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没考上,人苏茵自己都说考上了。
苏建设,你别是记恨你二哥,故意埋汰人啊?不能?够吧,苏建设这么说肯定有道理。
苏茵坐在椅子上,不急不慢,反倒来了兴趣,她很想知道自己这个三叔到底还有什么幺蛾子。
一旁坐着的顾承安也自?在,和苏茵对视一眼,两?人都等着看苏建设有什么招。
你们不知道,我这趟进城听说了,B大在全?国都没招多少学生,更别?提是?咱们这儿的,正好我们家富贵的初中?同学他爸是?县教育局的主任,人家跟下来走访的省教育局同志打听过,一打听,压根儿没有祖籍这儿的人考上B大!苏建设说得斩钉截铁,当?真是?听儿子富贵说的原话,当?时那教育局的同志印象也深,说没听说祖籍S省的哪个考生考上B大。
毕竟苏茵结婚了,就算落户到顾家,那也是?祖籍在S省的,这种考上B大,S省教育局也会收到消息,毕竟人以前?都是?在省内上学的。
他听见这句话立马和媳妇儿赶回来了,想起这两?天苏茵回来多风光,整个大队都捧着她,自?己这个三叔都没脸面了。
苏茵,我是?你三叔,你爸早走了,你妈也改嫁了,现在苏家就我是?你长辈,我必须得说你两?句!苏建设端着架子,开始训起侄女,还有,你回来一趟,跟外人还挺亲热,对自?己三叔三婶,还有你两?个堂弟,半点亲近都没有,好东西给外人,咱们自?己人是?半点儿没沾着,说出去,你爷爷怕不是?都不瞑目!这话说得难听又重?,周围的社员都吸了口凉气,不知道怎么地,苏家还闹起来了!八卦的眼神蹭蹭蹭的。
三叔。
苏茵不急不躁,她是?知道自?己三叔一家没脸没皮的,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厚颜无耻。
姨奶奶一直对我和爷爷照顾,我这回回来给姨奶奶家送东西,那是?礼尚往来,记着恩情。
另外,乡里乡亲们过去也对我们多有帮忙,我们给人发发喜糖也没毛病吧,谁是?你说的外人?谁又担不起这一点儿吃的?此话一出,这两?天拿了苏茵和顾承安发的喜糖的社员们纷纷激动起来。
就是?嘛,苏建设,我们吃颗喜糖关你屁事!这是?苏茵丫头心好!你还好意思?说是?人三叔呢,以前?怎么不见你照顾苏茵和她爷爷,哦,对了,你连你爸都不管,现在看着苏茵嫁得好想来摘桃子了?苏建设被围观的人一通输出,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冯春秀不甘示弱,骂骂咧咧回去:得了吧!我们哪里对不起苏茵了?她没爹没娘,没有我们帮衬早活不下去了!三婶!苏茵听着她试图提起自?己的伤疤,也严肃起来,不过,她早就不是?那个会因为父母都不在而偷偷难过的小丫头,你们怎么帮衬我们的?是?来家里连抢带骗拿走了我们家的缝纫机?还是?当?年闹饥荒,想用一袋石头换我们一袋野菜?或者是?爷爷去世没多久,你们就上门来把我们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想找找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你…你,瞎说什么…我们才没有干这种事!大队长,那缝纫机,我听说三叔卖给你家抵钱来赔偷大队磷肥的钱了吧?缝纫机上还有字呢,当?年我年纪小,才四岁,喜欢写字,就往上面刻了个歪歪扭扭的茵字,那缝纫机是?我们家的东西。
众人听了这话,齐齐去看大队长家的那个缝纫机,嚯,还真有!苏建设,面色铁青。
大队长瞪苏建设一眼,真是?个无赖,更是?主动提起饥荒那年的事儿:你们想拿一袋石头骗几岁的苏茵,骗她野菜这事儿我也记得,苏叔还跟我说过,说老三说个歪心思?坏心肠!众人快听不下去了,知道苏建设一家爱偷奸耍滑,没想到他们还能?干出这种事。
大队长把着烟袋在桌上敲了敲,接着道:你们两?口子趁着苏叔过世,苏茵忙着奔丧的那时候去屋里翻东西,我也知道。
那时候是?念着死者为大,一堆事儿要忙,没跟你们计较,现在你们咋还有脸来说这些话!在三联大队,大队长向来秉公无私,威望极高,这话一出,社员们群情激奋,纷纷埋汰起苏建设。
