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2025-04-03 05:15:22

辛梦琪怀孕了!这可高兴坏了闻家和辛家人。

毕竟她和闻军结婚多年,肚子里却?一直没传出好消息,不管是哪家人都着急,就连碎嘴的七大姑八大姨也时不时打听一句,你们家闻军和梦琪还没动静啊?要不要介绍你们两方子,调理?调理?身体。

结婚好几年没怀上孩子,大伙儿看辛梦琪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总觉得她要么是太瘦弱不好怀,要么就是体寒身子虚,总之,都觉得她有问题。

这下好了,孩子的消息终于来了!孙正?义比闻军先反应过来,看着自己表哥还有些怔愣的模样,他?咧嘴一笑:嚯,表哥,恭喜你啊!要当爹了!孙正?义出狱后没多久就结婚了,是家里安排相亲的姑娘,家庭条件远不如孙家,可碍于?他?蹲过大牢,也?没法找到条件太好的姑娘,也?只能凑合,婚后两人三年抱俩。

现在已经有了两个闺女。

孙正?义满意也?不算太满意,就盼着再生个儿子。

闻军冲他?点点头,往日沉郁平静的脸上表情变化难以琢磨,看得孙正?义服气,自己?这表哥当真是对什么都无所谓,对什么事儿都冷淡,就连有孩子了还能这么淡然,真是厉害!还是他?忙开了门,让表嫂进屋。

看着辛梦琪递过来的怀孕检查报告,闻军沉默扫过一遍又递还回去,再抬头时,眼神竟是无波无澜,开口吐出的话也?平静异常:梦琪,辛苦你了,把这个交给爸妈看看,他?们肯定很?高兴。

想到父母会因此高兴,闻军的眼眸里这才?燃起了丝丝亮光。

绕是辛梦琪知道?他?是什么性子的人,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如此平静,她脸上染上一片喜色,闻言一笑:也?不辛苦,我刚刚已经通知了妈了,她很?高兴。

天知道?,因为肚子里没有动静,她遭了多少罪,受了不少闲话,什么乱七八糟的方子都吃了不少。

回到卧室,辛母尹芝燕已经收到消息小碎步赶到闻家,这样天大的喜事儿,多难得的。

哎哟,我的闺女哎。

尹芝燕抚摸着闺女的脸颊,只感叹不容易,这么些年了,终于?是怀上了。

辛梦琪看着自己?母亲这番欢喜模样,倏地想起刚刚闻军的冷淡,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

