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1月,莫斯科。
就在一个月前,伟大的苏联解体了。
它曾是世界东方的巨龙,直到倒下的时候人们才发现它早已虚弱不堪。
骄傲的莫斯科市民忽然发现自己失去了骄傲的资本。
食品配给制度废除了,卢布疯狂贬值,原来能买一辆伏尔加小卧车的钱如今只够买一条黑麦面包。
一夜之间他们成了赤贫一族。
街头白雪皑皑,空旷不见行人,汽车蜷缩在巷子里锈迹斑斑,苏联领袖的画像还贴在墙上,但被撕得七零八落。
寂寥的早晨,消瘦的影子独自走过街头,风衣的长摆扫着积雪。
退伍老兵坐在冰封的莫斯科河面上,一边垂钓,一边喝着劣质伏特加。
请问科学院图书馆怎么走有人在背后问。
老兵转过头,冰面上站着一个大男孩。
他显然是个亚洲人,大概十三四岁,披着一件黑色的薄呢长风衣,围着考究的羊绒围巾,黑皮鞋上一尘不染,这些昂贵的衣饰只有在黑市花美元才能买到。
老兵羡慕地打量这孩子。
不用老兵开口,男孩知趣地递上一瓶陈年烈酒,这玩意儿在莫斯科是硬通货,可作为问路的礼物,手笔也太大了。
你算问对人了,我退伍后一直在科学院看门。
沿着前面的公路一直往南,经过彼得罗夫大剧院,之后你会看见一个十字路口,右拐就到了。
老兵迫不及待地拧开那瓶好酒。
那请问图书馆里有位叶夫根尼契切林教授么男孩又问。
契切林哈什么教授,他只是个图书馆管理员那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他的教授资格被取消了。
老兵不屑地说,你找他有位朋友的问候要带给他。
男孩转身离去。
为伟大的苏联老兵举着酒瓶对红场高呼。
一切伟大的时代皆有结束,男孩竖起衣领挡风,望着天空中坠落的雪花,正如所有的王都将死去。
女人女人科学院图书馆里,醉醺醺的男人大吼,你把我的酒放哪里了这里曾是苏联顶级科学家们研讨学术的地方,如今却如弃妇般无人问津,藏青色的羊毛地毯上满是水渍,书架倾倒,珍贵的学术典籍散落满地。
壁炉里烧着珍贵的研究资料,但室内温度仍在零下。
叶夫根尼你这废物男人你就靠酒活着吧醉死最好盥洗室里传来女人的怒骂,我真后悔嫁给你这种废物盥洗室的门被人咣地一脚踢开,半老徐娘大步而出,凶狠地瞪着醉汉。
这对夫妻很有差距,男人半秃,挺着肥硕的肚子,因为常年酗酒,鼻头红得像是灯泡;妻子却依旧窈窕,一头白金色的长发,眉眼很有些撩人。
她穿着细高跟的舞鞋和低胸舞裙,威风凛凛,找面镜子照照自己狗一样的脸别人家的丈夫都知道出去找路子赚点钱,去黑市上买点食物,至少搞点炭来取暖你呢你只会喝醉了在这里吼叫你以为自己是谁你早就不是什么教授了你只是一个图书馆管理员,你每月的薪水换成美元都不够我买一双丝袜女人毫不留情地戳着丈夫的痛处,同时一脚踏在椅子上,拍着自己的大腿,展示那双昂贵的进口丝袜。
男人怒得涨红了脸:谁送你丝袜的你又要出去跳舞我跟你说过不准出去跳舞那些男人只是趁着跳舞占你的便宜闭嘴我的朋友都是些绅士他们不酗酒,对女人彬彬有礼,知道在舞会上赠送小礼物给女人女人冷笑,叶夫根尼你这个酒鬼我受够了我要跟你离婚你抽的烟都是我那些男朋友们送的你这个废物男人狂怒地挥起拳头。
你敢打我你敢打我,我现在就去法院申请离婚女人把漂亮的脸蛋凑了上去,来啊男人傻了,呆呆地站着。
片刻之后他委顿下来,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当年你只是个乡下姑娘是我带你来了莫斯科见识了上流社会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女人尖叫,是你把我的宝贝女儿献给国家才换来了教授头衔别提那个教授头衔了男人沮丧地抱着自己的秃头,他们欺骗了我他们觉得我不配当教授,他们只是想要我的女儿,要是雷娜塔还在要是雷娜塔还在,她也许还能帮我们点忙。
他抬起头来,醉眼中流动着欲望的光。
他摇晃着走到妻子背后,抚摸她成熟诱惑的身体:亲爱的,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我们年纪都不小了,我们需要一个孩子来代替雷娜塔。
轻轻的咳嗽声惊动了男人,让他意识到这毕竟还是图书馆而不是他的卧室。
男孩推开了图书馆的门,手提克格勃制式的棕色公文包,黑色的长风衣上洒满雪花。
他用拳掩口咳嗽,目光低垂,大概是不小心撞破了这对夫妻的私房话,有点不好意思。
是叶夫根尼契切林同志么他走到桌边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旁边,问话的架势就像个经验老到的克格勃军官。
是我,您是男人有些疑惑。
看外表太年轻是么男孩一晃自己的证件,我是负责关闭δ计划的军官,来自克格勃。
克格勃男人的神色有些不安。
他也曾跟几个克格勃低级军官是酒友,认得出克格勃的军官证,男孩出示的证件说明他已经年满20岁,来自克格勃的总务局,这是克格勃的核心管理机构。
克格勃是个很复杂的机构,外人很难看清它的全貌,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这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男孩身上确实带着克格勃军官特有的肃杀之气。
在西伯利亚北部的研究基地,我曾和雷娜塔叶夫根尼契切林共处过一段时间。
男孩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递给男人,根据这份出生证明,她是您的女儿。
男人像是丢开一块火炭似的把文件丢在桌上,紧张地看着男孩:她她出了什么事么不,没什么。
但δ计划已经正式终止了,项目的参与者都将被遣返,您的女儿未满十八岁,应该被父母监护。
我是来办理这个手续的。
您很担心她不不科学院前教授契切林和他的夫人一起摆手,她别惹麻烦就好惹麻烦比如男孩挑了挑眉毛。
她不是个正常的女孩,生下来就有问题契切林夫人的眼神里透着诡秘。
哦我在档案中做个备注。
男孩打开文件夹。
契切林先生沉吟了片刻:她天生就能模仿一切她两岁的时候就能看懂我的微积分算式,心算速度比我更快这只能说明她是个神童吧开始我也以为她是个神童,为此感到由衷的高兴,可是很快我就发觉她的异常不能用神童来解释。
有一次我发觉她拆解了家里的收音机,又从零件把它重新组装了起来。
契切林先生大声说,一个三岁的女孩,没有学过任何无线电知识,她怎么做到的收音机的电子元件不算多,也许她只是记忆力超人,强行记住了组装的顺序,男孩摇头,孩子的模仿力都很强。
可我要告诉您那台收音机是坏的经过她的组装被修好了她在重新组装收音机的过程中修改了电路,原本收音机由178个电子元件组成,她只用了其中的167个就组装出了一台正常工作的收音机,她省出的1 1个零件中,恰好就有那几枚烧坏的晶体管契切林先生的声音里透着惊恐,她只是打开了那台收音机的背壳,看了一眼里面的元件,就掌握了它的工作原理。
这绝不是人类该有的智力这智力超越了神给人类设下的限制男孩挑了挑眉毛:契切林教授,您说话有时候更像个神父而不是科学家。
不不,科学家不必否认神的存在,科学可以用来解释神。
契切林教授急忙分辩,这就是我的研究项目,基因神学。
好吧,基因神学。
男孩点头,那么为什么您认为自己的女儿是魔鬼呢也许她是神也说不定。
要是我没有看到她在组装收音机时的样子,我大概会相信她是个天使。
可那一幕我亲眼看见了,契切林夫人抚摸着自己丰满的胸口,她的眼睛变成了诡异的金色,她的表情与其说是投入不如说是狰狞,她盯着那些电子元件的眼神完全不是一个孩子在摆弄玩具,毫无感情,冷酷得令人窒息我当时真被吓坏了太惊人了,我没想到她那么特别。
男孩把玩着钢笔,却没有写下一个字,然后呢===分节阅读 15===契切林先生和夫人对视一眼:为了科学,我们把她捐献给了国家。
哦她是独一无二的研究对象她的细胞,她的dna,她的骨骼,她的脑干组织,都是珍宝啊美国如果知道有她这样的人,不知道会花多少代价来抢她呢契切林先生用很笃定的语气说。
档案显示,您曾经因特殊贡献被授予科学院教授的头衔,是指您为了科学事业贡献了女儿么我在基因学方面的一些研究成果也很重要契切林先生补充。
这样就清楚了。
男孩合上文件夹,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如果您有意把她接回身边,国家会满足您的要求,你们可以一家团聚;但是鉴于她在科研上的惊人价值,如果您愿意再次把她捐献给国家,国家会授予您一笔特别奖金,并恢复您的教授头衔。
一切由您决定,不过如果您决定再次捐献她,她可能会被送去遥远的研究基地,您和女儿未必有再见的机会了。
不用不用这样很好契切林激动地大声说,我们全家都愿意为科学贡献终生我想请问,契切林夫人不管自己的魅力对于男孩有用没用,兴奋地扭动着腰肢,乳胸都要蹭到男孩的脸上了,那笔奖金大约有多少十万卢布怎么样男孩微笑,这笔钱在黑市上可以买到十个处女的贞操了。
十万卢布这对于契切林夫妇而言是一笔不敢想象的巨款。
他们激动地对视,契切林夫人把丈夫的手握紧了放在自己丰满的胸口,仰头赞叹这份意外的恩赐。
有钱就好办了,什么都好办了,契切林夫人不必陪那些男朋友出席舞会也有进口食品和高档时装可以享用了,而契切林先生除了重获教授头衔还有足够的钱养家。
有钱他就能跟漂亮的妻子再生一个小孩,也许会是个比雷娜塔更漂亮的小女孩。
他们太兴奋了,没有注意到这位克格勃军官竟然会说出十个处女的贞操这样奇怪的话。
那么成交男孩伸出手。
成交契切林夫人扑上去握住男孩的手。
男孩从公文包中取出一扎扎的卢布,整整十扎,推到契切林先生面前:那么从今天起,雷娜塔叶夫根尼契切林就属于我了。
当然当然如果您不介意,我想,契切林先生搓着肥胖的手,您能在档案中把她的名字改掉么我觉得保留叶夫根尼没有必要您看,她已经是国家的了,没必要冠上父名男孩善解人意地笑了:理解,我刚才不是说了么从此她就属于我了。
不会有人因她而再度找上您,叶夫根尼可以抹掉,连契切林都可以抹掉,雷娜塔也可以。
那可太好了契切林先生伸手去抓那些钱,但他没能说完这句话。
一柄古老的黑色军刺贯穿了他的心脏,军刺的另一端握在男孩的手中,军刺两侧的凹槽中鲜血迸射。
男孩从公文包里缓缓抽出这柄军刺时,开心的契切林夫妇正在相拥庆祝。
契切林夫人的惊呼声还没出口,男孩已经从契切林先生的心脏中抽回了利刃,反手刺入契切林夫人那被无数男人爱慕的酥胸中。
契切林先生已经无力发出惨叫,跌跌撞撞地后退,撞倒了几排书架。
男孩缓慢地拧动军刺,让契切林夫人的鲜血从两侧血槽中喷涌而出。
他猛地一抖手腕,军刺抽回,契切林夫人以天鹅之死的优美姿势倒在桌上。
对于蝼蚁的存亡,我没有什么兴趣,也不想因此把自己的手弄脏。
但我答应过那个傻妞要帮她找回家庭可你们居然不要她了,她会很难过。
这个世界上还有些事是我办不到的啊,这会让我很难堪的。
男孩用手帕擦拭着军刺,与其告诉她父母是畜生一样的东西,不如骗她说:你的父母都已经死了,他们在有生之年里一直等待着你回家,可惜他们没能挺过这个燃油缺乏的寒冬。
所以,去死吧。
他推倒书架盖住契切林夫妇的尸体,从壁炉里夹出一团火灰扔在散乱的书籍上。
这么做的时候他哼着歌,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把钞票踢到契切林先生从书架下露出的手中,放下了图书馆的卷闸门,把钥匙掰断在锁孔里。
他站在窗前看着熊熊烈焰吞噬了阅览室中的一切,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扎进风雪中。
莫斯科火车站。
检票口前挤满了人,乘客们坐在大包小包的行李上,等候着开往远东的k4快车。
这辆跨国列车要在莽莽冰原上行驶一周,最后到达中国的首都北京。
对如今的莫斯科人来说那是个好地方,有充足的食品和24小时暖气。
但k4车票一票难求,能够拿到票的人都有门路。
即便拿到车票也未必就能按时登车,因为沿途的铁道缺乏维护,这段时间k4经常是几天几天地延误。
可没有乘客回家等消息,所有人都攥着车票等在检票口前,夜里席地而睡,眼巴巴地盯着检票口。
一个女孩在这群人里显得很突兀。
她只有十三四岁,还是个小女孩,可是盯着她冰雪般的小脸细看,却有种惊艳的感觉,成年男人都会下意识地回避她的美。
她穿着件考究的驼色羊绒大衣,裹着暖色的格子围巾,淡金色长发瀑布般下垂,长及膝盖。
候车的人都是拖家带口,而她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双手拎着黑色的硬皮旅行包,把半个身体藏在柱子后面。
这样的一个女孩独自去中国雷娜塔对于中国完全没概念,从未想过自己会去那么远的地方。
某一天她和零号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喝着热咖啡,风吹来了一张旧报纸,上面有一篇关于中国的报道,配图是一群中国学生列着方阵做早们去中国吧那里看起来很好就这么定了零号认真地读完了那篇报道后兴奋地说。
哦,好呀。
雷娜塔说。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再长大几岁肯定是个美人可惜个子矮了一点。
可你看她身材的比例,是绝对的美人坯子。
闲极无聊的女人们悄声议论着,她们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低声了,可没料到这些话完全没有遗漏地流入了雷娜塔的耳朵。
整个候车大厅里每个人的说话声她都听得清清楚楚,那是超越常人十倍百倍的超级听觉。
雷娜塔低着头,聆听着整个世界的喧嚣。
这就是所谓觉醒。
每天夜里她都听见新生的血液如激流般冲刷着自己的血管,那属于龙族的血液渗透到全身的每个细胞中,每个细胞仿佛都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大口地呼吸着。
变化的不仅仅是内在,还有外表。
一个月前她还是那个脸上有雀斑的瘦小姑娘,像只发育不足的小奶猫,如今她所到之处,惊叹声不绝于耳。
她曾经暗地里羡慕霍尔金娜,现在她的美比霍尔金娜还要夺目。
她身体愈合之后布满了丑陋的疤痕,这让她难过了好些天。
但某个早晨她醒来的时候。
惊讶地发现自己开始蜕皮了。
撕掉死皮之后新生的肌肤暴露出来,如玉石般完美无瑕,连脸上的小雀斑都不见了。
新生的皮肤太柔软了,在寒风里很容易皴裂的、零号漫不经心地说。
他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买来了婴儿用的护肤油。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零号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从黑天鹅港辗转来莫斯科的一路上,每次雷娜塔醒来,都看见零号坐在床边,兴致勃勃地端详她。
每一天她都在进化,身体的种种缺陷都随着血统苏醒而消失,有时候雷娜塔会对着镜中的自己发呆,从正面转到侧面,不敢相信那些完美无缺的线条属于自己。
零号对这种变化表现得很开心,带着雷娜塔去黑市上买衣服。
雷娜塔第一次看见那么多漂亮衣服一件挨一件挂在一起,在黑天鹅港的时候,孩子们只有圣诞节才会得到一身新衣服。
她待在更衣室里,零号会从衣架上摘下一件又一件扔进来,她一一穿上走出去让他看。
通常零号只看一眼,他觉得好的就打个响指表示这件他要了,觉得不行他就不耐烦地比鬼脸。
他给雷娜塔买了日本产的内衣,雷娜塔都不敢相信世界上有那么轻薄的织物,丝绸内裤带着漂亮的蕾丝边,胸衣则有薄薄的棉垫子。
反正即使发育了也不会有多大的胸部,还是买日本版的好了。
零号一边付钱一边嘟囔。
在雷娜塔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那家伙就怪笑着撒腿跑远了。
就这样,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零号就把雷娜塔武装成了一个高官家的独生女,他挎着雷娜塔走进莫斯科的高档场所时,彼此映衬,全无破绽。
钱绝不是问题,零号总是随手摸出一卷卷美钞付账,雷娜塔不知他从哪里搞来那么多钱,她也不问。
零号就是这种超出想象的人,从西伯利亚回莫斯科的一路上,零号总能搞来各种各样的奢侈品跟她一起享受,他们挽着手走进高官专享的疗养院,零号做个手势,服务员就冲上来拎行李,安排他们入住全天有热水最舒服的房间。
脱离了零号屋,世界上再没有什么能困住零号,他彻彻底底地自由了。
有时候他仍会孩子一样望着落日下的城市发呆,但一天天过去,他变得更像一个权力玩家。
某一日他从黑市上采购归来时捎带了一盒古巴雪茄,深夜里雷娜塔醒来,看见零号坐在壁炉前,就着炉火点燃了一支雪茄,深吸之后倚坐在高背沙发里,许久才缓缓吐出一道青色烟雾。
那一刻他的瞳孔映着炉火,仿佛熔金,身上升起山一般的威严,令雷娜塔觉得遥不可及。
别害怕。
我会变,但我不会离开你。
零号知道她在看自己,却不回头,在你对我还有用的时候,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这是我们新的约定。
想要活下去,就勇敢起来,始终做对我有用的人。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
铜铃声响起,候车的人们霍地站了起来,像是听见号的士兵。
大概是k4准备发车了,人们不顾一切地往检票口挤。
谁也不知道车上有没有足够的座位,早一刻登车就多一分离开莫斯科的机会。
人流在雷娜塔面前汹涌而过,她下意识地捏紧了口袋里的东西。
那是两张东方快车的车票和两本盖着中国签证的护照,所有证件都在她手里,零号说要去办点小事,登车前一定赶回来。
要是我真没赶回来,就是被抓住了,零号走的时候随口说,那你就自己去中国吧,我们在那里见面。
雷娜塔不相信世界上有人能抓住零号,就像凡人抓不住魔鬼。
但这时她的心还是狂跳,她伸长了脖子望向候车大厅的入口处,期待零号的身影忽然出现。
检票口只会开放几分钟,如果几分钟内零号还不赶回来,她就得自己去中国。
可她完全不了解中国,她去中国,只是因为零号想去中国。
在那个遥远的国度重逢么可零号甚至没有约定重逢的地点和时间。
也许去中国的旅行只是一场谎言,办点小事只是离别的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她对零号没用了,所以零号就走了。
她这么想着,眼泪好像就要涌出来。
你喝不喝热咖啡有人在她背后说。
零号端着两杯热咖啡站在她身后,喝着其中一杯,黑风衣上星星点点的都是雪花。
你回来啦雷娜塔呆呆地看着他。
哦,刚才就回来了,先去买了两杯热咖啡。
外面真冷死了。
零号不由分说地把另一杯塞到雷娜塔手里,给你,把手暖和一下。
雷娜塔双手捧着那杯滚烫的咖啡,眼泪无声地滴落其中。
都说了在你对我还有用的时候是不会扔下你的啦。
零号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大大咧咧地说着,摘下手套,把双手搓得暖起来后摸了摸雷娜塔的头。
这家伙流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我是去查你父母的消息了。
但很抱歉,是坏消息,你的父母都死了,他们在有生之年里一直等待着你回家,可惜他们没能挺过这个燃油缺乏的寒冬。
零号小心翼翼地说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雷娜塔,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问:听到这个坏消息要不要我拥抱你一下以示安慰出乎零号的预料,雷娜塔点了点头,既不惊讶,也不悲伤。
我知道啦。
雷娜塔轻声说,车好像要开了。
嗯,可是这些人把检票口都挡住了。
零号说,我把你举起来,你看看检票口那边的情况。
他不由分说地把雷娜塔举过头顶骑在自己的肩上,他那么消瘦,这么做居然轻而易举。
检票口并没有开启,雷娜塔看见检票员一边摇着铜铃,一边在小黑板上写下接到管理部门紧急通知,因铁轨缺乏维护,即曰起k4列车停止运营。
人们燃起的希望一下子被扑灭,所有人都呆呆地站着,不敢相信这个噩耗。
k4列车被取消了。
雷娜塔说。
零号把雷娜塔抱了下来,压低了声音:黑天鹅港的消息已经传到莫斯科了。
雷娜塔警觉地四顾。
不必怀疑,他们已经意识到有人逃出了黑天鹅港。
如果是我,我也会立刻封锁交通要道。
零号拖着雷娜塔往外走,火军站最先被封锁,然后他们会在公路哨卡和机场加强检查。
我们怎么办雷娜塔问。
去中国,零号拖着她冲出火车站,仰望飘雪的天空,我们去中国。
去中国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去中国么零号问。
雷娜塔摇摇头,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也许是因为零号长得像个中国人,在那里他们能隐藏得更好。
我看报纸上说,零号摸摸她的脸蛋,中国在苏联的南边,那里很温暖,一年有春夏秋冬四个季节,其中三个季节都有花开。
不只是aaver radicatu,那里有成千上万种花春天的时候,每条山谷都开满不同的===分节阅读 16===花,都是不同的颜色。
他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带你去看他的眼里写满了孩子气的兴奋,好像那些被鲜花充塞的山谷就在眼前。
那我们去中国。
雷娜塔点点头,去南边温暖的地方。
我们就这样去中国啊雷娜塔轻声问。
要是k4还在运营,我肯定能搞到特等座。
零号叹了口气,可现在只有这个办法啦。
不要抱怨啦,我还背着你昵一望无际的雪原上,铁轨如并行的黑色长蛇,时而没入雪下,时而暴露出来,断续着去向远方。
几十公里不见人烟,连栋茅草房子都看不见,只有枯萎的红松矗立在雪原上他们正沿着铁轨前进,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齐膝深的雪中。
沿着铁轨就绝对不会迷路,这条铁轨就是k4走的,沿着它就能到中国去。
零号是这么说的。
看起来这家伙的计划是走到北京去。
从地图上看这条铁轨长达7000公里,正常人不会制定如此豪迈的旅行计划,不过零号说自己是个神经病,所以这就不奇怪了。
雷娜塔觉醒后的体能远胜于普通人,但即便如此在踩着枕木跋涉了120公里之后她还是有点撑不住了,双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女人就是嫩点,没办法咯,我背你吧。
零号把雷娜塔的踝靴脱掉,用纱布把她磨出血泡的脚包裹好,把她背了起来。
倦意一阵阵袭来,雷娜塔在零号的背上昏昏欲睡。
零号的身体帮她挡住了寒风,他的背心透着暖意。
我也不是要一路走到北京去。
零号说,只要到达下一个车站我们就能扒油罐车啦,封锁严密的只是莫斯科而已。
坚持坚持,根据我的计算,我们还有嗯800公里左右好啊。
雷娜塔轻轻地说。
喂喂别睡在这种天气里睡着可是会感冒的零号使劲摇晃雷娜塔,在这冰天雪地里,能暖和你的可就剩我了,我倒是不介意脱光了抱住你,可你不怕我么嘿嘿嘿嘿,也许我已经开始发育了也说不定哦。
哦。
雷娜塔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没办法,给你讲讲你父母的事情吧,这样就会有精神了。
零号说。
好啊。
雷娜塔睁开了眼睛。
零号舔了舔被风雪吹得干裂的嘴唇:你的父亲是一位科学院教授,基因生物学教授。
他有点秃顶这是从照片上看来的不过还算英俊,他的研究成果说实话不怎么样,前些年因为评审的原因被拿掉了教授头衔,后来一直在图书馆工作。
是他最先注意到你的不同寻常,他可是位敏锐的科学家。
他喜欢喝酒,酒量很不错。
是么。
雷娜塔轻声说。
你妈妈可是一个美人我觉得你那些漂亮的基因都是从她那里遗传的。
她已经40多岁了吧我是说在她过世之前可还是动人的少妇,听说莫斯科很多有身份的男人都倾慕她,不过你父母的婚姻没什么问题。
哦对了,你妈妈喜欢跳舞,每个周末她都去莫斯科大剧院后面的舞场里跳舞。
我们到了中国你可以试着学学跳舞,是么。
雷娜塔又说。
可惜他们过世了,零号叹了口气,中国人有句谚语,好人总是不长命的。
他们怎么死的雷娜塔问。
因为受寒引发了流感,你父亲先病倒了,你母亲照顾他,不幸也感染上了。
流感转为肺炎,他们差不多时间先后去世。
零号抹了一把汗,此刻的他有点狼狈,那身考究的薄呢长风衣搭在雷娜塔的背上御寒,他身上的羊毛外套歪歪斜斜,前襟上挂满了雪,皮鞋上沾满泥浆。
你杀了他们。
雷娜塔说。
这句话说得那么平静冷漠,好像只是在陈述事实,而这个事实跟她毫无关系。
零号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停下脚步,慢慢地站直了,扭头看着雷娜塔:你怎么知道的以他的骄傲和懒惰,虽然被揭穿了却不愿意否认。
他已经勉为其难地撒了一个谎来安慰这个女孩,懒得用更多的谎言来圆谎。
你身上有血的味道,雷娜塔说,我看着你的眼睛,就知道你在说谎。
零号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内侧,那里有几滴隐约的血迹,是他一刀刺穿契切林夫人的胸脯时不小心溅上的。
按说这么一点血,连警犬都闻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这是因为你镜瞳的能力,你真正的天赋是分析和复制,所以你越是靠近我,复制的能力就越强。
看来以后不能跟你当面撒谎了。
你父亲那个蠢货,他还以为你是拥有魔鬼般的智力,其实你只是分析出了收音机的结构。
为什么雷娜塔问。
零号耸耸肩:好吧好吧我说谎了。
你父亲在学术上是个废物,他酗酒无能,靠着把你献给国家才获得了科学院教授的头衔,那个头衔很快就被拿掉了,因为他在学术会议上胡言乱语。
你母亲的美貌是事实,但她很放荡,这个词还是程度比较轻的,我甚至可以称她为。
她确实是个不错的舞娘,所以混迹舞场的花花公子都愿意送她些小礼物,趁着跟她跳舞在她的身体上摸摸捏捏。
她有几个有点门路的男朋友,看来不久就会跟你父亲离婚。
总之你的家庭糟糕透了,你不会想回那里去的,那儿比黑天鹅港还不如,你回去也许还会被逼卖淫。
他们是这样的人么雷娜塔低下头,零号看不到她的脸。
而且他们丝毫不在乎你,他们正考虑要再生一个孩子来填补你的位置。
我告诉他们我可以把你送回他们身边,可他们说不不不不让那个不祥的孩子离我们远点儿我又告诉他们我愿意花十万卢布把你买下来,这下子他们高兴坏了,恨不得跪在地上舔我的脚喊我老爷,并且恳求我把你的名字也改掉,最好别再姓契切林,零号不忿地嚷嚷,你说我怎么办呢我能回来告诉你说你的家人都是人渣么见鬼我觉得这种话实在不太容易说出口,所以我觉得不如干脆一点解决问题雷娜塔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好了这次我说的可都是实话,还有什么问题么没问题我还要继续走路呢您可是像位公主那样有人驮着,我的鞋都湿透了零号已经很不耐烦了。
没问题了。
雷娜塔轻声说。
一路再也无话,只听耳边风雪呼啸。
过了很久,零号感觉到温暖的水滴在自己的脖子里。
又怎么啦他叹了口气。
他们不爱我啊。
雷娜塔的声音因为哽咽而变形。
她觉醒了进化了,强化了骨骼和肌肉,血管里流着太古龙类的血,却不能把自己的心变得无懈可击。
爱有什么用呢零号不耐烦地嚷嚷,其实你从未拥有那种东西啊你是个混血种你明白么你不是个人类,当你获得能力的时候你就只能远离人群,你注定将与孤独为伴,就像天才、英雄和疯子。
你不需要爱,有能力就能活下去明白。
雷娜塔说。
可温暖的水滴还是不停地滴在零号的脖子里,被风吹之后居然结冰了,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还在哭么你很烦知道么零号的耐心终于耗尽了,他嚷嚷的声音在雪地里远远地传了出去,你哭起来就变丑了我最讨厌我的部下难看了雷娜塔抹了抹脸,可眼睛还是红肿的。
她不想零号为了她生气,虽然他生气的时候其实也不太讨厌,生气的零号比较像个小孩。
听着记住了我已经花了十万卢布把你从你父亲手里买下来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了零号面目凶狠,从今以后你不姓契切林,也不叫雷娜塔,你叫他想了想,你就叫零,你是我的东西,就用我的名字如果非要爱什么才能让你有信心活下去的话,不如爱我好了至少我不会像你那个人渣爸爸一样为了那点可怜的利益出卖你我就算出卖你,也一定是为了交换很大价值的东西零号狠狠地啐了一口,人渣好呀雷娜塔的回答被风雪声吞没了。
零号没有回答,也许他已经厌烦了这种对话,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听见。
他用力把雷娜塔往肩上送了送,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一根根冰封的枕木。
前传完龙族3黑月之潮单行本第一幕 世纪婚礼纽约,洛克菲勒中心。
这座石灰岩建筑已经有70多年的历史,典型的大都会风格,兼具浮华、典雅和威严。
建筑里云集了超一流酒店、顶级私人会所和某些服务于富豪阶级的专门机构,譬如全球最大的艺术品拍卖行克里斯蒂拍卖行,再比如索斯事务所。
索斯事务所很不出名,网上完全搜不到它的相关信息,因为仅有极少数人能享受它的服务。
这是一家顶级的婚礼事务所。
世界上每分钟都有成千上万场婚礼正在举行,宣读誓词、交换戒指、吻新娘、切蛋糕基本上千篇一律,新娘穿着白纱长裙洋洋得意,高举戴着戒指的手对自己那些恨嫁的闺密们炫耀说ot姐可不是你们这样的剩女ot,而新郎满脑子只是想着走完这漫长的过场赶快把娶到手的女人扒光但对某些人而言,婚礼不仅仅是一个小型仪式,还是炫耀家族财富的秀场,豪门联姻的新闻发布会,甚至能叫停两国的战争,于是这些人就会不吝惜在婚礼上花费巨资。
索斯事务所为这样的人群提供全套婚礼策划案,只要客户能想到的,他们没有做不到的。
他们曾经成功地把几个灰姑娘嫁入了欧洲皇室,转身又把皇室的公主们嫁给了石油巨鳄。
你可以要求某国总统光临你的婚礼并致辞,也可以要求bbc向全世界广播你的婚礼全过程。
一位黑人摇滚巨星在西部非洲的荒野上观看动物大迁徙时爱上了当地的一位姑娘,他想在非洲黑土地上被犀牛和大象围绕着成婚,但是又要求有教堂和牧师,因为他是一位天主教徒。
于是求助索斯事务所,事务所从距离最近的城市拆了一座教堂,这座城市距离摇滚巨星所在的位置有560公里,他们把石块和一队建筑工人空投到了摇滚巨星和他的姑娘身边,建筑工人在24小时内跟搭积木似的把教堂重新拼了出来。
当然,索斯事务所也没有忘记空投了一个班的牧师给这位客户,高矮胖瘦随便他挑,这些牧师们加起来会说48种语言。
总之,对一个有志于把自己的婚礼搞大的富豪来说,找索斯事务所就对了,前提是别在乎线。
今天对索斯事务所来说是特别的一天,因为某位客户包了场。
原则上来说索斯俱乐部是不提供包场服务的,不过这位客户是t俱乐部推荐来的顶级贵宾。
同是为顶级富豪们提供服务的机构,索斯事务所知道t俱乐部所谓的ot贵宾ot是哪种人视ot性价比ot为无物、只追求ot完美ot的人。
