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李念君休息,胡立彬在星期天一大早就上李家门?口候着去了,见到李父,还被热情招呼着进了门?。
想着这是自己未来老丈人?,胡立彬对待李红兵那叫一个恭敬,就连对自己亲爹都没有这样的乖顺模样。
小胡啊,你们?几个又要约着出去了?李红兵自然?知道自己闺女和哪些年轻人要好,都是些为人?正直,知道学好的小年轻,他很欣慰。
额…胡立彬很想告诉李叔,自己是要和?李念君去约会的,可李念君还没发?话在家里长辈面前说出二人的关系,他不敢轻举妄动。
要惹得?对象不高兴,他深刻怀疑,刚到手的,来之不易的名分就要没了。
是,就出去玩儿玩儿。
胡立彬只能找找借口,含糊应一句。
前阵子顾家那小丫头不是结婚了嘛,我寻思啊你们?几个关系好的,工作都不错,上大学的,进单位上班的,不然?就是做生意的,个个都挺有出息,大部分哪也结婚了。
想来,就你和?我们?家念君还有何家的小丫头没对象是吧?胡立彬听到这个危险话题,立马警觉起来,难不成自己和?李念君的关系已经暴露了?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思考着如果关系暴露,他必须向李念君严正申明,自己是无辜的,是你亲爹自己猜出来的。
他试图镇定?道:是啊。
你也知道,念君不爱跟我说这些。
李红兵这些年和?闺女关系不咸不淡的,主要是闺女不会跟自己谈心,什?么都闷在心里。
他有心问两句找对象和?结婚的事儿,闺女就一副没兴趣的样子,他发?愁啊。
这会儿逮着胡立彬自然?要好好打听打听。
你跟叔说句实话,念君到底有没有对象?会不会是偷偷谈了不肯告诉我?她不肯跟我说,你们?这帮朋友肯定?知道吧。
胡立彬叫苦不迭,这怎么回答啊?只在心里呐喊,叔,你闺女有对象,就在你跟前啊。
这个嘛…我…哎。
李红兵看胡立彬一脸为难,又想起他和?自己闺女一向爱吵架拌嘴,小时候甚至还打过架,自己真?是问错人?了,他摆摆手,似乎也明白,算了,这种事儿啊,她应该只会跟苏茵或者何松玲说,你们?这关系哪能知道啊,赶明儿我问问她们?去。
胡立彬:…其?实,我们?的关系很不一般。
不过,他不能说出口,只能顺着道:哎,叔,那我去找李念君啊。
嗯,去吧。
李红兵看着战友老胡的儿子,倒是长成了一番好模样,高高大大的。
这些年也稳重不少。
就是可惜了,胡立彬和?自己闺女一直不对付,要不然?…他还会多想点什?么。
小胡。
他叫住胡立彬。
哎,叔,怎么啦?你也抓紧点啊。
李红兵替战友催一句。
嘿嘿!胡立彬一听这话哭笑不得?,自己想抓紧,也得?您闺女点头啊。
然?而,李红兵的下一句话差点让他崴了脚。
李红兵突发?奇想,总觉得?自己琢磨出门?道了:你们?这帮人?都结婚了,就剩下你们?几个,你是不是在和?何家那丫头谈对象啊?胡立彬:…???叔,请停止生产您闺女的对象,您未来女婿的谣言!——叫上李念君出门?,直到两人?走?在路上,胡立彬仍心有余悸。
太可怕了,你爸怎么把我和?松玲凑一堆啊,我可是他未来女婿。
李念君也没想到自己父亲能有这个猜测,不过转念一想,一群人?里就剩自己和?松玲以及胡立彬没对象没结婚。
在父亲看来,自己和?胡立彬绝对不可能有什?么,那他那么猜测,似乎也有点道理。
什?么未来女婿,你别败坏我名声?啊。
李念君一大早就被胡立彬缠着起来去约会,自打在承慧结婚那天,自己听着他在饭桌上那么一句话,脑子一热直接应下了,这人?就开始不对劲了。