不光是她,尹芝燕同亲家母说起这个得来不易的孩子的未来产检安排和各种?滋补准备时,也?察觉到女婿的不上心。

小军哪,梦琪这胎来得不容易,还是得一两个月定时去医院检查看看,你可要护着梦琪去啊。

不是她非要比较,实在是她听家属院里人说了好几回,钱静芳儿子顾承安对媳妇儿多好,都是陪着去检查的。

人比人气死人,尹芝燕觉得自己?闺女也?得有这待遇吧!闻军点点头,随口道?:妈,你放心,都听你们的安排。

闻军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把这工作交给手下人去了。

尹芝燕心里有气,只能对着闺女发牢骚:这闻家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性子。

你婆婆天天爱扯着书看也?就算了,好歹知道?你怀孕了能看出来欢喜,说几句好听话,给你买那些补品也?不含糊。

可闻军真是的…妈,他?就是那样性子的人。

辛梦琪眸色深深,估摸是消息来得突然,过几天就知道?好了。

尹芝燕刚埋怨几句,又想起女婿干的红火的生意,自己?家里现在还有一台洗衣机呢,是闺女让女婿买回来的。

自己?这个女婿吧,性子是冷淡,不过该做的礼数都顾着,这点儿还是好。

现在有了孩子,才?算是彻底绑上他?了。

天知道?,她听了好几个万元户发达起来,抛弃糟糠的事儿,自己?闺女哪里都好,就是性子娇气,没个孩子傍身不安心啊。

既然闻军不陪你去,下回产检,妈陪你去。

不用了!辛梦琪扬了扬声儿,有些急切道?,可话一出口,见母亲发愣的模样,立马甜甜一笑,手挽上母亲手臂,妈,您就别操心了,这么点小事就不用您忙前忙后的跑。

您在家多给我炖些汤不是更好?尹芝燕拍拍闺女脸颊,一想也?是,说到底,闺女这个婆婆两手不沾阳春水,远不如自己?,倒也?慈爱地笑笑:还是亲妈好吧?看看你婆婆那样…那当然。

辛梦琪搂着母亲,肯定是亲妈最好!……闻家有喜的事儿最先还是从孙正?义口中传出去的,他?嘴大漏风,几天功夫就传得满大院都是,惹得辛梦琪埋怨他?。

孙正?义,都说怀孕前三个月不能说出去,不然孩子容易不稳,你这什么意思啊?要是我孩子有个什么闪失,就是你的问题!孙正?义粗着嗓子告饶:别啊,表嫂,我能担这种?事儿啊?就是那天我喝了酒,一不留神就说出去了,我也?是替你和表哥高兴嘛。

算了,我先走了!看着孙正?义一溜烟跑了的背影,辛梦琪转头看向?丈夫,闻军仍在伏案写着什么。

两口子的心病都是顾承安,辛梦琪自然希望闻军能扳倒那个不识相的男人。

只有一点,她明?明?记得前世顾承安在倒卖生意积累第一桶金后开的是自行?车厂,这一世为什么会变成收音机厂?而且前世的发家速度远没有这一世的迅猛。

卖的东西变了,工厂位置也?变了,一切都变了。

迅猛到她嫉妒,嫉妒到发狂。

这样一变,自己?掌握的前世的信息还有用吗?这样一变,前世发生在顾承安工厂的火灾还会出现吗?闻军,我…闻军正?谋划着什么,闻言,头也?没抬:你先出去吧,我这儿正?忙。

辛梦琪怔怔看了男人几秒,突然想起上回听到何松平和吴达在家属院里闲聊的对话,说起顾承安回回陪着苏茵去产检,天天变着花样给苏茵带好吃的回去,就差捧在手心了,再低头一看,自己?丈夫只给自己?留了一个冷漠的黑发顶。

辛梦琪面色不虞,离开书房时重重带上门,砰得一声响引得闻军抬头望去一眼,只看见紧闭的房门。

=顾承安此时已经进入了精神高度紧张亢奋的状态。

毕竟,媳妇儿的肚子已经八个月大了,再等两个月估摸就该生了,他?看着苏茵日益隆起的肚子,是欢喜又担忧。

顶着八个月大的肚子,苏茵走路也?比之前费劲不少,现在在报社主要被安排写稿工作,要出去跑新闻的任务都交给其他?人。

周瑾和杨友卉也?是这么过来的。

说到杨友卉,人已经卸了货,坐了月子回来上班了。

看着苏茵的大肚子,她安慰道?:再坚持坚持,你再熬两个月就出头了。

她二胎生的闺女,这下是儿女双全了,整天欢喜得不行?。

我也?盼着呢。

苏茵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会儿已经硬邦邦的绷紧了皮,只盼着孩子出生。

家里人给孩子准备了不少衣裳,因为也?不知道?是儿是女,便?也?随心所欲。

尤其是顾承慧,全买的粉色,两套粉色小衣裳和粉色小帽子小鞋子,简直快粉得苏茵不认识这个色了。

好看吧?她就最喜欢粉色,可惜以前社会上基本不允许穿戴这种?亮浅色的,说是资本主义的尾巴,她可伤心了好一阵,现在什么都放开了,必须让下一辈好好享受!苏茵闻言笑笑,自然捧场:好看,孩子肯定喜欢!夜里,顾承安给媳妇儿打了泡脚水,让她舒舒服服泡个脚,放松放松。