于是在洛克菲勒中心的顶层露台上,大约7000平方米的巨大空间,共计128名年轻模特正在漫步,她们都穿着出自世界级设计师之手的婚纱,在萧瑟寒风中有的袒胸有的露背,有的踩着15厘米的高跟鞋,如玉长腿在白色纱裙中隐隐约约分外妖娆。
这是婚礼策划的第一步,挑婚纱。
vera wang,aexander ceen,onie huiier,na tornai模特们身上的品牌对于全世界99的人来说都是陌生的,都是顶级婚纱的品牌。
即便时尚达人也未必会花时间去记婚纱品牌,因为婚纱这种一辈子只穿一次的东西,不像鳄鱼皮手包或者大师级腕表那样有无数机会展示给人看,因此只需要租一件应付场面就可以了。
但这位贵宾已经采购了18件。
他端着一杯香槟,漫步在片片白云般的轻纱中,记下某件婚纱的号码交给身后的婚礼策划师,这就是说这件他看中并买下了。
开始策划师认为这位贵宾考虑自己开一家顶级的婚纱店,这次是来采购样品,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自己猜错了。
顶级婚纱都是按照新娘的身材定制的,而这位贵宾订购的所有婚纱都是同一尺寸的,胸围腰围臀围分毫不差,这说明他为同一个女人买了18件婚纱,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上升。
策划师在心里琢磨那个未曾谋面的女人的各项数据,根据他的经验,那是个有点胸部、腿很长腰很细臀部不太丰满的妞儿,个头也不算很高,并不算极品身材,离超级名模更是很有距离。
这种身材平庸的女人是怎么钓到眼前这位一掷千金的贵公子的呢贵公子看起来只有20多岁,头发金子般耀眼,笑容如海边阳光般灿烂。
这是个很有女人缘的家伙,他彬彬有礼地跟模特讨论她们身上婚纱的优劣,很快就赢得了她们的信任,模特们围着他掀开长裙向他展示某件婚纱需要配什么样高度的婚鞋,以及抱怨某位设计师的设计勒得她们喘不过气来。
这种男人要是容他长到30岁还不是女性杀手居然20出头就要结婚是什么样的树让他愿意为之放弃整片森林 ot加图索先生,您已经订购了22件婚纱,ot策划师小跑几步跟上贵宾,ot还有4件es di santo的新款婚纱,非常性感,深v和侧面开衩的设计,让模特们换上给您看一下么ot 年轻的加图索先生思索片刻:ot算了,es di santo的我就不继续看了ot 就在策划师认为这场惊人的大采购宣告结束时,贵宾淡然地说:ot这个品牌的设计我都很喜欢,直接都买下来。
ot他的采购量瞬间上升到26件。
ot 根据我的经验,ot策划师很委婉地劝说,您已经选购了足够的婚纱,各种式样都有了,再选下去就有些重===分节阅读 17===复了。
ot 贵宾微微点头:ot有道理,根据我的规划,婚礼上她还要穿中式、日式和苏丹风格的喜服,婚纱26件足够了。
ot 策划师在心中暗暗咒骂这奢侈的家伙,那个身材中庸的女人想是因为贪慕财富才会选择嫁给这种挥霍无度的贵公子吧活该她在婚礼上换婚纱换到抽筋但他的脸上还继续保持彬彬有礼的笑容。
他挥挥手,满屋顶白云般的女孩们飘走了,随即进入露台的是策划师的精英助手团。
女助手们丁字步站定,一字排开,每人持一本大画册,画册中是索斯事务所以前策划过的婚礼现场照片,以及设计师的设计手稿。
索斯事务所设计的每场婚礼都不一样,他们曾在茫茫大海中搭起一座木质浮桥,用直升机把新人们运输到浮桥上,让他们在只有彼此相对的天海尽头不知是不是书印错了,应该是大海说出爱情誓言,宾客们则乘坐水上飞机在远处观礼他们还曾在北冰洋购买了一座冰山,把它切成心形,用巨轮拖到夏威夷用作婚礼场地眼下他们正策划包下一艘俄罗斯太空船,把新郎新娘和嘉宾都发射到太空中去其它的问题都解诀了,唯有一个难关他们还未攻克,那就是在失重环境中新娘和女宾的长裙都会飘起来,索斯事务所的婚礼策划师坚持要让新娘把vera wang的性感婚纱穿上太空,正为此绞尽脑汁。
在婚礼这件事上,索斯事务所的策划师们坚信自己是大师,他们可以满足最挑剔的客户,他们无与伦比,他们策划的婚礼,就算新郎新娘的前女友或者前男友看了,也会流着泪为新人们祝福 所以在翻开这些画册之前,策划师有着绝对的自信。
ot这些对我来说不够有吸引力。
ot贵宾直接合上了那些画册。
看了那些美轮美奂的照片后,他只是遗憾地摇摇头。
看来他小看了这位年轻的贵宾,对方是有品位的人先上来的这些策划案过于追求豪奢和大气,在真正的婚礼策划师眼里只是小道。
若是贵宾看到这里就大赞完美并且欣然签下支票委托他们,索斯事务所的精英们反而会看不起他,觉得他不过是阿拉伯石油富商式的有钱土豹子。
策划师击掌,这一队助理退了下去,第二队助理随即登场。
这一轮的设计案洋溢着贵族之气,展示的是索斯事务所在一座乡间城堡为一位欧洲王子重现中世纪古典婚礼的过程。
草色青青,王子骑着黑骏马,新娘穿着白色的猎装裙,王子的母亲乘坐四轮马车而来,结婚戒指是14世纪采自印度的红钻ot帝王之山ot。
ot不不,跟我想的有差距。
ot贵宾还是摇头。
策划师暗地里咬牙,第三轮摆出了环保婚姻的策划案,这个眼下最流行。
在一场婚礼中他让新娘骑薯白海豚登场,呼吁全球民众关心拖网捕鱼船误伤白海豚,呼吁给海洋濒危动物一个温暖的家。
ot要是骑着鲨鱼出场我想她还会有点兴趣。
ot贵宾说了个笑话暗示了自己的不认可。
第四轮是艺术的策划案。
ot算了,千万别想象她是个文艺少女。
ot 第五轮是把整场婚礼拍成一部电影的惊人策划,新郎扮演007,或者新娘扮演罗马假日里的公主。
ot能考虑拍摄金刚么我倒是愿意出演大猩猩。
ot贵宾微笑。
第六轮笫七轮策划师说话开始结巴了,衬衣被冷汗浸透。
怎么可能号称无所不能的索斯事务所居然没有办法满足这位贵宾的要求这消息传出去事务所会被整个业界耻笑 ot加图索先生,您有没有自己比较喜欢的方案ot策划师只能反攻了 ot圣塞巴斯蒂安号,我15岁的生日礼物,我计划和新娘驾驶这艘无动力帆船环游世界,作为我们的婚礼。
ot 策划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ot加图索先生,这很危险而且帆船环球需要差不多一年的时间。
otot时间不是问题,危险也不必担心,我和新娘在帆船项目上都很擅长,帆船是我们学校的传统项目。
ot恺撒信心十足,ot但我的计划不只是帆船环球这么简单,我想沿着航线找60处最有当地特色最舒服的住宅,每间卧室中都要挂上一件为她定制的婚纱,我要看着她穿着完全不同的婚纱在沙滩上跳舞或者骑马,每个晚上都不一样,左她的笑容里,夕阳落下海面。
ot ot这这这相当于在全世界范围内举行60场婚礼ot策划师算是听明白了。
他完全误解了恺撒恺撒并非特别挑剔细节的人,他追求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ot牛逼ot。
他所以对第一轮的策划案不满意只是因为那些还不够牛逼不能满足他的虚荣心。
这货到底是多么想跟全世界人民得瑟他娶到了那个女孩啊设计师心想。
ot对60场每一场都要由顶尖的婚礼策划师策划,60种完全不同的风格ot恺撒拍了拍策划师的肩膀,竖起大拇指,意思大概是ot孺子可教ot或者ot兄弟你懂的ot。
ot那我们得有好几组人帮你安排婚礼,在您的帆船到达之前飞过去打理好婚房、酒宴和其它的细节。
费用会非常高,而且我担心我不在场的话他们可能把事情搞砸。
ot策划师言下之意是想建议恺撒换个思路。
恺撒想了想,响亮地拍掌:ot有了就由你亲自带队,带你最信得过的助手们跟着我们的帆船。
我们哪里的港口上岸,就在哪里举行婚宴ot 策划师眼前有点发黑:ot我对于帆船只是随便玩玩,跟着您环球航行有点困难ot ot我还有艘游艇,可以给你和你的团队使用ot恺撒微笑,眼中闪着神往的光,ot想想那样多棒,我们将从伊斯坦布尔出发,穿越博斯普鲁斯海峡,一路向西航行,越过红海之后贴着非洲大陆的东岸ot ot可您这样走必须经过索马里海域ot ot必须的,ot恺撒耸耸肩,ot这是麦哲伦走过的航线。
otot可索马里海域有海盗我们必须为您的安全着想ot策划师心说:我不为你的安全着想也得对我自己的老婆孩子负责 ot我们雇佣一艘美军驱逐舰吧,在索马里海域为我们护航。
ot恺撒很淡定。
ot我们我跟美国海军没有合作,这恐怕做不到。
ot策划师有气无力地说。
ot如果雇佣军舰的价格太高,我也有备选方案。
ot恺撒体谅地点点头。
ot备选方案ot策划师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还有救。
ot我们可以采购一些武器。
ot ot武器ot ot一支巴雷特狙击步枪、几把耐海水腐蚀的格洛克手枪、一具ot蝮蛇ot式四联装火箭筒我可能还需要一架英国造`星光`单兵导弹,有了这些我和新娘能对什一个连的海盗。
otot您您的新娘ot策划师对自己的听力和理解能力都产生了怀疑,今天这怎么了他听到的都是什么天方夜谭眼前这货真是来做婚礼策划的么不是来玩他的吧 ot你可能不相信,不过见到她你就会明白的,她棒极了ot恺撒很自得。
ot看到您我就明白了,您的新娘该有多棒啊ot策划师心里真想哭。
能配上这二货的该是多疯的女人啊活该她身材中庸啊 ot您会在三周之内收到我们初步的方案,ot策划师把恺撒送到楼顶的直升机坪,握手告别,ot您的要求很特殊,我们需要一点时间。
ot 遭受了三个小时的精神虐待之后他已经有点接受这位客户的概念了。
说来也奇怪,一旦心里接受之后感觉也挺萌,带着一条船在海上漂流足足一年举办系列婚礼什么的。
ot婚礼中有一站一定要安排在东京的明治神宫。
ot恺撒叮嘱。
ot您的新娘是个日本人ot ot不,她是中国人。
ot ot那您一定很喜欢日本。
ot ot不,我从未到过日本,ot恺撒望向东边的大海,沉默了片刻,轻声说,ot但那是我这一生里一定要去的一个地方ot他没再解释原因。
ot最后一个问题,我想冒昧地问一下您婚期。
ot ot我们先规划着,我还没有求婚,所以没办法告诉你婚期。
ot恺撒挠挠头,ot不过婚礼这种人生事要做到完美无缺,提前一点做规划是没错的。
ot 虽然已经被客户的理念洗礼了三个小时,此刻策划师仍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ot我也很想尽快求婚,可有什么办法呢诺诺最近失踪了啊。
ot恺撒登上直升机,洒然离开。
第一幕完龙族3黑月之潮单行本第二幕 无解之结亲爱的妈妈: 见信好。
这个月中就要开始期中考试了,我现在每没天都在图书馆看书,今年我选修的课程是微观经济学、西方近代史和机械传动学3级,学下来感觉都不算难,希望能跟上学期一样全`a`通过考试。
伊利州的春天就要开始了,树木已经开始发芽,每天早晨校园里面都会起雾,红松鼠也会跑到校园里来。
下周我可能会抽一点时间跟植物社一起去原始森林里采集一些叶芽制作标本。
别的就没什么了,你叮嘱的实习我会申请的,争取这个暑假在纽约或者华盛顿实习。
对了,今天的早饭是煎双蛋和黄油面包,中饭是土豆沙拉和培根汉堡,晚饭是胡萝卜猪肘配鲜虾浓汤。
你要记得喝牛奶,提醒佟姨一定要中火加热,五分钟。
爱你的儿子 楚子航时间是深夜11点,写完这封信之后楚子航转回头去检查。
他每天睡前写一封邮件给妈妈,尽管妈妈并非每天检查邮件。
但当妈妈偶尔打开邮箱,就会看见一封封邮件按日期排列得整整齐齐,甚至连儿子每天吃了什么都知道,便觉得楚子航在美国大学里日复一日过着平静的日子。
于是妈妈就省掉了忧虑,扭头又跟那帮闺密一起疯玩。
起初妈妈对于楚子航就读卡塞尔学院是不太满意的,她心里觉得按照楚子航角成绩,怎么也得去个耶鲁哈佛这一类的名校,网上怎么搜也搜不到这个卡塞尔学院的排名,可能是美国某州的野鸡大学。
妈巾妈也经常浏览卡塞尔学院的网站,评价说那个什么古德里安教授看起来简直老年痴呆。
楚子航就尽力在邮件中描述卡塞尔学院的学术氛围:昂热校长是一位注重仪表的老绅士,毕业于剑桥,以育人为己任;副校长则是一位先锋教育家,热爱研究美国西部开拓的历史,经常穿得像个牛仔;古德里安教授痴迷文献学,举止有些怪异但可爱;至于他的导师施耐德虽然外貌有些吓人,但内心真的是个善良的人,因为救助学生而烧伤了面部,只能终日带者半边口罩经过这样长年累月的美化,卡塞尔学院终于在楚子航妈妈的心里树立了贵族学府的印象。
轰然巨震几乎震碎了窗玻璃,英灵殿前的井中喷出10米高的血焰,把整座校园照成血红色。
3号宿舍的外墙自上而下裂开了一道口子,宿舍里墙灰簌籁落下。
楚子航淡然地把落在笔记本上的墙灰吹去。
井下是装备部的地下实验室,大约又发生了事故,也许是精炼硫磺爆炸,也许是汞蒸汽管爆裂救火车拉着警笛,狂飙到燃烧的井口甩尾停下,龙精虎猛的壮汉们熟练地架起水龙对井口喷射。
卡塞尔学院校工部到场救援。
他们神色轻松,一边作业一边谈笑。
在山顶校园里这类事件三天两头发生,不值得大惊小怪。
ot是硫黄火焰ot救火的负责人呼喊,ot大家带上防毒面具ot 于是壮汉们戴上防毒面具,继续淡定,继续救火,虽然水龙的数量还在增加,但火逐步向着三号宿舍区这边蔓延过来了。
学生们显然情绪稳定,甚至没有几个人开窗看热闹,这基于如下几个原因:今天是学生会的舞会,恺撒麾下的蕾丝白裙少女应该正在安珀馆倾情热舞执行部的实习生有正在图书馆里埋头工作,攻克五角大楼防火墙,或者破解某颗卫星的加密系统至于其它人,他们应该正在集体上线,在学院网论坛议论火情,聊天打屁,就火什么时候会被扑灭开赌。
楚子航隐身登入ot守夜人讨论区ot。
ot您的好友剑桥折刀 上线了。
ot ot您的好友守夜人 上线了。
ot ot您的好友格陵兰阴影 上线了。
ot 显然校方的大人物们也被火情惊动,ot剑桥折刀ot是校长昂热的id,ot格陵兰阴影ot是执行部负责人施耐德的id,至于ot守夜人ot,毫无疑问是整个讨论区的管理员副校长大人。
ot深更半夜的装备部搞什么幺蛾子我这只潜水的也被炸出来了ot守夜人开的主帖。
ot混帐你是副校长你难道没想过打个电话给校工部盯一下救火的事么你的工作只是喝酒和在这里刷讨论么ot剑桥折刀回复。
ot一瓶半白兰地之后你以为我还能指挥救火么发帖声援战斗在救火第一线的校工同志们ot守夜人回复剑桥折刀。
ot装备部那帮混帐有时候我真想把一颗钻地炸弹扔进他们的地下实验室里ot剑桥折刀。
ot支持校长的这项决议,请把这项工作交给执行部来做。
ot格陵兰阴影回复。
ot施耐德你有空在这里刷讨论区不能去火场看一眼么作为执行部负责人要有代理校长执行公务的觉悟,校长现在在巴黎参加酒会,放眼无数衣着暴露比他小一百岁的女人不泡,上网关注火情,你却在这里大谈炸掉装备部的问题我看你跟装备部那帮暴徒的本质是一样的ot守夜人开始政治思想教育。
ot执行部是个准军事机构,这火要是龙类放的执行部全权负责,可这火是装备部放的,我不负责给装备部擦屁股。
ot格陵兰阴影回复。
ot校务还是得交给稍微靠得住的人,我已经电话给曼施坦因教授让他去救场了。
我得下线了,一会儿新季时装发布会就要开始了,代我问候校工部的同事们。
ot剑桥折刀。
ot顺道帮我带一些香槟区的起泡酒。
ot守夜人。
ot收到===分节阅读 18===。
ot剑桥折刀下线了。
又一轮地动山摇的爆炸,第二道血焰冲出黝黑的井口,好像地底有一只喷火龙在咆哮。
ot预料中的爆炸,请诸位老师同学不必惊慌。
实验还在继续,未来一个小时里可能还有两三次爆炸,强度可能会更大一些,请大家做好准备。
ot装备部发帖。
这是装备部的公用id,看来讨论区里的热度引起了地下实验室里那些疯子的关注,或者是疯子们根本就是一边在做实验一边在刷讨论区。
瞬间无数西红柿的图标出现在跟帖中。
ot精炼硫黄的燃烧会散发出对人体有害的烟雾,胡萝卜可以帮助中和毒素,建议同学们夜宵吃胡萝卜。
ot片刻之后,装备部再次发帖。
ot坏消息,请老师同学们帮忙抓蛇。
刚才的爆炸令地下二层的蛇类饲养池开裂了,大约有200条各种蛇类正从不同通道中逃逸,包括眼睛王蛇12条、亚马孙巨森蚺2条和原矛头蝮20条,详细列表10分钟后以群发邮件告知。
ot生物馆发帖。
楚子航在二年修了ot爬行动物学ot这门课,听说过这几和蛇,普通人被它们咬一口最好立刻有上帝祷告,因为你的生命只剩下祷告的时间了。
亚马孙巨森蚺除外,它无毒,但成年蛇有16米长,可以绞死水牛。
ot见鬼我看见一条森蚺沿着钟楼爬了上来救命救命ot守夜人。
楚子航摇了摇头,不想再看再下去了,返回邮箱页面点了一下ot发送ot键。
邮件进入了发件箱,几秒钟后他就会出现在楚子航妈妈的邮箱里。
真实的校园生活总跟家长的理解有点出入,楚子航赴美留学前,继父送他胡适留学日记鼓励他好好学习,他至今还记得其中的片段: ot四月九日:至沈君处打牌,十二时始归。
四月廿九日:天时骤暖至八十度以上,不能读书,与沈、陈诸君打纸牌,又与刘、侯诸君打中国牌。
五月六日:打牌。
夜赴中国学生会。
五月十二日:打牌。
ot 想来胡适先生当年写给家人的信中也只淡在美利坚努力向学的种种事迹,所以楚子航觉得自己对卡塞尔学院生活的描述倒也不算说谎,只是做了文学化的修饰。
如果跟妈妈说实话,说这是一个变态遍地走的校园,疯子们每天搞爆炸实验。
自校长以下教授们要么有点脱线要么就是极端的暴力分子,他不仅不是一个乖乖的好学生,还是某个暴力社团的领袖,经常跟另一暴力社团领袖聚集械斗,而此时时刻剧毒蛇和森林巨蟒可能己近潜入了这栋宿舍楼不过可能也没事,以母亲大人那大条的神经,一定会觉得儿子是在讲笑话逗你自己开心,会乐得满地打滚。
楚子航进入了关机程序,准备睡了。
关机需要十几秒钟,在这段时间里他仍可见守夜人讨论区里的帖子滚动刷新。
一个红得醒目的帖子忽然蹦了出来,瞬间升到了列表的最顶端。
红色的帖子意味着这是一个悬赏帖。
ot谁能跟日本皇室搭上关系我想包下东京的明治神宫,只需一夜,婚礼用途。
ot 发帖者ot狄克推多ot,那是学生会主席恺撒加图索的id。
楚子航放在键盘上的手指触电般一弹。
ot这是暗示求婚么撒花ot ot恺撒你可是娶一个中国女人,为什么不在北京的太庙包场ot 一瞬之间,蜂拥的回帖把这个悬赏帖推到了列表的顶端。
相比起来外面的熊熊烈火和校园里奔窜的蛇群都不算新闻了,今夜的新闻必将是:ot倒计时学生会主席计划迎娶红发巫女ot 楚子航还想多看一眼,屏幕已经黑了下去。
宿舍里静悄悄的,没有灯光,窗前的风铃叮叮作响,那个青铜风铃的铃舌是一枚钥匙。
那柄钥匙能打开北京某个老旧小区的某一扇门,或者他心里的某个地方无论是那扇门的后面还是他心里的那个地方,都空荡荡的,遍布灰尘 他从椅背上抓起自己的校服,起身出门。
餐厅里静悄悄的。
这座巴洛克装饰风格的大厅足以容纳1000人同时就餐,但此刻只有唯一的食客。
某人趴在长条餐桌的末端大啃大嚼,对待食物如狂风扫落叶一般无情,餐盘里是一只整鸡应该是一整只鸡、一块熏猪腿肉、一个牛肉汉堡、一份蔬菜沙拉,还有大份土豆泥看起来这家伙真是好胃口。
路明非总是这样好胃口。
在他吃到全然忘我天人合一之际,一个人挨着他坐下,放下了自己的餐盘。
路明非吐出一根吮得干干净净的鸡骨,扭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楚子航。
楚子航的夜宵很简单,双煎蛋和牛奶泡麦片,一柳橙汁。
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校工部在十点前后灭火成功,之后的两个小时餐厅里坐满了人,大家喝着啤酒庆祝。
其实也说不上庆祝,找个理由痛饮啤酒而已,装备部每次闹出大事件,大家都有了庆祝的理由。
装备部那帮疯子有时候也从地下实验室里出来加入,大家载歌载舞。
现在庆祝活动结束,留下满桌的餐盘和啤酒杯没收拾,餐厅里就他们两个人,窗外布谷鸡发出求偶的咕咕声。
有种ot形影相吊ot的感觉。
这种时候在餐厅里是很难见到楚子航的。
倒不是楚子航不吃夜宵是,而是他会在晚餐时从餐厅带走一个鸡蛋火腿三文话,在宿舍里当作夜宵吃了。
楚子航的生活如一块精密的腕表,时间规划得井井有条,他计算过,往返一次餐厅吃夜宵得在路上花费18分钟,他宁可把这18分钟用在图书馆里。
楚子航点点头,算是跟路明非打招呼,然后把麦片泡进牛奶里,搅拌。
从北京回来之后路明非和楚子航之间并没有变热络,楚子航跟任何人都不热络,即便是苏茜。
这种人永远是面瘫状态,他把命交给你,却不会浪费多余的一分钟对你笑笑,或者陪你闲聊。
有时候路明非回想有夏弥在的那些日子里楚子航甚至会跟他探讨人生,不禁感慨恋爱真是可以改变一个人啊。
可现在夏弥已经死了。
或者说其实夏弥这个人从未真正存在过。
ot我听说你来吃夜宵了,还以为你跟芬格尔一起。
ot ot他实习去了,他不是快要毕业了么ot ot你是为了怀念他所以一个人吃两个人的分量么ot 这听起来好像是个笑话,不楚子航说出来就一点都不好笑,更像是一个需要严肃回答的问题。
ot不是,就是忽然很饿。
ot路明非只好回答。
ot你的夜宵油脂含量太高。
ot ot我是食肉动物。
ot ot少吃油有利健康。
ot ot师兄你是不是想跟我说老大和师姐要结婚了ot路明非搅拌牛奶麦片的勺子停下了。
ot是,但没想到怎么开始这个话题。
ot沉默了几秒种,楚子航承认了。
其实楚子航是个很容易理解的人。
虽然他ot面瘫ot,你很难从他的表情揣测他在想什么,但他的神经回路如一条笔直的高速公路,完全不带拐弯的。
掩饰伪装不是楚子航的长项,就像挥刀的弧线一样,越快的刀,弧线越直。
难为他还想找个委婉的方式开题,但被路明非一眼看透。
ot我看到老大发的悬赏了。
ot路明非说,ot然后我押了100美无,元赌今晚十点前火灭不了。
听说什么场失意,什么场得意,司还是输掉头。
ot ot放弃了ot ot师兄你别逗了,我还真去打爆人家婚车的车轴啊ot路明非笑。
ot如果你决定去,我可以当你的共犯,算我还你的人情。
ot楚子航说 。
ot谢啦,师兄你说这说话我很感动,真的。
ot路明非挠挠头,ot谢谢 。
ot ot还是打算放弃ot楚子航盯看路明非的眼睛,ot恺撒第一次递交结婚申请时,我记得你很难过,失魂落魄。
当时你的眼睛里好像藏着什么野兽,随时会扑出来。
ot ot所以师兄你担心我的状态来看看我怎么样ot楚子航点点头:ot但我现在从你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下到,也许我不需要过来看一眼。
otot我想通了。
ot ot想通了什么ot 路明非沉默了许久:ot师兄你说,师姐是跟我一起会开心呢,还是跟老大在一起开心ot 楚子航难得地犹豫了:ot你想让一个人开心,总有办法能做到。
ot 这个问题他答得很艰难,因为直接回答的话答案只能是恺撒。
恺撒是诺诺的正牌男友,对她很好,可以为她花钱,也可以为她玩命。
在诺诺面前,这位加图索的少爷忠诚得像只猎犬,诺诺叫他咬谁他咬谁。
诺诺说自己从幼儿园就有男朋友了,前男友可以组成两支足球队对战,恺撒则还是初恋,但他毫不在乎,他觉得命中注定的他一出场,诺诺的前男友们都是炮灰。
他对炮灰们很宽容大度,因为没有炮灰就不足以显示他的完美。
如今他要在明治神宫举办日本皇族风格的世纪婚礼,娶他当年一眼看上的女人,放在任何言情剧中这都是天作之合,出来捣乱的只能是反派人物,按照戏剧逻辑来说最后一定被主角打趴。
路明非没想任何理由跑去婚礼上捣乱,他只是暗恋或者凯觎人家的女朋友。
暗恋某人的爱情没有立锥之地。
ot师兄,我有没有绐你说过一本叫上海堡垒的书ot ot说过,我买了一本在飞机上看完了。
ot ot你记得情节么一个二货喜欢一个超棒的女孩,但是超棒的姑娘就要结婚了。
ot路明非轻声说,ot二货觉得太自己跟女孩眉目传情,就是没胆子跟人表白,他觉得女孩的未婚夫是臭。
他老是给女孩发短信,女孩也会回他的短信,他把女孩回他的短信都留着,以为这是人家喜欢他的证据。
ot 楚子航默默地听着路明非重述这个他已经知道结局的故事,窗外的布谷鸟咕咕地叫。
世界上有些故事你看过就不想再看一遍,因为没有解。
有些故事仿佛注定,不是因为偶然也不是因为错过,而是一个解不开的结。
如果它恰好是场悲剧,那么它的悲伤在故事开始时已经注定。
他是因为路明非的推荐去看上海堡垒的,在美联航从北京飞往芝加哥的头等舱里,读完那个故事后他把书塞进座椅侧面的杂志袋里,他不准备带走,而是想留给下一个乘客,让他偶然地读到这个故事。
然后他要了一杯冰水,默默地看着窗外流逝的开层,想了三个小时,没有为主人公找到解。
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有解。
路明非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ot可是有一天夜里他给女孩发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短信,告诉她一个很大的秘密,女孩却没有回。
这个二货心想怎么会呢怎么会呢,这个时候她应该没有睡觉啊,应该会回我的短信的啊,为什么她不回呢有什么事情耽误她回我的短信呢ot ot二货忽然想,原来这么好的晚上,人家要陪男朋友的啊。
ot路明非轻声说,ot人家要陪男朋友花前月下的啊,卿卿我我什么的这方面师兄我知道你也不太懂人家要结婚了唉手机没这个字还要上网找,可以kiss可以咬耳朵还能一起滚床单诶。
而二货呢,他在发短信。
其实那么长的时间以来他跟女孩之间的来往就只是短信,而女孩和她的未婚夫呢他们逛街、看电影、吃饭还亲嘴嘞。
ot ot他只是觉得自己在女孩的生活里很重要,其实他才是臭。
ot路明非轻声说,ot有爱了不起啊有爱你最大啊otot够了。
ot楚子航低声说。
ot我就说最后一句我觉得师姐和老大ot路明非说。
ot我说,够了ot楚子航的额角忽然有青筋跳动,难得一见他的愤怒,虽然强力克制着,却仍如狮子怒吼,ot如果一件事你相信自己能做到,那你真的做不到因为我连希望都丢掉了,你又怎么能做到ot 他讨厌路明非话中那种无力感,他已经把ot无力感ot这三个字从自己的字典里抹掉了。
他无数次地回想那条暴风雨中的高速公路,回想那个男人挥刀扑向ot奥丁ot的一刻,他自己却开着迈已赫奔逃,怕得快要哭出来。
他痛恨那一刻自己懦夫一样的脸,如果再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他会拨出车门另一侧的长刀扑回去,跟那个男人一起,哪怕战死。
男孩有机会跟自己的父亲一起战死,应该是和荣耀。
但没人能改变过去。
从那之后楚子航再也不选择逃走,敌人越棘手,他的斗志越强,他时时刻刻觉得自己背后就是悬崖,没有退路。
若不是这样他和恺撒之间也不会闹出那么大的矛盾,恺撒也是一步都不愿退的人,除了在诺诺面前。
路明非傻了,战战兢兢地:ot就就聊聊嘛,别当真,我我我啰唆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ot ot没有希望,你什么都做不到。
ot楚子航死死盯看路明非的眼睛,重复了一遍。
路明非沉默了好一会儿:ot师兄你看过圣斗士星矢没有ot 楚子航一愣:ot听说过。
ot ot我看的时候超感动的,连台词都能背下来。
ot路明非嘟嘟囔囔,ot有一次星矢给人打倒了,爬都爬不动了,就跟雅典娜说,我一点力气都不剩了,我再也前进不了了。
雅典娜说可是你还有希望啊。
星矢想对啊,我还有希望啊,有希望我最大啊,就又站起来把敌人打倒了。
ot他呆呆地望着窗外,ot那时候我心想,说得真好我也有希望啊,有希望我总会牛逼的。
otot后来看到冥界篇,星矢又给打倒了,这次是给神打倒的,人是打不过神的,这次连希望都没有,ot他又说,ot星矢又跟雅典娜说,我把一切都用上了女神,我输了,雅典娜又说,可是你还有生命啊,你不是一无所有。
星矢心想对啊,我还有生命啊我燃烧生命我最大啊于是又站起来把神也打倒了。
我又很感动,心里暗暗地发狠,恨不得有件什么事让我也把命赌上去做。
ot ot可后来我想明白了。
雅典娜是星矢的老板,还是个无良老板,老板跟苦逼员工说,要怀着美好的希望啊,要拿生命出来作战啊希望===分节阅读 19===啊生命啊,其实都是借口,哄小屁孩的,让你觉得将来有盼头。
ot路明非轻声说, ot有些事你发狠你就能牛逼,大部分事你怀着希望赌上命都没用。
ot 两个人都沉默着,但空气中有股火药般的味道,楚子航的瞳孔中闪动着仿佛实质的怒火。
ot我知道师兄你怎么想,我就是很懦弱啊。
ot路明非低下头去, ot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ot楚子航深呼吸,强压下莫名的愤怒,对他而言这种愤怒实在是莫名其妙,按照他的性格不该对别人的事那么在意。
ot我小学的时候在班里被人看不起,ot他轻声说,ot因为那时候我妈妈带着我改嫁了,班里的人都知道我爸爸不是亲爸爸。
那时候我上的是一个国际小学,班里同学的家境都很好,好多人的父母跟我继父有来往。
他们嘲笑我的一个理由是因为我妈妈长得漂亮,所以我才有机会上那个小学,我其实是个司机的儿子。
ot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ot他们说,楚子航的爸爸是为了睡他妈妈所以才对他好的ot 路明非愣住了,有些手足无措。
该死,这些私密往事可不是他该知道的。
他作为学生会主席恺撒加图索旗下的小走狗,跟狮心会会长楚子航过从甚密,夜深人静交换心事,这要被狗仔队拍照留念简直是通敌大罪。
ot那个带头这么说的家伙是个空手道黑带,中国最年轻的黑带。
ot楚子航说,ot我的血统没有觉醒,我打不过他。
ot ot你后爹不是对你挺好的跟你后爹说,让你后爹找他老爹,拼爹师兄你绝不输的,你两个爹,个个威武,人家就一个。
ot路明非忍不住嘴欠。
ot不,这件事我没跟他说过,因为跟他没有关系,这是我的事。
ot楚子航低声说,ot我只是要他送我去学剑道。
我用了三年的时间,拿到了黑带,在那之前没人相信一个小学生能做到。
但我必须在三年内拿到,因为如果超过了三年我就毕业了,我不知道会去哪个中学,我就不能揍他了。
ot ot喔ot路明非赞叹。
ot我在毕业典礼之前约他打架,他每次冲我飞腿的时候我就用竹剑打在他膝盖上,三年里我每次练习都对着空气练习这种击打。
我想他的腿怎么踢来,我怎么击打。
他每次爬起来都不敢相信,说你怎么可能老打中ot楚子航的声音有些嘶哑,ot我不回答,我当然可以每次打中因为我练了一万次ot他按在路明非的肩上:ot每个人都可以把自己的命握在自己手里,只要你相信你能做到ot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他,楚子航的瞳孔中如打铁那样跳动着火星。
ot师兄你真是励志帝。
ot过了好一会儿,路明非嘟囔。
ot我希望你懂我的意思,诺诺的事你放不放弃,我不关心,ot楚子航说,ot但更多的事,希望你别放弃otot师兄,你把人家打那么惨,后来怎么跟家里交代的ot路明非忽然问。
ot他妈妈找到学校,我只能回去找家长,我找了我妈妈,ot楚子航挠了挠额角,ot你知道我妈妈那个人其实跟靠不住的听我说了打人的原因之后,她笑得前仰后合。
ot ot前仰后合ot ot反正是很欢乐的样子。
然后她就穿上最好的衣服,戴上她百达翡丽的手表和卡地亚的钻戒,带着司机和我家保安,开着我爹最贵那辆奔驰去学校跟他妈妈见面,有钱的女人总会在这种时候炫耀,我看他妈妈来的时候也是一身金闪闪的。
ot ot拼爹又拼妈。
ot路明非说。
ot我忽然明白了妈妈的用意。
他妈看我妈一身打扮,心理上先输了,气势就低落了。