不是吧,李念君,你还准备跟我处了对象再把我抛弃了啊?你好狠的心。
胡立彬愤愤,不可能有这样的事儿。
李念君昵他一眼,真?是傻。
我们?去干嘛啊?走?走?走?,跟我走?就是!胡立彬前阵子是专程请教了感情大师顾承安的,得?知他当初带着苏茵去溜冰场培养感情,自然?也准备效仿。
溜冰场多好啊,年轻男女滑冰,要是一个没站稳,或者是不会滑,不得?手拉手带着滑?想到这里,胡立彬心口烫烫的,恨不得?立马飞过去。
然?而,想法很梦幻,现实很残酷。
当看到李念君以自己都快赶不上的速度与?娴熟的滑冰技术驰骋在冰面时,他突然?反应过来!苏茵是南方人?,当然?得?顾承安手拉着手教,可李念君可是京市人?啊!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滑冰滑得?比自己还好!胡立彬内心咆哮,那自己来这儿干嘛?胡立彬,你干嘛呢?站在那儿发?什?么呆?李念君穿着溜冰鞋在冰面肆意舞滑动,宛如身轻如燕的飞燕,又带着几分力量与?美的结合,她炫耀起自己的经历,要不要比赛?我初中的时候可是街道滑冰比赛的第?一名!胡立彬面如菜色,艹,遇到高手了。
他打起精神?滑过去,人?有些蔫:我带你过来是想来培养感情的。
李念君刚想问他,滑冰培养什?么感情?突然?看到角落的冰场教练正拉着小孩儿的手,手把手教人?怎么滑,这才恍然?大悟。
她嘴角上扬,再看着胡立彬蔫哒哒的模样就想笑,真?是傻乎乎的。
来吧,不然?我教你~李念君朝他伸出去,见他愣住了没有反应,刚准备收回手,就被人?一把拉住。
男人?的手掌干燥滚烫,烫得?她的手心发?热,两人?就在冰面拉着手滑动起来。
直到…几个红袖章过来检查作风问题,刚要批评人?,胡立彬就开口了。
同志,我不太会滑冰,这位女同志教我呢。
红袖章惊讶:真?的假的?那也不能手拉手啊,有伤风化。
胡立彬理直气?壮:同志,我一男的,难不成还能被女同志吃豆腐?红袖章一琢磨,还真?是!李念君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损他:你还真?能会扯谎。
怎么?那句话不对?难不成你真?想吃我豆腐?李念君猛地甩开手,瞪他一眼:哼,我才不想嘞。
接下来一个小时,胡立彬一直黏上去,李念君一路撇开他,两人?边滑冰边拌嘴,闹腾了许久。
=九月一过,很快便?迎来了一年中的两个重大节日。
1982年10月1日。
既是国庆节又是中秋节,两个节日凑到一天,便?连着放了两天假。
这对于每个星期只有一天休息的老百姓来说,可是件大喜事。
苏茵睡了个懒觉醒来,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看着外头晴空万里,这才起床穿衣。
苏建强正准备出去和?邻居杀两盘象棋,见闺女起床,指了指厨房:给你温着稀饭和?馒头。
好。
苏茵刷着牙,含糊应下。
顾承安今天早上已经去忙工厂的事了,苏茵知道他找上了京市电视台,花了两万块钱买下了一星期电视台晚间新闻后?的三十秒广告,连播七天,就从国庆节放假第?一晚开始。
上电视台最后?一次敲定?了广告细节,顾承安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长腿跨下车座,拿着给媳妇儿买的豌豆黄回家。
今儿阳光正好,是近日难得?的艳阳天,连着阴沉数日后?,苏茵感受到阳光洒在肩头,拂过眉梢,正靠在木椅上晒太阳。