苏茵现在肚子一大,走路越来越费劲,也?容易肿胀,泡完脚,他?再给媳妇儿捏捏腿放松,舒服得苏茵直哼唧。

话说,辛梦琪这怀孕还挺快的。

上次我们去产检我还看到她了。

苏茵被丈夫揉着腿肚子,闲聊起来。

顾承安听到这个名儿都心有余悸,毕竟,当初苏茵可是误会了自己?和辛梦琪许久。

是吗?那可能就是医生医术太好。

她和闻军结婚多少年了一直没孩子,这去了医院一趟就怀上了。

是吧,说明?医生还真挺厉害的。

苏茵没体会过这些事儿,只希望这两口子,尤其是闻军,成家立业也?要有后代了,能安心踏实过日子,别一天天地想着害人。

=十月一过,气温骤降,初冬伴随着呼啸的寒风袭来,刮在脸上犹如刀割般难受。

不少人手上生起冻疮,又红又痒,还带着些刺痛,抓不得,一抓还容易抓得破皮出血,可谓是折磨。

顾承安托人倒腾来港城的厚实棉袄,又上京市的百货大楼买了几件宽大厚棉袄和羊绒衫,力求把媳妇儿裹成粽子似的,可不能受凉。

苏茵被全副武装起来,因为肚子渐大,穿衣裳都是顾承安伺候的,一件叠一件,最后戴上黑色皮帽,里头镶的白色兔绒毛,暖和舒服。

黑色宽大棉袄穿上身,再围上红色围巾,戴上红色手套,红色耳夹,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准备出门去。

不然你就在家里歇着,我出去给你捏个雪人回来。

顾承安不太放心。

昨天下了一天的雪,可把苏茵高兴坏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如期而至,她今天一早就想出去走走。

苏茵闻言摇了摇头:我就在咱们院里走走,最多在胡同里走两遍,不走远。

她现在除了去报社,已经很?少走动,现在看着外头的雪花飘飘,哪能不心动。

顾承安看着贪玩的媳妇儿,那眼巴巴的渴望眼神真是和军军那个小屁孩儿差不多,也?只能无奈笑笑。

行?,慢着点儿,当心。

苏建强加入街道?办的义务扫雪队去了,昨天一天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上积了不少雪,骑自行?车和开公?交车的都担心打滑,街道?办都会组织扫雪。

可光是街道?办的人手哪里够,每条街的大爷大妈们最是热心,抄起扫把就上场了,干得热火朝天。

运气好的还能被记者拍下来,登上报纸呢。

家里只有小两口在,苏茵走出门时便?感受到一阵风雪寒意,却?是刮骨扎肉般的冷,幸好她穿得多,被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灵动水润的双眸在外面,下半张小脸也?藏在了围巾里。