ot楚子航摇摇头,ot但毕竟是我打人的,他妈妈还是嚷嚷,话里还是讽刺我妈妈带着我改嫁。
我想其实那些话都是那个男生在家里听自己爸妈说的,他不过来学校里鹦鹉学舌。
otot你妈怒了ot ot没有,我妈妈很镇静。
我妈妈说这件事呢,是你家儿子说我家儿子不是他爸爸亲生开始的,这是事实。
但是呢,要是我家儿子跟你家儿子比花钱,那就是拿你老公跟我儿子的继父比,谁输谁赢,各安天命。
但我家儿子是打架赢的你家儿子,这就说明我儿子基因好,身体好,基因身体可都是他亲爸爸给他的哟你儿子那么弱,凭什么嘲笑我儿子哦对了,你老公是不是身体不好要么怎么生出的儿子那么弱不是空手道黑带么我儿子练了三年就打赢他了,这不可能吧你不带你家儿子去医院查查ot楚子航苦笑,ot她就扔下医药费带我回家了,我妈妈那个人,说刻薄话也很厉害的。
ot ot你娘好上等ot路明非竖起大拇指。
可他忽然又不笑了:ot师兄你知道么我也跟人打过架,原因跟你差不多。
我初中同学说我爸爸妈妈应该是在国外离婚了,谁都不要我,就把我仍在叔叔婶婶家。
后来学校让我找家长,我就跟婶婶说了ot他舔了舔嘴唇,ot婶婶把我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拉着我去跟人家道歉,让我帮人家做值日,这样可以少给点医药费回到家之后,我听见夜里她和叔叔商量,说是不是我爹娘真的在国外离婚了没告诉他们,以后还有没有人给我付生活费ot 楚子航愣住了。
ot后来整个星期我都在帮那个家伙做值日,晚上回到叔叔家要给家里每个人盛好饭再吃饭,要洗碗,听婶婶说`这个月你的生活费可要用完啦,我把你的生活费单存了一个折子可没有乱用aos的话,我表弟跟我说要是我的生活费下个月不寄来我可能就得搬出去了,这样他就能自己一个人一间屋了ot路明非又笑了,笑得很难过,ot所以师兄,你牛逼是因为有人给你兜着啊,你有靠谱后爹,还有漂亮老娘,他们其实都是爱你的啊,你不管做了什么坏事都有地方去的可我没有,你要我怎么勇敢呢ot路明非大口大口吃着煎蛋,唯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不流露出任何表情:ot你知道国内现在把人分成高富帅和屌丝么高富帅就是那种漂亮女孩子争着去倒贴,倒贴不成或者被甩了之后,她们就会去找那种很喜欢她们但是她们看不上的男孩子哭诉,那种男孩就是屌丝。
ot他满嘴都是没有凝固的蛋黄,声音含混,ot她们不小心怀了高富帅的孩子,屌丝就会难过地带着她们去医院,安慰她们,等到她们恢复了她们又去找别的高富帅啦,屌丝们在qq上给她们留言她们再也不回ot 他抹了抹嘴:ot师兄,其实你真心是个高富帅,而我是个屌丝,我很讨厌把人这么分类因为他们把我分得很准。
ot ot别跟屌丝谈勇气和希望。
ot他趴在长桌上,闭上了眼睛。
他散发着浓重的洒味,旁边凌乱地码着一堆啤酒子,楚子航来到之前,他其实已经昏昏欲睡。
人小时候总是鄙夷ot酒肉朋友ot这四个字,长大后才发现,在你最难过的时候,只有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能让你稍微舒服些。
某种意义上来说酒肉才是你永恒的好朋友,因为它们从不弃你而去,所以世界上伤心的胖子越来越多。
楚子航走出餐厅,白裙的少女们提着酒瓶跳着轻快的狐步从面前经过,应该是学生会的舞会刚散,薄薄的雾气弥漫,布谷鸟的啼叫在这个寂静的夜里那么孤单。
他走的时候路明非在餐桌上睡着了,没有悲伤的表情也没有眼泪,嘴边留着食物的残渣,看起来非常饱足的样子。
他给了餐厅的服务生一百美元让他们不要吵醒路明非。
今晚他本不该跑来多事,他原本就不善于做思想工作,结果被嘲笑了。
其实每个人都有失去希望的时候,不光是屌丝,也包括高富帅。
他伸手在口袋里摸索那枚钥匙。
ot是,我是耶梦加得,龙王耶梦加得ot ot好像我吃了你的女孩似的去那里找夏弥吧,我把她的一切都留在那里了。
ot 那个至死都倔强的声音又回荡在耳边。
她否认自己是夏弥,如此便连同一切隐约的感情都否定了,甚至不给楚子航丝毫去验证的机会,做得真漂亮,做得真绝。
楚子航可以用剑一万次地打击任何敌人的腿,却无法改变那个结局,如同上海堡垒那个故事一样,世界上有些悲剧没有解,是个死结。
面对死结你无能为力,谈何希望他希望路明非牛逼起来去打爆车铀,这样他就可以跟他一起去,略微弥补自己那时候没有做到的事。
就像总有快毕业的师兄对新入学的学弟说,别了,绩点根本不重要,学个吉他,组个乐队,骑着机车跟你喜欢的学妹去旅行,你就该这么生活。
师弟觉得师兄屌爆了,激动地问师兄你当时跟学姐去哪里旅行了师兄却黯然地说,哪里都没去,那时候我们没有钱,攒绩点想拿奖学金。
最孤单的人分两种,一种恨不得全世界都跟他一样倒霉,一种则希望别人能幸福,因为看到幸福的人,他也略略觉得温暖。
楚子航是后一种人。
一只手把路明非按在餐桌上的手挪开了,露出了下面压着的ihone手机。
屏幕上显示一个古铜色的轮盘,指针指在12的位置上,血槽剩余两格,底部是个骷髅的标记。
入睡之前路明非就在看这个轮盘,数着自己剩下的生命,那种感觉一定很有趣。
ot哥哥,其实你真是圣斗士的死忠粉,直接跳过了燃烧希望的阶段,开始燃烧生命啦。
ot路明泽低头看着沉睡的路明非,ot你还真有热血动漫的魂啊ot ot可你非不承认,你声嚷嚷着自己是屌丝,却手持火把把自己点燃ot他抚摸着路明非的头发。
空荡荡的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人,站在气势恢弘的天顶画下,画的是诸神的黄昏,末日的巨龙尼德霍格从世界树的根部浮起,双翼挂满死者的骷髅,夕阳就要沉落在地平线下,诸神之王奥丁骑着八足的骏马奔起来,对着黑龙投出胜利的长矛。
ot有一天你被烧死了,他们会在你的墓碑上刻什么ot路明泽微笑,ot`nice boy ricardo 么ot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哼了哼,舔了舔嘴唇上的蛋汁。
ot真跟猪一样。
ot路明泽苦笑。
他坐在路明非身边,不知何时手中揣着一只盛着红酒的高脚杯,小口小口地抿着,品味那血一样深红的液体。
正如他曾经跟路明非说过的,他品酒,便如同君王品尝权力。
但他的手却始终放在路明非的肩膀上,坐得很近,像是照顾昏睡的病人似的,担心他在梦中惊醒无所依靠。
教堂的钟敲响了,钟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
ot听,婚礼的钟声,哥哥,婚车就要来咯,要接走你在意的人啦。
ot路明泽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ot她穿着白色的婚纱,婚鞋上缀着蕾丝花边,抱着橘子花和白玫瑰伴娘们拉着她的头纱和裙裾,新郎口袋里揣着钻石戒指,花童们跪在她的裙纱上唱圣歌快起来快起来哥哥去祝福她新婚快乐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新娘的长裙里,白色丝袜的外面会有一个蕾丝腿圈,新郎会当场把它褪下来抛给希望得到幸福的人去抢吧这可是她的贴身衣物哦估计印漏了标点很难得的你要不要终生保存用来纪念你这就要废柴一样燃烧干净的人生呢ot他的语速越快来越快,仿佛巫师在黑暗的极深处发出的诅咒和嘲讽,每说一个字,他脸上的狰狞和怒火便更盛一分,最后他清秀的小脸被狂风暴雨般的愤怒占据,他的瞳孔赤金般闪亮。
路明非好像在梦中感觉到了什么,微微战栗,仿佛正经历疼痛那样眼角抽动。
ot没有人能逃过悲伤,哥哥,ot路明泽轻声说,ot悲伤才是真正的魔鬼啊,越强大的,藏得越深。
ot ot不过别怕别怕有我呐ot他大力搂着路明非的肩膀,ot任何人,想从你身边夺走任何东西,都是我们的敌人。
凯撒加图索是么我们一起杀了他ot 他的瞳孔中,金色的烈光在极深的黑色中旋转,仿佛太古的巨龙旋舞于乌云深处,即将降下惩罚的巨雷。
第二幕完。
龙族5单行本第三幕战鼓之心昂热扣上笔记本,扫视会议桌两侧的男人们。
对外号称是在巴黎参加衣香鬓影的酒会,实际情况是他正在校园下方120米深处的会议室里开会。
其实昂热很不想和这帮家伙开会,就冲他们的着装,昂热就想起身走人。
说起来他们的衣服倒是整齐划一,算是一帮不折不扣的制服男但清一色的全封闭防护服算怎么回事还脚蹬胶靴,防护眼镜,呼吸器,便携式氧气筒一应俱全。
会议室里回荡着呼吸器沉重的呼哧呼哧声,十几双眼睛透过防护眼镜看向昂热。
先生们,在开会之前我想先问个问题,为什么你们每次跟我开会都要穿着生化防护服这让我感觉我是个肮脏的病原体,你们甚至不愿意跟我呼吸一个空间里的空气。
昂热皱眉。
校长请不要介意,您当然不会是病原体,病原体指能致病的微生物和寄生虫,跟您在生物学上不是一个分类。
某甲纠正了校长在科学上的无知既然我不是病原体,你们为什么还要带着氧气面罩呢昂热忍了。
我们只是对校长您的体味过敏而已,委实说您在瓦塔阿尔海姆中相当于一个污染源。
每次您来开会的时候,我们都会把电离空气净化器开到最大功率但您的体味实在太强大了某乙上下打量昂热,好似人类打量一个臭烘烘的毛猩猩。
那不是什么体味,是我用的特调香水昂热又忍了。
是香水味么根据我们用仪器分析出来的结果是土耳其烤肉,紫菜浓汤和发霉奶酪的混合气味校长您对香水的的品味真别致。
某丙显示出在气味这个领域的独到修养===分节阅读 20===。
是檀木香,海苔香和新鲜雪茄叶气息昂热接着忍。
可你说起来好像我就是一顿饭的样子虽然也勉强能算一顿饭,可实在不是让人有食欲的饭呀。
某丁流露出朽木不可雕也的惋惜。
昂热开始后悔来瓦特阿尔海姆开会了,每次来这里他都有种陷入神经病海洋的感觉,在这里神经病才是主流,不神经是无法存活的。
这帮神经病集和谐合起来,名字就叫装备部。
瓦特阿尔海姆,在北欧神话中的意思是侏儒之国。
那里居住着世界上最顶尖的侏儒巧匠,诸神的武器都由他们打造。
装备部把他们在地下的基地命名为瓦塔阿尔海姆,显示了十足的骄傲和自豪。
装备部只是简称,全称是炼金术与科学工程应用研究所,装备部的精英们不搞理论研究,他们的工作是如何把科学和炼金术的理论转化为实际应用虽然这些实际应用中百分之九十都是爆炸物。
从这个角度来说,装备部应该改名为炸弹狂人集中营。
虽说是炸弹狂人,可装备部的家伙们非常注意自身的安全防护,他们饮用的水必须经过蒸馏和十三道过滤净化,他们呼吸的空气必须经过除尘电离净化和加湿,他们吃的食品他们只吃垃圾食品,但他们正试图证明汉堡,薯条和可乐之类的东西才是健康食品。
他们头顶上方共用九层不同的隔离层,包括厚达3米的混泥土墙,50厘米厚的高强度装甲,克制核武器攻击的铅锆合金板隔离层之间用大量的石墨粉末填充。
根据装备部的专业计算,美军最先进的b117钻地炸弹也炸不穿他们的隔离层,太阳黑子爆发也影响不到瓦塔阿尔海姆,生物武器会被石墨层彻底净化,即使是龙王级别的敌人驾临,除非是发动湿婆业舞那个级别的超级言灵,否则也别想把瓦特阿尔海姆怎么样。
最近几年装备部的疑心病越发地重了起来,假想敌已经不是美军的钻地炸弹和核武器了,而是末日级别的灾难,比如小行星撞击地球。
组团看了2012之后,装备部开始探讨冰川融化后地球完全被洪水淹没的可能性,然后他们给昂热写了一份申请书,要求增加经费修建第十道防水隔离层,这样即便大地上洪水滔天,瓦特阿尔海姆依然会安然无恙,会像圣经中的诺亚方舟那样保存人类的火种。
昂热开玩笑说,不如他再多批一些经费,请装备部从校长办公室里挖一条通往瓦特阿尔海姆的避难通道,这样如果末日到来昂热也能一路滚进瓦特阿尔海姆里避难。
但装备部负责人阿卡杜拉所长居然拒绝了,理由是这样的:在末日级别的灾难面前,我们避难是应该的,人类的整个文明都保存在我们的脑细胞中,我们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好人类的火种。
而您逃生有什么用呢您是领袖,领袖就该与多数人共存亡。
世界末日之后人类就不需要领袖了,只需要重建文明的工程师。
我们会像亚当和夏娃那样重新繁衍人类,教会我们的后代怎么使用先进工具,教他们逻辑学,哲学,科学和炼金术,让他们把文明的火种代代传承下去。
我们也会给他们讲校长你为人类牺牲的故事。
昂热憋得实在受不了了,拍着阿卡杜拉所长的肩膀:我亲爱的阿卡杜拉艾哈迈德穆罕默德法鲁格所长,我很高兴你在做好本职工作之余,还未雨绸缪地考虑到要在浩劫来临之际临危受命力挽狂澜,为人类延续文明的火种。
你一把年纪了,居然还勇于承担亚当和夏娃的重任,不惜身体力行再次繁衍人类我非常感动但我觉得计划中还有思虑不周的地方,那就是作为纯男性部门你们没有夏娃,一百多个亚当组成的伊甸园有意义吗装备部确实是个纯男性部门,因为没有任何女性能在这个部门坚持哪怕一周。
曾经有瓦尔基丽般英勇的女性申请加入装备部,她那么坚强勇敢。
学着神经质的话做神经病的事,还学着吃垃圾食品和打次时代的弱智游戏,赢得了装备部全体的好感,但最后还是在阿卡杜拉所长面前败阵了。
英勇的姑娘走进阿卡杜拉所长的办公室,等候最终的面试。
男用小便池就挂在阿卡杜拉所长办公桌旁边她所坐得沙发对面,阿卡杜拉所长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等待她,而是一边嘘嘘一边瞪着自己的胯间,大声喊道:振作振作小强你不要灰心丧气还不可以死要是有一天世界毁灭,还要靠你传递人类的基因和火种呢英勇的姑娘落荒而逃。
昂热的话明显击中了阿卡杜拉所长的软肋。
他一下子焉了,包头思索良久,沮丧地摇着头说:即使我也有考虑不周全的地方啊这样说来这份拯救人类文明的计划就失败了。
就在昂热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的时候,他收到了修改之后的申请。
这次的经费需求增加了,因为除了防水施工的费用,阿卡杜拉所长还准备挖掘一条垂直的逃生通道,不过不是通往昂热的办公室,而是通往女生宿舍楼。
我们会把那条逃生通道命名为夏娃阿卡杜拉所长神采奕奕地说:这份计划万无一失吧校长请指正昂热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向诸位保证,我以后尽量减少来这里开会,以免污染大家的空气。
现在会议正式开始,我们说正题,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让我连夜从巴黎飞回来我本该在度假,而阿卡杜拉所长发了言辞恳切应该说是具有威胁性质的邮件。
委实说我读那封邮件的时觉嘚你们是在催我回来立遗嘱。
昂热每年春天都前往巴黎度假,出席最新的时装发布会,去熟悉的餐厅品尝新鲜的佩里格尔黑松露,入住百年历史的皇家蒙索酒店。
在顶楼酒吧里眺望埃菲尔铁塔。
,跟年老的调酒师聊聊今年的鲟鱼子酱。
这场春季旅行几乎是雷打不动的,老调酒师会提前准备好昂热喜欢的薄荷利口酒。
等待着某个下雨天昂热忽然走进酒吧,把雨伞靠在一旁,坐在那张靠窗的座位上,笑着说声:老朋友今年过得怎么样但今年昂热不得不临时中断了旅途,阿卡杜拉所长催他回来开会的邮件是这么开头的:死神正像你逼近如果不是昂热太过了解阿卡杜拉所长,知道他从来词不达意,他无疑会把这封邮件理解为死亡威胁。
但他仍然下令改变航程飞返学院,因为阿卡杜拉所长找昂热只有两种情形,要么是瓦特阿尔海姆又要增加预算,要么是危机已经超出了装备部的控制,不得不由昂热来做决定。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神经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严肃。
有谁能开口说话么你们这么严肃会吓到我的。
昂热说:在你们脸上看到严肃二字,简直就像在阿根廷树懒脸上看到思考二字一样叫人不安啊。
由我来汇报把。
卡尔副所长起身:在开始之前让我们先听一段音频。
海风声席卷了会议室,闭上眼睛的话会误以为此刻正站在大海中央的小船上。
昂热微微皱起眉头,听起来这只是普通的海风录音。
仔细听,这是摩尼亚赫号在日本海域录制的音频。
卡尔副所长说:不只是海风这么简单。
昂热猛地瞪大了眼睛。
确实,凝神细听的话,海风中还夹杂着一个沉雄的声音,咚咚,咚咚,咚咚它的节奏是那么强劲那么鲜明,昂热一旦从风声中解析出这个强烈的节奏就被他吸引,海风声渐渐淡去,那个沉雄的声音越来月明显。
咚咚,咚咚,咚咚,像是远古的战场上,文身的蛮人敲响了宣战的大鼓。
这是心跳声。
昂热说。
他持有医学博士的学位,对心跳的节奏很熟悉,但他没有听到过如此强劲的心跳。
这是一条龙的心跳声,它藏在日本海沟的深处。
卡尔副所长说校长您还记得您让我们搜索的那艘沉船么我们用声纳扫描出事的海底,试图搜寻沉船,意外第记录下这个心跳声。
这显然是某种大型生物,虽然无法判断它的体积,但日本海沟的深度超过八公里,它的心跳声能穿透八公里的海水,可以想象它的巨大。
这个心跳信号既不是鲨鱼的也不是鲸鱼的,而是有着爬行动物类的心跳特征。
昂热把玩着折刀的手忽然握紧,手背上青筋毕露,如同武士听到战争的号角。
幸运的是那还不是一条成年龙类,而是龙的胚胎,所以暂时它还不至于忽然浮出水面进攻人类。
但它的心跳在慢慢变强,孵化程度越来越高,破壳是早晚的事。
能预计它有多久会孵化么昂热问。
没有十分的把握。
通常来说越大的动物妊娠期越长,龙的妊娠远远长于人类的。
这个胚胎应该还处在孵化的初级阶段。
卡尔副所长想了想:一年内,至少一年内它是安全的。
能确定目标的级别么初代种还是次代种或者是四五代之后的小东西目前还做不到,只有在成功孵化之后才能确认。
就是说那是个未知数,优尼科是古龙级别的高危目标。
确实如此,所以才请您立刻返回本部开会。
卡尔副所长说:怎么说呢虽然是坏消息,但好在我们提前知道了。
就像你的医生告诉你你是肺癌初期一样。
一名研究员补充。
卡尔副所长用极具杀伤力的眼神威吓了这个神经病让他闭嘴。
我们搜索的是一艘沉船,找到的却是一枚龙类胚胎,这两者之间应该会有什么联系么最合理的推测,古龙胚胎就是那艘船上的货物。
卡尔副所长说:虽然追查远输胚胎的人是件很有意义的事,不过我们眼下必须先解决那个胚胎,它正在发育,可是它并不会发育成凸凹有致的姑娘,而会变成棘手的怪物。
昂热点头:在瓦特阿尔海姆里我是很喜欢和您说话的,卡尔副所长,因为在这个神经病院里你是逻辑感最强的人了。
卡尔副所长露出自豪的表情。
日本分部对此有什么意见么昂热问:日本分部下属的岩流研究所所在实力上跟装备部相当,可以让他们负责监控那片海域。
岩留研究所那帮人怎么能跟装备部相当卡尔副所长很不屑:确实他们最近在炼金术的研究上不断有突破性的进展,可岩流研究所里只是一帮刻苦的笨蛋,他们靠熬夜工作不眠不休来跟我们竞争,我们做一次的运算他们重复十次,我们尝试一个配方他们尝试一百个。
这种方式获得的成就不算什么,在那帮日本人红着眼熬夜的时候,我们看看书,吃吃夜宵,每晚聚在一起讨论科学和哲学。
我不太清楚您自豪的点在哪里卡尔副所长。
卡尔副所长神色高贵:如果我们想赶超他们,只要戒除这些对我们身心有益的活动,把时间集中到工作上去,把自己变成一帮工作狂,可哪个优等生会愿意牺牲玩乐队的机会,去跟死读书的蠢货比拼成绩呢我们现在的工作节奏从长远看来是最理想的,会最大程度的激发我们的创造力。
创造更多更危险的炸弹么好吧好吧,我们说回来,你们有没有和日本分部沟通。
岩流研究所已经接管了摩尼亚赫号,正在那片海域做探索。
他们对那个胚胎饥渴难耐。
你确定你是想说饥渴难耐确实是饥渴难耐,日本人神经病一样日夜发传真问我们要数据和分析结果,谁都感觉出他们很在意那个胚胎,好像那东西是他们的私生子。
您的修辞水准真是高潮迭起昂热说。
总之装备部的意见是尽快解决那枚胚胎,但日本分部那帮家伙还犹豫不决,说要进一步的分析才能确定那是龙类胚胎。
昂热微微点头:日本分部的意见不是没有道理,要攻略一个藏在海沟深处的龙类,即使还只是个胚胎,也会承担巨大的风险。
你们排除了鲨鱼或者鲸类的可能性,可你们怎么能肯定那个龙类胚胎,会不会是某种未知的深海动物不是深海动物。
卡尔副所长说:我想校长您记得,这不是我们第一次听到深海中的心跳声。
昂热神情肃然。
我们把这次的心跳信号与之前保存的心跳信号做了对比,完全吻合,因此我们才确定那是一枚龙类胚胎。
昂热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我们有绝对安全的办法抹杀胚胎么绝对安全的办法从理论上来说是不存在的。
一名装备部干将起身,但我们已经有几个安全系数很高的思路供校长参考。
昂热难得露出喜悦的神色:有参考方案么真出乎我的意料,以往你们都是扔给我一枚炸弹,说让执行部派专员去炸掉它就好了。
啊这个有点遗憾,我们暂定的方案a还是把它给炸掉。
不过不需要派专员去,我们可以遥控爆破。
某干将说介绍一下,这位是毕业自印度工学院的马突尔研究员,他的专业是水下爆破。
卡尔副所长说。
有什么区别你们所有人都是炸弹狂人。
昂热用别人都听不见的声音嘟囔。
马突尔研究员露出睥睨群雄的表情,显然在水下爆破这件事上他是行业翘楚:目前我们只能通过声纳观察目标,准确定位它是不可能的,它可能的位置在一个直径为12公里的大圆之内。
所以精确爆破不可行。
唯一的办法,马突尔研究员强有力的挥手,就是把那片海床全部炸平我真高兴那个胚胎不是选择了纽约作为它的孵化场,否则您这一挥手曼哈顿岛就得沉没了。
昂热揶揄:不过在深海开炸我不反对,说下去。
校长您还记得美军的b117型钻地炸弹么记得,最深能钻到花岗岩地层深处61米,但是炸不透你们的瓦特阿尔海姆。
昂热说。
我们可以改装那种钻地炸弹,给它加装鱼雷推进器,从海面发射让他进入深海,马突尔研究员用他的圆珠笔作道具来展示发射过程,砰呼呼呼呼这是鱼雷发射器在海水里发出的声音啪===分节阅读 21===这是二级喷气式推进器脱离的声音他嘴里噼里啪啦的,手里握着的圆珠笔不断地向着桌面坠落。
好了好了,我不在乎这东西在海水里发出的声音到底是砰呼啪轰还是哦耶哦耶,我只在乎它的效果。
昂热说。
在水深7500米的时候弹头脱离,深海版的b117钻地炸弹会一路下降,最后钻透海床。
马突尔研究员说:我们同时发射16枚这样的钻地炸弹,然后同时引爆它们轰轰轰轰轰轰停我不想连续听到16个轰字。
昂热说:你确定这种炸弹的威力足够毁掉胚胎么还有这种爆炸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后果绝对足够毁掉胚胎阶段的古龙马突尔研究员信心十足,不良后果方面如果操作不当的话,日本会沉没。
怎么会这样昂热吃了一惊。
马突尔研究员无所谓的耸耸肩:您知道日本的地基是相当不稳定的,从地质学上来说,它坐落在亚洲板块和太平洋板块的交界处,火山爆发和地震频发。
这种水下爆破是核弹级别的,可能引起大面积板块滑坡,日本四岛就会滑进到海水里不过他坐落在那么脆弱的地基上,就算我们不炸,它也未必不沉,不如我们先炸。
停停停昂热举起双手,我们是屠龙秘党不是恐和谐怖和谐分子只有本拉登才会批准这样的计划可是本拉登不恨日本人,他要是炸沉美国的话我有其他方案供他选择好好好我会给本拉登的继承人写信向他推荐你去基地组织任职的,现在告诉我方案b是什么。
昂热不得不打断他如果方案a通不过的话,方案b也很悬方案b可能会波及朝鲜半岛但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不会波及北美总部。
昂热深吸一口气:非常感谢您马突尔研究员,有您加入卡塞尔学院让我深感荣幸,我现在明白学院已经初步具备毁灭世界的能力,如果下届美国总统不给我们发教育执照我会用这个来威胁他的。
现在请回座,我们换个思路,我们需要多久时间才能制造出能够探测胚胎的水下机器人三个月够不够装备部的男人们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耸了耸肩,最后还是阿卡杜拉所长敲了敲桌面表示他有话要说。
阿卡杜拉所长点了点头:虽然这么说显得好像世界还有什么事情我们办不到昂热烦透了这句开场白,每次阿卡杜拉所长驳回昂热的要求时都会说出这句牛气冲天的话,同时频频点头。
作为一个阿拉伯人,阿卡杜拉点头表示否定,摇头表示肯定,总是搞得昂热很崩溃。
阿卡杜拉所长接着点头:但三个月时间可不够我们做出合格的潜水机器人,我们需要一年的时间。
一年肯定不行,到时候没准那条龙已经环游世界一圈了,我可以放宽到六个月。
昂热说。
阿卡杜拉所长点了点头:六个月也不行。
你们能把日本炸沉,但是在六个月做不出一台潜水机器人昂热说:你觉得我会相信么阿卡杜拉所长又点了点头。
昂热深吸了一口气:千万别沉默我亲爱的阿卡杜拉所长,每当你瞪大你明亮的黑眼睛冲我摇头又点头的时候,我的世界观就全部崩快了我得说我看不懂你们阿拉伯人点头摇头的意思。
无法判断你是在肯定我还是在否定我,你能理解么阿卡杜拉所长摇了摇头。
昂热起身站到阿卡杜拉所长的背后,双手捧着他的面颊:这样吧,你现在不能点头也不能摇头了,说话,告诉我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给我做出一个能观察胚胎的潜水机器人。
阿卡杜拉所长挣扎了几下,确实在昂热有力的双手中他没法再摇头或者点头了,于是他很明智地放弃了,他要是继续摇头或者点头下去,昂热虽然不会拧断他的脖子,但是可能会造成疑斯落枕的后果。
潜水机器人的瓶颈在与人工智能,人工智能跟驾驶者毕竟还有差距,要探索那种深海,尤其是探索的范围那么大,潜水机器人必须具备极高的人工智能,所以设计起来非常困难。
当然我们也可以让控制者呆在海面上,通过几公里长的电缆去操纵潜水机器人。
但又存在另一个问题,就是龙类的胚胎都会生成一层保护自己的领域,一旦潜水机器人进入它的领域范围,电控就会失控。
阿卡杜拉所长说。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想要近距离观察这个胚胎,还是得派出专员潜到海底8000米深处去而且必须是血统足够优秀的专员。
进入胚胎的领域时,他的神经回路也会扰,血统越优秀,抗干扰能力越强。
阿卡杜拉所长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脑壳。
如果派出载人潜水器的话,我们就可以对胚胎实施精确的定位爆破,对此我有完备的方案马突尔研究员霍然起身,显嘚了他的行业权威。
您所谓的精确的爆破不会在炸沉日本了吧昂热不太放心。
用不着炸沉日本了,我准备使用全新的精炼硫磺炸弹就是为此我们才彻夜进行爆破实验,以检验硫磺炸弹的威力。
马突尔研究员神采奕奕:精炼硫磺炸弹的爆炸威力极小,在瓦特阿尔海姆内部进行爆破实验都没问题,但它在爆炸时会放射出炼金术提炼的特种硫磺粉末,并且蒸发出巨量的汞蒸汽,汞蒸汽被硫磺粉末吸附后会大量黏着在胚胎表面并且渗透进去。
这种这种炸弹的威力虽然不大,但用来对付龙类它却兼具穿透,腐化和侵蚀三种效果,连龙王都无法抵抗它的威力所以你们给我的建议是派出载人潜水器,如果观察到胚胎就用携带的精炼硫磺炸弹摧毁它昂热说。
正是这样,但新的载人航水器也需要一年的时间进行研发。
阿卡杜拉所长说:载人航水器的关键技术在于抗压,在海沟深处,潜水器表面哪怕有一丝裂缝也可能导致整个团队的覆灭。
如果我们粗制滥造一个铁壳子就号称是靠得住的潜水器,又有哪个专员愿意下海呢我去昂热扶额。
想不到校长您作为领袖却有一个战士的勇敢,准备亲自下潜么阿卡杜拉所长震惊了,校长你要想清楚啊不知道为何忽然不想理你我需要的是在三个月之内解决问题的方案你们东说西说结果都是让我等一年,我已经没有一年时间了研发新的载人潜水器需要一年时间,可改造旧的就用不了啊。
阿卡杜拉所长耸耸肩,只是改造旧潜水器无法显示我们的专业技术水准罢了。
那改造旧的需要多久昂热惊喜地扶着阿卡杜拉所长的肩膀。
差不多已经完工了,技术十们正在测试几项新系统。
那么短的时间里改造出来的潜水器真的没问题绝对大丈夫前人已经解决了抗压这个核心问题,我们只是打磨抛光加装新系统和硫磺炸弹而已,这么简单的工作要是到现在还没做完,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在卡塞尔学院混阿卡杜拉所长竖起大拇指。
你们阿拉伯人竖起大拇指确实是说好,正确,肯定的意思对吧昂热还不放心。
阿卡杜拉所长摇了摇头最后我还想再次提醒,深潜器必须要由血统级别足够的专员驾驶。
一旦进入胚胎的领域,无论如何驾驶员的神经回路都会扰。
血统越优秀的驾驶员的影响越小。
阿卡杜拉所长和昂热握手,装备部的干将们在电梯前送别校长。
明白了,我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昂热说。
不过你们改造的东西调到日本去用,你们是否也应该派技术人员随行阿卡杜拉所长忽然流露出为难的神色,他扭头看着簇拥咋身后,准备依次和昂热握手告别的爱将们,爱将们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日本分部也技术部分也是非常大丈夫啊,潜水器这种小东西他们稍微研究研究就懂了,而且我们已经写好了完整的技术手册,让他们参考技术手册吧。
阿卡杜拉所长从部下那里接过一本砖头般厚重的手册砸在昂热的掌心里,有什么问题的话,让岩流研究所的所长宫本志雄电话根我们联系,我们都是24小时开机的。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派一个技术代表同行吧,如果阿卡杜拉所长和卡尔副所长不方便的话,马突尔研究员也可以。
昂热一手握着技术手册,一手紧握着阿卡杜拉所长的手不放。
可日本分部那就是一群变态呀阿卡杜拉所长眼中透着不安:跟变态一起工作会折寿的。
有这么变态与其和日本分部一起工作,我们宁愿和校长你一起开会。
喂,这种对比真的大丈夫么愿真主安拉保佑你,干掉那条恶龙阿卡杜拉所长无法挣脱,猛扑上来亲吻昂热,昂热震惊之下抽身让步,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阿卡杜拉所长一招得手闪身就走。
上帝与你同在,干掉那条恶龙下一个扑上来的是卡尔副所长。
毗湿奴的威能保佑你无往不胜。
马突尔研究员。
阿弥陀佛,因果循环善恶有报,校长自己珍重吧,干掉那条恶龙。
喂喂,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话啊昂热在心中大喊,同时推开那个拥抱他的汉子。
伟大的阿胡拉请赐你的智慧给校长,干掉那条恶龙装备部怎么还有拜火教徒昂热吃了一惊。
在一连串快速而响亮的亲吻之后,装备部干将全体从昂热面前消失了。
只留下昂热一个人面对这空荡荡的过道,手里捧着砖头一样的技术手册,而电梯还没来得及从地面上降下来。
昂热叹了口气,连装备部的神经病们都不愿意跟日本分部合作,可见日本分部在学院的名声。
不过也难怪,在卡塞尔学院中,日本分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个黑洞,没有人知道黑洞里有什么,可如果凑近黑洞,却能闻到其中涌出来的狂风满是血腥味。
第三幕完龙族3黑月之潮单行本第四幕 黑海白月一望无际的冰海,路明非行走在冰封的海面上,头顶是横贯天空的银河,鲸鱼巨大的黑影在冰下游动。
远方冰海的海平面上,巨大的白月正缓缓升起,半个月轮升到了冰面之上,半个月轮还在海平面之下,月面上的环形山都看得清清楚楚。
