一定要亲眼看一下那块大石头。

这个抽奖刚开奖,俞知岁就开了一个新的抽奖链接,这次不仅有888个88现金红包,还有一批留颜的香水和彩妆护肤礼包、徊笙珠宝的新款首饰,以及淮生医药的健康大礼包,还有怀声影院和丽景皇宫的代金券。

网友刷到都以为她这是不过了,结果仔细一看,原来是怀声影视年会到了,这次属于回馈观众。

所以怀声影视的官博也转发了这条微博,顺便加码抽奖,还各种暗示说年会当天会有重磅消息公布,给足了悬念,吊足了胃口。

严松筠问俞知岁:你们到时候要公布什么消息?不会是罗老师退圈的事吧?那是他团队该干的事。

俞知岁一边擦脸一边道,我们只负责宣布他加盟我们的新剧。

严松筠意会到她的潜台词,惊讶道:你们沟通好了同一天公布消息?俞知岁嗯了声,我们先官宣,然后他们那边跟进。

严松筠眉头一挑:这样你们的新剧岂不是未拍先火?是啊。

俞知岁朝他挤眉弄眼,所以说,淮生医药入股我们的剧不会错的,坐等分钱吧。

说完又哼声道: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换个人想这样蹭我的好处,我肯定让他回去做白日梦。

严松筠顿时失笑不已,连连应是:多谢俞总,我实在无以为报,今晚伺候您?俞总使劲摇头:不了不了,太冷了,我实在消受不了你这美人恩。

她也有对这件事避之不及的时候,严松筠忍不住笑出声来,逗她:那你是要攒到天气暖和了?俞知岁眼睛一亮:可以吗?还能这样操作啊?到时候你身体顶得住吗?严松筠:……算了,要不次数不攒了吧,夜长总是梦多。

怀声年会当天,大部分在外工作的艺人都回来了,受邀而来的还有和怀声有合作的影视圈人士,连乐趣视频的冯总都来了。

俞知岁当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大衣裙,精简干练的大衣款式配合修身洋气的剪裁方式,文雅秀气又有气场。

大衣裙的裙摆直到小腿,V领秀出精致的锁骨,搭配坠着红宝石吊坠的金项链,显得华丽又尊贵,搭配黑色的高跟鞋气场十足,不管是近景还是远景,也不管是正面还是背面,她这套造型都极具氛围感,摇曳生姿的裙摆不费力就能赚足回头率。

严松筠陪她一起出席,造型上自然要配合她,选了暗红色的领带和红宝石胸针,看起来有种相得益彰的和谐般配。

现在台上做工作汇报的俞知岁看起来非常漂亮,是那种事事顺心、春风得意的漂亮,非常舒展。

她开头就是:我打小就不是拔尖的学生,什么汇报之类的事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今天是头一回,站在这儿感觉自己特厉害,但也很紧张,因为我不知道我做得好还是不好,有没有辜负你们对我的期望。

虽然我觉得一开始可能都没有期望这种东西,你们只担心我会不会把公司搞倒闭了,我们敬爱的董事长严松筠先生那段时间经常跟我说,我真的好怕明天早上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怀声送过来的破产申请书。

但是最近他没再说过这话,所以我觉得,可能我干得还行。

台下一片哄笑,继而掌声雷动,俞知岁的声音因此被打断,过了一会儿才又继续。

接下来是照着稿子念的,先汇报今年一年集团上下做了什么,收支情况如何,根据统计,今年一年怀声的盈利,应该是五个亿上下。

这是填补公司上半年亏空后剩下的部分,俞知岁弄的那些个短剧和综艺还是挣了钱的,否则怀声今年非得负债不可。

而从俞知岁个人角度去看,接手怀声不到半年,就能净赚几个亿,成绩单已经相当好看,生活不是爽文小说,没办法动动手指头就赚十几亿几十亿,严松筠对她非常满意。

接着是下一年度的工作安排,她身后的PPT紧接着切换到下一张。

……下一年度,我们的重点项目有,讲述战场军医群体的大型主旋律军旅剧《提灯》,讲述珠宝行业发展历史和企业风云变幻的职场剧《玫瑰人生》,年代剧《方家胡同》,历史剧《通惠河》……综艺节目方面,有大型推理破案真人秀《今夜六点半》……其中,职场剧《玫瑰人生》有幸邀请到许珊老师和罗明淙老师两位老戏骨加盟……俞知岁的工作汇报还没做完,罗明淙参演电视剧《玫瑰人生》的消息就在网上炸了锅,而且还有营销号发出了《玫瑰人生》的备案信息,从简介就能看出,这是部大女主剧。

