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回来了,满脸惊慌失措地跪地求救。
艾芬可不习惯这样,示意梦圆上前将小雪扶起来。
小雪现在是她们这房的人,艾芬当然不会让别人轻易欺负了小雪去,更何况这件事情还牵到周嫂子。
看小雪一脸恐慌的样子,梦圆忙上前去扶:你起来吧,有老爷夫人在,一定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去的。
求老爷夫人救救奴婢吧!没得到阳凯青和艾芬的首肯,小雪依然不敢起来,跪在地上砰砰砰地接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起来吧。
艾芬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阳凯青,今天的事情她来:出什么事情了?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小雪松了口气,感激地又磕了一个头才站起来,只是提起冷夏依然是一脸恐惧:奴婢,奴婢是趁冷夏吃饭去了逃回来的。
事情和艾芬推想的一样,下午冷夏趁周嫂子昏过去了就大肆搜查屋子,谁知道搜查到最后什么也没搜查到。
临走的时候,冷夏她们就将小雪押走了。
冷夏压走小雪的目的,无非就是想从小雪身上知道艾芬她们将魏氏的耳环藏到哪里去了,或者让小雪一口咬定耳环就是艾芬拿了。
等等,艾芬忙喊停,她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只是太快了没抓住,看小雪一脸惊弓之鸟的模样,忙放柔了声音:小雪,你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她们说耳环要不是被夫人藏起来了,要不就是被夫人下午拿出去卖了。
小雪忙小心翼翼地重复了一遍。
挥手让小雪暂时停下说话,艾芬沉吟了一会儿,反问阳凯青:为什么冷夏这样肯定东西就是我拿了呢?我可连老夫人的院子都没去过呢。
不等阳凯青回答,艾芬笑着对周嫂子说:这么说,冷夏就只搜查了我住的屋子了?不是,周嫂子还没说话,小雪就摇头:我听她们说吃完晚饭还要去搜查别处。
要是都搜查了,事情可就不好办了,周嫂子忙问一句:那她们是最先来搜查我们这里的?她们搜查了别的主子那里了吗?小雪努力回想,最后很确定地回答:没有,除了我们这里她们还搜查了几个不受宠的姨娘,另外就是下人们住的屋子了……行了!周嫂子拍了拍小雪的肩膀,有这些就足够治冷夏的了。
嘶——小雪龇牙咧嘴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周嫂子忽然意识到什么,忙撩起小雪的袖子,仔细看了看,雪白的一双藕臂,不要说伤痕,就连印子都没有一个。
容嬷嬷对紫薇施以针扎的狰狞形象浮现在了艾芬脑海中,艾芬皱了下眉,觉得应该不可能:妈妈,你先带小雪进屋里检查检查。
你和小梅去请冷夏来。
艾芬说话的时候看都没看阳凯青一眼:我要好好请问她,阳家的规矩是什么,待客之道是什么!她要是不来呢?梦圆脱口而出。
不来?艾芬笑了,这笑却让人毛骨悚然:你放心,她一定会来的。
她要来的理由太多了。
冷夏怎么可能不来!冷夏的父亲是管事,母亲是管家婆子,冷夏本身又是从小在魏氏跟前得意的人。
这种条件下,冷夏瞒着魏氏等人,就算是横行在阳府也没有人敢说个不字。
张狂已经成了本性的冷夏,怎么可能忍得下被周嫂子狠狠削了面子的那口恶气。
现在有了羞辱周嫂子甚至是羞辱艾芬的机会,冷夏怎么可能放过,她一定会来!好!我这就去。
知道冷夏要倒霉了,梦圆干脆地答应一声儿,高兴地拉着小梅跑了。
梦圆早就看冷夏不顺眼了,只是艾芬和周嫂子每次都说凡事都要留一线,再加上她们马上就要搬离阳府了,她才觉得大家互不为难也就算了。
现在倒好,冷夏将周嫂子伤成了这样,想井水不犯河水都不行了。
冷夏之前给了艾芬无数次脸子都没事,那是艾芬不计较,现在艾芬计较起来,十个冷夏也不够艾芬看的。
夫君,艾芬这才掉头看着阳凯青:你去将管事的请来,然后再去抓药好不好?这,阳凯青一脸犹豫,为了阳家的规矩,他认为教训一下冷夏确实很有必要,只是艾芬一个人他怎么也不放心:我还是陪着你,一会儿让小梅去抓药吧?不了,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再说天这么晚了,让小梅一个小姑娘去抓药不合适。