冰面倒映出半轮月的影子,和天空中的半轮白月拼成了一个完美的整圆。
男孩坐在月影中垂钓,长长的海竿悬在一个冰洞的上方,冰洞中一汪幽蓝色的海水。
搞什么啊路明非在男孩背后停下了脚步,很有意思么不用想也知道垂钓的男孩是路鸣泽,这样的景象不可能是自然景象,只会出现在抽象派画家的画作中。
能够把这种画面具象化的人只有路鸣泽,他是魔鬼,他无所不能。
每次见面换个新鲜的场景不好么打街霸4还能自选战场嘞,哥哥你说是不是路鸣泽笑。
这家伙的衣饰也确实像是出来冰钓的,厚重的呢子大衣,考究的鹿皮靴子,还有遮耳的熊皮帽。
那拜托你下次切换场景的时候能否切换到巴黎红磨坊啊台上姑娘们跳着大腿舞,我也有兴趣多陪你聊一会儿。
路明非竖起衣领御寒,在路鸣泽身边坐下,这天寒地冻的叫我跟一个男人赏月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都要冷死了我。
路鸣泽微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那是一条松软的羊绒围巾,里面裹着一个暖和的手炉。
路明非围上羊绒围巾,把快要冻僵的双手紧贴手炉,立刻就有一股暖流涌入身体,四肢百骸就像是老机器重新上了润滑油那样松动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小魔鬼还是蛮贴心的,回想他每次跟小魔鬼见面都是在让人心情放松的地方,像是在世界尽头不为人知的温暖角落,只有他们两个人。
身上暖和起来,周围的一切看着也就顺眼了,这样巨大的月轮和这样岑寂的海面,并肩钓鱼还是蛮有情调的,要是手炉里的炭永远烧不完,再有一罐子烈酒驱寒就更好了。
他刚想到这里,路鸣泽又递了东西过来,那是一个扁扁的金属罐。
三十年陈的麦卡伦威士忌,喝到肚里就像喝进一口火。
路鸣泽说,据说喝了这种酒可以跳进冰海里冬泳。
你是我肚里的蛔虫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路明非打开酒罐喝了一小口,确实像路鸣泽说的那样,就像是一口火流进胃里,热力散布到全身,暖洋洋的。
因为我是你弟弟嘛,兄弟之间的感受总是差不多的,我想要喝一口好酒暖一暖的时候,我就猜你也会想喝一口。
路鸣泽淡淡地笑,羊绒围巾和手炉我也给自己准备了一份。
说得那么有义气,不觉得自己很丢人么路明非撇嘴。
有义气怎么会丢人要是这么说关公老爷岂不是丢人丢到扑街了可是拜托,兄弟你的定位跟人家不一样,关公老爷靠对刘备有义气和招曹操喜欢混饭,你靠奸诈狡猾买卖灵魂混饭。
分明是奸商还满嘴讲义气的屁话,就是不够格咯。
路明非懒洋洋地小口喝酒,不过我知道你又在扯淡啦,你那么贼不会无缘无故地找我来钓鱼叙旧,说吧有什么事不过我可没有卖灵魂给你的需要,我现在身体健康事事顺利,连考连捷,期中考试全ass,吃嘛嘛香,今晚宵夜还一个人吃了两人的分量,那是饱得心满意足,除了还欠了几千块卡贷没还,人生圆满呀啦啦啦。
人生圆满呀啦啦啦的话等到凯撒和诺诺的婚礼完成再说吧。
路鸣泽淡淡地说。
别说这事,今晚你是第二个跑来跟我絮叨这事的人。
路明非歪嘴,你们都别把我想成情圣好不好,难道没了师姐我就横刀自刎切腹自杀出家当和尚么我其实很淫贼的哦,当了和尚也会调戏隔壁的小尼姑哦。
我相===分节阅读 22===信你当上和尚会跟隔壁小尼姑眉来眼去啦,就跟你现在心里很难过可是你的电脑上还挂着机下载岛国的爱情动作片一个道理。
哥哥你这种人是很容易认命的啦,没了谁你都能想办法活下去,你是属蟑螂的,踩上千百脚也不会死但是不会死和不难过是两回事。
顺便告诉你,副校长对于你的下载目录很感兴趣,你下载的所有爱情动作片他那里都有备份哦。
路明非瞪眼:妈的这些秘辛你都知道我真的没得混了,不过你是魔鬼知道这些也不奇怪,为什么副校长也知道因为他其实是整个校园网络中权限最高的管理员啊,不光是爱情动作片,你在守夜人论坛区注册了一个小号只关注诺诺的发言他也知道哦。
路鸣泽贼笑,他悄悄地关注了你的小号,但他隐身你看不见。
我还以为他只关注那些长得好看的女生看八卦的心理人人都有嘛。
看着一个衰仔默默地爱着女神默默地努力最后默默地心碎,酒足饭饱之后感慨一番人生,这样就更加珍惜自己现在平静美满的生活啦。
今晚凯撒在筹备婚礼的新闻爆出来之后,高年级的那帮家伙都在讨论你会不会出席婚礼,学院里至少一半人知道你暗恋诺诺吧,他们秘密地开了一个盘口,赌你最后能踹翻凯撒抢走诺诺的赔率是1陪1220,比赌中国队能赢得世界杯的赔率还高哦。
路鸣泽说,只有那个情商低到负数的楚子航想到要去安慰安慰你,这种举动大概只能用同病相怜来理解吧。
屁嘞,我哪有资格跟人家帅哥同病相怜,说真的我一直觉得小龙女心里是喜欢面瘫师兄的,就是别扭着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搞跨种族的禁断爱情。
路明非说,人家算是两情相悦。
我觉得只是同病相怜吧。
路鸣泽淡淡地说,说真的,要不要向我许个愿让我帮你把诺诺抢过来什么的,许愿之前我再借你几千块你去赌一把,这样等你把诺诺抢到手你押的每块钱都能翻1220倍了,你不但可以怀抱美人归而且顺带一夜暴富,那才叫人生圆满。
路明非沉默了好一会儿,摇摇头:这事跟你没关系,你滚远一点儿。
我只是有些小失落,过阵子就好,妈的谁年轻的时候没暗恋过几个班花没失落过几次等到老大和师姐举办婚礼的时候我没准就有女朋友了,我要去抢捧花,我还当花童嘞我。
哥哥,你扮小丑扮得太久了,演得太入戏了,都忘记自己了。
路鸣泽轻声说。
小丑你骂谁呢我怎么会骂你呢你是我的客户啊,我们有道德的灵魂贩子从来不骂客户,不管客户多怂我们都做好服务,顾客就是上帝小魔鬼微笑,小丑是那种无论心里是开心还是难过别人都看不出来的人,因为他给自己画上了笑脸。
凯撒开始筹备婚礼了,你喜欢的女孩要嫁人了,穿着洁白如云的婚纱,在所有宾客面前念出爱的誓言,而你还屁颠屁颠地忙着拯救世界。
凯撒现在是你最不想见的人,你还老大长老大短地叫他。
花童么不不,你更像个球童,呆呆地站在旁边看人打球,带着一张装出来的笑脸,好像随时随地准备去接球的样子。
那又怎样干你屁事啊路明非受不了了,有些暴躁,你不就是想劝我把灵魂卖给你么行行行我跟你交易,你让诺诺喜欢我,我就跟你做交易路鸣泽挠挠头,露出很为难的样子:说实话,你这个愿望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
我刚才是说帮你把诺诺抢过来,不是让诺诺爱上你,抢女孩和让女孩爱你是两回事。
我分分钟钟就能给你组建一个后宫,后宫里还分为不同的小组苏晓樯是女王小组的组长,柳淼淼是公主小组的组长,陈雯雯是文艺小组的组长苏晓樯帮你写作业,陈雯雯给你做午餐,柳淼淼弹琴给你听,大内总管赵孟华帮你擦皮鞋。
诺诺是你的正宫皇后,你想让她干什么她就得干什么,性感内衣、透视装、制服诱惑,都没问题她还会说皇上您英明神武我靠,你的意思是要我暴力逼良为娼不不,在我的设定里你是皇帝,皇帝的女人不叫娼,叫三宫六院。
路鸣泽纠正。
那有什么区别总之我有很多木头人一样的漂亮女孩,但她们都不爱我,或者只是爱我的牛逼。
而我的牛逼其实是出卖灵魂换回来的,我其实是个对不对区别其实也不大,虽然她们不爱你,但我有办法让她们每天都唱着明非明非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的歌喊你起床。
的根本不懂爱情。
路明非哼哼,你一脸尚未发育的模样那是没办法的啊,魔鬼不懂爱情,魔鬼只懂欲望。
路鸣泽淡淡地说,想跟魔鬼交易爱情是走错门了,客人您最好出门右转去找找有没有天使开的交易所。
我就知道你做不到,路明非轻声说,就像那时候的陈雯雯也不喜欢我嘛,虽然她也有觉得我很好过。
其实这次来是通知你我得休假一段时间了。
沉默了片刻,路鸣泽说,我们绨结契约的时候我曾说过会随叫随到,不过忘记告诉你补充条款了,就是假期中我不能提供服务。
路明非楞了几秒钟,心里竟意外地有点小失落。
虽然小魔鬼本质上是个催命鬼,时时刻刻都盯着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路明非恨不得烧香拜佛把这家伙弄走,可想到对空呼喊也不会得到这个小魔鬼的回应,心里不禁有点空落落的。
谢天谢地谢菩萨,看来是我这些天猛念大力金刚降魔咒起了作用,可是我本意要咒你死怎么效果居然是送你去休假心里失落可路明非的鸭子嘴还是梆梆硬的,你去休假多久啊,是一万年么唉,路鸣泽叹了口气,我们这种小业务员能有多少带薪假啊,一个月而已。
哥哥你可怜可怜我,快些卖些灵魂给我,我没准能升职呢,每年能多一周带薪假。
你们魔鬼休假干什么总不会跟我一样宅起来打游戏吧路明非问。
我去秘鲁坐火车玩,从哈拉姆到宾海姆有趟1920年风格的老式卧车,坐着它可以穿越乌鲁班河,从后到达马丘比丘。
一路上高山平原,穿越古印加帝国。
路鸣泽舔舔嘴唇,没准还能跟什么漂亮的女魔头住在一个卧车车厢,发展一段邪恶的恋情什么的而且哥哥你马上要去的地方不是我的管区,在那里我没有权限。
我没有要出门的计划啊。
路明非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的出差通知很快就要来啦。
箱子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免得你手忙脚乱。
路鸣泽满脸殷切。
我要去哪里那里不是你的管区是么太好了,是不是说要是我一辈子呆在那里不回来,我就可以躲过你这个鬼敲门了猜猜看,是宅男最向往的国家,盛产洋装萝莉、暴力游戏、变态大叔、公车色狼和av。
我靠日本猜对了开不开心意不意外能躲过你就是最大的开心最大的意外。
路鸣泽扭过脸看着路明非,神情有点惨兮兮的,像是泫然欲泣:哥哥,你这么说可就伤我心了。
实话实说这次休假不光是为了放松,也是公司给我最后的机会。
最后的机会你的上司要把你辞掉么还是因为用了你这样的童工被发现了被开除倒不至于,但要是休息调整之后还交不出漂亮的工作报告,可能就得调去别的片区跑业务了。
上面说我最近表现得无能,跟哥哥你这样的客户跟了好久还没能把你的灵魂给买下来。
历史上别的客户卖灵魂都很麻利的,基本上几个月内就是连许四个愿望,我要拥有所罗门的财富我要成为世界之王我要世上最性感的女人跟我睡妈呀我高处不胜寒强者最孤独我好想内心温暖起来四个愿望许完,灵魂到手。
路鸣泽长吁短叹,可我居然遇见你这么变态的客户,不想要财富不想要权力,对女人也不感兴趣鬼扯不要否认我对异性的好感我只是不需要你给我提供后宫而已哥哥你太敏感啦,我对你和芬格尔经常深更半夜赤裸上身喝着红酒畅谈人生的事看了就忘,也没觉得里面有什么深意上帝啊赐我一道雷电劈死面前这个的魔鬼吧路明非合十祈祷。
夜空中一道闪电横贯而过,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
妈的路明非给吓得哆嗦了一下,嘴里却发狠说,劈得再给力一些,刚才没劈中啊上帝要下雨啦。
路鸣泽仰头望着天空轻声说,我要是真的调走了,会有别的业务员来找你吧希望下一任弟弟比我能干讨你喜欢,让你放心地把灵魂卖给他。
其实我真没什么讨厌你的意思只是有点害怕。
路明非心里轻轻地说,可行动上却是蹦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冰屑,那我就求神拜佛你我江湖永别后会无期,你去后最好来个妹妹服侍我,腰细腿长。
道别的话多说无益,祝你无边落木萧萧下西出阳关无故人雨淋白骨血染草月冷黄沙鬼守尸。
别着急走啊哥哥你这么仗义的人能见死不救么你只要慷慨一点再卖我14的灵魂我就能继续在这个片区厮混下去啊路鸣泽转过身,哭丧着脸拉住路明非的衣角,北美是个很有发展前途的片区啊,如果他们把我派往撒哈拉片区怎么办那里走上三五天也看不到一个人影,能跟我许愿的只有骆驼和骆驼草,我这辈子可就算毁了,你不看我这些年为你赴汤蹈火干掉两个龙王的情义,也想想我还免费服务帮你泡过诺诺呐我们虽然没有一起当过兵一起同过窗,可也算兄弟协力一起泡过妞,你不能那么无情啊狗屁少跟老子面前玩苦肉计路明非这才明白过来路鸣泽肚里的鬼花样,恨不得当即抬脚在那张漂亮可爱又贱兮兮的脸上印个鞋印子,说过了我生活蛮好一切圆满只缺个女朋友,你要恨就恨自己没有生个女身,否则你倒贴我当我女朋友我倒还可以考虑考虑虽然没有生为女身,不过以我的本事男扮女装进入你的梦境,跟你发展一段禁断之恋不是问题啊路鸣泽神色凝重。
我呸我呸我呸呸呸路明非脸色变色跳后一步,生怕这小魔鬼内心里真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看来哥哥你真是很喜欢诺诺哦,看不上我这蒲柳之姿你妈你那不叫蒲柳之姿,蒲柳之姿好歹得是姑娘,你虽然年纪小可也是个纯爷们好么那为什么不试着阻止诺诺和凯撒的婚礼呢他们还没结婚呢,一切都还来得及修正。
路鸣泽神色忽然一变,笑意中透着一丝阴冷,只要还未发生的事,对我而言都是可以修正的。
只要还未举行的婚礼,对我而言都是可以取消的。
婚约不是不能撕毁的东西,至于海枯石烂的感情那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向我许愿的话,我还来得及改写你的命运哦。
路明非心里一震,回复了清醒。
在他的眼里,路鸣泽从一个可怜兮兮的业务员重新变为了那个掌握世界权柄的魔鬼。
他解下那条温暖的羊毛围脖,和手炉一起扔在冰面上:收起你的糖衣炮弹,别诱惑我,没用我意志坚定意志坚定路鸣泽微笑。
我想过跟你许愿,让你帮我把诺诺抢过来。
路明非起身,不过我想着想着想明白了一件事,诺诺不会喜欢我出卖她,我要是向你许愿把她抢过来那就是出卖她。
我不做她不喜欢的事。
他转身就走,走向那轮白月的反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是觉得自己不必跟路鸣泽瞎扯下去了,分明是完全没用共同语言的两个人啊不对,对方是个魔鬼扯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路鸣泽提的条件他不心动,他不需要一个行尸走肉般的诺诺陪在自己身边,那样还不如诺诺开心地跟凯撒举行婚礼,即便陪在他身边的诺诺会百依百顺千娇百媚穿着他心动的透视裙和纯白蕾丝袜,对他唱着明非明非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是的他不心动他不能心动心动了就是背叛自己和背叛诺诺哗的一声水响,居然就在这个时候,路鸣泽等待的鱼儿上钩了。
路明非下意识地回头,看见白月的月影中,路鸣泽高高地扬起海竿,飘荡在空气中的鱼线从水中扯出黑色的巨龙那个庞然大物在月影中嘶吼、夭矫、纵横见鬼他没想到小魔鬼海钓的猎物居然是一条龙一条黑色的巨龙在他还没来得及尖叫之前,路鸣泽已经伸手掐住了巨龙的脖子,把它塞进了脚边的鱼篓中。
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把那么巨大的猎物塞进那个小小的鱼篓的,但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做到了。
好啦,今天有东西吃了。
切三段,一段红烧,一段用葱油爆,还有一段烤着吃。
不过把这片海域的神灵钓走了,潮水很快就会把这里淹没吧潮声席卷而来,路明非战战兢兢地回头,看见瀑布沿着那轮白月的边缘倾泻入海,整片白色的月光化作了铺天盖地的雨。
冰面在他脚下崩溃,黑色的海水从冰缝中涌上天空,和月光化成的白色海水冲撞。
整个世界被海水淹没,皎洁的白月只剩漆黑一片。
他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潮水把自己吞没他沉入了===分节阅读 23===黑色的海,下意识地呼喊着某个名字。
路明非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都是冷汗。
海水淹没世界的那一幕好像还在眼前,那么逼真,逼真得不像是个梦。
宿舍里静悄悄的,听不见芬格尔的鼾声。
芬格尔获得了校长的特批去做毕业实习了,完成实习之后这个万年挂科的师兄也能毕业了,这间宿舍是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还是会有新的人住进来诺诺要结婚了,芬格尔要毕业了,连小魔鬼都要调职了到最后还是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摸索着想接杯水喝,总好过睡不着胡思乱想。
小魔鬼很少采用这种类似托梦的方法和他见面,梦中的一切似乎隐喻着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想想小魔鬼那番绕来绕去的话里到底有什么核心内容,首先,小魔鬼自己要休假一个月,不能鞍前马后地伺候自己了;其次,自己要去出差去日本就在这个时候枕边的手机响了,短信进来,路明非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愣住了。
ricardo ,这条短信是通知你你已经被执行部安排了实习任务,预计在今天早晨7:00出发前往机场,会有车在宿舍前等你,你将乘坐1000次特别快车前往芝加哥。
任务细节请询问该项任务的负责人,请勿担心你的考勤和学分,执行部已经代替你向各科教授请假。
发信人诺玛。
路明非掀开被子一跃而起,跟路鸣泽说的分毫不差,执行部的任务居然又砸在了他头上。
而且还很紧急,否则执行部也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地凌晨发短信通知。
荧光闹钟显示现在的时间是早晨4:00,留给他准备的时间只有三个小时。
可是去日本该带些什么东西他从书柜里翻出那本旅行实用日本语100句的小册子,拍拍脑袋又去壁橱里翻出电子词典,想了想又去衣柜里摸羊毛袜,据说日本可不暖和,要是不幸被空投到北海道什么的没有羊毛袜就惨了但是羊毛袜居然不在衣柜里,那只从国内带来的破行李箱也不见了,路明非急得团团转。
这时他看见自己的床头立着一只银色的铝镁合金登机箱,还捆着红蓝两色的箱包带。
以他浅薄的知识也知道这玩意儿是产自德国的riowa,价格不菲的货色,按道理绝不可能出现在他和芬格尔的宿舍里,他俩那些破破烂烂的家当犯不着用这么帅气贵气亮闪闪的旅行箱来装他现在想起路鸣泽在梦里的那句话了,这家伙一脸我是你亲爱的赛巴斯的贱相说,箱子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
见鬼谁他妈的要他帮忙收拾箱子,他知道自己想带旅行实用日本语100句么但是旅行箱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签纸,上面是漂亮的手写体,温馨的爱心提示:旅行实用日本语100句塞在箱盖内侧的袋子里了,羊毛袜卷在你的裤子里,但你的电子词典是商场搞活动的时候498快钱买的打折货,功能上属于阉割版,不支持日语,所以还是靠你自己的三脚猫日语打天下吧。
附赠快速了解日本传统文化的秘笈日本神话与历史100讲一本和娱乐用美女画集一册,都在你的双肩包里。
路明非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双肩包也靠在了行李箱旁,里面果然有一本讲日本神话的小册子和一本考究的画集,只看了一眼画集封面路明非就想去找手纸擦鼻血裹着印度纱丽的女孩酮体曼妙而朦胧,盘膝坐在日式的和屋中,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纸糊的木门照在她背后,虽然什么都看不清楚,但路明非可以想象纱丽下那个女孩赤身只看那头阳光中带点酒红色的长发他也能猜出那是谁。
他知道诺诺和苏茜搭伴去拍过一缉性感的写真,摄影师是一个芬兰的女摄影家。
她免费给这些女孩拍摄她们最青春美好的时候,在拍摄完成之后直接把胶片和她们小时候的珍贵照片一起封入牢固的金属盒,埋入地下的蜗牛形容器中。
直到三十年后蜗牛壳才会被解封,照片的主人们会重见她们最美时的影像,可她们已经垂垂老矣。
忽然面对自己当年的性感,有人也许会哑然失笑,有人也许会号啕大哭。
求看求看,看个花絮也好嘛路明非听说诺诺去拍性感写真后涎皮赖脸地说。
屁凯撒都没资格看,你看个大头鬼诺诺用手指虚戳他的眼睛,看了害针眼拍了没人能看的照片有什么意思嘛。
路明非说。
三十年以后就能看到了啊,到时候谁爱看谁看,我都不拦着。
诺诺龇牙咧嘴地笑,在我五十岁的时候拿我的性感照给小男生看,看得他们激动上火了我再告诉他们说这就是姐姐我年轻的时候,可是你们来得晚啦。
想拉姐的手么先看看姐手上的褶子。
路明非有点沉默,心说三十年后解封着急要看的可不是小男生吧,而是以前喜欢师姐你的人。
在你最美好的时间我们流着鼻血幻想你最性感的一面,等我们如愿以偿地看到时我们最多只能摸到你皱纹横生的手,除了掏心窝子的遗憾啥也做不了。
这个摄影师玩的概念是留存美好么是叫那帮觊觎姐姐美貌的草食男们看得着吃不着干上火吧只有一个人看到这本影集会淡然一笑,那就是娶了她的人。
因为他看过她所有青春美丽以及渐渐老去,了无遗憾。
鬼知道路鸣泽用了什么办法,居然把这些胶片偷了出来还洗成了精美的影集。
一页页翻过去,诺诺侵泡在清澈的泉水中只露出头来,泉水的波纹扭曲了她的身体;诺诺穿着湿透的红裙走在芝加哥老城区的街头,路光中飘着细密的雨丝下水道中吹出的热气掀起她的裙摆,湿透的织物下露出内衣带子妖娆的痕迹前面是摄影师的作品,后面就是诺诺自己保存下来的珍贵照片了,她进入卡塞尔学院第一天穿校服的定妆照;她在芭蕾舞比赛获奖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穿着黑色的纱裙扮演黑天鹅;她牵着自己养过的那匹叫莎莎的小马;她在高中毕业典礼后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操场上;她第一次出席舞会,穿着舞裙和高跟鞋;她穿着白裙赤脚站在威尼斯圣马可广场的中央那天是她十五岁生日越往后照片上的诺诺越小,脸蛋越圆润,最后一张是一个婴儿躺在育婴箱里哇哇大哭,有一张丑丑的大圆脸。
翻着这些照片,仿佛时间线被看不见的手拉着飞速地倒退,这果然是个时间的游戏最后他用手指轻轻触摸那个小婴儿肥嘟嘟的脸蛋,好像在这个小小婴儿出生的时候他曾旁观似的。
耳边忽然回响起路鸣泽的声音,哥哥,在决定放弃之前要想清楚哦。
你要放弃的不是跟一个女孩的婚礼以及和她缔结的诺言,而是她的整个人生啊。
路明非合上影集,把它锁进了自己的书柜里。
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就是在那本影集中诺诺始终都是一个人,没有凯撒没有父母也没有路人和同学。
这些照片是她自己精选出来的珍贵照片,记录了她人生中最珍贵的那些瞬间,而人生中最珍贵的时间里,她始终都是一个人第四幕完龙族3黑月之潮单行本第五幕 日本部分一只 45码的大脚狠狠踩住小山隆造的后颈,把他的头踩进沙地里,小山隆造能听见颈椎间软骨在哀号,只剩硬骨在努力地支撑着脆弱的血管和神经管。
见鬼,我为什么要穿这双ferragao的手工定制皮鞋来做这种脏活血要是溅到鞋面上会不会留下痕迹男人一边踩一边大声抱怨,这可是上好的老鳄鱼皮别跟个女人似的宝贝你的鞋子了,快点少主的耐心已经耗得差不多了另一个男人拎着装满水的塑料桶过来,ot把他的头赛进桶里去,第一次三分钟,以后每次延长一分钟到他招供为止还不如用绳子把他吊起来,打你拿手的水手结,欣赏一下这家伙快喘不过气来使劲蹬腿的样子。
第一个男人说。
快快快,我们在乎的只是时间我们不是那种玩虐待的变态好么第二个男人把整桶水从小山隆造的后脑浇下 。
浸透了水的沙子堵塞了小山隆造的嘴和鼻孔,他没法呼吸了,甜腥的味道沿着气管犯了上来,应该是开裂的肺泡在出血。
小山隆造很想说些什么,可是这两个男人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小山隆造快疯掉了,这两个家伙真的是在逼供么他们根本就是在享受虐杀的乐趣吧逼供也讲究方法的好么逼供也得让人能说话啊小山隆造是个不太走运的外科医生,毕业于名牌医学院,曾经在大医院工作过,现在却只能在私人诊所帮帮朋友的忙,因为收入不高只能住在老旧的公寓楼里,邻居都是些外地来东京工作的小职员。
按说他这种事业不成功性格又谨慎的男人应该不会招惹什么麻烦,但今晚沉重的脚步声震动了整座公寓楼,接着是霰弹枪轰响,小山隆造家那扇加厚的防盗门被人一脚踢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扑了进来,拖起他的一条腿横穿走廊登车而去,小山隆造甚至无法呼救,被拎出被窝的同时他的小腹就挨了一拳,对方准确地瞄准他的神经节。
他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整栋公寓楼里家家闭户没人敢报警。
那些男人的黑色西装迎风敞开,衬里绣着青色的夜叉鬼和赤裸的女鬼,绚烂缭乱得像是浮世绘。
住户们立刻就明白了,这些男人是黑道,大家都猜测小山医生借了高利贷。
夜叉,停手。
让他抬起头来,至少要能看见我。
有人说。
哈伊两名黑衣男中那个穿鳄鱼皮鞋的魁梧家伙躬身答应,把小山隆造从沙坑里拎了出来。
乌鸦,给他把脸洗洗。
那个人又说。
那个阴冷惨白带细框眼镜的黑衣男把桶里剩下的水泼在小山隆造脸上,随手几把帮他把沙子抹掉。
小山隆造终于能睁开眼睛看看自己所处的环境了,这是一处位于海边的工地,长长的水泥码头想着还延伸出去。
夜幕下海水正在涨潮,黑色的浪拍打在犬牙状的潮汐墙上,留下细密的白色泡沫,远处隐约可见灯火通明的东京。
小山隆造大概知道自己的位置了,这里应该是东京腹肌的偏僻海岸,深夜里很少会有人际,就算他大声呼救也是徒劳。
码头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悍马越野车,穿黑色长风衣的年轻男人坐在保险杠上看海,海风掀起他的额发。
男人在抽烟,烟头一明一暗照亮他细长的眼睛。
男人的气质跟夜叉乌鸦完全不是一路,他英俊中透着些许柔气,白净的皮肤有着大理石般的质感,眉宇挺拔,黑色的长风衣也相当的考究,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某个学院的年轻较远。
他没有参与劫持小山隆造,看起来是个负责人。
男人用脚尖碾碎烟头,沿着码头缓缓走来,直到小山隆造面前:小山隆造医生直到我们今天找你来是为什么吗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怎么样我我没钱,我也没有借过高利贷,我没有仇家,你们一定是抓错人了请你们放过我小山隆造急切地说。
小山隆造,毕业于早稻田大学医学院,在东大医学部当过六年的遗传科医生,后来被曝光猥亵女病人和私自提取病人的基因进行违法的基因实验,被东大医学部开除。
之后一直在地下小诊所里给怀孕的女人做引产手术,但你补考这个赚钱,你引产之后就给女人注射麻药,趁他们昏污她们,这是你的恶趣味。
你很有钱,你自制du品在地下诊所里出售,还买卖人体器官,你在三菱银行的账户上有九千六百万日元的存款,其中五千万十三周前刚刚存入的。
风衣男念完了文件,把他扔在小山隆造面前,你最好跟我们合作,否则对于你这种人我们是没什么必要客气的。
小山隆造越听越心惊。
男人念出了他的银行账户余额时,他意识到这不是一伙无准备的暴徒,不是轻易好打发的。
这么了解我居然连我的银行账户余额都知道想要钱那就说个数吧,不要太过分,我也有一些有势力的朋友,笔记了大家都没有好下场小山隆造抬起头,收起了伪装出来的可怜相谈生意之前给根烟抽怎么样这是以攻代守,小山隆造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害怕。
他清楚自己做过些什么,男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会得罪些人,不过时候能花钱摆平就好。
他在考虑多少钱能够满足着三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亿千万日元不知道够不够也许能从五百万谈起你该矫正一下牙齿了。
男人抓住小山隆造的头按强迫他昂起头。
乌鸦把带鞘的长达递送到男人手中,男人把刀柄恨恨地捅进小山隆造的嘴里,用力一搅。
小山隆造听见自己满嘴牙根折断的声音,剧痛在南海里爆炸,胃疼的痉挛,大口大口的胃酸喷了出去。
男人把小山隆造人在地上:我说过,对你这种人我们没与必要客气,孕妇、制毒、器官买卖,你居然能活到今天,神不是死了,就是睡得太久。
我搞女人和买卖肾脏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他妈的有不是你们现在想要什么就说出来我也都告诉过你惹急了我们大家一块儿完蛋小山隆造疼得在地上打滚,年空扭曲的像是恶鬼。
我当然不是,会对你讲人道主义,可我们没准备把你当做人来对待。
风衣男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在小山隆造面前晃了晃===分节阅读 24===,证件家里有一枚圆形的金色徽章,徽章上是半朽的世界树。
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源稚生执行官。
男人说现在明白了你们是恐惧在小山隆造心理爆炸。
这种恐惧并非外来而是如古树纠结在他心底,这些年过去非但不能被遗忘,反而扎根越来越深,那么多你年来他东躲西藏,不敢住豪华公寓,不敢在人前显摆,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行迹,一度他觉得自己应经从这些人的监控中游离了出去了。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这些人的网从未出现过缺口,只是不到必要的时候不收网而已。
小山隆造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了,也只有那种禁忌之物值得这些男人追寻。
你是混血种,但龙血在你的血统中所占的比例很小,在我们监控名单里你的色标是白色,最安全的一类。
原本你一辈子都不会遇到我们,可你做错了事。
毕业自早稻田大学的你是医学方面的高材生,从学生时代起就一直进行与龙血相关的基因实验。
前一段时间你的实验获得了突破性的成果,你制成了一种名叫那个什么鸡尾酒的基因药。
这种药能强化血统,但有很强的副作用。
你把配方卖给了一位大主顾,他支付了你五千万日元作为报酬。
此外,你还帮他进行人体实验以观察这种药的副作用。
源稚生只是小山隆造的眼睛,我只要一个名字,那个试验品的名字。
你们搞错了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跟混血种接触了,我也没研究什么基因药物,我卖出的只是一种新型du品的专利小山隆造满嘴冒着血沫,你们搞错了你的实验品暴走了,正在满世界杀人。
我们必须扼要立刻终止他无目的的屠杀,每多争取一秒钟都是好的,所以我们不会在你什么身上浪费哪怕一秒种。
