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 0035 洒红酒

2025-04-03 05:28:55

之后,宁鸢还陆续见了几次密斯关。

密斯关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宁鸢不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说自己找到男朋友了。

关雁心下了然,适当表现出遗憾:真是可惜了,我亲戚家有几个适龄的晚辈,本来可以介绍给你,快过年了,正好能处处。

其实她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替家里那位不孝子问,可宁鸢都有男朋友了,她总不好解释得太详尽,登不上台面。

年关在即,关雁之后要和江柏卿出席很多家族活动,这是她最后一次来剧组视察情况,她把照顾Hermes的注意事项一一列好,让秘书交给宁鸢,还特意到兽舍和Hermes道别。

身长三米的猛虎在关雁面前撒娇打滚像只大猫。

我想问一下,您当初为什么养Hermes?宁鸢感觉到她对Hermes的深厚感情,勾起身为演员的探索欲。

还不因为我那个不孝子。

关雁语气刻薄。

年纪轻轻就脱离家庭自立门户,我不如养只老虎有个伴。

宁鸢通过好莱坞电影了解过西方的价值观,美国人都以家庭为重,那在关雁眼中,她的不孝子确实该判死罪。

她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豪门家事,岂是她能过问的。

好在密斯关离开后,Hermes的情绪依旧稳定,驯兽师开绿灯带它出来适应片场环境,宁鸢也该准备拍摄最后几场的戏份了。

时间正巧步入二月,迎来一年中最冷的日子。

对演员来说,四季更迭没有文艺小说里描述的那么浪漫,夏天太热,冬天太冷,按照宁鸢以前在古装剧组的节奏,她寅时五更就要起来准备妆造。

一到下雨霜的寒冷天气,人容易变得无欲无求,只想睡觉。

宁鸢六点醒,外面的天还没亮,她惺忪着将房间窗帘拉开一角,外面便是Hermes的活动场地。

她的心情很忐忑,每次拉开窗帘,总担心Hermes已经趴在玻璃上伏击等她了。

大猫也是猫,喜欢挠玻璃打扰人类休息,这恰好证明Hermes跟她亲近,但猛兽威风不减,宁鸢有时还是会被轰鸣的虎啸吓出生理性腿软。

半夜里下起雨霜,Hermes难得没挨着玻璃,反而在场地中央来回巡逻,享受天降甘露的凉快。

Hermes很喜欢低温天气,密斯关说它的老家在西伯利亚,零下才是它的舒服气温。

宁鸢透过玻璃观察Hermes的一举一动。

它的体型在老虎中都算健壮偏大的那类,冬季囤膘,厚厚的原始袋几乎垂到地上,条纹斑斓毛色鲜亮,像撒了糖霜的虎皮蛋糕。

宁鸢叫它Hermes,它总是没反应,还是有一次跟吴尽夏视频的时候,吴尽夏用夹子音叫了声胖胖的大咪,Hermes倒是愿意跑过来搭理她这位陌生女子。

宁鸢毕竟不是Hermes真正的主人,她不像密斯关的气场强大到可以驯虎,只能穿上密斯关送来的男式T恤,在Hermes面前混个气味熟悉。

她不清楚密斯关的儿子是谁,送来的T恤都能看出有日常穿着的痕迹,她上网搜了其中一件,居然是已经绝版的球队收藏款,拍卖行的估价在几千到几万美金不等。

她打起精神避免弄脏衣服,每次穿完都好好收起,等着以后还给人家。

*随着Hermes正式加入拍摄,拍摄进度开始变得不可控。

驯兽师再厉害也没办法给老虎讲戏,整个剧组也变得听天由命,日常话题从赶拍摄进度变成了过年春运。

宁鸢有一阵没跟江熠视频了,她知道他在做微创手术也没提剧组来老虎的事,等到他重新跟她联系上,两个人才又熟悉起来。

江熠说微创的尝试很成功,最后一次大手术安排在年后。

他就算跟江柏卿和关雁闹得再僵,家族贺岁的规矩还是要遵守,过年期间少不了在美国各地跑,分身乏术。

宁鸢不太清楚江熠怎么过春节,她听江熠说了很久,时不时问他几个问题。

江熠边走边跟她聊,他应该在加州的某处庄园里,阳光明媚风景迷人,所到之处皆是蓝天白云。

宁鸢心生羡慕。

原来,有能力的人可以不用忍受天寒地冻,能在温暖的地方过冬。

你呢,过年有什么安排,想去哪里旅游?江熠的观察力敏锐,意识到她过分安静,主动问起。

我么……宁鸢变得拘束不愿多言。

和他在洛杉矶旧金山两地碾转拜访长辈再随家族一起前往圣保罗度假的行程比起来,她的春节寡淡不值得一提。

剧组要拍到小年夜,我除夕和吴尽夏回家,后面可能自己休息几天吧。

她想了想,勉强说出点安排。

自从宁鸢的父母离婚后,她算是被吴尽夏一家收养的状态,逢年过节,吴父吴母来接吴尽夏也会把她捎上。