为了周嫂子满身的伤,艾芬这次是铁了心要让冷夏吃排,哪怕和魏氏撕破脸皮。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艾芬还是不愿意和魏氏撕破脸皮的,毕竟不孝这个罪名在这个年代太大了,说不定还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但是艾芬必须要将阳凯青支开,这样她才能放开手脚来做事。
阳凯青毕竟是古人,魏氏说的话他怕是一句也不敢顶回去——就算是明知魏氏说得不对的情况下,阳凯青也只能遵从。
知道艾芬要亲自为周嫂子出气,也知道艾芬从来不是一个刻薄的人,所以阳凯青并没有多想,点头答应:好,那我先去了。
小雪的后背简直惨不忍睹,密密麻麻一片青紫。
周嫂子帮小雪查检完了身子,一脸不忍地走出来:小雪说冷夏她们先是用手掐,后来就改用簪子扎。
好狠的心!艾芬以为最多是打两下罢了,没想到居然下这样的狠手,想了想,对周嫂子说:妈妈,你先下去帮小雪上点药吧,瘀青的地方多用药酒揉一揉。
看着周围的碎琉璃片,艾芬坐在椅子上喝着凉茶,默默地等着冷夏的到来。
她绝对不会让周嫂子的血白流,也绝对不让小雪的伤白受。
艾芬知道,这个时代赋予了大丫头有管教小丫头的合法权利与义务,体罚小丫头也是理所应当的,只是冷夏忘了一点:小雪毕竟不是二房府里的丫头了!不出艾芬所料,冷夏面带得色,不可一世地来了。
看了眼满屋的脏乱,冷夏挑了个落脚处站稳,也不拜见,直接问道:夫人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好似没看到冷夏一般,艾芬和往常一样淡淡地端起茶慢慢地品着,她在等人,等一个冷夏想也想不到的人。
周嫂子不在,艾芬又没说话,冷夏对艾芬更是不屑:不过是个听奴才话的应声虫而已!她可没有耐心在这里耗着,冷冷地道:夫人要是没什么事情,我那里还忙着呢,先走了。
说完,抬腿就走。
谁允许你走的?梦圆忙上前拦住,将上次周嫂子为难冷夏的话学了个十层十。
但是冷夏现在也学乖了,根本就不理会梦圆,直接抬腿走人。
当初在路上她没有地方可去才让周嫂子得逞,现在到了阳家,这样的亏冷夏当然不愿意吃第二次。
梦圆忙撵上去将已经走到门口的冷夏拽住。
放开!冷夏嫌恶地拍掉梦圆的手,扫了一眼仍然含笑的艾芬,心里觉得发虚,更想要马上离开这里。
小梅得了艾芬的暗示,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拦住冷夏:不准走!谁敢拦我?冷哼了一声,冷夏连艾芬都没放在眼里,何况是两个小丫头,正要撕破脸皮时看见冷管事进屋来。
终于来了,艾芬微笑着示意梦圆和小梅便将冷夏放开,冷夏现在走了也无所谓,只是最后还要兴师动众地拿冷夏,未免太过麻烦。
爹。
冷夏连忙欣喜迎了上去,她爹都来了,不是给她撑腰是做什么。
她现在可不想走了,她要留下来看艾芬的笑话。
冷管事并没有搭理冷夏,他先是扫了一眼满屋子的狼藉,然后快走几步冲着艾芬打了千儿:给夫人请安。
摆了摆手,艾芬笑得很是得体:冷管事不用那么客气。
爹——冷夏看冷管事没理她,忙撒娇地叫了一次。
冷管事狠狠瞪了冷夏一眼,对着艾芬陪笑道:不知道夫人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吩咐?大晚上特意请冷管事来,其实也没什么事情。
艾芬看了看眼冷夏,垂下眼帘:只是我有几个问题不太明白,想请教冷管事一二。
请教不敢当,有什么问题还请夫人尽管直说。
只要是小的知道的,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再次狠狠瞪了几眼冷夏,冷管理不得不将姿态放低,他看见冷夏站在这里,又看见满屋子的狼藉,联想到下午魏氏说丢了耳环,怎么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爹怎么能对这样一个乡下女人如此恭逊,冷夏不甘地拖长了腔调,一脸委屈地再叫了一声:爹——只是依然没有人搭理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冷夏。
淡淡地捧起茶杯,艾芬继续喝凉茶,她给冷夏诉苦的机会,大户人家忠实的就是规矩,她要让冷夏自己说出她是如何的犯了规矩。
过了一会儿,冷管事对着艾芬作揖道:夫人有什么事情,还请明言。
艾芬冷冷地看了一眼冷夏:冷管事,你熟悉族规又掌管家法。