源稚生神色诚恳。
见鬼我真的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你们从哪里知道我制造了那什么那个什么鸡尾酒,谁说的你叫他来跟我对质,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卖掉了一份新型du品的提纯专利小山隆造含糊不清地说着,吐出一颗又一颗断牙。
他明白威胁和利诱对这些男人都不会起作用,于是重又流露出可怜相来,眼神像只楚楚可怜的小动物。
应经浪费太多时间了源稚生起身,夜叉负责收尾。
夜叉拍拍掌:好嘞乌鸦帮把手的话半小时就弄好乌鸦恨恨地皱眉,似乎很不愿意接这个活儿,但还是抓起小山隆造的一条腿把他拖到了巨大的水泥搅拌机旁。
码头施工每天都需要大量的水泥砂浆,调配之后如果用不完就得留在搅拌机里搅拌着过夜以免凝固。
夜叉用铁丝捆好了小山隆造的双臂双腿,把他投入了垂直深坑中。
525的水泥,叫出来会不会裂开乌鸦在出浆口蘸了一点水泥砂浆捻捻,迅速爆出了水泥标号。
码头用的水泥桩是泡在海里的,525的水泥在水里不会裂开。
夜叉熟练地打开搅拌机,水泥砂浆倾泻而下。
小山隆造明白收尾二字的意思了,这些男人甚至不愿意花时间逼供,源稚生的命令是让夜叉处理尸体,这种处理方式是小山隆造听说过的。
黑道杀了人之后会把人浇筑进水泥桩里,东京高层大厦中不知道多少水泥桩中藏着人骨,他们在死狗还默默地站立着支撑这座恢宏的城市。
这个垂直的深坑就是用来浇注水泥桩的模具,被浇筑成水泥桩的小山隆造会被打桩机打进海床,从此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又热又重的水泥砂浆打在小山隆造的肩上,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打断,十几秒钟的工夫,水泥砂浆就已经漫过了他的大腿,石灰粉呛进他的眼睛和喉咙里,他反顾闻到了自己的尸臭味。
快要死的时候脑海里全是那些被他玩弄过的女人,昏迷中她们的身体松软疲惫,那么诱人,他很相就此招供,招供了就能继续享受玩弄孕妇的快乐他上大学的时候喜欢同班女生麻美,但是麻美喜欢的是英俊的电器商行少东家藤真,他看着麻美和藤真走得越来越近,瞒着父母一起出国旅行。
可小山隆造想藤真那种悠闲的少东家跟麻美玩玩就会腻就会抛弃她,那时候她会趁机安慰失落的麻美然后得到他。
这个期待深藏着,知道吗没有一天来找他,说自己快乐藤真的孩子但是藤真不承认,请小山隆造帮个忙谎称是她男朋友带她去做个流产。
渴望已久的机会就在面前,可是小山隆造看着麻美隆起的肚子忽然觉得恶心极了,他觉得麻美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不干净了,不是他的麻美了,他恨透这个女人了,想要给她一点教训,于是他给麻美服下麻药了她,整个过程他想象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藤真,那感觉真是好极了,从此他喜欢上了这个娱乐。
但他还是不敢说,因为他知道买家的暴虐,。
如果买家知道是自己泄露了消息,那他的死法一定会比被浇铸成水泥桩还要痛苦百倍。
小山隆造紧紧地咬牙祈祷说这只是心理战,是这些人逼供的手段,对方不敢真的杀了他,水泥浆会在快把她淹没的时候停止一定会停止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找错人了小山隆造嘶声大喊。
回答他的是乌鸦和夜叉哼着歌对答的声音。
夜叉你浇人桩比较有经验,这样叫出来的硬度会不会不够啊要是在打桩的时候碎掉可就不好了。
乌鸦说。
那再添点石灰,你出点力,把砂浆搅拌均匀了,码头是百年基业,要建的牢固一点啊。
夜叉说着把满满一袋石灰倒进深坑里,嗨哟嗨使劲点搅起来兄弟石灰和水泥砂浆混合,释放出的热量把水泥砂浆烧得滚烫,乌鸦捂着口鼻搅拌得一身是劲,小山隆造只觉得浑身的痛觉神经都被放在火上烤一样。
是啊是啊我的家乡的儿歌里唱说码头是父亲的扁担我和弟弟站在扁担的两端呐乌鸦用关西口音哼着奇怪的儿歌。
樱井明他叫樱井明饶了我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我没杀过人我只是个禽兽而已求你们饶饶饶饶饶了我在水泥浆砂就要满过小山隆造头顶的前一刻,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他仰起头来嘶声吼叫,以免水泥砂浆灌进嘴里。
这家伙真是个笨蛋,他杀没杀过人和我们是不是把他浇成人桩有什么关系夜叉说着又拆开一袋石灰。
他已经招供了就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乌鸦扔掉搅拌用的竹竿扭头就走。
再过一会儿就完成了,会是一条人桩,现在放弃太可惜了吧夜叉大声说。
好吧好吧,那我们得抓紧时间陈坑里传来歇斯底里的嚎哭,小山隆造绝望了。
这时他才发现在即完全误解了这帮人,这帮人与其说是暴徒不如说是变态和精神病,难怪他们浇注水泥桩时那么开心那么快乐,歌声中弥漫着发自心底的幸福。
什么码头是父亲的扁担我和弟弟站在扁担的两端,这些家伙的童年就是兄弟并肩浇着人桩度过的吧叫主人装对这些家伙来说根本不是什么残忍的丧心病狂的事,而是对童年美好的回忆吧招供什么的这些神经病才不管行了,别玩他了。
源稚生扔掉烟蒂跳上悍马跟他比起来你们才是真正的变态吧只有变态才能吓到变态啊。
乌鸦拍拍手上的石灰,微微一笑,变态和变态相遇,有一半的可能会情投意合,一半的可能会彼此恶心。
这个变态就把我恶心坏了。
说实话,半途而废的话,我还真是有点舍不得自己的作品啊夜叉叹了口气和乌鸦一起奔向悍马,悍马的车还敞着,车却已经开始加速。
已经查到试验品的名字,给我在档案中搜索樱井明这个名字。
目标用基因药物强化了血统,正在进化中,有强烈的攻击性和杀戮冲动,从下载开始吧樱井明的色调调为红色,极度危险目标。
给我查询空港、铁路网、公路网和水路网,还有温泉旅社、酒店和医院,用最快速度找到他。
他可能使用化名和假证件,但他会克制不住杀人的冲动,你调查最近集中发生命案的地区就能找到他的痕迹,受害者应该全部是女性四千被强暴,社体不完整,联系政宗先生,情迷准我们对樱井明进行抹杀源稚生一边飙车一边打电话。
目标现在的血统阶级是多少知道是a级狂暴化的a级混血种明白,那从现在开始收网源稚生扔下手机:乌鸦通知后勤部开始预热那架直升机我到达机场的时候它要在随时可以起飞的状态小山隆造浸泡在一米五深的水泥砂浆里,感受着自己在夜风中慢慢凝固。
在他的一生中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他那么希望快点出现,即使戴着逮捕状,把他扔进监狱都好,只要别让他落进本家的精神病们的手里。
不过还有六个小时天才会亮,天亮之后他才会被上班的工人们发现,那是他这根浇筑到一半的水泥桩已经凝固的很好了吧火车轰隆隆地一路向北,在群山间留下白色的烟迹。
这是一辆老式蒸汽机车,远不如习性的高速列车快,目的地又是遥远的北海道,加上每个小站都要停,乘客要在火车上坐足足12个小时。
按说这样的列车本该被人瞧不起,但是每年春天都有不少年轻人选择搭乘这列火车。
因为这列慢车走的是二战前铺设的山间铁轨,一路上都是难得的好景致。
喜欢打成这辆车的旅客多是修业旅行的高中生和年轻的恋人们,在老式的铁皮火车里和悄悄喜欢的人一切呆上足足12个小时,看着窗外如水洗过的青山被逐一抛在身后,每个女孩都会想把头枕在一个男孩的肩膀上。
樱井明所在的这节车厢只坐了一小半人,男孩女孩们兴奋敌对窗外的景色指指点点。
樱井明悄悄地抽动鼻子,嗅取车厢里的每一丝气味。
现在他的嗅觉堪比一只猛兽,他甚至能问出对面那个穿米色羊毛裙的女孩在动情,她旁边的男孩偷偷亲吻她耳垂的时候,她的体味中骤然增加了诱惑的荷尔蒙气息,他通过监控气味来控制这节车厢,从中选择合适的猎物。
这是他逃亡的第十五天,一路上他已经猎杀了十五个女人。
樱井明二十三岁,在一所教会学校当校工,也是那所学校的毕业生。
学校位于神户山中,四面都是坚厚的石墙,石墙上张开通电的铁丝网,曾经有胆大的孩子裹着绝缘布抓住铁丝网,成功地翻墙逃出了校园,但他随后在深山中迷路了,被救援队找到的时候已经渴的脱水了。
那所学校是关爱学校。
关爱对象是那些被其他学校拒绝的孩子,比如像樱井明这样被判断为有暴力倾向的。
每晚睡觉前修女们都会亲吻孩子们的额头,然后孔武有力的警卫给铁门加上链锁。
樱井明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常常坐在操场中间仰望天空,但抬起头来永远是同一片四四方方的天。
他坐在草坪上给天空中的每一朵云起名字,然而第二天那些有了名字的云都走了,只剩他仍旧坐在那片草坪上。
学校教育到高中就停止了,但是没有大学会收他们这样的学生,樱井明就被内部聘用为校工。
他有了自己的单人寝室,但仍旧不能离开校园,每天晚上睡觉前还是有警卫把寝室的铁门锁上。
医生说她的暴力倾向并没有治愈,流落到社会上会是社会的麻烦。
樱井明清楚自己被送进关爱学校的真实原因,那是因为它的血统。
他出自神秘的樱井家,一个自古承袭龙血的家族,五岁时长辈就给樱井明做出了血统评测,他被断定为血统天生有缺陷,随时有暴走的可能。
他迅速地从家中被带走,被送到深山中的教会学校读书,而这所学校最大的捐助者这就是他的家族,父母再也没来看过他,取而代之的是这样那样的黑衣男人。
每年他过生日那天都会有一个黑衣男人以家长的身份来探望他,他们穿着考究的黑色西装,西装衬里上绘制着绚烂狰狞的鬼神图。
樱井明知道这些男人就是所谓的执法人,在这个国家里每个混血种都在执法人的监控下,执法人在阴影中维护者混血种社会的秩序。
有些执法人看起来吊儿郎当,会给樱井明带来烧果子和鲤鱼旗,另一些则威严的令人不敢直视,但在樱井明眼里他们没什么区别,必要时无论是和善还是威严的执法人都会无情地处决樱井明这样的危险目标。
每个执法人都会樱井明差不多的问题会忽然激动起来控制不住自己么有没有喜欢上什么女同学,你么每晚都有还是不定时有没有觉得身边有什么讨厌的人想不想杀了他每个问题都像锋利的手术刀,要把樱井明剖成薄片再用显微镜认真地观察。
樱井明没有想过要反抗,执法人的血统比樱井明强大而稳定,所以他们是执法人而樱井明是囚犯。
樱井明从父母那里继承来的只是垃圾血统,而执法者们继承的是精英血统垃圾血统会增加暴走的风险,而精英血统则赋予混血种无与伦比的能力。
之风人一边问问题一边在评分表上勾选,评分表和体检结果一起被传真回本家,如果樱井明的档案被贴上绿色或者黄色的色标,今天就算过关,如果是橙色的话监控就会加强,如果是红色标樱井===分节阅读 25===明不知道后果也不想知道。
每次测评,樱井明的色标都是绿色,这说明他很安全,执法人安慰他说如果能一直维持女色知道四十岁就有望得到自由,执法人不会再隔着钢化玻璃询问他,只会每年一次拜访他的家。
四十岁么可四十岁的时候还有谁愿意跟他组成家庭四十岁的樱井明一无所长,从未离开过山中的学校,是一个还没来得及长大就衰老的大叔,和一个没有亲人的孤寡。
执法人走后,樱井明站在淋浴间里,用最冷的水临头自己的身体。
谁愿意就这样了却人生呢那天晚上忽然有陌生人来探望他。
那个男人穿一身麻色的西装,慵懒闲适地坐在椅子里,樱井明刚想看清他的瞬间,大厅的等忽然熄灭了,而别后的警卫仿佛全然未觉。
黑暗中,樱井明听见男人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谁愿意就这样了却人生呢男人的声音那么温和,甚至带着些阴柔之气,但他的威严比执法人更甚。
他简简单单地坐在那里,却仿佛高踞王座之上。
不我不愿意 樱井明下意识地回答我什么都没做错男人把一个十二支药剂推到樱井明面前,这些药剂从明媚的红色渐渐过渡到沉郁的姿色,就像彩虹鸡尾酒的眼色:那就试着让自己的血液沸腾且来吧。
然后他起身离去,灯重新亮起,警卫带着樱井明回房间,一切都像一场梦。
之后在那些寂静的连猫头鹰都睡着的夜晚,樱井明一针接着一针把彩色的药剂注入自己的身体。
那些药机到底在他身体了做了什么,樱井明不知道,但它的血统显然被唤醒了,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仿佛从沉睡中醒来,力量在血管里如海潮般涌动。
他有时从梦中忽然醒来,仰望铁窗外的明月,觉得自己站在世界的中心,是一切的主宰。
就像那个黑暗中的男人许诺的,樱井明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自信、力量以及属于自己的人生。
随之而来的是黑色的欲望,某天夜里樱井明都觉得自己燥热得无法忍受,好像有火从自己的身体里烧出来。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和女老师奈美赤身地搂抱在一起,奈美的脊柱已经断成了几截,喉咙裂开,而自己满嘴都是血的味道作业的事忽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他敲开了奈美的房门,野兽一般吧奈美压倒在床上,把她的睡裙撕裂杀死奈美的斯塔兴奋时失控的力量。
樱井明吧奈美的是铁埋在樱花树下,趁着深夜逃出学校。
高墙应经困不住他了,他奔跑起来仿佛驾驭着风雷,从电网上方一跃而过。
死的时候二十九岁,曾经是樱井明的老师。
樱井明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很为奈美动心,那是他所能见到的最漂亮的女人,但他距离奈美那么远,远的无法企及,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的捣蛋,让奈美愤怒地骂他几句。
当上校工后樱井明也没想过能亲近奈美,更别说占有她,他在奈美面前永远只是个弱小的孩子。
但现在他变了,他进入了全新的世界,拥有绝对的自信,在他眼里时间的一切都像蝼蚁般那么渺小,他想要任何女人任何人都得服从,他想要谁死谁就死在短暂的恐惧和后悔自后,他欣喜若狂。
在逃亡的路上他认为停止注射药剂,每多一支药剂进入血管,他的信心就倍增。
越来越之列的欲望推动着他一路上猎杀女人。
他参保地对待她们,甚至吸吮她们的鲜血,这让他有种从内到外把女人榨干的满足感。
但即使拥有无与伦比的信心,他仍旧不能确定自己能否躲过执法人的追捕,樱井明不知道执法人有多少,也不知道他们都是谁,但有人说他们处决时是世间一切恶的化身,他们的手段极尽凌厉风格极度血腥,甚至能从石像嘴里拷问出秘密。
如果有人违背了黑暗中的法律,那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逃亡,不停的逃亡一直到自己被捕获被处决的那一天为止。
樱井明还没能确定合适的猎物,因为这节车厢力的大部分乘客都是年轻情侣或者一切修业旅行的高中生,如果有人消失很快就会被同行的人察觉。
只有一个独行的女孩,穿着高中校服,看起来十七八岁,总之肯定比樱井明小。
女孩穿着略显紧绷的学生装,显然她正在发育和长高,还没来得及做新的校服。
她还带着幼稚的小猫发卡,背着heo kitty的双肩包,浑身上下透着青色的气息。
樱井明一般不喜欢这么幼齿的猎物,他喜欢那种衣着暴露的性感女人,他以前只能在电视节目中看到性感的女人搔首弄姿,如今他可以玩弄她们在杀死她们,有种美梦成真的感觉。
不过那个女孩居然有双很美的长腿,为了御寒她穿了黑色的丝袜,外面套着白色袜套,曲线介乎成年女性和少女之间,透着音乐的诱惑。
以樱井明区区十几日的猎艳经验来看,这个猎物如果化化妆,穿上性感的服饰,在东京街头也是目光的焦点,樱井明对撕裂这个女孩的校服和袜子充满期待,暴躁的欲望让他眼睛发红,所以他刻意地垂下眼帘以免被对方察觉他必须抓紧时间捕猎,对他这种朝生暮死的人来说,要抓及时间吃饱。
樱井明看的出那个女孩在玻璃反光中悄悄观察自己,这样的猎物很好上手,樱井明对自己的魅力有着十足的信心,注射那个什么鸡尾酒之后他的血统大幅提升,龙血会给人带来不可思议的魅力,这是高等物种对低等物种的天赋优势。
尽管樱井明的服饰廉价甚至邋遢,可只要他盯着女人的眼睛看,女人就会被他迷离的目光感染,乖乖的在他身边坐下。
樱井明抽了抽鼻子,女孩子身上有股好问的少女味道,像是花香,但说不出是哪种花,樱井明不喜欢这种气息,他渴望的是性感女人身上诱惑的荷尔蒙气息。
女孩身上的气息让他回忆起自己坐在操场中间仰望天空的日子,那时候漫山遍野的草木香和花香,流淌汇集在山谷中的校园里虽然向来是很美好,但那仍就是一处花香弥漫的牢笼。
他看得出女孩犹豫着该不该坐下来说话,因为她穿着方口小皮鞋的脚正紧张的点着地面,显得有些较早又有些心虚。
你叫小圆樱井明睁开眼睛,微微的一笑。
哈伊是绪方圆女孩蹦起来站直了,下意识的大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就像是在课堂上被老师提问。
我叫樱井明,是个魔术师,所以我知道你的名字,我们注定要相逢。
樱井明的笑容邪恶而神秘,女人在这种笑容面前都无法自拔。
原来是魔术师啊樱井明先生好厉害小圆鞠了个躬在樱井明的对面坐下,拍手惊叹。
樱井明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很幼稚。
猎物的反映跟他心中的剧本完全不一致,以前他在酒吧说完这句话,对面那个女人就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拿身体蹭着他边说:难怪看到你,我的心跳一下子就加速了。
樱井明是从女孩的背包知道他的名字的,heo kitty背包上挂着一个自制的小猫玩偶,在不起眼的角落上有女孩自己绣的小圆二字,细心点的人都能发现。
樱井明先生也是一个人旅行吗小圆问。
是啊,我去小樽。
真巧啊我也是去小樽这对话模式简直就是20世纪80年代的日剧,樱井明语塞了。
这些日子他总是通过眼神来秒杀一个有一个的女人,这让他觉得自己在女人面前必然无往不胜,但面对这个高中生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他懂搭讪,简直是笨嘴拙舌。
真巧啊我也是去小樽他该像一个蠢蠢欲动的高中生那样说那可是太好了,我们一切旅行吧,还是想饱经沧桑的文艺男那样缓缓的说小樽的雪景是最美的我们已经来晚了;还是像咸湿大叔那样说小妹妹你那么漂亮自己出门没人陪不怕坏人吃掉你么每种应对都糟糕透了,每种应对动能让他想到日剧。
这时候樱井明才想起其实自己这辈子很少跟女生说话,他了解外面世界的方法只是看日剧,在那简单人寝室里,在漫长的夜里,对着屏幕发呆。
您是大学生吧我是高中三年级,我可你叫您学长么小圆说。
可以。
樱井明干巴巴地回答。
他有些不耐烦了,这个带小猫发卡的高中生好像跟时代有些脱节似的,在东京像她那么大的女孩已经玩援助交际玩了好几年了我打搅学长了么真对不起,我这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小圆不安地起身鞠躬。
不,不不跟你没关系。
樱井明无奈的说。
这是他第一次在捕猎程序上遭遇问题,分明猎物已经向他的陷阱走来,居然又要告辞。
他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
你为什么要去小樽樱井明问,他只是想用这个问题来拖住小圆。
我去埋葬小黏。
小黏小黏是我的猫。
小圆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精美的陶制骨灰盒。
那是一件手工陶器,外面画着小圆和一只小黑猫的飒漫画形象。
樱井明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知道确定小圆不是执法人了,就算执法人中真有高中生年纪的女孩,就算再怎么善于伪装,也没法临时烧制好一件猫的骨灰盒随身带着,上演去北海道埋葬小猫的剧本吧。
那给我讲讲小黏的故事吧。
樱井明说。
我和小黏啊,小圆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那就要从我小时候说起了我小时候有自闭症哦,这是我的秘密,还请学长不要告诉别人。
樱井明明白问题所在了。
小圆的对话明显很生硬,那是自闭症的后遗症。
患自闭症的孩子就像被封闭在只有她一个人的空间里,在那个空间里她只跟自己交谈,所有心理年龄会始终保持在小时候。
很多自闭症的孩子是看着电视学会说话的,这样他们说起话来就显得生硬,像是二流编剧写出的台本。
对面的女孩看起来是十八岁的容貌,是一对即将盛开的鲜花,但其实心理年龄可能只是个国中生。
这么说起来两个人倒是有点像樱井明一上车就注意到了小圆,这个女孩靠着窗呆呆地看着窗外,那时火车还没有开动,小圆就某某地但这月台上人来人往。
现在樱井明明白那是种什么样的心情了,是生活在孤独世界里的人渴望的看着人世间,看着人流涌动就觉得自己也被温暖了。
难怪这个花季女孩的身上会有一种雪一般的味道,因为曾在孤独一人的世界中生活过,感受过世界上最可怕的寒冷,所以即使在最炙烈的的阳光中都带着微微的凉意。
我从记事起就有自闭症,不敢跟人说话,就算在爸爸妈妈面前也不说一个字。
我看什么东西听什么人说话都觉得可怕极了,只有缩成一团把耳朵捂住才不那么害怕。
我一直到五岁还不会说话你父母带你看医生了么樱井明总算能跟小圆勉强对话了。
他们每天都吵架,吵的嗓子都哑了,每个人都说过不下去了过不下去了我害怕极了。
可我捂住耳朵也没用,他们的声音太大了,我最害怕的时候只能跑进洗手间里把洗手池灌满水,把头埋进去,小圆捏住好看的鼻子比出憋气的表情,这样他们的吵架声就变得模模糊糊,好像打雷一样,我什么都听不清,就不那么害怕了。
小时候家里父母都会吵架的嘛,吵完就好了,他们床头吵床尾和。
樱井明也觉得这句安慰的话有点敷衍。
什么床头吵床尾和,根本就是电视里中年大叔说的话。
他没有听过父母吵架。
他五岁前父母就相敬如宾,家里种是充满笑声,母亲会弹钢琴,父亲是个很好的厨师,木齐弹琴的时候父亲就在厨房里操作,樱井明在玩具堆里爬来爬去。
血统监测的当天他就被带走了,不知道父母会不会像小圆的父母那样互相指责是对方把错误的基因传给了樱井明。
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一个弹琴一个做饭,也许他们已经床头吵床尾和了吧也许他们已经生下了新的健康的孩子。
樱井明忽然有些烦躁。
然后忽然有一天我发现家里安静下来了,因为爸爸妈妈离婚了,我被判给了爸爸抚养。
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妈妈小圆低下头,爸爸是个木工,整天都在厂里给人做家具,总是我一个人呆在家里。
有一天爸爸忽然说要带一个朋友来陪我,我吓得躲在被子里不敢露头,我想爸爸一定是要娶别的妈妈了。
但是爸爸从背后拿出来的是一只手掌大小的猫崽,后来我给它起名叫小黏。
小黏来的时候是个下雪天,它冷得瑟瑟发抖,喵了一声就往我睡衣的袖子里钻。
他盯着小圆的领口,从胸部隆起的曲线猜测这个猎物的发育程度,细看起来小圆居然有些丰盈,再少女纤细腰肢的衬托下胸部隆起尤其动人,樱井明的目光往下再往下,直到小圆挺拔俏丽的长腿,在每一个私密的地方再三流连。
他有些克制不住了,在他的眼里小圆的校服渐渐变得透明,阳光里她的身体那么美好,樱井明想象一滴水珠划过小圆的肌肤勾勒出美好的曲线来。
因为我有自闭症,所以除了去医院,爸爸妈妈从不带我出门,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真毛。
我记得它就缩在我睡衣的袖子里,又暖又软,喵喵的小声叫,那是山里面精灵说的话小圆说,===分节阅读 26===它虽然只会喵喵,可是每一声喵都不一样,只是我听不懂它在说什么,我就跟小黏学着说话。
你跟一只猫学说话樱井明觉得这真是荒诞头顶。
嗯小圆使劲点头,我是跟小黏学说话的。
它总是小声说话,不像我爸爸妈妈那样吼着吵架,它给我说的都是山里精灵的事,有猫精灵、狸猫精灵和狐狸精灵。
樱井明想,照你这么说,山里只有猫、狐狸和狸猫三种精灵,那么莫非狸猫精灵是猫精灵和狐狸精灵生的他觉得这女孩春的有点好玩,人品自己的目光在她娇美的身体上黏着却毫无察觉,只是自顾自地将自己的小猫。
他挪动了一下会里的黑色旅行袋,旅行袋的侧面有面小小的镜子,他从镜子的反射中欣赏着小圆校服裙下的风光,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意淫着自己的手放在校园穿了丝袜的腿上就激动的有些失态。
后来我和小黏的秘密被爸爸发现了,有一天他下班回来,我正捏着小黏的爪子跟他喵喵喵,小黏还是只会喵喵喵,但我已经学会用日语说它的名字了。
小园说,我学会的第一个日语词汇就是小黏的名字哦,我是跟猫精灵学会说话的,所以我要是说活的时候不小心喵喵了,还请学长原谅哦。
樱井明心想这大概也是中二病的一种,只是如今别人都是黑炎的主宰或者邪王的真眼这种拉风的动漫中二患者,小圆的得却是几十年前的童话中二病,幻想自己是被山中什么猫精灵抚养大的公主,属于宫崎骏毒中得很深的患者。
那小猫怎么会死呢樱井明问着这样不咸不淡的话,想要拖延和小圆说话的时间。
因为世界上一切相爱的人总会分离啊。
小圆认真的说。
樱井明愣了一下,没来由地想起奈美相爱的人自己一生中有相爱的人么算上奈美他已经猎杀了十六个女人,他跟这些女人只有一夜的疯狂,有的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这么说来他的人生还是有缺憾的,虽然他拥有过不少上等姿色的女人,但他还未拥有过爱情这种东西。
如果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又怎么能说那是爱呢没有了解,只是欲望和冲动而已。
唯一例外就是奈美,樱井明用过很多年的时间幻想自己和女老师的爱情,而奈美确实也是个好老师,有时候他气得痛骂樱井明的顽固,却会在骂完之后把樱井明带到教研室里,在夕阳的光里耐心地跟他讲勉励的话,轻轻抚摸他的头顶。
樱井明毕业成为校工之后,奈美是志愿中第一个跟他打招呼的人,奈美带了午餐的便当盒作为他第一天上班的礼物,午餐盒里是蒸得很好地蛋羹和梅子饭。
可他杀了奈美,把她埋在了樱花树下。
猫只能活十五年,虽然猫精灵可以活很久很久,可是一旦离开山里它们就只有普通猫的寿命了。
小黏是为了救我才从山里出来的,我是三岁遇到它的,我十八岁的时候它就走了。
小圆满脸都写着难过,那天也是冬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看见它趴在被炉下面没有动弹,我还以为天气太冷了它不想出来,就过去摸摸它的头。
可它把脑袋放在我的手心里喵了一声,我听懂了他是在跟我说再见,那天下午它就走了,我把打开的猫罐头放在它面前它都不抬头闻一下,慢慢地慢慢地,它的身体就凉了下去。
小圆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樱井明看不见他的脸,却能看见泪水一滴一滴落下来打在裙子上。
她的双肩微微抽动,娇弱的让人怜惜。
但樱井明脑子都是这个猎物浑身赤裸在自己怀里颤抖的情形,兴奋的眼睛里都要冒血,在喉咙中压抑着吼声。
学长我说着说着又哭了,对不起小圆使劲的把眼泪擦掉,抬起头来露出灿烂的笑容,喜事小黏走了就是又回到山里去当猫精灵拉,我为什么要哭呢樱井明一点都不喜欢他的笑容白痴般灿烂又透着难过,看了叫人心里也难过。
他希望小圆笑得娇媚一点,最好在扭动那么几下。
所以我要去把小樽把小黏的古灰埋在那里,这样我就不会每看到小黏的骨灰盒就哭啦。
小黏一定不喜欢我在它不在的时候又哭哭啼啼地不理人,小圆说,是它教会我跟人说话,它一定不希望我又变得跟以前一样吧樱井明一惊,他忽然意识到白己进到小圆的故事里去了,才会问出这样的话。
虽然在小圆讲述的时候他一直在欣赏小圆的身体强忍冲动,但他的眼前渐渐浮现出小园和小黏在一起的场景,晨光里小黏叼着小圆的鞋站在门口喵喵叫;夕阳中小圆坐在屋脊上,小黏坐在她的头顶喵喵叫;夜深人静小黏蜷缩在小圆的肚子上睡觉,梦呓般喵喵叫就像石一部意义不明的文艺电影。
可他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无意义的事还是跟一个曾患自闭症现在还有后遗症的女孩。
对方说得根本就只是臆想,而他在乎的也只是校服下的胴体。
谈什么人生谈什么过往就像妓女和嫖客讨论爱情。
政客对民众畅谈理想。
小圆的身材真健火美啊 有双长腿哦在学校里应该是体育部的吧樱井明换了话题。
嗯是艺术体操部的,还足篮球部拉拉队的成员小圆使劲点头。
呀,拉拉队的表演我最喜欢了,经常体育运动的话身材会变好,皮肤也会变得细腻哦这样的话题樱井明说起来愉快多了,同时目光在小圆的全身梭巡,就像毒蛇的蛇芯舔着女孩的身体。
他觉得跟小圆聊得差不多融洽了,对方的戒备心大概消除了,足时候下手了。
ft过说来也奇怪,这么好下手的猎物难道以前没有高年级男主什么的对她动过心思么火车上的宅调怎么越来越热了小圆你还穿着丝袜呢不觉得热么樱井明说确实这节车厢里的空气越来越燥热,而空调出风口还不断地喷出热风。
嗯,确实很热的,分明上车的时候穿袜子温度正合适。
小圆说,大概是列车员怕大家着凉吧。
小圆要不要去洗手间把袜子脱下来这样太热了对身体可不好,如果担心行李的话,我可以站在外面等你帮你拿行李。
樱井明准备要下手了。
洗手间是火车上最适合下手的地方,只要在小圆背后推上一把,自己跟着进入,把们封死,把她的嘴塞上,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那不会太麻烦学长么小圆有些犹豫。
不过是帮忙拿一下行李,怎么能说是麻烦呢樱井明心里那条毒蛇咝咝地吐芯。
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现在播报紧急通知。
因为控制系统短路,8号车厢的空调系统失控,车厢温度显著升高,列车员需要进行修理。
8号车厢的乘客请带上各自的行李转到贵宾车厢休息,为了表示歉意,我们在贵宾车厢为大家准备了免费的下午茶。
列车员在广播中说。
我说怎么越来越热了,热得人心烦。
不过运气还真好,能换到贵宾车厢还有免费下午茶。
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兴奋的说。
快点快点,我们先去占个能看风景的好位子,前面不远就是峡山大桥。
他的男友小声说。
每个人都为能去贵宾车厢而欣喜,贵宾车厢的座位宽大舒服,价格是普通车厢的三倍。
乘客们三三两两地起身,拿起自己的行李向贵宾车厢走去,8号车厢一下子就空了。
樱井明僵坐着不动,他的听觉远比一般人类灵敏,所以他能听见有人在车顶上走动的声音。
什么人能在奔驰的火车上行走,却走得那么从容舒缓四面八方都有杀机涌动,在广播响起之前,8号车厢已经被重重封锁了。
执法人追来了,循环着他的气息,他们是最优秀的黄金猎犬,同时长着豹子般的爪牙。