有亲戚问起,吴母就说她是自己认的干女儿,这样宁鸢也算有了个可以寄托的家。

她不好意思在江熠面前表现得孤单露怯,聊完便找借口搪塞说导演找她,想挂掉电话,还提前祝他新年快乐。

即便宁鸢心细,她也未注意到男人欲言又止地皱起眉。

*小年夜当天,《鬼狐》剧组的最后一场戏份,恰好是电影里山鬼的出场戏。

按照剧本描述的镜头语言,书生携眷赶路经过山间官道,总在夜里梦到诡谲冷艳的一幕,几日神思不宁,终于在赶路休息时,他看到林间莲花池旁有一座日光石台,穿着清凉的美人正倚在吊睛白额猛虎身上小憩,蝴蝶翩跹停在她的指间。

书生鬼迷心窍,犹如下蛊一般走过去,想要吻上美人的瞬间,她睁开眼。

开拍前许颂给出指导,宁鸢不睁眼,观众都不能知道她的身份,正邪任猜。

睁开眼后,她要表现出山鬼最浓烈的气质,营造前后戏剧冲突。

此时的宁鸢已经补拍完后面所有的戏份,她的演技有所精进,跟她搭戏演书生的男演员也进入状态,两人处成和谐相处的同事关系。

男演员还开玩笑说,最后一场了,别让许导拍个二十条再给过。

许颂要求高是公认的事实,戏份还需要Hermes的配合,幸好一切还算顺利,拍到下午六点许颂当场宣布补拍杀青,剧组提前放假。

大家辛苦了,投资方今天来探班,准备了红包和答谢宴,领完红包吃完饭再走啊!宁鸢被一群人围着鼓掌,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多了束花。

恭喜你啊,杀青了。

林芝笑着送上祝福。

林芝姐……你回来了?宁鸢的情绪还在戏里,她缓慢眨眨眼,才确认自己没看错人。

快走吧,酒店那边菜都点好了,就等你了。

林芝把衣服递给她,风风火火催得紧,十分钟就把宁鸢送到主桌包厢。

既然是投资方举办的答谢宴,主桌上有一位制片人四位总副导演,还有片厂来观摩的领导,加上宁鸢这些主演,坐了二十多号人。

宁鸢一走进包厢,林芝没来得及给她介绍诸位的身份,她的视线落在主位,一瞬间晃神。

好看的人,在哪里都是高清的。

江熠放松地坐在位置上,穿着随意,但是根本掩盖不住他清爽帅气的面孔。

宁鸢动了动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哎呀,女主角怎么还不进来坐。

制片人瞧她犯傻,边招呼她边打圆场。

各位不好意思啊,许导要求高,今天他们下戏晚了。

林芝在圈内的地位有目共睹,电影界的高层也没为难宁鸢,请她快坐。

唯独江熠确认时间后关心了一句。

拍什么戏耽误了?男演员的经纪人是个会来事的,他跳出来答:吻戏!第一场的吻戏。

江熠似是而非地重复一遍,薄唇紧绷。

吻戏。

今天是拍摄最后一天了,宁鸢没给他发消息报备拍戏的内容。

他是电影最大的投资方,也是在坐最年轻的男人,却莫名给人压力。

……宁鸢不自然地低下头。

林芝帮她营造了一个文艺玉女的人设,她这般反应也挑不出错。

倒是几位副导演看看她,再看看江熠,完全理不清思绪。

不是说宁鸢和江熠私底下有一层关系吗?这两人怎么跟完全不熟似的。

好在诸位都是人精,气氛没冷下去,一轮轮敬酒,悄无声息便轮到宁鸢敬江熠。

江熠关注她很久了。

她是临时赶过来的,脸上还带着妆,长发挽髻,两边松落地垂下几缕,宽松的白T恤遮到膝盖那里。

垂眼望去,一双玉白匀细的腿笔直漂亮,脚踝那里还缀有道具足链,明艳的朱砂血在暗中衬得她妖丽勾人。

谢谢您投资电影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演,不辜负您的期待。

宁鸢表面上看起来更温软,举杯向他敬酒,靠得近了,她身上的幽香清楚可闻。

江熠刚才一轮都没喝,在座的人都知道他是运动员,也忌惮他江大公子的身份,没人劝酒。

等她来敬,他才举起杯子,低哑温和。

宁小姐,我的荣幸。

宁鸢指尖一颤。

她和江熠三个月没见了,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回国出现在答谢宴上,只想快些敷衍过去。

她以前拍戏一直都是边缘角色,好在知道一些敬酒的礼仪。

按照地位高低,她的酒杯口理应要比江熠低一些,可她每次想叩,江熠都会往回收,至少和她保持齐平,或许更低。

这就是在明面上承认她的身份。

宁鸢不敢接招,几番推搡下,她不小心把红酒洒出来,倒在T恤上。

完了。

江熠怎么害她……她抬起眸子,幽怨望向他。

这件T恤很贵,她赔不起。

——鸢:完了我要赔人家的熠:说说,哪个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