也就是说,大影帝罗明淙是去给女主抬轿的。

这个消息让罗明淙的粉丝很难接受,有时候粉丝就是这样一群想法简单的人,他们觉得自己的偶像以前一直是男一号,突然接了个不是男一号的角色,就是给别人抬轿作配,就是被人吸血,就是掉价,觉得特别接受不了。

就在他们要礼貌问候怀声影视和出演女一号的许珊时,罗明淙的工作室发表了一则声明。

声明前半部分是说罗明淙因为与俞知岁相识,所以看过《玫瑰人生》的剧本,很喜欢这个角色,所以没想太多就主动接了这个角色,没想过戏份有多少。

后半部分则是退圈声明:【……入行二十余年,很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和陪伴,但我的人生不只有表演,也有想追求的别的东西。

我想要趁着还没那么老,还跑得动,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退圈声明一出,谁还记得去问候什么怀声影视,什么女一号啊,全都在嚎叫为什么了。

粉丝们有多难过,营销号们就有多高兴,今晚,与罗明淙有关的任何文章和视频,点击量都直线上升。

俞知岁在年会结束之后,给俞敏华打电话,问她知不知道罗明淙退圈的消息。

俞敏华说知道了,就没有了下文,俞知岁想问什么,终究没好再问。

年会之后没几天就是过年,过年时正好是严松筠生日,俞知岁惦记着要给他一个惊喜,去找严太太商量。

严太太很好奇,但到底是孩子们的私房事,也就没问,在吃完蛋糕后,严松筠找不到俞知岁时,她从楼上下来说:阿筠,岁岁在房里有事,让你上去帮个忙。

严松筠不疑有他,直接就上楼去了。

推开卧室的门,发现室内一片漆黑,只有茉莉花香在浮动,他顿时愣住。

……岁岁?岁岁,你在哪儿?他顺手按下了灯的开关,室内光线大亮之后,他看到了俞知岁在哪儿。

她跪坐在床上,一身宽松的宫廷风宽袖睡袍,头上却戴着一对兔耳朵。

严松筠你快来,我送你一份大礼!……你哪儿来的这东西?严松筠忍俊不禁,关上门走过去,伸手拨弄了一下她头顶上的兔耳朵。

兔耳朵颤巍巍地抖了几下,他看到了她脖子上好像有东西。

刚要问,就听她神神秘秘地说:你可别眨眼啊,千万别眨眼。

严松筠又被她逗乐了,点点头,但下一秒笑意就不见了。

只见她将睡袍的带子一扯,衣襟散开,她随即将睡袍往后一脱,露出了穿在里面的情/趣/内/衣。

紧身的连体衣愈发凸显出她极致的曲线,吊带袜还是蕾丝的,边沿绣着兔子的图案,修长的天鹅颈箍着黑色的chocker,兔子吊坠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两下,发出清脆的铃声,在灯光下,她白皙的皮肤泛着光泽,仿佛一匹高级的丝绸。

严松筠的笑意顿在嘴角,热血一股脑地上涌,他的脸瞬间便红了起来。

岁岁……俞知岁在他面前转了个圈,举起手比划了一下兔耳朵,卖萌似的问道:不可爱吗?我准备了好久的,还有一套黑色的小猫咪的呢。

严松筠觉得自己的鼻子都有点发热,连忙仰起头,平复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晃晃脑袋,一阵铃铛清脆的声响,就像刚从兔子变为人形的少女。

主人,你不喜欢吗?声音娇滴滴的,严松筠一听,觉得脑子又有点发晕,心跳在极速加快。

她柔软的手臂围上来,他很快就低头妥协。

他低头吻她时,听到铃铛有一阵没一阵地响。

当他埋在她双腿之间,那响声便连成一线,随着她的头部摆动激烈震动,头顶的兔耳朵颤颤巍巍,宛如《小姐》中的片段。

那是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感觉,俞知岁感觉到从腰上传来的折叠的酸楚,忽然问道:你喜欢这样的礼物吗,严松筠?他低头来吻她,笑着低语:等我看过黑色的小猫咪,再告诉你答案。

她抱怨他得寸进尺,他却笑着没有反驳。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当家做主,严松筠也欣然应允。

室内灯光明亮,柔和地倾泻下来,他能够看清她脸上每一丝表情,也知道她很快就会累得趴下来。

如同他很清楚,她蓬勃的爱意,终将填满他漫长岁月中的所有空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