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一句——你喜欢我...仿佛是平地一声惊雷,炸得苏茵不知所?措,只余满满的疑惑。
来不及思考太多,她只想赶忙解释清楚,直接出声打断顾承安的话,我没?有喜欢你!顾承安薄唇一顿,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这才正?眼看向苏茵。
面前的姑娘脸上只有疑惑与震惊,没?有半分害羞,看起来像是在?说真心?话。
你不喜欢我?顾承安动了?动身子,靠着?床头坐得高了?些,那你还管我的工资。
那是因为你要给我三块钱保管费。
苏茵绞着?手指,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会和顾承安讨论这样的话题。
顾承安犹不死心?,你还经常偷偷看我,尤其是那天在?篮球场,看我多少回了?。
球场外飘来的灼热视线害得自己屡屡分神,这不会错。
苏茵有些心?虚,自己那是吃瓜呢,低着?声儿辩解一句,我那天其实是在?打量你和辛梦琪...你!顾承安瞬间哑口无言,看着?挺柔软一姑娘,此刻说着?的话竟然像是寒风过境,刮得人脸生疼,又像是把软刀子,往人心?口扎去。
顾承安怔怔看着?她,只觉得浑身冒着?热气,脑子都快炸了?,一颗心?被人攥来揉去,分不清是痛楚还是酸楚。
黑眸炯炯,半晌后再确认一次,你真没?有喜欢我?没?有!苏茵斩钉截铁,摇着?头否认,甚至多加保证,你放心?,我不喜欢你的,也不会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
胸口生疼的顾承安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重了?几分,再睁眼时,黑眸似是凝着?霜,嗯,很好,你出去吧。
苏茵看他气场不对,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自己不喜欢他是很好的事情,于他这样厌恶娃娃亲的人来说,更是少了?不少麻烦,可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咬牙切齿般说出口的。
察觉气氛不对,苏茵赶忙离开。
人一走,卧室便显得空荡,只余那股清幽的香气似有若无般萦绕鼻尖。
紧闭的房门?内,顾承安单手枕着?脑袋,躺在?床上夜不能寐,呆愣愣盯着?天花板,似是要盯个洞出来。
耳边不断回响着?苏茵斩钉截铁的否认,没?有一丝迟疑。
呵,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从小到大没?有经历过如此自作多情时刻的顾承安不知道在?嘲讽谁。
夜深人静,顾承安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连脚伤都顾不上了?,似乎是一点儿痛觉都没?有。
月亮高挂,也不知道照亮了?谁的心?门?。
=傍晚楼下,顾老爷子面无表情听完儿媳一番话,迟迟没?有开口。
钱静芳一鼓作气提完解除娃娃亲的事儿,这会儿心?里直打鼓,老爷子威严,因着?多年军旅生涯,强势霸道惯了?,不是谁都敢在?老虎头上拔毛的。
顾家敢和老爷子对着?干的只有自己那过于争气的儿子。
爸。
静芳啊。
哎,您说。
钱静芳坐得规规矩矩,等?着?公公的决定。
我明白你的心?思,承安是你儿子,按理说我个当爷爷的不该顶了?你们?两口子的权,直接做主承安的婚事。
钱静芳心?里认同?,可不敢应下,爸,您别这么说,您是承安爷爷,帮着?承安挑结婚对象再合适不过。
你别哄我老头子。
顾老爷子摆摆手,对着?儿媳自然是收敛些气势,努力和颜悦色,不过呢,你也知道的,当年定亲不是儿戏,要成了?自然是一桩美谈。
再说了?,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多少人都这样,见?一面,甚至是直接盲婚哑嫁,不也过了?一辈子。
我觉着?承安和茵茵性?子不同?,却正?好合适。
爸,我是觉得强扭的瓜不甜,尤其现?在?都是新时代青年了?,承安和茵茵两人都不愿意,他们?年轻人崇尚自由恋爱,咱们?硬把他们?凑成对,以后要是过日子过成了?怨侣,多得不偿失啊。
顾老爷子叹口气,明白儿媳的担忧,到底还是念着?人家才是承安的妈,让步一句,我再问问他们?的意见?。