空调根本没有坏,只是执法人撤空车厢的手段,通常他们的抓捕都在无人处进行,如果是处决的话,事后他们会完美地毁灭尸体,好像被处决的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届侧向就是执法人选定的处刑地,樱井明无法跳车逃走,铁轨沿线都是无人区,对执法人来说是最佳的猎场。
他只能冒险和执法人死斗,败亡者死车厢里还是那么燥热,但樱井明的身体一寸寸凉了下去,寒气刺骨。
他握紧袖子里的压力注射器,那是最后一只那个什么鸡尾酒,成深沉的紫色,完成这只注射后他就会彻底净化,进入全新的世界。
樱井明一直没有把这最后一只药剂注入自己的身体,因为他还缺一点点勇气,但现在他不得不进化,唯有进化之后他才有机会对抗执法人。
但进化需要时间,时间还够不够樱井明拼命地抽动鼻子,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样的气味,执法人该是什么味道血腥味的还是铁锈味的或者是黑暗中腐烂的臭味他只闻到淡淡的花香味。
学长学长你怎么了樱井明全身的肌肉猛然绷紧,就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刺。
人都走空了,只剩樱井明和小圆。
阳光从每一扇空窗里照进来,光柱中细小的灰尘翻滚,小圆眼咀满是关切。
学长你是不是病了小圆问。
你为什么不去贵宾车厢樱井明嘶哑地问,他直视小圆的眼睛,如果那里面有些微危险的气息透出他就立刻扑过去撕裂她的脖子因为学长也没有去啊。
小圆细声细气地说。
樱井明盯着那双漂亮又空洞的眼睛,绷紧的身体一丝丝地放松下来。
原来这个晚熟木讷的女孩真的有点喜欢他时间已经过去三分钟了,执法人还没有出现。
樱井明忽然明白了,这是因为小圆还没有离开8号车厢,执法人不愿伤害无关的人。
这个来不及下手的猎物居然成了他拖延时间的道具,虽然只能拖延几分钟,但这几分钟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他捏碎了密封瓶颈,高压空气推动压力注射器,药液一滴滴进入樱井明的血管。
明心中燃起了希望,也许他还有机会,完成了进化的他能不能胜过执法人杀出这节车厢,他就会有永远的自由贵宾车厢的人很多,我不喜欢呆在人多的地方很害怕。
樱井明轻声说。
莫托洛夫鸡尾酒如一条脱闸的狂龙冲撞着他的血管,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和生物进化在樱井明的身体里发生,燥热冲到他的颅顶和四肢末端,他听见自己的全身骨骼正在缓慢地再度生长,瞳孔底部映出金色的炽烈火光。
那种君临世界所向无敌的感觉又回来了,他的自信狂暴地增长,对执法人的恐惧开始消退,是这群人囚禁了他十七年,是用手撕裂他们的胸膛抓出他们的心脏来复仇的时候了再过几分钟进化就能完成,完成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地掐住小圆的脖子,把她拎在阳光里撕扯干净,少女的身体应该会像只纯白色的羔羊吧作为祭品真是再合适不过学长你为什么会害怕人多的地方呢小圆问。
该死为什么要问问题继续说你那只该死的小猫就好了,只要你不停地说下去,执法人就不会冲进来别问问题,什么问题都别问,一个快死的女人什么都不需要知道樱井明的面颊抽搐,进化给身体带来的巨大负荷和剧烈痛楚让他接近崩溃他多说一个字都是困难的。
但他不得不回答,执法人无疑正在监控他,这节车厢聚焦着来自暗处的目光,如果被看出正在进化那他就完了。
因为他们会杀了我啊。
樱井明用尽了力量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没那么怪异。
他下意识地说出了心底的话,在心底深处他是畏惧执法人的。
他们隐藏在看不见的角落里,他们是杀人专家。
在樱井明还是执法人们眼里的乖孩子时,有个性格散漫的执法人曾轻描淡写地说,他们把一个暴走的目标锁进冰库,而后灌入了几十吨液氮,目标在接近零下200度的液体中拼命挣扎,最后变成了灰白色的人体雕像,缓缓沉没。
那天夜里,樱井明觉得整个世界那么冷,自己就像一具泡在零下200度的液氮里的灰白色人体雕像,缓缓沉没,最后连心也结了霜。
些年他一直生活在恐惧中,他觉得自己心里养着一个鬼。
那个鬼醒来的时候就会把他吃掉占据他的身体,那天就是执法人处决他的日子。
他竭尽全力表现得正常,调查表上的种种反应他都有过,在深夜里没来由地觉得身体燥热想要奔跑;尾随奈美看着她穿着一字裙款款扭动的臀部;前一刻还深鞠躬说对不起后一刻忽然就暴怒起来,想把欺负他的体育老师抓起来压在墙上他从没有告诉过别人,只是在深夜里钻进淋浴间,把水量开到最大,用凉水冲洗身体,把体内那股灼热的火压下去。
他抱着双肩蜷缩在淋浴间的角落里无声地流泪,听着窗外的乌鸦叫声,觉得这黑暗的世界里尽是妖魔的嘶叫声,每个人都想杀死他。
学长也是自闭症么跟我小时候发病的时候好像。
小园说着站来,俯身去看樱井明。
该死该死不要靠近我不要在这种时候樱井明在心里嘶吼,畏惧的伸手遮脸。
小圆俯身下来的时候,校服领口下坠,隐约可见内衣的白色肩带,对于正在那个什么托夫鸡尾酒的药性中挣扎的樱井明来说,那是致命的诱惑也是毒药,小圆身上少女的香味对他而言比春药还要猛烈,羔羊般无瑕的猎物就在眼前,但这却===分节阅读 27===不是他捕猎的时候。
小圆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樱井明的额头上,樱井明拼命地后仰,但椅背限制了他的动作口那个什么鸡尾酒的药性把他心底的欲望掀得如黑色的海浪,此刻任何肌肤接触对他而言都是致命诱惑,身体燥热而痛楚,他死死地盯着小圆花瓣一样的唇,像是一个饿得快要死的人想扑上去撕咬。
该死该死该死进化还没有完成这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就会前功尽弃该死的愚蠢的女人别说话2你说的一切话对我都是诱惑我也没有意志力回答你的下一个问题了樱井明在心底深处虚弱地吼叫。
他藏在桌子底下的双手正在变异,尖锐的骨刺刺破了手背的皮肤,指甲被新生的利刃般的尖爪取代,细小的鳞片钻出皮肤就是这样的手紧紧地搂抱着一个个赤裸的女人,把她们的脊椎折断樱井明从桌下伸出手去,他忍不住了,他要撕裂小圆的校服和丝袜,享受她惊恐的尖叫。
别怕,别怕,那我们就不去人多的地方,我在这里陪着学长。
喵喵,喵喵。
小圆用手抹去樱井明额头的冷汗。
喵喵喵喵小圆轻声说。
只是嘴唇间的呢喃,就像那只名叫小黏的猫,轻缠人类。
利刃般的爪停下了,只差一寸它就会抓住小圆圆润的膝盖,樱井明的眼中满是迷惘。
喵喵喵喵小圆接着说。
真的,她每一声口喵喵都是不同的,不同的音韵不同的节奏不同的轻重,就像山中精灵们的语言。
樱井明想到奈美给他们讲过的田代岛的猫神社,在那个深山中的神社里,游荡着不知何处来的猫,它们在烛光中嗅着彼此轻声喵喵,每年假日都育很多人乘船去看那座猫神社,但没有人能听懂猫的语言。
神官们说那里的猫都是神,它们居高临下地轻声讨论着每个拜访者的悲欢,对于那些最需要帮助也最善良的人,猫们会舍弃九条命中的一条,化身去帮助他们。
你想帮助我么樱井明嘶哑地笑了起来,笑得那么难听,就像哭号。
他是只沉溺在黑望里的野兽,即便全日本的佛寺都敲响铜钟也无法唤回他的人性,可听着女孩轻声喵喵,他就像是被一刀劈开了头颅,光从那里涌入,驱散了充斥着脑海的、黑色的狂暴的欲望,心里满是空虚。
他想嘲笑这猎物的愚蠢,她居然认为自己也是个自闭症患者自己是那种虚弱的东西么他在夜幕下的城市里走过,只凭妖冶的眼神就能让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情迷,就是在自己畸形锋利的爪里,一具又一具雪白的胴体被撕裂,自己是征服者是狂暴的君王喵喵。
小圆又说。
以她的智商大概听不出樱井明笑声中的嘲讽,她只觉得樱井明笑了就是觉得好些了,于是她也甜甜地笑了起来,小猫发卡轻轻晃动着毛茸茸的尾巴。
别他妈的喵喵了啊愚蠢的女人别他妈的以为猫治好了你的自闭症世界上就没有会伤害你的东西了啊你这副智障的样子,虽然有漂亮的脸蛋和诱人的长腿又有什么用呢将来你嫁给了什么男人之后,他会哄你会欺骗你,背着你去新宿的夜店里找女人,把钱花在酒吧里那些诱惑的女人身上而你即使面对暴徒也不会警觉,也许还会像今天这样可怜他对他喵喵喵绪方圆你这个愚蠢的女人你总有一天会死的因为你是个低智的晚熟的儿童,而唯一能守护你的那只叫小黏的土猫已经死了樱井明在心里恣意地狂笑,他简直想要手舞足蹈可又想痛哭流涕。
樱井明笑着笑着靠在窗玻璃上,阳光打在他的半边脸上,他的脸庞白净甚至透明长长的额发在风中飞舞,窗外群山仿佛黛洗。
小圆你真可爱,我现在觉得好多了,樱井明看着小园漂亮的眼睛我很喜欢你,很想和你一起去小樽旅行。
小圆的脸热得像是喝醉了酒,她受宠若惊地起身深鞠躬:谢谢樱井明学长我跟你一样是去北海道埋葬个朋友的,到时候方便的话,就把他和小黏埋葬在一起吧。
樱井明说,你会去看小黏的对吧嗯,每年希望他会喜欢小黏他很喜欢小黏的,相信我。
樱井明把手中的旅行袋递给小圆,我去洗手间擦把脸,一会儿我们在贵宾车厢见吧,你能帮我保管一下我的包么可以么小圆接过樱井明的旅行袋抱在胸前。
当然啊,我相信小圆。
现在往贵宾车厢出发吧,别走太快也别走太慢。
樱井明说。
对的,不能走太快也不能走太慢,不能让执法人觉得这里出了状况。
如果他们以为你是在逃走,他们会忽然现身发动进攻,那时候你会见识地狱般的血腥,但也别走得太慢,趁我还能保持最后一点人类的心学长要不要去贵宾车厢上洗手间我带你过去。
小圆说。
不不,不用了,给你一个任务,帮我要一份抹茶冰淇淋。
樱井明微笑明白啦出发,目标是抹茶冰淇淋小圆也笑了起来。
她背着heo kitty的背包,抱着樱井明的旅行袋,雀跃着走向车厢的尽头。
樱井明目送她穿越一道又一道阳光,阳光中灰尘轻舞。
车门关上了,隔绝了樱井明看向女孩背影的视线,樱井明从桌下抽出利刃般丑陋的爪挥了挥,向这辈子也许唯一一个可怜过他的女孩告别。
我很害怕啊很想抱紧你要一点温暖你知不知可我不能,一问我已经没有一双可以拥抱人类的手了。
出来吧。
他把那双凶器般的利爪平放在小桌上。
樱井明平生第一次闻见了执法人的味道,出乎意料的清淡,就像清酒。
车门打开,戴穿黑色长风衣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在前排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背对着樱井明,自然得好像他就是这节车厢的旅客似的。
阳光照亮了男人的半边身体,他手中握着一个打开的证件夹,证件夹上别着一枚金色徽章,徽章上是巨蛇缠绕着世界树。
男人手上戴着一枚龙胆纹的银戒指,那只手中提着一柄红鞘的长刀。
男人把刀靠在车座旁,戴着银戒指的手按在刀柄上刀被缓缓抽出有合拢,刀铭蛛蛛山中凶祓夜伏。
那是柄古刀,遍尝过人类和异类的鲜血,刀锋的弧线却那么优雅漂亮。
男人用拔刀的声音打断了樱井明沉重的呼吸声,此刻车厢后排座椅上的樱井明已经无法被看作人类了。
青色鳞片从他的手背覆盖到大臂,与身体极不相称的巨爪下垂拖在地面上,片刻之前还清秀的脸上跳动着蛇一样的青色血管,赤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斗志。
一个人旅行到这么远的地方真是不容易啊。
男人轻声说。
你是谁樱井明的声音浑浊嘶哑。
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源稚生执行官。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也是最后一次了。
向你宣布本家的判决,你将被抹杀。
你没有必要抗辩,因为不会有人听。
我不会抗辩,我已经习惯了,我说的话从来就没有人听。
你们在调查表上填什么就是什么,你们说我是绿色的我就是绿色的,你们说我是红色的我就是红色的。
我不想说同情的话,因为我的同情对你来说丝毫用处也没有。
源稚生说,你不该接受那份礼物,那种药被称作那个什么鸡尾酒,你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么它的本意是土制燃烧弹,芬兰人把它投向苏联人的坦克来宣泄愤怒。
这种药也只能用来宣泄你的仇恨,它会把你的生命在短瞬间燃烧殆尽。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安全的进化,人就是人,不可能变成龙。
但我很快乐。
樱井明仰起那张森严可怖的脸,发出满足而扭曲的笑声,至少在我逃亡的15天里,我有过自信和快乐。
就算你把虐杀女人称作快乐,15天的快乐抵得过你的一生么你是执法人,你永远不会懂。
其实我根本没有付出什么代价t因为我的一生一文不值。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放那个高中生离开一路上你没有放弃过任何猎物。
因为她长得太恶心啦,樱井明笑,吃下去会影响胃口的樱井明放过绪方圆大大出乎执行局的预料,那个猎物原本唾手可得,就算不猎取也能留在身边当人质使用,但樱井明居然放弃了。
根据岩流研究所的结论樱井明的进化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残存在樱井明意识中的人类意志已经很薄弱。
他已经化身为狂暴的野兽,具备动物般的嗅觉和残忍的杀戮心,嗜血,对女人的欲望热烈如火。
但是这只野兽居然会主动放弃猎物,而且他不是没有尝试过要把猎物诱到自己的陷阱里去,可见他对猎物有着强烈的欲望。
什么东西能让一只野兽放弃自己最为蓿迷的东西呢但时间所剩无多,不容源稚生继续发问了,失去动力的车厢滑行着减速,最后停在了峡山大桥的中间。
这里就是执行局选定的处刑地。
峡山火桥是一道跨度1200米的铁路桥,桥下是刀劈一样的裂谷,裂谷中有瀑布流过,裂谷上方是漫山的樱花,是这趟旅途中著名的景点。
这是完美的处刑地,没有任何逃生通道。
乌鸦和夜叉守住铁路桥两侧,下方是超过百米深的裂谷,即使是a级混血种跳下去也必死无疑。
即使樱井明跳崖,还有乌鸦。
在崇尚刀战的本家中,乌鸦是例外的神枪手,樱井明在下坠过程中就会被乌鸦轰碎脑颅。
留给源稚生的时间不多,13分钟后下一班火车就会经过峡山大桥。
源稚生盯着手上的银戒指,缓缓地抓紧了刀柄。
对于暴走的a级混血种他也不敢掉以轻心,表面上看起来放松,其实他一直都通过银戒指的反光锁定了樱井明。
他知道以樱井明此刻的血统,不动则已,一旦动起来就是一道惊雷,顷刻之间就会判定生死。
我不后悔杀了那些女人。
樱井明的声音异常地清晰,完全听不出疯狂,反正痛苦的是她们不是我,恰恰相反我还很满足。
我是自己选择那种药,自己把药一针针地打进自己身体里的,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就算你站在我面前拿刀指着我,我还会给自己注射药物。
如果不注射那种药我什么都不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一无所有,我被人类驱逐到了悬崖边,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掉下去。
我逃亡了15天,一路强暴女热本杀死她们,这,15天里我都是活着的,我这辈子只活过那15天。
但很多人为你死了,没有人有权为了自己而去夺取别人花下去的权利。
源稚生说。
樱井明说出这些话源稚生并不意外,一个堕落者就该这么说话。
堕落者无视人类的道德和法律,只追求欲望和暴力。
他们的话看似不可理喻,但其实遵循着族血腥的逻辑。
你们这种人不会理解的,一辈子没有见过光的蛾子,遇到火就会扑上去。
烧死别人无所谓,烧死自己也不可惜,烧掉整个世界都没什么,只是想要那光樱井明伸出手在空气中虚抓,仿佛他面前站着什么鲜活的影予,他想把那个人搂在怀里,这是一只蛾子对光的饥渴啊。
源稚生忽然明白,樱井明瞎了。
那个什么鸡尾酒的强烈副作用就是摧毁视觉,在最终的进化中,樱井明的瞳孔被药物摧毁了,眼睛里空荡荡的。
如果黑暗中的蛾子曾经体会过那么一点点光,它也不会不惜把整个世界都燃烧起来,只为了让自己暖和起来。
你说对不对源稚生执行宦。
樱井明轻声说。
这时落樱如阵雪般从窗外飘过,阳光中花瓣的颜色薄如褪色的最纯。
源稚生有一秒钟的失神,他在樱井明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异样。
那个关于蛾子和光的碧玉太过深邃,像是樱井明能说出来的话,樱井明的语言能力很有限,一个看日剧学说话的人能有多好的修辞水准但那个比喻就像俳句和诗,透出霜般的悲伤。
源稚生隐隐觉得樱井明是在复述另一个人的话,一个似曾相识的人他再次看向银戒指,里面已经没有了樱井明的影子在这个绝不会有逃生通道的处刑地,死囚却如蒸发般的消失了源稚生不假思索地起拔刀出鞘,挥舞成园这柄古刀出鞘时仿佛有一道惊雷在刀鞘中炸响,刀光呈现古怪的青色,源稚生拔出的好像不是一柄刀,二十一到空虚的寒气与此同时,仿佛有一轮金色的太阳笼罩了他,他站在辉煌的日轮之中之如同金刚降世,鼓捣切出弧线便是日轮的边缘刀刃上流过一连串火花,那是樱井明的利爪和古刀的刀刃相切。
樱井明足从车顶壁上坠落的,畸形的爪抓向源稚乍的头顶,进攻的意图显然是想把源稚生整个头颅从脖子上拔下。
在短短的几秒钟里,龙化的樱井明贴着车顶爬到了源稚生的上方,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源稚生近乎完美无缺的一刀本课以临空把樱井明斩作两半,但樱井明用那只布满鳞片的爪生生地捏住了古刀的刀刃。
他竟然以刀刃为支点凌空翻转,用另一只巨爪刺向源稚生的喉间。
这足野兽的攻防,每一击都以置敌人于死地为目的。
源稚生振开风衣,从后腰间拔出短刀,又是那不可思议的金色阳光笼罩了他,短刀刺穿了樱并明的爪。
源稚生飞身而起,以膝盖磕在===分节阅读 28===樱井明的胸口把他击飞,借着樱井明后退的力量把短刀拔了出来。
樱井明撞翻了几排座椅滚入角落,但还没有容源稚生跟上去补刀,他已经再度暴起,利爪已经刺穿了两人之间的重重椅背,直刺源稚生的心脏。
源稚生双刀十字交叉格挡,同时后退,但樱井明连续穿刺摧枯拉朽,利爪牢牢锁定了源稚生。
他畸形的爪锋利到能够切割金属的程度,源稚生只有双刀而樱井明等于提着十柄长短刀,这些爪展开的时候空气中尽是刷刷的风卢声。
利爪洞穿了车厢的铁皮,终于被锁住了,但樱井明没有感觉到刺中人体的快感。
从车厢这一头到那一头的冲锋中,占刀和利爪几十次相切,最后源稚生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但就在樱井明狂喜地挥出致命一击的时候,源稚生消失了。
源稚生消失的时候樱井明感觉到眼前有光,仿佛日出。
原来你是天照命,樱井明嘶声说,他们说过,执行人中,有一个天照命源稚生从车尾缓缓走来,右手长刀左手短刀,黑色的长风衣敞开,衬里上是一幅盛大至极的浮世绘,巨人的尸骨躺在大地上,清泉流过尸骨的左眼,从里面生出赤裸的女神,她披着自己金色的长发为衣,手捧太阳。
此刻外面正是落日时分,夕阳日透过车窗照在源稚生的风衣衬里上居然反射出朝日般的辉煌。
每个执法人都有不同的西装衬里,而源稚生总是紧紧地裹着风衣仿佛畏寒,显得像个保守的学究。
这是因为他绚烂起来的时候,会光照大干世界。
天照命你是天照命樱井明咆哮。
我说了我叫源稚生,源氏家族只有一个人,所以我也是源家家主源稚生淡淡地说,所以我也是天照命。
放弃吧,你没有机会。
ot你是天照命又怎么样樱井明低声说。
源稚生皱眉。
他们都说天照命会让每个人看见阳光,可我们这种生在黑暗里的蛾子樱井明狂笑,只会被你的阳光烤成焦炭他旋转起来,巨爪上带起死亡的寒风。
这足困兽的死斗,樱井明忘记了一切,沉浸在无穷暴力带来的快感中。
乌鸦蹲在铁轨上抽烟,欣赏着绵延的远山,手里提着加长枪管的重型手枪。
夜叉正提着裤子对着深谷撒尿,他似乎很喜欢欣赏自己的体液坠入深谷时划出的弧线。
而就在他们身边,车厢剧烈震动,里面传来刺耳的切割声。
锋利的武器从内而外把车厢切得伤痕累累,这种老式车厢所用的钢材质地优良,用电钻都很难打孔,源稚生和樱井明居然能用刀和爪把它切开。
鸟鸦有些庆幸自己把车厢两侧的门都锁死了,否则一旦樱井明冲出来,靠他和夜叉联手都未必拦得住,没准还得跑步追杀,那就太累人了。
你查过当地的旅游资料么听说本地的特产是用寒泉酿造的米酒,温泉也是一绝,深冬时候猴子经常冷得受不了,就下山来和人一起泡温泉。
乌鸦说。
不知道解决了这个樱井明,少主能不能放我们两天假在这里泡泡温泉,也许小城里的女人对我们这种从东京来的猛男特别热情也说不定。
夜叉龇牙。
听说北海道这边还有男女共浴哦。
我也听说了,不过也有人说现在还洗男女共浴的都是胸部下垂的老太太,想不到乌鸦你对老女人有特殊的爱好。
车厢剧震,车顶坍塌,瞬间之后车体又像气球那样膨胀,玻璃碎片飞射,扭曲变形的窗口中喷出灼热的气流。
不不,我还是喜欢小麦色的元气少女,唯一钟情的老女人是你妈妈乌鸦双手抱头免得玻璃碎片扎穿他的脑门。
这可不好,我没有告诉过你我老娘已经死了很久么我五岁的时候老爹捕出轨爱上了一个吧女,老娘骑着摩托车冲进那间酒吧,把一捆扔到了吧女唱歌的舞台上,把她炸成了几万视厅把事件定性为极恶杀人,法官判了她死刑。
你要想跟她一起共浴,得去地狱的硫磺泉了朋友。
想不到你母亲居然是这样贞烈的女性,这倒叫我敬而远之,我也不能只钟情她一个人啊。
我跟你说,父母双亡是世界上最好的事,这样你可以随便骚扰班里最漂亮的女生,在外面打了人对方家长也找不到人告状,所以你看,小说里的剑侠很多都是父母双亡的。
我生来是个要当剑侠的人啊夜叉叼上一根烟,就是偶尔觉得有点孤单,不过孤单起来你就会觉得自己越发地像个剑侠对不对你最近是读书了么你说话越来越像个哲人。
乌鸦耸耸肩,你刚才只说你贞烈的老娘被判了死刑,你父亲怎么死的哦,我忘了一个细节,当时那个吧女正坐在他大腿上唱歌。
他们的聊天内容全无营养,他们只是在打发着时间,顺便等源稚生。
源稚生执行裁决的时候总是这样,把猎物诱入陷阱,孤身走进去,从背后锁上门。
乌鸦和夜叉只要带着尸体袋在外面等着就好了,几分钟之后源稚生就会出来,把染血的刀扔给乌鸦说擦干净,神色有些厌倦。
渐渐地乌鸦和夜叉就习惯了,等待源稚生的时候聊聊女人或者吹吹牛,不想太多。
就像等上厕所的同伴,你进去也帮不上忙,反正同伴迟早都会出来。
虽然这次的战斗拖得长了点,但他们并不担心打开车门出来的会是樱井明。
他们跟随源稚生都有些日子了,清楚这位年轻的执行局局长有多强。
传说中的天照命,那是何等可敬可畏的血统。
已经过去六分钟了,少主居然还没有解决目标。
车厢的阴影中传出声音。
樱你换好衣服了么如果还没换好的话我们能不能偷看啊乌鸦淫笑两声。
你们不是偷看过么反正你们什么也看不到。
阴影中的人说。
校服和白色袜套被人从阴影中扔了出来,接着走出来的是浑身黑色的绪方圆。
但她已经不再是绪方圆了,气息交了,连带着容貌也变了。
十分钟前她还是十八岁的高中女生,此刻把头发束成长长的马尾辫,她的年龄骤然变为二十多岁,不再是甜美可口的猎物,而是散发着隐隐寒气的刀。
在樱井明看来,如果小圆懂得化妆懂得穿些性感的衣服会更加诱人,但他完全没有想到少女清澈透明的肌肤其实就是化妆后的效果,绪方圆真正的肤色素白得像雪,没有什么血色。
执法人矢吹樱,从一开始她的任务就是控制住目标,避免他伤害周围的乘客。
在樱井明沉浸在小圆和小黏的故事里,觉得自己人生第一次感觉到温暖拥有了同类的时候,他却不知道绪方圆有几十种手段发起进攻,如果遭到樱井明的进攻也有几十种手段自我防卫。
樱井明如果真的撕裂绪方圆的校服,看到的绝不是少女的胴体而是无数的刀锋。
樱你总是这么小心,从来不给我和乌鸦偷看的机会,这样下去我们就没法保持对你的幻想了。
夜叉上下打量樱。
樱井明一直误以为绪方圆穿着黑色丝袜是为了御寒,此刻樱脱去校服和袜套露出了这件衣服的真相,它是一身黑色的连身甲胄,用特细纤维和金属丝混合纺织,就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紧贴身体,要害处插有防护钢片和各式刀刃。
樱总是穿着类似的甲胄,有的甚至和皮肤颜色完全一样,所以即使她脱去衣服,乌鸦和夜叉也只能欣赏一下她的曲线而看不到皮肤。
正是这样我们才需要想象啊朋友。
乌鸦闭上眼睛两根食指抵着太阳穴,想象力想象力想象力啊即视感樱是个非洲来的女忍者,她的皮肤是黑色的,很滑很嫩哦,上面抹满白色的奶油想象的力量居然强大到这个地步我现在有点理解那个疯子为什么会放过樱了夜叉闭上眼睛露出的笑容。
樱不再说下去了,坐在铁轨上收拾校服和袜套,把它们和手工陶的骨灰盒以及小猫发饰卷在一起,塞进标号为13的塑料袋。
樱井明看到手工陶的小猫骨灰盒就打消了对樱的怀疑,但他不会想到作为忍者,樱有几十套随时可以使用的身份,简单更换发式和妆容就可以把她的年龄降低或者上升十几岁,当然世界上也并不存在小黏这只猫,这些是樱早已准备好的台本,一个人骤然想伪装成另一个人总会露出破绽,但忍者会长年累月地幻想自己身体里生活着另一个人,不断地增加细节令她丰满动人,绪方圆就是这么成型的。
从一开始樱井明就低估了执法人,在这个已经存在了上百年的暴力机关面前,他只是个低能的孩子。
历史上执法人处决过远比樱井明狡诈凶狠有经验的目标,积累下来的手段是樱井明那种智力平平的人用一辈子都无法领会的。
车厢的震动停止了,车门打开,浓重的烟尘中走出了源稚生。
夜叉和乌鸦吃了一惊,以往源稚生走出来的时候最多是神色疲倦,身上总是一尘不染,但今天他的长风衣上满是裂痕,沉默中的厌倦之意比以往重了许多倍。
少主没事吧樱问。
源稚生摇摇头,他用白色的手帕裹住了占刀的刀柄,把刀递给乌鸦:上面是猎物的血样,收集一些,其他的擦干净,然后用火烧一下刀身。
乌鸦小心翼翼地接过古刀,刀上沾染的血液近乎黑色,正在缓缓地冒泡,像是在起某种化学反应。
夜叉你处理后事。
源稚生叼上一根烟靠在栏杆,抬头望着天空出神。
乌鸦就地蹲下开始清洁古刀。
这种级别的武器都是有编号的炼金武器,对付混血种往往比子弹还要管用,每次用完都得清洁保养。
把那些黑血擦拭干净之后,他用喷枪迅速地燎烧刀身,以免樱井明的基因残留在金属纹路中。
最后用手指试了试刀锋精磨的刀刃还是平滑如镜。
乌鸦满意地吹了声口哨收刀入鞘。
他最后的表情很解脱。
过了很久,源稚生轻声说,。
想必是觉得自己放了你一条生路,终究还算个人。
他还想当个人么注射那种药剂的目的不是进化成龙么樱淡淡地说,她知很多人都会对自己的过去又厌弃又恋恋不舍吧他还只是个孩子。
嗯,只是个孩子。
他很爱你吧生命的最后一刻,忽然遇到了能理解自己的人,还是那么清纯的少女,心理学上说这时人会特别容易陷入爱情。
真正的一见钟情,甚至愿意牺牲自己肮脏的人生换取你干净地活下去。
源稚生说,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了,否则他为什么要让你走他不缺乏杀人的胆量,此前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猎物,每个猎物都死了。
这可以看作另外一个解释吧。
樱递上一本厚厚的练习本,他最后把他的旅行袋交给我保管,他说自己要去小樽埋葬一位朋友,但旅行袋里只有这个练习本,是本小说,他自己写的小说。
源稚生翻开练习本,每个角落里都写着蓝色的钢笔字,还有用钢笔绘制的漫画,冒险少年扛着一人高的巨剑,大腿上绑着附魔的短枪,背后站着高大的黑暗神明;还有带日本刀的马尾辫少女,脚下踩着滑轮。
这是一个冒险故事,关于光暗之子樱井明的冒险故事,他给自己的刀起名叫碧蓝审判,那柄附魔的短枪叫末日彼端,他的航线就是打开苍天航道的大门开辟星海航线,为此他不断地磨炼自己以打败封印苍天航道的武神法因明。
他在漫长的旅途中遇见了无色精灵使蕾拉g奈美,和这个马尾辫带刀少女结下了命运的羁绊真是个中二的故事啊,他自己是男主角源稚生不想再看下去了。
看样子前后写了十几年,不久之前还在写,他的中学二年级一直持续到二十三岁。
樱说。
15天里走了那么多城市猎杀女人,只带着这么一个练习本,是不舍得丢掉还是想去很远的地方埋葬掉过去的自己呢源稚生点燃那本练习本把它丢出铁道桥,看着它坠落着化为燃烧的花,别多想这些无关的事,我们只是执法人aos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我们不用试图去理解猎物,我们又不是野兽,怎么知道野兽怎么想他顿了顿:只有生在黑暗里的蛾子才会知道黑的恐怖吧飞在阳光里的蝴蝶,永远都不能明白。
鬼这家伙死得还很安详,不过车厢里可像是被炸弹炸过。
夜叉拖着黑色的尸袋出来少主去过小樽么沿着铁轨一直往前就能到,据说是个很漂亮的地方,山里有镰仓时代的佛寺,米酒和温泉都好,还有肌肤很细的女孩子常去的共浴温泉哦乌鸦故意把小樽说得更加美好一些,想争取在小樽度个短假。
可我刚才听你说如今还洗共浴温泉的都是胸部下垂的老太太了。
怎么会乌鸦急忙否认并摸着自己的胸口,有这里非常挺拔的少女刚才你和夜叉两个人说的,还有夜叉的老娘什么的。
源稚生说,你有过休业旅行么国中还没有上完就辍学了,所以没有什么休业旅行。
不过也没什么必要,休业旅行什么的,不就是为了跟班上最漂亮的女孩在旅途中增进感情么运气好就可以在旅途中得手乌鸦说,我辍学就是因为我在班花身上得手了。
有时候真===分节阅读 29===不知道猎物是恶棍还是我们是恶棍啊。
源稚生淡淡地说,那就来几天休业旅行式的休假吧,我们去小樽看看,樱你喜欢铁路么铁路我喜欢铁路,你沿着铁路走,在尽头肯定能找到一座城市,或者其他什么有人的地方。
不像鸟飞在空中,甚至不知道前面会不会有目的地。
源稚生说。
处理完毕,夜叉在尸袋上加了封条,各种证件都在他的口袋里,我都销毁了。
我在车厢里放了二十加仑煤油,绝对能把它烧成一个漆黑的铁壳子,什么证据都不会留下。
通知驻北海道的部门,把尸体送回东京岩流研究所解剖。
下一列火车还有三分钟到,手脚麻利一点。
源稚生说。
明白夜叉和乌鸦翻身跳上车顶。
狂风从天而降,巨大的工程直升机从山背后升起,飞过来悬停在铁道桥上方,扔下带吊钩的钢缆。
固定好两个吊钩之后,夜叉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松手让烟头从天窗坠入车厢,在冲天大火燃烧起来的瞬间,他和乌鸦飞身跃起。
风压骤然加大,工程直升机把车厢吊离了铁道桥,然后松脱铁钩让它坠入山谷。
燃烧的车厢砸在山岩上翻滚着发出轰然巨响,惊起了林中栖息的鸟群。
四位趴在铁道桥的栏杆上俯瞰,浩荡的风从北海道的群山之间吹过,山坡上的植物如少女多层的裙摆那样历历翻动,颜色从青黄到翠绿。
其实乌鸦不说我也想休个假累了很久了。
源稚生轻声说。
哦耶休假休假休假夜叉和乌鸦攥拳。
这时候源稚生的手机响了,源稚生看了一眼进来的短信。
学院本部的人不日将抵达东京,政宗先生召唤我们。
休假取消,源稚生扔掉手中的烟蒂,立刻返回东京细雨落在山中,松风仿佛海潮小屋中透出炙热的火光,铁锤敲击钢铁的声音清越绵长源稚生推开门,穿着白麻衣的老人正在炉边锻打一条刀胚,火光四溅。
我还以为你会在办公室等我,本部的人要来,你还有闲心来山里的刀舍打刀源稚生脱下衣服挂在火炉边烘烤。
中国古人说,山嘣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与左而目不瞬。