在院子里抬手接了接雪,看着片片雪花瓣簌簌飘落,整个人心情也?愈发地好了,就觉得能下一场雪,总归是没白冷。

要是又冷又不下雪,不是亏大发了吗?!她现在肚子大了,难以弯下腰,就看着顾承安俯身给团了一团雪递过来,圆滚滚的,白花花的,可漂亮。

苏茵接过来,透过手套也?感受到微凉的寒意,眉眼弯弯地来回团着雪,幼稚地好玩。

没一会儿,顾承安已经捏了一个雪人,搁到了两人卧室外的窗台上,圆滚滚的脑袋和身子,苏茵就往上头戳玉米粒做眼睛嘴巴和鼻子。

顾承安团雪人,苏茵做装饰,很?快,两个雪人便?齐整整地亮相了。

仔细一看,其中一个雪人的肚子格外得大,圆圆地都凸了出来,苏茵看着自己?版小雪人,特意给她戴上了胡萝卜片做的红帽子,倒是憨态可掬。

等你生了,咱们再把这雪人肚子改了,拿那些雪团个小的雪人在旁边。

顾承安手指尖戳了戳那雪人肚子,有点点雪屑落下。

好了,你别戳了,一会儿肚子都要戳没了。

苏茵仿佛感同身受般,坚决维护雪人,以防被戳掉一丁点儿雪。

冬日寒冷,两个雪人就这么扎根在两人的卧室外头,看着风雪交加,日子裹在瑟瑟寒意中掠过。

苏茵准备着今年冬日的报纸主题,他?们这组准备关心这两年市民的过冬防寒装备。

从以往的厚重棉袄和军大衣,到如今的各种?款式和颜色的棉袄,甚至还有了些修身的棉袄,看起来不再那么像个粽子。

更别提,羊绒大衣也?逐渐进入市场,从南边刮来的时髦衣裳的风渐渐吹到了北方,成为许多家庭条件宽裕的人在初冬初春维持风度的首选。

啧啧,不收集整理?一番真是不知道?啊,现在衣裳这么多款式!周瑾上了年纪,不太在乎这些,自然也?没太关注过,刚一看苏茵整理?的出来的各类服装照片,当真是吃了一惊。

苏茵闻言笑笑:我也?没想到呢,原本以为就几种?,谁知道?这么多。

衣食住行?,都是老?百姓最关心的大事儿,像这类文章就颇受关注。

等报纸一刊登,立时在全城引发热烈讨论。

大伙儿这才?发现,原来短短两三年的功夫,过去满大街黑灰色的衣裳早变了天,放眼望去,当真是五颜六色的。

改革开放的春风刮过神州大地,给老?百姓的衣食住行?带来了不小的变化,而胆儿大的,早已经满地捡钱般腰板鼓了起来。

趁着过年前,不少乡镇上还开起了万元户表彰大会,在这个人人羡慕的国营厂工人月工资三四十块钱的年代,万元户仿佛横空出世的惊雷,炸得不少人惊呼连连。

一面看着报纸,讨论着下海经商不体面,满身铜臭味,全是资本主义的尾巴,放在几年前早就割掉了。

一面又在心里暗暗羡慕,一万元是什么概念,那是自己?工作多少年才?能攒下的积蓄?真是令人咋舌!有人只敢想想,便?也?愤愤不平地睡去,有人则是琢磨着要不要自己?也?辞了职去干生意,不体面也?无妨,好歹真有钱挣。

当然,也?有人什么都不想干的,祖上积蓄丰厚,躺着也?有钱进账。

茵乐牌收音机厂家属院三楼。

当漫天大雪被寒风裹着吹落屋顶房檐,覆到光秃秃的枝丫树干上时,整个工厂似乎也?变了模样,银装披上身,素白茫茫一片。

贺天骏刚被家里的饭菜香味勾动馋虫,趿着拖鞋下床准备吃午饭。

贺父见儿子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忍不住教育他?:儿子,你快找个班儿上去,别天天窝家里,一点儿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

贺天骏掀了掀眼皮,抬眸看向?父亲:上班干嘛?家里有钱我何必折腾。

贺父:…!媳妇儿,听听你儿子说的什么话!贺母握着锅铲兴冲冲冲到客厅,闻言数落两人:你好意思说儿子,看看你,不也?没个样子。

我能一样吗?我这是奋斗大半辈子,该是享福的时候了。

奋斗?贺母嗤笑一声,就是把你们家的厂子搞破产了?贺父:…?再次被狠狠伤害。

贺天骏听父母讨论起来两人谁更有斗志,谁更有干劲,看着这二位都在家里同自己?一样坐吃山空的,颇为无奈。

他?算算家里的积蓄,尤其是地皮租出去以后,每个月的进账更是宽裕,自己?手头的钱也?上了四位数,哪还需要上班?有钱再去上班不是找罪受吗?吃了饭,他?溜达着去了趟邮局,推算时间,笔友的信该到了。