见顾承安回来,她被太阳晒得?舒服得?眯起眼:忙完啦?嗯,最后?又确定?了一回,没问题。
好,那今晚守着看电视广告了。
趁着阳光明媚,苏茵不忍浪费了这金灿灿的日头,便?和?男人?配合着把两间屋里的床单被套拆来洗了,抓紧时间给晒上,再将棉絮搭上铁丝,让它们?好好晒晒太阳。
当然?,两人?的配合是指顾承安动手,苏茵动嘴。
晒过太阳的旧棉絮会重新变得?松软些,沾染上温暖的气?息。
苏茵抬手摸了摸,又回屋翻出家里剩下的棉花票,对着外头的男人?道:今年还是扯点新棉吧,我前几天还听同事提了一嘴,他去采访了气?象局的专家,说今年冬天特别冷。
好,那就扯新棉,再做两床棉被。
顾承安叉着腰一琢磨,再给你多买两身棉袄。
苏茵以前的衣裳已经有许多穿不了,都得?重新买,顾承安又是个挣钱厉害,花钱也厉害的主,还专门?把西耳房腾出来给媳妇儿放衣裳。
待到落日熔金,天边挂上云霞,绯红一片,甚是好看。
顾承安和?苏建强又把棉被给收了起来,套上干净的床单被套,折成两个豆腐块,规规矩矩放在床上,看得?苏茵眼皮直跳。
这两人?真?是,一个当兵多年养成了习惯,一个军人?家庭出身,也培养出这个习惯。
真?是不得?了。
夜里八点十分,晚间新闻后?播出第?一段广告,苏茵守在电视机前,看着黑白电视里出现了茵乐牌收音机的广告。
这回,生动的电视画面将苏茵画的那张画稿活灵活现地表演了出来。
顾承安让胡立彬负责找了两个影视学院的学生,拍了这么一段情侣共听收音机歌曲的影像。
画面唯美,干净,绕是两个学生模样再好,演技再自然?,大家的注意力终究还是落在了收音机上,仿佛那是爱情的见证。
拍得?真?好。
苏茵见过电视台里放的其?他广告,她敢说,没有一支广告有这样直击人?心的效果。
当晚,盖着被阳光晒过的棉被,苏茵在睡梦中似乎闻到了温暖的味道。
而那支广告在夜间吹响号角,当晚便?引爆了茵乐牌收音机的销量。
第?二日便?是国庆加中秋节,今年,一大家子特意来四合院过中秋,齐齐热闹。
早几天买的月饼摆上桌上,饭后?,大家看着夜空着的圆月银盘,吃着月饼,嘴里满口香甜。
苏茵现在吃月饼吃不了太多,绕是味道已经改良过,因为怀孕的关系,还是容易发?腻,她每个味道都掰了点儿尝尝,抬头看着明月,突然?感受到一阵胎动。
低头抚摸着肚子,她笑盈盈拍拍身边男人?:孩子刚刚又踢我了。
顾承安摸摸媳妇儿的肚子,试图和?未出生的孩子对话:是不是想吃月饼了,等着,爸给你留着呢,以后?想吃多少吃多少。
苏茵只笑笑,又摸着肚子,冲孩子念叨:妈妈先替你记下了,爸爸欠你一个月饼。
=茵乐牌收音机的电视广告从放假当晚开始,经过持续七天的轰炸,一时风头无两。
尤其?是在如今枯燥乏味,平铺直叙的广告中脱颖而出。
加上自身质量过硬,过去积累的好口碑口口相传,茵乐牌收音机在各大供销社和?百货大楼的销量已经遥遥领先,远超其?他品牌,甚至已经开始往省外铺货。
表哥,这个顾承安真?是!孙正义气?得?牙痒痒,虽说自己和?闻军的生意搞得?也不错,可一对比出尽风头的顾承安,他就浑身难受。
人?可以自己过得?不够好,但是不能接受死对头过得?比自己好。
闻军反复盯着顾承安的收音机品牌广告看,没想到当真?是让他给干出来了。
你…闻军刚要开口,书房却传来一阵敲门?声?,谁?是我。
门?口,辛梦琪的声?音传进屋里,她语带兴奋,闻军,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