剑圣宫本武藏先生也说过类似的话。
临敌的时候应该保持自我,如果被敌人的节奏调动了,自己就会露出破绽。
老人把刀胚重新插入炭火中你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再来说本部的事。
你旁边就有关西烧酒,喝一口取暖吧,这个春天真是多雨,冷气都沁到人骨头里了。
老人转头看见源稚生一边喝着酒一边盯着炉火出神:你从小喜欢看我打刀,可惜这些年也没能打出什么好刀来送给你。
我只是喜欢看火光,觉得温暖。
源稚生说,喜欢好刀的话,家族的刀剑博物馆里有的是,为什么还要自己打造刀是日本的国术啊,日本刀和大马士革刀、克力士剑并称世界三大名刃。
可大马士革刀和克力士剑都诞生在有好铁的国家,伊斯兰人的国土浩瀚,优质铁矿任他们掘取,所以就冶炼出玛瑙般美丽的熔炼花纹钢;马来诸岛上有很多陨铁,陨铁是天赐的合金,蛇形克力士剑其实是靠陨铁来打造的。
可日本不同,日本是个贫瘠的国家,没有好铁矿,连优质的煤都没有,刀匠们只能用紫薪和槲木烧成炭,再用炭来炼铁。
这种炭只能炼出粗糙的海绵铁,只有靠千番锻打令铁与炭最终达到平衡。
所以日本刀的锋利,在于刀匠每一锤砸进去的心意。
当武士挥舞这些刀对敌人闪电一击的时候,刀匠砸入刀身中的千万锤都一起发动,带起赫赫的风雷。
你把打刀看成修行。
源稚生说。
什么都是修行,一茶一饭一花一叶都是修行,你执行任务也是修行。
老人拍了拍手上的炭灰,樱井明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对。
老爹你当年也处决过不少类似的人吧眼睁睁地看着血流出来,红得刺眼,有没有心软过开始有过,后来就渐渐地淡了。
那些堕落的人最终都会变成死侍,唯有抹杀。
既然免不了杀人,就把杀人也看作修行吧。
一旦堕落就人间失格是的,对于混血种来说世间有两条路,人的路和龙的路,走上龙的路就是堕落,堕落者,人间失格。
源稚生沉默了片刻:那种名叫那个什么鸡尾酒的基因药,样本已经交给岩流研究所分析了。
虽然副作用明显,但它确实能激活龙血。
历史上不少人追寻过纯化龙族血统的进化之路,但很少有成功的案例,如今小山隆造居然能用基因技术强制进化,这么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出现真正的血统纯化药。
到时候有多少混血种能够抵抗它的诱惑呢这不正是猛鬼众渴求的么他们早己厌倦了自己人类的身份,日夜盼望着进化为龙。
查不出是谁购买了那个什么鸡尾酒的配方,猛鬼众的嫌疑很大。
不能放任他们继续下去。
禁忌的门是不能打开的,那后面藏着的绝对不是天堂而是地狱追求龙的力量,必遭龙的吞噬老人声如沉雷。
明白执行局和你个人最近在家族的地位都在上升,很欣慰。
这样我就能放心的把大家长的位置传给你了,别放松啊孩子。
你辛辛苦苦经营到今天的家族,真准备传给我源稚生没有流露出丝毫欣喜。
老人不解地扭头看着源稚生:你是蛇岐八家的少主,少主就是大家长的继承者,我不传位你传位给谁而且你是怀着天照之命的男人啊。
源稚生沉默了很久:我对黑道大家长的职业没什么兴趣,你就不怕我把家族解散了解散了家族我就能去法国了听说那里是混吃等死的好地方,我从网上认识了一个法国朋友,他在蒙塔利维海滩上有一个卖防晒油的小店,过得很自在。
那个著名的天体海滩嗯,每年夏天他就去海滩开业,一夏天能看见几十万个赤裸的女人。
他只戴着遮阳帽走在海滩上,提着装各种防晒油的木盒子,如果遇见身材好的女孩子他就过去赠送试用装。
夏季过完海滩上渐渐人少了,他就锁上小店,去巴黎领失业救济,第二年再开业。
源稚生吐出一口烟,那样的生活多好,睡觉时不用在枕头下塞着枪,喝酒能喝到烂醉。
厌倦了暴力么那个樱井明对我说,生在黑暗中的蛾子,会不顾一切地扑向火,即便被烧死也无所畏惧,即便烧死别人也在所不惜。
那是一只蛾子对光的渴望。
源稚生仰头看着空气中变化莫测的烟气,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嘲讽,我真不敢想象一个堕落者敢嘲笑我但一路上我都在想他的话,也许我没有资格评论他的对错,因为我不是生在黑暗中的蛾子,我是见过阳光的蝴蝶。
蝴蝶凭什么看不起蛾子呢只因为蛾子的鳞翅是灰黑的,而我们身穿彩衣么老人沉吟良久,叹了口气:稚生,你从小就是个善良的孩子但一个背负天照之命的男人,是不该想那么多的。
天照之命么源稚生摇头笑笑,不说这个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告诉我学院本部来人的事。
今天下午接到正式通知。
校长派了一个精英团队来日本,目标是海沟深处的东西。
他们会用载人深潜器进行海底勘探,深潜器已经先行运抵东京港了。
这是一次由学院本部主导的行动,深潜小组从本部直接派出,深潜器也由本部制造,执行部部长施耐德越洋指挥,诺玛全程监控。
老人说,我们只是辅助和支持。
源稚生吃了一惊:本部几十年都没有插手过我们的事,这次怎么把手伸到日本来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日本海沟里可能有龙的胚胎这样的理由,确实足够让昂热把手伸到日本境内来。
我们无法拒绝,除非我们能证明海沟里的东西不是龙的胚胎。
人深潜器的话他们必然会发现神葬所源稚生说,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昂热决定要做的事,没人能阻止。
几十年来这个男人的阴影一直笼罩在我们头,上,今天我们终于无法承受他的压力了。
老人凝视着炉火,瞳孔冉冉生辉,趁这个机会永远掩埋掉神葬所吧,那里只是神的目地,神已经死了就让她永远作为骨骸存在吧绝不能允许她返回人世问,绝不能源稚生沉默了很久很久:走出这。
步我们就不能回头了,老爹你真的想好了么人活在世上永远如临深渊,其实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回头二字,最多也只是重新开始各家家主能同意么说服他们,这世上的任何征伐都是一个男人先站起来,然后一群男人跟着缝一巾向战场老爹,这些年你一直对神葬所和猛鬼众怀着那么大的敌意,为什么呢你是不是猜测我跟昂热羞不多因为笫一代狮心会的覆灭,昂热对龙腹怀着刻骨的仇恨,而我则不惜代价要把种葬所和猛鬼众都抹掉。
老人仰头灌下打口烧酒,你错了,我对神葬所和猛鬼众都没有敌意,我要铲除他们,只是因为我想在我这一辈把蛇岐八家的悲运给掐断我的命没多长了,就让我死死地掐住悲运的魔鬼,带着它去死好了。
就像很多年以前天照和月读做的那样悲运么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我给你讲北欧神话,神话里说命运三女神纺出象征命运的丝线,把它拉长,然后剪断的故事。
记得,你那时候说真恨不得在命运女神的心口上刺一刀啊,这样那些女人就不能像摆弄玩具那样摆弄别人的命运了。
只是不甘心的话罢了,其实人的一生就是这样,有生就有死,因为有了相遇之美才有了离别之悲。
老人轻声说,蛇岐八家的命运也是如此啊,那白色的皇帝缔造了我们又注定要毁灭我们。
至今她的幽灵还在冥冥中注视着我们,穿着爬满蛆的尸衣,跳着招魂的舞蹈。
她的后裔们注定要为了她的遗产而彼此残杀,世上总会有执法人和猛鬼众,年轻人们永远流着红得刺眼的血。
她就是纺织我们命运的人是的,她虽然死了很多年,可仍旧死死地抓着我们的命运不放手你有没有想过要把命运的纺车砸掉连带着那个纺织命运线的白色皇帝一起粉碎老人嘶哑地说。
那样我们就能从那个悲运中解脱我想这世上只有一个逃脱命运的办法,那就是变成命运本身成为纺织命运的人纺织蛇岐八家的命运,日本的命运乃至于世界的未来老人轻声说,这是没人做过的事情,我决定尝试。
如果我成功了,蛇岐八家的后代将永远告别战争和流血,如果我失败了,希望你接受大家长的位子,继续引导这个家族,不要令我们的同胞失去希望。
风在松林中穿梭,仿佛鬼啸,整个世界淹没在落雨的沙沙声中,此刻天地偌大,这间刀舍仿佛坐落在正中央,山中佛寺的古钟轰鸣。
那就试试吧,尽我的力帮助老爹,先从说服其他家主开始。
源稚生怀抱长刀看着炉火,听老爹你的意思,如果成功了我就能去法国了吧。
混账只是为了偷懒么老人愣了一下,笑骂,好吧,你说得也没错,如果成功,我们两个就都自由了,你去法国卖防晒油,我安然地准备去死。
嗨,别这样,老爹你还是个年轻的老头。
源稚生说。
也对,我还能跟你一起去法国卖防晒油。
老人笑笑。
他从炉子旁抽出一个文件夹交给源稚生:本部传真过来的履历,这次来日本出 差的共有三个人,据说是昂热的王牌组合,轻易舍不得动用。
源稚生翻了翻那些履历,不由得皱眉:都是帮小孩子,校长在开玩么确实是没什么经验的年轻人,但血统都很优秀,昂熟想必是考虑到接近胚胎的人必须有优秀的血统,否则胚胎用于保护自己的领域就能杀死他们。
老人说,这件事上我们可以相信昂热,他从不轻易看重一个人,也从未看错一个人。
我会着手安排跟八姓家主的会议,我想让你去接待这些年轻人,赢得他们的信任,让他们配合我们的计划。
绝对不能让猛鬼众,接触到他们,从他们踏上日本土地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必须被全盘监控和保护明白了,不让猛鬼众接触他们的最好办法是不是把他们关在本家的地牢里源稚生挑了挑眉。
别像以前那样虐待本部的人了。
我的意思是让你想办法取悦他们,向他们展现我们好客的一面老人苦笑。
我们有这样一面存在么好啦,别看轻本部派来的年轻人。
他们是如今本部学院中最强的组合,而你是日本分部中最强的男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是竞争对手。
老人抽出刀胚,刀胚烧红后的花纹像晚霞般灿烂。
好吧,歌舞伎、av店、援交少女、情人旅馆总之在那些外国人眼里日本就是个放荡的地方吧给他们这些===分节阅读 30===他们就会满意地竖起大拇指。
我回去做点准备工作,源稚生披上风衣,哦对了,绘梨衣还好么又做噩梦了。
老人喝了口烈酒,喷吐在红热的刀胚上,烈火升腾起来,他趁着火劲抡锤敲打,火光照着他苍老却肌肉分明的上身,浑如一尊铁铸的武士。
意大利,罗马,阳光充足的早晨。
郊外古堡中,加图索家的代理家主弗罗斯特正接待来自世界各地的银行家吃意大利风味早餐,席上谈笑风生。
他们正在做一个220亿美元的计划,投资位于苏格兰北海的海底天然气矿,加图索家在去年年底获得了开采权。
预计到2014年气矿上缴英国政府的税收会高达每年70亿美元,而加图索家的回报数倍于此,全世界各地的银行都希望投资这个项目从利润中分一杯羹。
这顿早餐吃得雍容惬意。
大生意就该这么谈,在弗罗斯特看来,只有小生意人才会在谈判中拍桌子瞪眼,真正的掌权者都是在云淡风轻的对话中就敲定了合作。
关于那个波旁家族的私生子还有更精彩的故事,1732年他从没见过面的母亲那里承袭了男爵爵位,准备踏入上流社会,于是他弗罗斯特整个早晨都在讲笑话,逗得那几个女银行家们哈哈大笑。
黑衣白衬衫的秘书忽然出现在让身后:先生,有重要的消息。
弗罗斯特笑笑:帕西,在我们吃早餐的时候没有什么重要消息,餐桌上最重要的是奶酪。
他可不想在银行家们面前失礼,堂堂加图索家的代理家主,用得着在吃早餐的时候处理事情么世界是围绕着他们这些权贵转动的,即使世界要毁灭,在弗罗斯特吃早餐的时候也该暂停一下。
帕西居然没有退下,俯身凑在弗罗斯特耳边说了几句话。
昂热这个的神经病弗罗斯特怒拍桌子,震翻了奶酪碟,匆匆离去甚至没有向银行家们解释。
有些紧急的事,是关于家族继承人的,非常抱歉打搅了各位用餐。
帕西鞠躬之后追着弗罗斯特离去。
银行家们相对沉默,没想明白世界上还有什么事能让弗罗斯特这么失态,还有弗罗斯特说的那个的神经病他们似乎也认识。
进入隔音办公室后弗罗斯特才彻底爆发出来,吼声的分贝数堪比喷气式飞机:他怎么可以把恺撒派去执行那种危险的任务去年家族试图罢免校长,我们和昂热的关系就等同于决裂,昂热再也不给我们留余地了。
恺撒是学院的学生,按规定昂热可以派他去执行任务,我们无权过问。
可我们是他的家长我每年参加恺撒的家长会我有权过问他的安危虽然这么说可能让您不悦,帕西顿了顿,但是您是代庞贝家主参加恺撒的家长会您有出席的权力但是无权叫停任务。
弗罗斯特如被迎头棒击:那那打电话日本分部让他们中止该项任务如果这一次他们帮助我们,会获得加图索家的善意和回报日本分部应该不会听从,他们连昂热的命令都未必服从。
帕西说,日本分部是半独立的机构,他们更像一个黑道组织,而不是学院的外派机构。
黑道组织弗罗斯特大惊,学院旗下怎么会有黑道组织因为日本分部不是由学院建立的。
上个世纪初,秘党领袖马耶克勋爵乘坐轮船到达日本,发现日本的混血种从事着非法的营生,也就是黑道。
无论是妓女、鸦片还是军火,任何利润巨大的非法生意都被日本混血种操控着。
他们在日本已经根深蒂固,秘党根本无法渗透进去,最终秘党跟日本的混血种家族谈成了合作,秘党不在日本建立分支机构,而日本的混血种家族会支持秘党开办的学院。
他们每年都会往学院派遣留学生,这些人学成归国后组建的部门就是日本分部。
他们有双重身份,黑道干部和学院的雇员。
昂热居然用教育经费搞非法经营贩卖鸦片学院并不插手违法交易,违法交易是组成日本分部的家族控制的。
那是日本黑道中最古老的家族,共有八个姓氏,合称为蛇岐八家,。
蛇岐八家也不直接从事违法交易,他们是黑道的执法人,很多黑道帮会认他们为本家,接受他们的管理可以说蛇岐八家掌握着日本黑道的法律。
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庞贝家主是知道的,大概是忘记告诉您了。
忘记了弗罗斯特目瞪口呆。
他承袭庞贝在校董会的席位已经有15年了,这15年里他一直相信自己大权在握,对于学院的事明察秋毫。
直到今天他才恍然大悟,这间学院的结构简直就是颗洋葱,剥掉一层还有一层,外人永远难以触及真相而他就是那个外人更令他恼火的是庞贝,弗罗斯特也曾问庞贝要过相关文件,庞贝没有移交文件的理由是你说的文件是指校董会开会时发给我的小纸头么、用其中部分折过纸船,反正最核心的秘密昂热也不会留下书面记录至于小事不如不知道。
外,日本分部是各分部中最平静的一个,从他们每年交给学院的年报看来,日本境内一切平安。
可以确定的是,日本分部被一张巨大的黑幕笼罩着,他们在黑幕下做的事我们不知道。
帕西说,可以说他们是脱离学院独立运作的。
连线家主。
弗罗斯特定了定神,他是恺撒的亲生父亲,以他的名义要求昂热暂停这项任务在未来的一周内我们都很难和家主建立通讯,家主在西藏参加一个名叫心灵之旅,的慈善活动,要在喜马拉雅山麓的喇嘛教寺庙中过一周的修行生活。
没有任何通讯公司在那里有信号,他也没带海事卫星电话,去那个喇嘛庙的唯一办法是骑马,但因为去年冬天的雪还没有完全融化,骑马进出一趟也需要一周时间。
他过修行生活他能受那种苦弗罗斯特怀疑自己听错了。
庞贝对起居条件要求之苛刻,是那种恨不得带着自己的床垫周游世界的人,没法想象他在西藏的喇嘛庙里怎么生活。
好像是听讲座听到了一些双修、欢喜一类的学说第五幕完龙族3黑月之潮实体书第6幕:最强组合黑色的湾流g550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声,撕裂云层。
这种超远程商务机专为身价数十亿的商人、巨星或者政要设计。
乘坐这种私人专机,他们能在几个小时的睡眠中飞越太平洋,登机时还是纽约的黑夜aos睁眼时已是巴黎的凌晨。
它被设计得极其静音,通常在平流层中飞行时,们甚至觉察不到发动机在运转,设计师说它飞起来便如巨大的蓝鲸在深海中游动。
但这架湾流的噪音极大,除了发动机的轰鸣,乘客们居然能听见机翼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声。
上方是灿烂的银河,下方是漆黑的海面,它隐藏在黑色的云层中,云层如大海,它是向着食物发起全速冲击的虎头鲨。
这架湾流由卡塞尔学院装备部改装,绰号斯莱布尼尔。
斯莱布尼尔是北欧神话中主神奥丁骑乘的八足天马,它掠过天空的时候,总是如火流星一般燃烧。
唯一的缺点是噪音超标,在装备部看来,极致的速度才是精湛工艺的体现,舒适感则可有可无。
他们的工作是制造屠龙武器,武器工匠从不考虑舒适感。
见过给坦克安装分区空调、加热靠垫和按摩座椅的么阿卡杜拉所长振振有词。
恺撒打开座椅上方的阅读灯,把文件袋解封。
文件袋的封口上卡着ss的红章,这意味着其中的文件是最高机密。
恺撒是在登机之前拿到这个文件袋的但按照规定落地之前才能解封。
文件袋中的内容并不多么丰富,只有一张黑白照片、一张记忆芯片、还一份附带翻译的俄文资料。
恺撒首先拿起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艘雄伟的巨型破冰船,它有白色的船身和黑色的舰桥,舰艏镶嵌着红色五星。
俄文资料就是这艘船的档案,从档案看来这艘功勋战舰列宁号是世界上第一艘核动力破冰船,原属苏联北方舰队,在服役期中。
它曾多次获得嘉奖堪称满载荣誉,但在苏联解体后它悄无声息地从北方舰队的战舰序列中消失了。
它的档案生硬地中断在1991年12月25日,北方舰队也不追查它的下落仿佛有人用橡皮把这艘钢铁巨舰生生地从世界上擦掉了。
恺撒把那张黑色芯片插入了笔记本的读卡槽,诺玛的声音从耳机中传了出来,恺撒加图索,你们这次的任务是调查前苏联列宁号,破冰船的残骸。
功勋破冰船列宁号被称作极地的红色巨兽,足全世界第一艘号称。
全海域,的极地破冰船,因为没有它到不了冰海。
苏联解体前夕,他违背北方舰队的命令,进行了一次米的航行,航向日本海域。
在接近日本领海的地方,它发出了海难呼救信号,但在日本自卫队的救援船入了深海。
列宁号上被怀疑载有和龙族文明有关的禁忌物品。
日本分部将支持你们的行动。
芯片将在三秒钟后自动格式化,祝好运。
恺撒在心里默数至三秒笔记本忽然显示存储卡无法辨认,恺撒拔出芯片轻轻掰断。
跟龙族有关的禁忌物品恺撒点燃那些纸质文件,把燃烧的照片和纸张扔进金属垃圾桶。
灯火通明的巨型城市出现在机翼下方,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织成一张闪光的蛛网。
那是东京,亚洲最大的城市,此行的目的地。
只用了6个小时就从芝加哥飞抵东京,不愧是斯莱布尼尔。
这架湾流是校长的爱物,平时不舍得动用,唯有出席世界各地的拍卖会时,昂热才会把这架宝贝从机库中调出来,一是为了学院的体面,二是拍卖结束他得带着一些和龙族文明有关的禁忌物品返回学院,私人飞机的话比较容易通过安检,除此之外,昂热宁愿委屈自己坐普通航班。
可当恺撒接到诺玛的短信从纽约匆匆赶到芝加哥的时候,斯莱布尼尔已经轰鸣着在跑道上等待他了。
校长那么慷慨,当然不是为了表示优待,而是这个任务的级别很高,也很秘密。
对面座椅上是此行的两名拍档,其中看起来比较像样的那个双手扶着黑鞘长刀,即使闭着眼睛也肌肉紧绷,腰挺得像标枪一样直;另一个则全然相反,嘴角流着哈喇子,靠在正襟危坐的家伙肩上呼呼大睡。
恺撒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拍档们,想象如果某一天这两个人和心爱的女孩发展到了可以一起滚床单的地步,女孩们会怎么评价他们的睡相。
后者显然不及格,至于前者,女孩大概会觉得自己在拍某部邵氏出品的老武侠片,少侠中了魔头的毒掌,自己是为了江湖道义才剥光了为他推送真气吧楚子航就是这样,分明他闭着眼睡着了,你还是觉得他剑眉星目神色凛然,好似天下大事都扛在他肩上。
那边最亮的地方就是银座,据说日本地产价格最高的时候,一个银座的土地价值便可以买下整个美国。
恺撒扭头看向窗外。
我对银座没什么兴趣,倒是想去千鸟之渊看看。
楚子航睁开了眼睛。
那是二战无名日军墓地,就在靖国神社旁边,作为中国人,你去那里是想往墓碑上吐口水么我是听说有条一里长的樱道,一路上有800株樱树。
真衬你的风格。
恺撒耸耸肩。
他知道楚子航只是在闭目养神,于是搭句话以免彼此之间总这么僵着,登机以来他们两个就没怎么说过几句话。
可尝试之后恺撒还是得承认两人完全没有共同语言。
鬼知道小组名单怎么确定的,三个完全不同的人,世界观差出十万八千里去。
东京对恺撒来说意味着米其林三星的寿司店、北海道的地温泉,还有京都的银器关西的铁器,而楚子航却想去无名公募参观。
恺撒想象楚子航盘膝坐在晚春的樱花树下,膝盖上横着长刀,接下来顺理成章地就该切个腹了。
昂热把他们两个编为一组,真的是想他们精诚合作这种举动跟把狮子和猛虎关在一个笼子里差不多,还塞进来路明非这只无辜的小熊猫。
不过恺撒还是决定怀柔,因为这次他是组长,任务的成败关系到他的荣誉,为了荣誉他什么都能忍。
一路上他反复告诫自己要大度,要有领袖风范,要礼贤下士把楚子航作为下士来礼贤,恺撒心里舒服了很多。
这段时间他正沉浸在筹备婚礼的粉红色心情中,内心温柔的很,连楚子航这杀胚看起来都比较顺眼了。
路明非醒了,睡眼朦胧地往外看:东唉我们到了不知道哪里是秋叶原。
电器街吗恺撒说,我也想去那里看看,游戏首发式什么的。
御宅族之街秋叶原,恺撒也听说过。
街上有上千家电器店,最潮的游戏和电子产品都在那里发布,还有特色女仆咖啡店。
江湖上故老相传秋叶原乃宅男圣地,只要等身长头从家乡磕到秋夜原,宅男之神就会赐你妹子和不限量的游戏首发特典不过这对于恺撒来说吸引力不大,他这么说,只是向路明非表示自己并未看不起队中唯一的屌丝,不介意和他有共同的廉价爱好。
恺撒你会对游戏有必趣我以为加图索家的继承人是没空玩那些的。
楚子航说。
别说得我好像怪物一样恺撒皱眉,他觉得楚子航这话的语意不善。
没有童年的人,哪有时间花在游戏上不要===分节阅读 31===轻易给别人的人生活下断言,这是基本的礼貌。
恺撒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一触即发的怒气。
我说各位英雄人困马乏不妨落地歇息养精蓄锐再战不迟路明非赶紧打园场。
一路上努力维持的气氛还未维持到飞机降落就要崩溃,这个王牌组合真是命运堪忧。
楚子航摆了摆手,不知道是说他没有挑衅的意思,还是说恺撒根本不值的我嘲讽然后继续闭目养神。
恺撒冷冷地看了楚子航一眼,收拢资料关闭阅读灯,也闭上了眼睛。
机舱里一片漆黑,飞机已经降低到了云层之下,窗外下着雨,雨幕中的东灯火通明,就像一座巨大的佛龛,永远燃烧着祭祀神明的灯烛。
路明非记得自己看过一张卫星航拍的照片,那是全世界各地的黑夜,灯火组成光明的蜘蛛网。
蜘蛛网上的每一个亮点都是一座城市,有的明亮些有的暗淡些,而东京周围则是一片耀眼的白色,整个东京湾在夜幕中就像熊熊燃烧的巨烛。
路明非趴在舷窗玻璃上往外看去,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叔叔家的天台上,呆呆地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cbd区。
叔叔家住在经济适用房里,距离cbd区有些距离,但叔叔自诩消费是cbd级别的,喜欢招待朋友去那里的星级饭店吃饭,坐在舒服的椅子上,享受漂亮女服务员的温言软语,叔叔就很满足了,然后点几个经济实惠的菜,开一瓶最便宜的红酒。
在叔叔的描绘中cbd区的每一寸地面都贴着大理石,被水磨机磨得能照出美女们的裙下风光啊错了,能照出成功人士挺拔的身姿。
那里一切都是锃光瓦亮的,从意大利产的漆皮鞋到美女们的化妆镜,从楼顶的大屏幕到国际商务中心的玻璃幕墙,那里每个人都走得雄赳赳气昂昂,人生过得充实有意义。
叔叔经常感慨说要是有钱搬到cbd区去,哪怕住小房子也心甘情愿,就是要被那种积极向上的气氛熏陶,路明非和路明泽将来也会庄敬自强。
婶婶说屁屁屁,你不就是要面子么要不然就是在街上闲逛看美女,不照照镜子瞅瞅自己一把年纪了还是一个老屌丝,cbd区的年轻小姑娘都喜欢有钱人,谁会多看你一眼你这辈子就老老实实地跟我在这狗窝里呆着吧,蛤蟆看蛤蟆,干瞪眼从叔叔的描述中,路明非知道了世界上还有人跟他过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做着远比打游戏更有意义的事。
他很少有机会能去cbd区逛,即使去了也会在读不懂的外文品牌中迷失方向,也不敢走进那些成功人士聚集的场所开开眼界。
在他的想象里那些人永远精神抖擞浑身名牌,永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和想去哪里,从不迷路也不无所适从。
作为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路明非很羡慕,谁都想为了什么崇高伟大的目的而活着,在游戏里不能当英雄也要当魔王,没人想当那种只会在铁匠铺前来来回回走直线的nc,玩家不管点他千次万次,他只会重复地说这里的刀剑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可即使那么神往,他却觉得自己永远无法真正抵达cbd,他坐在天台上眺望霓虹灯光如海潮的cbd区,觉得那里其实根本不存在f现实世界中,只是空虚的海市蜃楼,但他终于有了一个机会融入那片眺望了很久的光明,他坐在法拉利的副驾驶座上西装革履,红发小巫女把油门踩到底,火红色的跑车在高架路上穿梭,整个cbd区的灯光映在法拉利锃亮的车身上,路明非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驾临cbd区,而不是像只飞蛾隔着玻璃向往屋中的灯光。
那一刻他的雄心壮志简直能征服世界,征服世界后他要娶自己最喜欢的女孩他鼓足勇气登上了学院派来的直升机,努力挺直腰板让自己显得比诺诺略高那么一点。
如今他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顶着王牌专员的头衔,坐顶级商务机横跨太平洋为了把他这60多公斤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日本,学院花费了上百2屯航空燃油,说明他也是很有地位的人了,在这飞机上他想吃水果就吃水果想喝橙汁就喝橙汁,一毛钱都不用付他要是撒泼打滚不愿拯救世界没准连昂热都得屈尊降贵来求他。
课他一点都不开心,因为诺诺就要走了。
恺撒已经开始筹备婚礼了,那么婚期也该确定了。
这次任结束诺诺就要嫁给世界上最棒的公子哥儿,他懂物质享受,有冒险精神,具备领袖气质,还有一身性感的肌肉,最要命的是条件那么好了还忠贞不贰,除了中二病以外全无弱点。
即便路明非拥有全世界也没法改变那个结果,因为恺撒已经好到不能再好,好到无以复加,他能给一个女孩她需要的一切。
诺诺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要。
路明非忽然发现原来自己还是个没出息的熊孩子,他想表现得那么好,想自己那么英雄那么光荣,想衣着华贵彬彬有礼,不过都是想让自己喜欢的女孩看到。
他想自己在她眼里出现的时候璀璨如星辰。
可即使有那么一天,他披挂着漫天的星辰归来,可是仰望天空的瞳孔已经不在,星星的女孩已经走了,那璀璨又有什么意思呢孤单得连星星都想坠落。
看起来他是这个组合里最人畜无害的,楚子航和恺撤这俩宿敌还需要他这个润滑剂在中间调解,否则没准擦枪走火。
但他的心情真是糟透了,楚子航没有睡着,他也没有睡着一路上他都显得摇摇晃晃睡眼蒙咙,只是因为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恺撤,总不能总是露出的微笑说:老大加油婚礼顺利路明非啊路明非,千万要讲江湖道义,不要神经病发作在任务中打老大的黑枪哦他在心底告诫自己。
心里深处他对自己怀着某种恐惧,怂到极致的小熊猫,也会在某些时候忽然亮出锋利的爪牙他对楚子航和路鸣泽都说自己已经想通了,但他知道自己在撒谎。
他也闭上了眼睛,一路积累下来的倦意瞬间释放出来,在降落的摇晃中他居然睡着了。
东京都以南,神奈川县,横滨市郊外。
这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海岸线,二战之前这里是连绵的渔村,现在渔民们都已经迁入横滨当起了市民,只留下他们当初停泊渔船的码头,被海水日复一日地拍打。
车灯割裂了夜幕,一辆黑色悍马从公路的路肩上翻过,穿越盐碱摊驶向目的地。
源稚生驾驶,樱坐在副驾驶座上查看gs。
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有机场源稚生问。
确实是有机场的,不过废弃了很多年,跑道也很短。
但以斯莱布尼号机师的技术,应该可以安全降落。
樱说。
她还是黑色西装搭配修身的长裤,梳着高高的马尾辫,戴一副平光眼镜,这身装束的她站在源稚生身后很容易被忽略。
这就是忍者的本分,永远都是站在阴影中的人,必要的时候是致命的刀,有时候还是舍身的盾。
源稚生的助理团一共是乌鸦、夜叉和樱三个人,夜叉是冲锋陷阵的锋将,乌鸦是运筹帷幄的军师,而樱是贴身的小姓,不过古代大名的小姓都是妩媚的少男而樱却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孩。
从冲锋陷阵来说,源稚生比夜叉要强出不少,毕竟血统的优势摆在那里,从运筹帷幄来说,乌鸦也就在那帮没什么文化的黑道面前还能充军师,所以助理团中只有樱是不可或缺的,没有了樱源稚生就不知道如何处理那些细琐的小事,在他吐槽夜叉和乌鸦的时候也无人捧场。
就是那里,前方的跑道。
樱说。
不可思议地,在荒无人烟的盐碱滩上出现了一条跑道,或者说半条,另半条已经被海水淹没了。
这条跑道修建于1941年,那时候地球还没有温室效应,海平面还没有这么高。
樱又说。
源稚生把车停在跑道尽头,让大灯迎着跑道照射。
在这种完全没有灯光照明的简易机场,机师只有靠车灯指引方向。
还有三分钟,既然是校长的专机,应该会准时。
樱说。
简单地准备一下吧,好歹有个欢迎仪式的样子,政宗先生说了不要虐待他们,我们就对他们好些。
源稚生端坐在悍马的保险杠上。
樱在发动机舱盖上铺了一张雪白的餐巾,摆下三个郁金香杯,打开香槟把杯子一一斟满,又把一束明黄色的郁金香摆在酒杯旁,再用三枚日本小国旗插入青柠檬片里,把柠檬片放在酒杯口。
这大概是日本分部历史上最像样的欢迎仪式了,有车来接有象征胜利圆满的黄色花束还有香槟酒,只差热烈拥抱,但源稚生不准备热烈拥抱那些人首先他很讨厌跟人有身体接触,其次从履历来看这个团队由纨绔子弟、暴力狂和无能废柴组成,对于这三种人源稚生都没有好感。
日本分部上下都把本部称作幼稚园,因为派来的专员多半是经验缺乏的孩子,而接待本部专员的工作则被称作带孩子源稚生不喜欢带孩子,他原本想把接机的工作丢给乌鸦和夜叉,但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
本部那些稚嫩可口的男孩子落到那两个暴力狂手里会不会七零八碎地抵达酒店所以最终源稚生决定亲自带樱来接机,以示对本部王牌组合的敬重至少表面上的敬重。
从大海的方向传来了轰鸣声,阴云密布的天空中伸手不见五指,但似乎有什么飞行的猛兽正携裹风雷扑近。
还算准时。
源稚生看了一眼夜光腕表。
触及海水的瞬间,斯莱布尼尔忽然亮起全部的照明灯,在水幕中这架黑色湾流就像起从夜幕中浮现的魔鬼。
它滑上了还没被海水覆盖的跑道,轮胎和煤渣跑道摩擦,带着刺眼的火花。