来自京市某城区的邮局寄来的信,贺天骏盯着那地址瞧了瞧,头一次生出了想见见笔友的冲动,也?不知道?是怎么样一人。

贺大马同志,展信佳。

我是何小令…信上,何小令同志说起她大学毕业后进了一所小学当老?师,现在小学正?在期末阶段,她每天忙碌而充实,初入职场的新人总是充满热诚。

贺天骏看着笔友在信里描绘的工作场景,谈起上课的趣事,被小孩儿逗得发笑,又被他?们的调皮伤到,再看看自己?守着家里的积蓄混吃等死,突然生出些惭愧之意。

他?推开门,郑重宣布:爸,妈,我准备去找个班儿上。

贺父贺母:…?贺天骏四处打量一圈,做生意太累人,摆摊固然赚钱,可夏天风吹日晒,冬天风雪交加,多难受。

进厂当工人不自由,每天要在机器前工作八个小时,还得听人使唤,没劲透了。

选来选去,他?最终决定近水楼台先得月,上自家租出去的地皮上开起来的收音机厂工作,凭着房东的地位,怎么也?能讨个工作吧?!顾承安不在,何松平坐镇收音机厂,半年下来对于?整体运转已经熟门熟路。

可是这会儿,听着租出地皮的房东儿子开口讨工作,他?着实有些为难。

这种?人情世故最不好打发,要是没办好还容易留下龃龉,伤了和气。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又略有些随性的年轻人,他?已经在脑海中思考起来安排他?去哪儿。

人毕竟是房东儿子,贺家人这半年对收音机厂的成立也?帮了些忙,挺热情的,一个清闲工作给了也?就给了。

塞去宣传科当干事?让人拿笔写点东西应该可以吧?或者上厂办坐办公?室去,随便?混混日子。

这种?工作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对于?如今日渐红火的收音机生意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贺天骏同志,行?啊,你来我们厂里帮忙,我们当然欢迎。

何松平这几年也?练出了一副厉害性子,场面话说得一套一套的,虽说他?其实在心里嘀咕过贺家的儿子年纪轻轻没有上进心,这会儿仍然是笑脸相迎,我知道?你年轻有为,肯定不能让你屈才?,这样吧,我们厂办缺个干事,你去坐办公?室去…不用了。

贺天骏摆摆手,直接婉拒这样的安排,何大哥,其实我已经有心仪的工作岗位了,麻烦你安排一下。

什么?何松平嘴角抽了抽,他?要是敢说什么厂长助理?,车间主任,车间副主任…他?是不会留情面的。

人不能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保安。

贺天骏指了指工厂大门的门岗,我想去看大门。

何松平眼珠子差点惊地掉下来:…?这是什么路数!放着好好的工作轻松,工资又高的厂办工作不要,要去干既然熬夜,工资又不高的看大门工作?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何松平很?是怀疑人生。

然而,当他?领着年轻高大的贺天骏去保卫科排班时,正?值班守夜的卫大爷更加怀疑人生。

怎么一个保安的工作还有人来抢?!这年轻人去哪儿不好,还要来跟自己?这个岁数的干一个活?卫大爷今年四十九,运气好应聘上了这家新建成的收音机厂的保安工作,工资待遇丰厚,比别的厂的保安工资都高几块钱,他?可满意了。

主要工作就是和其他?保安轮流看门,外加守夜。

一般这个工作岗位都是些三四十岁往上的人来,毕竟年轻人都更想去车间当工人,工人体面,工资也?更高。

何经理?,这啥意思啊?他?疑惑地瞄了瞄贺天骏,总觉得事情不对劲。

何松平也?不知道?问谁去,两手一摊,反正?让他?自生自灭吧。

等第二日,顾承安送了苏茵去报社上班,赶来厂里时,看到门岗处的房东儿子,疑心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贺天骏穿着深蓝色的保卫科工作服,真是说不出的怪异感,可再看他?那脸,面上表情轻松闲适,似乎还很?享受这份工作,顾承安真觉得有些荒诞。