好!钱静芳展颜一笑?,两个孩子都不同?意,公公这回怕是得妥协了?。
=接下来几天,顾承安脸臭得像是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话少了?许多,人也闷着?,看得老太太以为孙子是在?家里憋久了?难受。
承安,再忍忍啊,等?伤好全了?再出去。
奶奶。
顾承安眉眼冷峻,勉强扯出个笑?容哄老太太开心?,您别担心?我啊,我扔哪儿都能活得好好的。
听着?孙子这话,老太太老怀甚慰,爱抚地拍拍孙子的手,那是,咱们?承安最不让我操心?。
顾承安在?这头郁闷,那头,苏茵却是喜事连连,整日眉开眼笑?。
茵茵,快去领你的奖金。
游芳从财务室出来,给苏茵带来好消息。
好嘞!苏茵忙不迭赶去,领钱最是积极。
为了?扫盲班的事儿劳心?劳力的苏茵领到了?邱雅琴特意申请的八块钱奖金,美滋滋地揣进荷包里,拍拍越来越鼓的小荷包,笑?抿着?唇去扫盲班上课。
下到一楼,却听到扫盲一班教室里闹哄哄的,刚想走近一看,却听到身后急促响起的脚步声。
苏茵,你干嘛呢?转性?没?多久的辛梦琪警惕地盯着?苏茵,快步拦到她前方,这是我教的班,你的四班在?那儿呢。
苏茵点点头,不置可否转身去了?自己的班级。
只纳闷都是同?样的扫盲班,这人居然连让人看一眼都不愿意?这心?眼也太小了?吧。
因着?半学期有一次扫盲教学测验,苏茵向四班的家属们?提了?提,让大家认真准备。
到时候考得好的还有奖励。
小苏老师,啥奖啊?吃的还是用的?具体的不清楚,不过肯定不差就是了?,希望大家好好争取,回家后有空也可以多看看报。
忙完下班的苏茵和李念君同?行离开厂办,今天何?松玲生病请假没?来上班。
松玲怎么突然病了??前几天还好好的。
兴许是吹了?风。
两人约着?饭后去何?家看望,何?松玲躺在?床上,因着?发过烧又闷头睡了?一觉,小脸红扑扑的,嗓子也有些沙哑。
松玲,你这会儿好点没??苏茵站在?床头关切一句。
好多了?。
何?松玲嘴角牵个笑?,你们?快回去吧,别看我一回也染上感冒。
不碍事!李念君觉得这姑娘就是想太多,我们?身体多好啊!哪像你吹了?风就倒。
何?松平进屋给妹子送药,闻言忍不住附和,两位女同?志说得在?理,松玲就是太瘦了?,吃多少都不长?肉,得好好养养。
来,把药吃了?。
苏茵看着?何?松平忙前忙后,只感叹这人倒是个好哥哥。
离开何?家时,何?松平将两人送到门?口,谢谢你们?来看松玲啊,她性?子内向,胆儿也也小,能有几个朋友不容易。
没?事儿,你快回去吧,我们?就走了?。
好。
何?松平正?准备挥手告别,突然想起什么随口问苏茵,苏茵同?志,最近到底谁惹安哥了??我昨天去找他差点被吓着?,那脸冷得哟,我都不敢凑过去。
你们?一个屋檐下住着?,知道点什么不?苏茵:...?有吗?我没?注意。
这几天顾承安拒绝了?所?有人送汤,他人也多半在?屋里待着?,细算下来,两人竟然是好几天没?碰面了?,兴许是太闷了?吧,你们?几个有空多去看看他吧。
行。
何?松平念着?好兄弟苦闷,和韩庆文几人带着?新倒腾来的一盘港城的磁带上门?慰问。
承安,好东西来了?!韩庆文拎起顾承安卧室里的收音机,吴达利落关上房门?,熟练地下锁。
何?松平和胡立彬更是激动地抽出凳子安稳坐上,不住向顾承安谈起这回的磁带有多好听。
真是太好听了?!我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
胡立彬眼里冒着?精光似的,看得顾承安心?烦。
他淡淡看了?一眼以往总让人心?驰神往的港城磁带,内心?毫无波澜,只觉得自己几个兄弟太闹腾。
来了?来了?!何?松平转动播放按钮,连说话声儿都弱了?些,安哥,你闷家里太久了?正?好需要听听。
悠扬的萨克斯吹响,带着?轻柔中透着?些动感的曲调,缓缓迎来柔美的女声。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①...吟唱着?动人爱情的歌曲萦绕在?封闭的卧室,情与爱的歌词直往顾承安的耳朵里钻,在?优美动人的歌声中,他仿佛又听到那句清脆又坚定的回答。
我没?有喜欢你...片刻后,音乐声戛然而止。
何?松平几人被赶出房门?,木门?砰得一声关上,无情又决绝。
哎?哎!安哥,咋啦?何?松平和吴达对视一眼,闹不明白。
韩庆文拍拍门?,屋里却无人应答,承安?承安?怎么了?这是?胡立彬原本?还沉醉在?歌曲里,突然就被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