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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25-04-03 05:07:20

甩?于舟见不得这个字用在苏唱身上。

哪怕是她自己用在她自己身上。

很奇怪,苏唱其实说得没错,是于舟提的分手,但很长一段时间,于舟都觉得,自己是被遗弃的那一个。

或者说,是跟不上的那一个。

直到今天,她好像在苏唱的苦笑里看到了不明显的耿耿于怀,这让她又惊讶,又不惊讶。

因为脑子突然就不转了。

她望着苏唱,头上的冷汗还没消,只不重地喘了两口气,问她:其实,我要说向挽是一个月之前,突然被雷劈了,穿越到我家的,你信吗?她不知道自己在微弱地期待什么,但她有一点紧张。

苏唱看着她,眉心又动了动,然后她把中指折起来,拇指摸着指根的那个素圈,摸了两下。

她很想说服自己,因为眼前的于舟真的很乖,嘴唇还白着,身体也站不直,但是仰头望着她,跟以前一样,眼里只有她一个。

但她说了一句极其可笑的话,令她此刻的神态,都像在嘲讽苏唱。

苏唱沉默几秒后才开口,尽量让失望的语气不那么明显,她说: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她刚刚才说了,于舟不必编谎话骗她。

啊,于舟又疼了,眼圈儿都有点发红,她说,不好意思,我忘了。

我下次记住,不编了哈。

说完好一点儿了,她又想洗个手。

还是怪她自己平时诡计多端,你看吧,狼来了的故事,又叫我说了所有的谎,你全都相信,简单的,她被雷劈,你却老不信。

唱出来了。

不过有点可惜,这好像是重逢后,她对苏唱说的,为数不多的真话了。

又洗了一遍手,烘干,苏唱正要跟她出去,却被于舟叫住了。

她想了想,站在苏唱面前说:不管她什么来历吧,我跟她反正不是那种关系。

苏唱有一点惊讶,微垂眼认真地看着她。

你别误会。

我就是说,咱俩虽然分手了,我也不会带新欢来显摆啊什么的,这点基本道德我还是有的。

于舟很诚恳地说。

她跟我现在就是室友。

也正因为坦荡,所以才毫无顾忌地带来了,虽然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意料。

你……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地解释呢?苏唱的眼里有隐隐的松动。

呃,我不是说你特别介意这个事的意思哈,于舟努力措辞,就是不管喜不喜欢,过没过去,我觉得看到前任炫耀新欢,应该都挺膈应的,人之常情。

而且,我也不是那种人。

人之常情。

苏唱用很低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然后她问于舟:如果是我带了新女朋友,你也会不开心吗?啊?于舟抬头,你有吗?苏唱原本还很认真,却因为她突然的反应轻笑了出来,她说:我没有。

于舟啊,永远抓不住重点的于舟。

或者说,太会抓重点的于舟。

于舟不知道接什么话了,忍不住清清嗓子,说:出去吧,这里有点臭。

才想起来两个人在卫生间。

苏唱点头,又跟她回了席上。

向挽埋头吃虾,彭姠之黑猫警长一样的眼神在苏于二人身上来回扫,放下筷子:上这——么久啊?她刻意拉长了重音,表强调,配音演员的基本功哈。

对,我那个大姨妈来了,肚子有点疼,正好苏老师来了,帮我借了片卫生巾。

于舟说得不像作假,可怜兮兮的,脸都白了。

于是彭姠之赶紧说:哎哟,那你不能喝冰的了,我让人给你上壶热水吧,小龙虾还能吃吗,这个有点辣。

她自己是不痛经的,所以也不确定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没事,我坐一会儿就好了,你们吃你们的。

话是这么说,但桌上有个人不舒服,剩下的人也不好太嗨,赶紧着吃完,想早点结束饭局。

照旧是苏唱送她们回家,先送了彭姠之,然后是于舟和向挽。

怎么说呢,于舟觉得她有点可怜,录了一天的音,饭也没吃好,还要负责开车送人回去。

跟个冤种似的。

一路沉默着到了小区,依然是停在上次那个位置,于舟和向挽跟苏唱礼貌道别,这次苏唱在地下车库等了等,看她们俩人上了电梯,才驱车出地库。

于舟的身体贱兮兮的,被折腾了一会儿之后,下了车反而不累了,于是她在电梯里跟向挽说:累不累,咱俩出去走走吧?我想起来家里没卫生巾了,顺便买点。

不累。

俩人就按了一楼,从小区的花园到东门,出了小区沿着外延的商铺溜达。

最近的街口一个红灯,苏唱的车停下来,在后视镜里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看着她们从大门出来,一路说话,一路往外面走,穿的两件浅色T恤在黑夜里很显眼。

身后的车辆短促地鸣了一声笛,苏唱回过神来,轻踩油门。

这天的晚风特别懂事,不粘腻,一点儿不像夏天。

吹了一会儿,精神都好多了,店铺的霓虹灯在身旁闪,餐厅里偶尔传出人声,唉,人间烟火气呀,就是很舒服。

于舟走着,跟向挽说:挽挽,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但说无妨。

那个配音培训,你想去吗?想去么,向挽还没怎么考虑过,从到这里开始,她一直都是一个初学者,只想尽快融入,不至于太窘迫,因此,于舟说什么,她便做什么,没论过是非道理,谈不上喜恶偏好。

但刚才在天音大厦,她第一次离开于舟,独自在录音棚,戴上耳机,听着里面电流声滋滋的回响,麦克风在面前矗立,录音师在玻璃外后准备,将一切调整到最好的状态,静待她开口。

像一个与世隔绝,任她自己执剑的小小江湖。

随后,自己的声音从音响里放出来,被聆听,被保存,被记录。

她当时想,若她果真是一位配音演员,或许她的声音可以领着她,走进许多人的耳朵里,走进千家万户。

让人们听到她,听她说,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否则,她的这把声音,便只能在每日的晨昏定省中,称呼父亲、母亲,往后或许是郎君、麟儿。

说不上很喜欢这件事,但她有一些感兴趣。

不用向挽答,于舟看出来了。

她说:你要想去,我就帮你报名。

但有一点,我不知道你呆到什么时候,你说要是报了名,你突然又回去了,那我这钱不是打水漂了吗?呃虽然也不太贵吧,但还是挺心疼的。

向挽睁着灵犀的眼看着她,静待她的下文。

所以我就琢磨着,再等等看,看看最近打雷不打雷,看打雷的天你能穿回去么。

咱们现在也算有点人脉关系了,到了快报名的时候,如果你没回去,我就让彭导给你留个名额。

那倘若,我刚习完,便遇上惊雷天呢?向挽问。

没事,于舟很乐观,哪怕学到一半,也是有收获了,你也当有了门特长,回去给父老乡亲表演一下。

向挽笑了出来。

说不定你还能凭借二十一世纪的技术,开宗立派呢。

于舟很看好她。

对啊,向挽是古人,要穿回去了,还不一定谁是祖师爷呢,于舟这么想着,乐出了声。

--------------------我说了所有的谎,你全都相信,简单的,我爱你,你却老不信。

——《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