而贺天骏全然不顾别人异样的目光,在守岗的间隙,抽空给笔友回信。

何小令同志,展信佳。

我是贺大马。

近日,我重新任职了一份工作,负责一个工厂最重要的工作,每天需要面对工厂所有员工,事务繁多,全厂的工人每天上班都要先和我打过招呼,再去工作岗位奋斗…收到笔友回信的何松玲迫不及待拆开信封,仔细阅读一番,只觉得笔友的工作甚是厉害,全厂的人都要归他?管?!似乎比厂长还厉害哎!真是青年才?俊啊。

——面前,顾承安出了一回差,去了沪市两天。

和早有联系的沪市工商局主任吃了两回饭,终于?搞定了收音机的入沪问题。

回京市后听着何松平汇报厂里的生产进度,安排着接下来的工作。

火炉子烧旺些,年前有一波赶工期,跟工人们承诺,全部加奖金,趁着过年前后的结婚潮,把销量提起来,顺便?在今年春节铺货到沪市。

顾承安是研究过的,作为结婚首选彩礼的四大件之一,收音机的地位颇高,加上自家产品已经在各种?报纸广播和电视广告的轰炸下,成了如今结婚买收音机的第一候选品牌,这波结婚好时间的商机就必须抓到。

工人们一听厂长承诺奖金翻倍,那是铆足劲开干,组装收音机的速度蹭蹭蹭的,干得是热火朝天。

苏茵知道?这阵子顾承安忙,生产前的最后一次产检便?想着自己?一个人去,可男人说什么也?不同意,还是抽了半天时间陪着她去。

胎儿一切正?常,接下来就是等着预产期的到来。

即将为人父母的小两口隐隐有些紧张与期待。

拿上报告,顾承安搀扶着苏茵往外走,迎面却?遇上来产检的辛梦琪。

她身边跟着个男人,却?不是闻军。

苏茵听婆婆和吴婶闲聊时提到过,闻军一心扑在生意上,似乎都没怎么管过辛梦琪和肚里的孩子,只安排了手下人去跟着。

辛梦琪看着眼前的男女,过去再久,似乎这两人仍是没太大变。

,顾承安依旧是她见过最高大英俊的男人,现在又添了些成熟味道?。

更可恶的是苏茵,肚子都这么大了,竟然不见几分?憔悴,看着还脸色红润,娇俏可人似的。

两人往那儿一站,她只觉得刺眼。

顾承安半分?眼神没分?给她,苏茵已经许久没和辛梦琪打过照面,前尘往事过去许久,似乎已经很?模糊,现在两人都当母亲了,她投去个眼神,算是打了招呼。

就这么分?道?扬镳,一进一出错开了。

小嫂子。

闻军派来跟着辛梦琪的手下男人唤她一声,这才?将辛梦琪唤回了神。

王岩,闻军说准备的人去了吗?辛梦琪几日前就得知了闻军秘密策划的行?动,果?然如前世一样,他?准备收买顾承安工厂的保安,放火烧了他?的货品。

前世,顾承安创业的第一个重大打击便?来自于?此,货物被烧没法交付订单,只能赔钱。

那时候的顾承安损失不小,可他?手段了得,不到半年又东山再起了。

这回,辛梦琪想着,绝不能再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只要闻军的计划成事,她也?得跟着去扇扇风,让闻军彻底将顾承安打趴下。

想起刚刚顾承安小心翼翼扶着苏茵的手,还有那温柔似水的眼神,辛梦琪心里仍是刺痛。

苏茵应该快生了,到时候工厂再出事,她倒要看看顾承安顾得过来不?小嫂子,你放心。

人已经去了,肯定能成事。

王岩嘴角勾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眼睛却?盯着辛梦琪的肚子,指催她,你不用操心这个,还是先去检查吧,孩子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