妈呀,苏建设,冯春秀,你们两?口子真是?干得出来这种事!这还不打紧,更不要脸的是?以前?对侄女和亲爸那么算计,现在居然能?舔着脸来说侄女对你不敬重?!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苏建设和冯春秀哪知道以前?闷葫芦一样的侄女,如今竟然大变样,能?当?众说出来这些事!两?人顿时老脸一红。
这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讲这些有啥意思??再说了,苏茵呢,她不扯谎骗你们,说什么考上B大!都是?假的。
苏茵看着这个没脸没皮的三叔,轻轻摇摇头:三叔,我确实?考上了B大,你要是?不信也没法,你可以开学后来京市B大看看。
这话就是?打量他根本去不了京市,听得苏建设一阵难受。
看着苏茵云淡风轻的模样,冯春秀一急,当?即喷洒起唾沫星子:哼!我看是?高考压根没考上,回来吹牛,毕竟我们这儿离京市那么远怎么去啊?谁知道啊…知道什么啊?公社陈书?记正陪着省教育局的两?位同志赶到三联大队走访,刚到三联大队队长赵有福家门口便听见不小动静,像是?吵起来了,你们大队怎么回事?大白天还吵架?影响多不好,这省教育局的同志来了,别?让人看笑话。
听到省教育局的领导来了,其?他人立马站得直了些,噤声闭嘴还理理衣裳,纷纷向领导问?好,唯有苏建设,直接扑了上去,恨不得让人给自?己作?证!他昵一眼前?方的苏茵,得意地弯了嘴角,这下好了,能?当?面揭穿她撒谎!领导,教育局的领导,你们好啊。
大队长正接待省教育局领导呢,见苏建设窜过来,忙赶人:苏建设,你干嘛呢?一边儿去,我们这儿有正事…大队长,我也有正事!省教育局下来的两?个同志闻言好奇:这位同志找我们什么事儿?领导好,是?这样的,有人冒充考上了B大!这种歪风邪气得打击吧!李同志惊讶:谁敢冒充考上B大?就是?我侄女,喏,苏茵!她口口声声说自?己考上了B大,哎,我们老苏家怎么出了一个这么不要脸撒谎的,丢人啊!苏茵?教育局的李同志回忆一番,我们省是?有两?个优秀考生考上B大,但是?不叫这个名?字。
看吧看吧!冯春秀激动起来,对着围观众人嚷嚷。
顾承安双手插兜提醒一句:苏茵同志没在S省考,在京市考的。
苏建设闻言更是?激动:也没有祖籍S省,在京市考,考上B大的!儿子富贵都问?了!谁说没有!刘同志一听这话突然想起来,有啊!那天中?央教育局发的文件我看着了,有个同志就是?咱们这儿的人,结果在京市考的,考得成绩很好,被B大录取了,好像就是?叫苏茵!李同志被提醒也想起来了,对,是?有这么回事儿,那时候咱们还说呢,可惜这人落户到去京市考了,不然咱们省就能?有三个B大学生!不过这是?什么意思?,那个考上B大的苏茵同志在这儿啊?围观社员纷纷激动起来,冲他指人:就是?她!苏茵!考上B大的!苏建设一听傻眼了,冯春秀也傻眼了!不是?说教育局的都否认了吗?!大队长家墙外,一直趴着偷听看热闹的苏富贵见自?己随口撒的谎被戳破,还害自?己爹妈丢了人,立马脚底抹油跑了。
苏茵同志,可惜啊,你要是?在咱们省高考就好了,还能?帮我们多拿个指标。
苏建设脸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那侄女和省教育局的领导谈起今年高考的题目,又被人夸了几句…没多久,那李同志竟然又提起什么扫盲文章,更是?听得大伙儿惊讶。
去年京市日报上刊登的军区家属扫盲工作?汇报也是?你写的吧?我记得也是?苏茵这个名?字!苏茵点点头。
那负责扫盲工作?的教育局同志又激动起来:我们还托人寄了报纸回来研究呢,你这个扫盲工作?办得很好…听到这话,苏建设差些昏厥过去,还是?冯春秀扶着才颤颤巍巍回家了,身后一群人围着苏茵,围着自?己二哥的闺女狠狠地夸赞,听得他快气死。
等回了家,想起自?己两?个儿子不争气,好吃懒做,不说考上B大,连个最差的大学都考不上,整日只知道偷奸耍滑,一时是?气得胸口发闷,倒在床上难受,四肢都使不上力。
另一头,苏茵被省教育局的同志留下,和人交流起扫盲工作?经?验,这可正合公社书?记和大队长的意,一群人畅谈一番,收获颇丰。
队里社员们见苏茵一个小辈,才二十的年纪,竟然就被一群中?年领导们夸赞起来,还能?一块儿坐着讨论工作?,眼红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