源稚生叼上一根日本产的柔和七星香烟,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不及刹车的湾流直冲过来。
跑道太短了,对于一架刚刚结束超音速飞行的飞机来说绝不够用最后五十米,湾流忽然向前方喷射出火流,发动机逆向推力全开,高达数百度的高温气流几乎能把拉了手闸的悍马都推动,但源稚生依然端坐在悍马的保险杠上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
湾流停在悍马前方,就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冲向斗牛士,但在最后一瞬间被拉住了尾巴。
只差几米它就会撞上悍马,夹在两者中间的源稚生绝无生还的机会。
疯子机师对源稚生竖起中指。
如果机师的驾驶技术略有瑕疵或者这架湾流的喷气式发动机不能倒车,大家就全完蛋,斯莱布尼尔还没落地源稚生就跟机上的人玩了这么一场惊险的赌博,用自己的命赌机师的技术。
如果是其他分部的人做这种事,机师会立刻跳下飞机去殴打对疗,可既然对方是日本分部的人,机师的抗议就只限于竖中指,他也不想与疯子纠缠。
机师知道这帮日本人的脾气,因为跟黑道关联太深,这里的每个人都奉行极道文化,崇尚勇气和视死如归的觉悟,唯有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男人才能指挥千军万马,名将之才就是呆若木鸡,这也是日本人自古奉行的美学。
按日本分部的审美昂热当然是佣傥的英雄,副校长也可以算作风尘奇侠,装备部就完了,全体都是怯懦的狗贼。
机师只注意到源稚生巍然不动,却没有意识到源稚生背后那个捧着花束的女孩也巍然不动。
日本分部的态度与其说是在发疯,不如说是表达对机上乘客的蔑视。
以源稚生的身份,当然不会不在意自己的命,他又不是街头玩命的混混。
但他清楚昂热的专属机师是谁、驾驶技术如何,也相信樱的安排,樱既然挑选了这条跑道,说明她确信机师能在这么短的跑道上安全降落,樱确定的事,源稚生也不怀疑。
舱门开了,源稚生本该扑上去热烈欢迎,却端坐不动:本部的诸位谁带了打火机借个火他盯着舱门,眼中含着刀剑的清光。
政宗老爹曾说他有双令人敬畏的邪眼,懦夫面对这样的眼神都会觉得被蝎子蜇了一口。
所以源稚生很少正眼看人,不希望对方因为他的眼神觉得不舒服。
但今天他想用眼神向本部的人传递一个信息,他们到日本了,在这里由日本分部制订规矩。
在本部拿到的优秀,在这里什么都不算。
家世和血统评级在这里都没用,如果不够强,最好老老实实地夹着尾巴做人,用敬佩、崇拜,乃至于诚惶诚恐的态度来对待前辈,先恭恭敬敬地给他点上一根烟。
源稚生想以斯莱布尼尔号落地的急刹车,机舱里的人该晕共转向,有些大概正抱着呕吐袋狂吐吧舷梯降下,木屐声清脆悦耳,三柄纸伞飘出了舱门。
三个人穿着同样质地的印花和服,脚下是白袜木屐。
三柄纸伞中一柄画着白鹤与菊花,一柄画着喷发的富士山,最前面的那柄最是威武,什么都没画,只有墨意淋漓的四个大字天下一番,居中一人腰间还配着黑鞘的长刀。
源稚生被震住了,本部这次派出的是什么团剑豪访问团见鬼,这是成田机场么我怎么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白鹤与菊花说。
真够冷的,他们就不知道把我们安排在贵宾通道降落么天下一番抱怨。
我们真的有必要穿成这样么白鹤与菊花又说。
说是校长送的礼物,祝我们日本之行一帆风顺,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份礼物怪怪的。
天下一番耸耸肩。
老大你说日本分部会不会派一辆大io来接我们我们可是坐专机来的,接机的车也会高档一点吧白鹤与菊花看似很憧憬。
有可能,日本人是死要面子的民族,没准还会安排少女团来给我们献花。
天下一番看似自命为团队中的日本通。
源稚生觉得自己有点迷失,听这番对话这也不是剑豪团,而是日本风情游团。
听起来他们很期待跑道上停着一辆加长型豪华车,车上坐满露大===分节阅读 32===腿的少女供他们左拥右抱。
把他们直接送去什么居酒屋就好了,他们已经穿好了午夜狂欢的服装,就等着搂搂抱抱狂吹清酒瓶子了啊虽然早就知道是废柴团可这帮人甚至没想过要伪装得专业一些么源稚生的心头涌起怒气,他很少这么生气,但是对于废物和自甘堕落的人,他素来都是零容忍盛怒之下他的邪眼更加冷厉这时候喷发的富士山扭头瞥了他一眼,然后揉了揉眼睛。
楚子航其实什么都没有看清,他只是眼睛不太舒服。
这次任务太突然了导致他这样机械般精密的人也犯了点小错误,他把左右眼的美瞳戴反了,这让他的角膜很不舒服,因此在下飞机的时候他摘掉了美瞳,此刻那对永不熄灭的黄金瞳是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
汹涌的龙威透过双眼射入源稚生的脑海,源稚生只觉得控制不住地要后仰要闪避,刚才那一眼凝视简直是来自一条森严的古龙在这种凝视面前邪眼瞬间崩溃在短短的半分钟里源稚生惨遭两轮打击,所有的威慑手段还没来得及用就失败了源稚生预感到接下来的接待任务会十分之艰巨。
风情游旅行团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这位执行局局长的存在,聊着天就从他面前过去了,自顾自地往悍马里面扔行李。
这车停得也太近了,撞上可不得了。
白鹤与ju花抱怨,没公德。
源稚生沉默无语,这些人难道根本没有危机意识么他们难道就不想想说刚才只要飞机再往前滑行那么几米,整架斯莱布尼尔就化为熊熊燃烧的火球么路明非确实没觉得危险,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坐私人飞机,他对于飞机降落需要滑行根本没数。
他也不觉得非常颠簸,因为一言不合之后三个人都闭上了眼睛谁也懒得搭理谁,不只是路明非,恺撒和楚子航也小睡了片刻。
这一路上他俩心里都剑拔弩张,到了旅程的最后也有点疲倦了。
他们只是觉得一阵地动山摇飞机就落地了,灯光亮起之后他们各自起身拿行李,换上校长馈赠的预祝他们一帆风顺的和服。
源稚生感觉自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劲敌最可怕的敌人往往都是你最不了解的人,跟这帮不可思议的家伙比起来,樱井明那种野兽都更有逻辑可循。
凭借记忆他很快确认了这三个人的身份,天下一番恺撒加图索,校董家的继承人,学生会主席,纨绔子弟中的纨绔子弟;白鹤与菊花路明非,如今唯一的s级学生,成绩方面惨不忍睹,但据说校长珍爱这个学生甚于珍爱自己的折刀;喷发的富士山楚子航,狮心会会长,学生中最凶猛的暴力分子,曾因血统问题被校董会调查。
这么想来这个废柴团倒也不能轻视,源稚生收起了居高临下的心。
恺撒把行李塞进车里之后又踱了回来,抽掉源稚生手中的id seven扔在海风里,把一支铝管装的雪茄拍在他手心里:别抽那神女人烟了,试试这个。
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花花公子的风骚和老大哥般的牛逼,大力地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又自顾自地踱走了。
眼看着事情越来越脱离源稚生的控制,连樱都目瞪口呆,想帮忙也不知怎么用力。
不过那三个神经病倒是对樱蛮好,源稚生有雪茄作为小礼物,樱也得到了恺撒赠送的黑曜石雅典娜小像,显然是件价格不菲的首饰,恺撒对漂亮女孩的尊重自然超过对漂亮男人的,路明非接过樱手里的花束时点头哈腰满口都是阿里阿多搞砸姨妈死,楚子航也微微点头致意。
白鹤与菊花路明非从车里探出头来,睡眼蒙咙,操着他那口从动画片里学来的日语:哇达西哇这个路明非呆死他还挥舞着一张酒店的名片,源稚生明白了,这三个人根本就是把他看成了导游。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压住怒气,深鞠躬:在下源稚生,卡塞尔学院2003级进修班毕业,欢迎各位光临日本。
他用的是纯正的中文。
路明非一楞,想不到这导游居然是前辈师兄,那刚才确实有点轻慢人家了。
于是他赶紧竖起大拇指:你地中文大大地好源稚生脸上微微抽搐。
楚子航已经怀抱长刀睡着了。
他没有戴美瞳不方便睁眼,正好借机养养神。
恺撒加图索你是这个组的组长吧源稚生只得转问恺撒,至少跟猥琐的二货和杀手一样的面瘫男相比,恺撒还算正常人。
我是,开车吧。
恺撒挥挥手。
他已经上车了可这个接机的家伙居然还不开车,他有不解,不过他丝毫没有看轻源稚生的意思,加图索家的少爷从不看轻某个特定的人,所有人他都看轻。
源稚生再次深呼吸,强压心中的怒火,把一张文件递给恺撒:请组长签字。
文件是全日文的,恺撒扫了一眼,完全没看懂。
他不懂曰文,这个小组里唯一懂点日文的是路明非,还得经常借助那本旅行实用日本语100句。
这是入住酒店的账单你需要我的信用卡么恺撒问。
不,这是你们的遗体处理方案。
这次的任务风险系数很高,如果你们不幸遇难,遗体将被空运回各自的家乡。
源稚生面无表情。
他直视恺撒的眼睛,想从中看出惊惧来。
他想提醒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孩,这不是一场旅行而是一次任务,ss级任务。
只要任务中出任何一点问题,他们就会变成尸体被默默地运回故乡哦,很体贴啊,我可不想在日本举行追悼会。
恺撒漂亮地签名画押,你知道我的国籍对么把我运回波涛菲诺就可以了。
我帮他签字就好了,我和他都是中国人,老家是一个地方的,连高中都是同一所。
路明非指指楚子航,一起运你们还省钱了。
源稚生灰头土脸地收起文件。
日本分部比我想的要好,恺撒点评,至少你们的工作做得很细致。
源稚生不知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该笑纳这份赞赏呢,还是一巴掌抽过去怒喝说,少用这种领导上山下乡视察工作的态度跟我说话试试我送你的那支高希霸,纯正的古巴雪茄,你喜欢的话,我的箱子里还有整整一大盒。
恺撒又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这浑身香水味金色毛茸茸的意大利男人在落地之后的五分钟内第二次接触了源稚生的身体。
虽然恨不得上步一拳打在他那张自以为英俊潇洒的脸上,可面对这样灿烂的一样的笑容,源稚生没有任何发怒的借口。
那么今后的几天里,请各位多多关照。
他说。
对了,现在你们日本人还男女共浴么昏昏欲睡的路明非忽然想了起来,又一次从车里探出头来。
也许还是应该派夜叉和乌鸦来接机,把这三个家伙浇筑成水泥桩打进盐碱滩里也不是什么不能做的事对吧源稚生默默地想。
黑色悍马车上的人注意了我们是神奈川县,你们涉嫌暴力犯罪,立刻停车接受检查立刻放下手中的武器被放大的声音如狂风般席卷过盐碱滩。
不远处高速公路上,大片大片的警灯亮起,警笛声轰鸣,震耳欲聋。
不知何时那条安静的高速公路上已经停满了警车,全副武装的们以车门为盾持枪瞄准沿着高速公路一线,灯光绵密如织,从四面八方笼罩了他们这伙人。
怎么回事路明非大惊,我们刚刚落地,还没过海关怎么就惊动了这里可不是成田机场,没有海关这种东西,源稚说,看看你的周围就知道了路明非环顾四周,吓得差点从车座上弹起来:这是什么鬼地方坟场么这个荒无人烟的机场建在靠海的盐碱摊上,没有控制塔也没有航道灯,跑道是用煤渣夯成的,周围的黑暗里隐隐约约都是飞机的残骸。
确实是坟场,飞机坟场。
源稚生说,这是当年神风突击队的临敌机场,他们从这里起飞,驾驶填满炸的零式战斗机,寻找机会撞击美军的航母。
塞满炸药的战斗机航程有限,为了确保战斗半径能够得着美军的航母编队,他们把机场设在非常靠海的位置。
后来废弃了,废旧飞机堆放在这里任凭海风腐蚀。
这么说我们是偷渡进来的楚子航睁开眼睛。
学院希望这次任务全程保密,你们不能在海关留下己录。
当一阵子偷渡客没什么,日本分部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这还保证个鬼的安全个,刚下飞机就被几百条枪指着路明非说,这是要抓偷渡客么抓偷渡客需要那么多人带那么彩枪么不,这显然不是要抓偷渡客,恺撒从背包里取出望远镜看了一眼,他们带了aos雷明顿700 狙击枪这是日恩常规装备中最强的活力枪,抓偷渡客应该用不到这种强火力,除非偷渡船是武装登陆舰。
车里的人听,你们有十秒钟的时间走出车外否则我们就开枪了喊话声越发严历。
我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强龙不压地头蛇,大家还愣着干什么人家上百条枪指着我们呢我们赶紧照做啊路明非高举双手,太君不要开枪,我是良民我跟这帮土八路一点火系都没仃他们不是盯上了你们,而是盯上了我们,源稚生皱眉,樱,夜叉和乌鸦是不是开我的车出去过昨夜凌晨两点出发四点返回,踏平了横滨市一家俄国人开的脱衣舞夜总会。
那些俄国人每个月从俄国贩几十个女人来口本,名义上说送来当女工,实际上逼她们当妓女,用皮肉钱支付偷渡赞,不服从的人就虐待或者直接杀掉。
当地其他夜总会向家族投诉,但俄国人拒绝家族的调查。
家族决定给他们一个教训,领取任务的是夜叉的朋友,他们两个只是去帮忙。
樱说,夜叉做事的风格您是了解的,很容易踏过界,他一时兴起就把那家店烧了。
听她轻描淡写地说来,好像那个什么夜叉什么乌鸦烧掉的不是一家夜总会只是一个纸箱子。
路明非不由得有点惊恐,这个温婉的漂亮姑娘满嘴说着奇怪的话,好像在日本分部这边很多重感情的人,捎带手帮朋友个小忙义不容辞,兴起烧个夜总会;日本分部这边还有什么家族,家族又跟这种做肉皮生意的夜总会关系密切,夜总会遭遇了铁腕的俄国竞争对手之后居然还会跑到家族来投诉。
就这么简单源稚生面无表情。
喂朋友已经很不简单了好么情节丰富到可以拍一部黑道电影了好么就冲乌鸦和夜叉这种江湖气浓郁的名字也很有看点啊最好让他们在焚烧夜总会的烈火中拥吻心爱的俄国少女,然后再强进的摇滚乐中出字幕路明非心里说。
事情闹得比较大,那是座一百二十年的历史古建筑,受法律保护。
所以目前警视视厅已经开始通纵火的人,相比起来夜总会被踏平倒是小事樱说。
混账焚烧古物这种事会被那文物保护协会捅给媒体,这对家族的名誉是重大的影响他们难道没有考虑到源稚生不由得流露出怒气。
他们应该不是故意的您觉得以他们高中都没上过的水平,能认得出古物么大概是踏平对方的地盘后还有点余兴,就按照老习惯浇上汽油扔个打火机过去。
樱说。
哎哟妈呀这什么习惯要烧多少间房子才能养成这种习惯点燃支烟把燃烧的打火机丢往身后,在腾空而起的火焰里慷慨前行甚至不会偷看一眼这是酷哥从不回头看爆炸中毒太深吧路明非恶狠狠地吐槽。
酷哥从不回头看爆炸是一首搞笑的英文歌,视频用各种硬汉电影的片断制作,嘲讽这类电影硬汉从不回头看爆炸场面这一装酷举动。
烧了也就烧了吧。
源稚生摇头,但应该还有什么别的。
喂喂,什么叫烧了也就烧了吧师兄你这感觉就像发现老婆逛淘宝店买衣服买太多之后的叹息啊她喜欢买就买吧,顶多也就是小败家什么的那些俄国人之所以敢跟家族对着干,是因为当地署的署长在给他们撑腰,所以夜叉和乌鸦樱有点犹豫。
见鬼,他们杀了署长源稚生又惊又怒,倒是没有那么严重,他们只是变态又不是杀人狂樱尴尬地微笑。
那是什么切了他的手指阉了他还是把他浇成了水泥桩源稚生看上去松了一口气。
喂喂别满脸好在他们只是小打小闹的表情好么我说师兄这可不是小事啊不能姑息路明非说,听起来我们的人跟黑道走得很近啊作为他们的上级,师兄你也有责任啊源稚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樱说,署长有个情妇帮他打理各种违法生意夜叉和乌鸦冲进那个情妇的公寓把她从被窝里拖出来,浑身用侈鲜薄膜缠好,在她的上摆满了生鱼片和寿司,做成女体盛放在了局长===分节阅读 33===的办公室里。
现在冲我们喊话的人就足署长,他们应该是锁定了这辆车的牌照。
你说得对他们确实是变态,源稚生一拳捶在方向盘上,这种愚蠢的举动只是激怒对方而已做了也没什么,可他们就不能把车牌遮上么路明非不说话了,因为吓得说不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部分违纪分子勾结黑道了,而是日本分部从上到下都黑道化了有这种无匣头的手下最应该自省的是上级吧这种人在学生会里连一个星期都混不f去。
恺撒说。
他也听得出日本分部的状况不对,但以他的性格永远都会表现得安之若素。
贵族就是这洋,对什么事情都不会大惊小怪,家里开着舞会,仆人进来说那帮泥腿子丁,也要淡定地安排完下一支曲子叮嘱宾客们尽欢,然后悄悄进入书房写信给国王要求进宫觐见,商量这次到底是怀柔还是动武。
至于其他小事更要淡定地挥退仆人,满脸哥这辈子吃香喝辣玩漂亮姑娘什么都享受过了对这个世界已经厌倦了就差想去死了的慵懒感。
我记得芬格尔好像也是学生会的。
楚子航说。
恺撒语塞,他没法不讨厌楚子航,楚子航说话虽少,但每一句都正中他的要害。
车里的人听着把握你们最后的机会我们要开始倒数了署长高呼。
见鬼,两分钟都过去了他怎么才开始倒数路明非这才想起他们本该只有十秒钟。
区区一个署长无权决定开枪,他一定是电话请示了上司。
源稚生说,但这表示他已经得到了授权。
那我们还闲扯什么赶快下车投降啊反正夜总会也不是我们烧的,他情妇的光屁股我们也没看到,我们就说是偷渡过来打工的。
路明非说。
恺撒伸手揭开第三排座椅上的防雨布:看起来这种供词是不会信的。
看了一眼防雨布下的东西路明非就颓了,那是一架单兵导弹和两支军用霰弹枪、两支手枪。
这辆车上的装备不弱于一个全副武装的班,良民已经伪装不了了,单凭这些武器他们就是重罪犯。
看起来斯莱布尼尔号想起飞。
楚子航说。
它必须离开。
它携带了两枚响尾蛇导弹,挂架隐藏在机身内。
源稚生说,如果它被捕获,你们的罪名就是武装入侵日本领空。
那抢先招供检举同案犯能从轻么路明非问。
可我们就是你的同案犯啊恺撒说,你咨询我们这个问题是否有点太过坦荡了斯莱布尼尔号调转机头,机腹下暗门开启,导弹挂架伸出,上面挂载的响尾蛇导弹漆成血红色。
战斗机的黑影迅速逼近,迫近海面,那显然是日本自卫队的f16d战斗机,由王牌机师驾驶。
显然它们是挂载了武器的,而斯莱布尼尔号则是要反击反击路明非满头黑线,你一架商务机跟战斗机打什么啊这就好比开着宝马车中向豹式坦克啊居然被自卫队的雷达锁定了,真不小心。
源稚生拿起对讲机,呼叫斯莱布尼尔号呼叫斯莱布尼尔把导弹收起来,你想在日本领空杀人么听起来源稚生担心的并非校长心爱的湾流被f16战斗机揍下来,而是怕宝马车反过来碾平了坦克。
空爆弹而已,吓唬他们一下,完毕。
机师切断了通话。
10、9、8、7署长开始倒数了。
斯莱布尼尔号喷出的气流中带着明显的火光,短距加速后它猛地拉起机头,鹰隼般扑向f16。
f16的机师还未考虑清楚是先行回避还是无线电通话,响尾蛇空爆弹已经点火发射了。
两架f16被逼得空中急停,斯莱布尼尔号则喷着耀眼的尾焰,瞬间加速到超音速,消失在上方云层中。
这架湾流从入侵日本领空到调戏战斗机,再到冒着尾烟潇洒离去,就像在自家猎场里打猎似的轻松,自卫队的王牌机师们只能对着他留下的烟迹发呆。
对方不是王牌机师么怎么这么轻易就被甩掉了路明非看呆了。
王牌也分不同的级别,恺撒说,斯莱布尼尔号的机师是美国空军中的王牌试飞员,f22的第一架样机就是他试飞的。
这种人也被招到我们学院里来了好像是因为暴躁驾驶,导致价值12亿美元的样机失事坠毁,最后被空军开除了,只好给校长当专属机师。
我靠这种履历糟糕到爆的机师校长也敢用他就不怕这家伙把斯莱布尼尔号也摔了哦,校长那样的老贼当然有办法了,恺撒耸耸肩,试飞员的工作虽然危险但是是有降落伞的,校长把斯莱布尼尔号上的机师降落伞取消了啊还能更人渣一点么路明非说。
此刻他们je在剧烈的颠簸中奔驰,在斯莱布尼尔号点火的同时,源稚生把油门踩到了底,黑色悍马像头巨兽似的咆哮。
目标分别向不同的方向逃窜,而且都是极速,警方的狙击手于也失去了准头。
悍马在起伏不平的盐碱地上几乎是跳跃着前进,后排座椅上的二个人仿佛腾云驾雾不时头撞车顶。
还有比这更糟糕的,警车群沿着高速公路一边追击一边射击,们使用的是曳光弹,路明非看着明亮的弹道在车身前后左右交织成网。
太刺激了点吧路明非惨叫。
确实刺激,源稚生面无表情,如果告诉你这车不防弹,你是不是会觉得更,刺激一点悍马越过路肩回到了路面上,脱离盐碱地面之后终于不那么颠簸了,但警车如群狼般尾随,逐渐逼近。
在盐碱滩上跳着奔逃的时候虽然狼狈,但警车没法上滩地,所以只是在高速公路上远远地尾随射击。
到了高速公路就是大马力警车的狩猎场,们习惯追捕那种驾驶超级跑车的飙车族,改装过的警车又有不逊于保时捷的加速度,公路追车不是悍马这种重型越野的强项,源稚生左冲右突,试图利用悍马沉重的车身挤开警车,路明非满耳朵都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每一次撞击都跟球一样在悍马宽大的沙发座椅上滚来滚去,好在恺撒和楚子航一左一右档着他,否则他早就撞得头破血流课。
见鬼你们的人真的只是把警署长的情妇扒光了做女体盛,而不是把他老婆怎么样了恺撒大吼,这家伙简直是想要我们的命啊这个我没把握,夜叉和乌鸦要是真做了也不会告诉樱但我想不会的,夜叉和乌鸦都是萝莉控不喜欢老女人源稚生猛踩刹车,后面的警车狠狠地撞在悍马的后的保险杠上。
那辆警车失控盘旋,暂时阻挡了后面的警乍。
但更多的警车分左右两路绕过障碍,试图把悍马包围起来。
狙击打手不断地做成威射击,在悍马车身上一个接一个钻洞,后视镜早被打飞了,源稚生侧面的玻璃也碎了,如果不韪源稚生始终以s形路线前进,狙击手早就爆掉了他们的车胎 一道火光从车顶上方掠过,在前方十几米的地方爆炸,前风挡被照得一片火红,数不清的细小弹片插在引擎盖上他们动用了火箭简,这是军用裟备,自卫队也应该也加入了恺撒看了一眼弹片,太狠了吧要给人留点机会啊考虑我们这些人中是不是有人想投降啊路明非头晕目眩地抗议f16被导弹锁定,虽然是空爆弹但也足够惊动自卫队高层了这下子麻烦更大了,如果被捕,我们就不是进局的看守所,而是自卫队的监狱了他们不会给我们请律师的机会,却会派一群军人来拷问我们是哪一国的间谍。
源稚生说不介意的话,借用下单兵导弹,我先把那辆带火箭筒的车解决掉。
恺撒开始挽和服袖子。
不能这么做楚子航说。
路明非真庆幸他们中好歹还有人脑袋清醒,不至于真的武装强袭用霰弹枪就好了单兵导弹杀伤范围太大,你能确保不死人么楚子航开始装弹。
别啊单兵导弹和霰弹枪都是袭警好么一旦开了枪就都是暴力犯罪,定罪上没什么区别啊路明非好歹还有点法律常识。
不用担心,我说过日本分部会保障诸位的安全,那么日本分部就一定做到。
源稚生淡淡地说,这是日本,我们的地盘,在这里我们制订规则。
很大的口气啊。
恺撒挑了挑眉,我倒是很有兴趣看看日本分部的手段。
源稚生笑了笑,从飞机落地到现在,他始终被这帮本部来的神经病和中二病困扰着,平时的节奏完全被打乱。
便如武士真剑决斗,一方凝神静气地拔出宝刀,摆出正眼这般凌厉的起手式,对方却挥舞着小扇载歌载舞,还对旁边的观众摇摆屁股,于是手足无措的反而是秉承武士之道的一方。
但现在局面紧张千钧一发,主动权又重新回到了源稚生手中。
他的长项就是应付最恶劣的局面,远比应付插科打诨的小丑擅长得多。
根据辉月姬的情报,现在整条高速公路都封闭了,还有更多的警车正赶往这里,总数达到三百辆之多。
樱说。
辉月姬是谁恺撒问。
岩流研究所单独的云计算系统,相当于本部的诺玛,但她和诺玛是分开来运行的。
源稚生说。
就是说这里在诺玛的监控范围之外恺撒有些诧异。
他一直以为诺玛的监控范围是全世界,甚至连斐济这样的岛国都被纳入了监控范围,但日本却在监控范围之外。
辉月姬和诺玛之间是直联的,所以诺玛也能监控日本境内。
源稚生说,只不过辉月姬是日本分部独立研制的智能系统。
警车连续撞击悍马的两侧和后方,在这种情况下源稚生想走s形路线都很困难了。
这是最后的警告,如果源稚生拒不投降的话,警车可以把他挤进双向道之间的深沟,那时轻则翻车重则将当场爆炸。
不用枪械的话,看来我们是逃不出去的,楚子航给霰弹枪上膛,我看你的发动机转速也已经到顶了吧,这辆悍马不可能跑得更快了。
要打个赌么源稚生笑笑,给我60秒钟,不用枪械,我甩掉这些警车。
有意思,那就打个赌恺撒兴奋起来,60秒后如果你能甩掉警车,就算你赢;否则就把方向盘交给我,让我来操作。
还剩52秒,打赌总要有个赌注,赌什么恺撒想了想:输的人在东京最豪华的牛郎夜总会包场吧,开个狂欢arty。
为什么要在牛郎夜总会牛郎有的我们都有。
路明非说。
日本特色嘛。
恺撒耸耸肩,去普通夜总会有什么意思,既然来了日本就要试式本地的。
34秒,想清楚了就请下注,下好离手。
源稚生回头看了恺撒一眼。
那是胜券在握的眼神。
路明非和楚子航向前眺望,一条笔直的高速公路在黑色的天幕下直奔前方,视野范围内只有空旷的盐碱滩。
这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地方,这是辆悍马而不是007的各种神奇跑车,源稚生又不愿意动用枪械,而时间只剩差不多半分钟了。
赌了,一场牛郎店的狂欢arty,输的人穿牛郎装向所有人敬酒恺撒把手伸到前座。
28秒。
源稚生和他击掌。
樱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吧源稚生淡淡地说。
100清楚。
樱忽然越过副驾驶座去向车后方。
她在日本女孩中算是高挑颀长的,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没法想象她在有限的车内空间中行动如此自如,她贴着路明非爬向第三排,路明非闻见这个女孩身上微寒带梅花般的香味,她一边爬行一边脱掉了西装和衬衣,露出下面紧贴身体的黑色织物,上面插满了金属刀刃。
恺撒吹了声口哨,路明非赶紧蒙眼,不是金属刀刃太拉风而是樱的身材一览无余。
忍者楚子航明白了。
悍马的后舱门开启,樱手拉着舱门如没有重量那样翻上车顶,如黑蜘蛛般贴在那里。
楚子航和恺撒不约而同地打开两侧车门往上看去,他们想知道樱会怎么做。
樱站直了,双腿分立,向着黑暗中连续挥手。
恺撒和楚予航无法察觉她掷出的武器,恺撒只能听见它们在空气中拉出厉风的声音。
一辆接一辆警车的前胎爆炸,樱投掷的武器虽然轻薄却极其锋利,嵌在车胎表面,当车轮转过一圈后这些金属刀刃就被压进了轮胎里。
喔漂亮极了能给我一个微笑么恺撒摸出手机,给我给我给我你那种最锋利的感觉他并不因为即将输掉赌注而郁闷,反倒是樱发射那些金属刀刃的身姿令他眼前一亮。
樱发射这些致命的金属刃时并无瞄准也不迟疑,更不像狙击手那样隐秘鬼祟,她就像一位宗师般巍然站立,双手从身上不同地方抽出隐秘的金属刃,就像书法大师泼墨书写那样挥出。
以她为中心,无数银光像蝴蝶般翩翩飞动,===分节阅读 34===留下美妙的弧线,织成了金属薄刃的风暴。
恺撒又想起曾和自己在黑暗中对战的那个女忍者了,比起她令人过目不忘的好身材,倒是樱双手小太刀蝴蝶般飞舞的斩切技更叫人难忘。
樱扭头俯视,长发在黑暗中狂舞,恺撒的手机一闪,此刻恰好一发火箭弹从车顶上方掠过,爆炸的火光把樱映得火红。
avo恺撒鼓掌。
轮胎爆炸的七八辆车撞在了一起,这次它们彻底挡住了后面的车流,接二连三的车装进这个钢铁的垃圾堆,有的警车被挤下了路肩,有的警车撞毁了路边的防护栏。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悍马扬长而去,清理这里车辆恢复通行是几个小时的工作量,源稚生把烟蒂扔了出去,在黑暗中蹦跳的烟头似乎在表达他对整个神奈川县的嘲笑。
樱轻盈地翻进车里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说:我的衣服,谢谢。
路明非赶紧把衣服递了过去,十几秒钟之后樱恢复成了不引人注意的年轻女助理,西装长裤,常常的马尾辫,戴着黑色的细框眼镜。
认识一下,矢吹樱,我的助理之一。
0源稚生说,她的言灵是控制风的阴流。
在她眼里风的轨迹清晰可操控,虽然她不能掀起风王之瞳那样有攻击力的飓风,但当可控的微风里带上了金属刀刃,她可以控制直径20米的空间。
在她的领域内除非你穿上坚不可摧的重甲,否则只要有一个致命的缝隙,她就能把刀刃送进去。
幸会,矢吹小姐,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在东京请你共进晚餐。
恺撒伸手出去,我的言灵足镰鼬,和你的言灵同系,说起来算是有缘。
源稚生有点诧异:在本部你们会轻易地告诉别人自己的言灵么遇见他欣赏的姑娘,他会连他老爹的情妇名字都说出来。
路明非说。
这还真不能,恺撒耸耸肩,因为太多了我怎么可能记得住那么赌局算我赢了咯源稚生说。
当然是你赢了,赢得很酷。
恺撒挥着雪茄,有这么好的助理,你怎么样都是赢家。
我已经在新宿顶级的牛郎店包了场。
欢迎日本分部的前辈们都到场,全算在我的账上。
源稚生一愣:你什么时候预订的在飞机上通过t俱乐部预订了。
想在顶级夜总会包场可得提前,t俱乐部也雷要一些时间来安排,临到头来再订可就晚了。
你早就准备好要去是啊。
我听说日本的牛郎店是全世界顶级的,虽然我对男人没兴趣,但我不会错过任何顶级的东西。
源君你还是不够了解他,去牛郎店开狂欢arty对他这种人来说属于正常的娱乐活动,我们只,需要担心香槟准备得够不够。
楚子航说,那个赌局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是要拉你去牛郎俱乐部陪他喝酒的。
源稚生沉默了。
他心里再次觉得自己亲自出面接待这些人是错的,因为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没法摆脱这帮神经病的节奏,他握着刀目光如电,这帮神经病却挥舞小扇围绕着他载歌载舞。
他赢了这场赌局一度觉得自己赢回了主动权,但结果是他要主动陪着这帮神经病载歌载舞从这些二百五落地的那一刻开始,日本武士春山般的淡雅、夏月般的浪漫、秋风般的哀伤和冬雪般的肃杀都不管事儿了,一股强人至极的气息开始侵蚀所有人的精神世界。
恺撒正在手机上给樱的照片调整明暗度和对比度,并展示给樱看问她是否满意他们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陪着们载歌载舞起来。
辉月姬发来消息,一分钟前东京警视厅公布了对本部三位专员的通缉令。
樱说,好在照片比较模糊。
只是通缉我们三个你刚才站在车顶上他们居然没有拍下你的照片恺撒问。
您记得我刻意把头发散开了么我用头发把脸遮住了。
樱说。
听起来真棒恺撤赞赏地点头。
老大你的关注点完全错了好么重点是我们三个被通缉了路明非惨叫,我们三个现在是通缉犯了而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做被通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日本分部一半以上的人都被通缉过。
源稚生淡淡地说,你们出发前本部一定没有知会你们日本分部到底是什么样的机构对不对什么样的机构路明非一愣。
回去连线诺玛问问吧,她比我们更适合解答这个问题。
第六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