回去路上,各个都说苏家丫头太有出息了,因为这事儿,苏茵的名?号迅速传遍了整个公社,附带的,苏建设两?口子为难孤女侄女的坏名?声也传了开来。
苏茵和领导们分享了不少扫盲经?验,又聊了聊备战高考考上B大的经?历,好不容易抽身出来,就见到顾承安正安静等在大队长家院子里,逗着大黄狗。
等久了吧~苏茵戳戳他手臂,终于聊完了。
顾承安摸摸正吐舌头的大黄狗的脑袋,闻言抬头看向苏茵:还行,不能?耽误苏茵同志和领导们交流不是?。
你少洗涮我啊。
两?人赶回姨奶奶家吃晚饭,顾承安这回严肃起来,格外认真道:我没洗涮你,刚刚看到你和他们说起高考说起扫盲工作?,嚯,特别?有范儿,比你们公社书?记都这个…顾承安冲她竖个大拇指。
那般自?信从容,在几个领导面前?丝毫不露怯的苏茵,顾承安牢牢记在心里。
吃过晚饭,姨奶奶听了下午发生的事儿,狠狠骂了两?句苏建设两?口子,又安慰苏茵:你好好过你的日子,这种坏种以后有的是?苦日子!嗯,姨奶奶,我明?白的,这种人犯不着跟他们生气,气坏自?己才划不来。
不过你今天做得好,就得让大家伙儿看看他们是?什么人,咱们不能?吃哑巴亏!苏茵点头,又谈起办酒的事儿:承安他妈妈说咱们这边要准备什么,看您的意思?。
姨奶奶只当?他们领了证,喜酒还没办,便积极出主意:虽然咱们家里人不多,但是?礼数得全?,这种时候不能?想着家里没人了就随便,知道不?不能?被男方看轻,虽说我看小顾就知道他们家不是?那种人,可咱们还是?得有娘家样。
我给你列一堆东西,该走的流程得走,反正也是?你自?己拿着,到时候带自?己小家去。
结婚的几大件,各类习俗,准备要多少彩礼,到时候陪嫁多少嫁妆,通通都是?学问?,姨奶奶写了一页纸,告诉苏茵哪些是?自?己这边准备的,哪些是?男方家里准备的。
等两?人回到家,顾承安扫一眼,看得头晕,只感叹结婚真是?不容易:到时候给妈和奶奶,还有吴婶看,她们懂这些。
好。
苏茵收拾好回屋,将那页纸折好放进自?己包里,转身吹灭煤油灯,安心地躺床上去。
今晚,她不如昨晚那么紧张。
一是?已经?有了两?人昨晚同屋共眠的经?历,二是?顾承安昨晚表现得挺好,甚至连亲吻都比平时温柔,苏茵更没什么好紧张的。
这人很老实?很规矩。
你快躺下啊。
苏茵看了看地上刚铺好的棉被,自?己也盖好被子,明?天下午的火车,快睡吧。
嗯。
顾承安躺在地上,想着明?天就要返城,心里却是?越来越焦躁,翻来覆去睡不着。
可这回,床上的姑娘没再问?自?己冷不冷,难受不,也不说分自?己一半床。
苏茵心情大好,浅浅睡意袭来,睡意朦胧之际却突然感觉到有人上了自?己的床,她猛地睁开眼,熟悉的气息随之而来,这才稍稍放下心。
你怎么上来了?她记得,这人昨晚可是?自?己主动去地上睡的。
我上来躺会儿。
顾承安掀开被子躺进温暖的被窝,感受到阵阵温热气息,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
苏茵盯着他,可惜屋里漆黑一片,也看不出什么,只默默往旁边挪动。
行吧,和昨晚一样躺会儿再下去也行。
两?人依旧如昨晚那般泾渭分明?,躺在一张床上,盖着一床被子,中?间隔了不小距离。
苏茵已经?对身边躺着个顾承安熟悉松懈,就这么着也闭着眼入睡,全?然没有昨晚的紧张…可是?,当?一只手摩挲着抚摸上自?己的手臂,那熟悉的粗粝指腹带着一阵酥麻的痒的感觉时,她瞬间清醒过来。
你…感觉到那手轻柔地在自?己腰间打转,苏茵面红耳赤,声音低哑。
话音刚落,温热的坚硬的胸膛贴了上来,紧紧贴着自?己的后背,苏茵像是?被烫到,被男人双手箍着,拥抱在怀里。
苏茵体温急剧上升,可身后紧紧贴着自?己的男人更热更烫,胸膛硬邦邦如巨石,两?人从没有这样同床躺着紧紧相贴,苏茵面红耳赤,感觉到男人身体的变化…顾承安…她双手攥着棉被,声音喑哑,带着几不可闻的颤抖,我们还没结婚呢。
顾承安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被香甜气息包裹,舍不得松手,贪恋不舍,只绷紧了全?身,压抑克制,声音因染着欲念而低沉。
嗯,我知道,我就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