我想请问下,在咱们阳家要是有人以下犯上,不敬主子怎么处罚?一而再,再而三不敬主子又怎么处罚?主子不在时带人搜查主子的屋子,又该怎么处罚?擦了下额头的冷汗,冷管事正要开口替冷夏说情,看着艾芬那双没有笑意的眼睛,到嘴的话却改成了:下人不敬主子者,试情况严重而定,轻则杖责二址,重则…说到后来,冷管事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以前他不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相反的,魏氏和赵氏经常找他问这种事情如何处理。
只是今天以下犯上的人是冷夏,冷管事就再也做不到像以前一般置身事外——冷夏可是他女儿啊!重则什么?艾芬淡淡地放下茶杯,好似平常聊天没听清楚一般。
重则,重则,重则杖责翻倍,并剥落衣裳……冷管事说到这里,忙朝艾芬赔罪:夫人你大人有大量,冷夏这个丫头要是有什么错儿,夫人你就看在……冷夏有错?艾芬好像是才反应过来,忙追问道:冷夏有什么错?冷管事你说来听听,让我看看冷夏到底犯了什么错。
冷管事再一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说一遍,不正将冷夏定了罪嘛?正不知道如何回答,冷夏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我有什么错?今天下午的搜查可是老夫人亲允的!对,那可是魏氏下令要彻查的!冷夏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她心虚个什么劲儿!艾芬再大,能大得过魏氏去?哦,艾芬淡淡地答应一声,表示知道了。
过了半晌,状似无意地问道:老夫人是如何亲允你的?不顾冷管事的瞪眼,冷夏挺了挺胸,扬声说道:老夫人的耳环丢了,让我好好在府里到处查一查。
大户人家最痛恨宵小之徒,一般有以下犯上偷盗主子行为的人,最轻也要挨官板子,最重的直到凌迟。
考虑到阳府的声誉,魏氏当然下死令让彻查。
冷夏为报私仇便主动请缨,挑起此事的大染。
要是在艾芬屋子里搜查出耳环来了,艾芬最轻也逃不脱被休的份,说不定被休了之后还会扭送官府,到时候艾芬除了一死,再无别的路可走。
即便是什么也没搜查出来,臊也臊死艾芬,名节没了,可是要让人戳脊梁骨一辈子的,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所以冷夏拼着挨一顿板子,下午好好刁难了周嫂子一番顺便搜查了艾芬的屋子。
以下犯上不过是杖责二十,掌刑的人还是她爹,她有什么好怕的?哦,艾芬一脸的恍然大悟,轻言细语地问道:原来老夫人是这样说的?那老夫人可让你查我住的屋子了么?你除了搜查我住的屋子,还搜查了谁的屋子呢?冷夏恨恨的看了艾芬两眼,悻悻地站在那里不说话了,她不明白:事情怎么没按照她预想得走呢?怎么不说话了?艾芬给冷夏一个鼓励的眼神,慢条斯理地问道:那你搜查了我屋子一遍,可搜查出老夫人的耳环了吗?也许你把耳环拿出去卖了!冷夏脱口而出,这个想法在她心里已经存在了一下午:你没来之前,阳家可连一根针都没丢过。
你一来就丢东西,丢了东西之后你立即就出府去了,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哦,扫了一眼冷夏,艾芬大方地承认:好像我的嫌疑确实是比较大。
哼!冷夏见艾芬这样痛快的承认,反而有点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冷哼道:知道自己嫌疑大就好……原来老夫人的耳环丢了,丫鬟就可以趁主子不在查主子的房呀。
艾芬摊开双手,一脸的无辜和好奇:我还有一个问题,阳府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今天下午出门的更是不止我一个,你怎么就肯定是我拿了老夫人的耳环去卖了呢?好像我从来都没有去过老夫人院子呢。
不等冷夏回答,艾芬笑容里透出冷意:正巧,我也不见了一对耳环,这屋子里冷夏你下午来过,我可不可以说是你偷了我的耳环呢?说到这里,艾芬将茶杯轻轻地往桌子上一放,无奈地说道:冷管事,你看……杖责四十!冷管事咬了咬牙主动说出来,这样也好,省得冷夏以后吃更大的亏。
爹!你怎么能帮着外人害你的女儿?冷夏不怕挨板子,她本来就是拼着挨板子也要让艾芬和周嫂子下半辈子不好过的主意。
她只是不敢置信冷管事因为艾芬这个乡下女人的几句话就要责打她,扭头对艾芬厉声道:你凭什么责罚我?我可是老夫人的人!不要以为你嫁到了阳家就是主子了,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冷夏的话没说完,就被冷管事堵上了嘴巴,他可不想冷夏原本以下犯上的罪还没算,就要加上一条污蔑主子和咒骂主子以及偷盗主子的罪名。
哦,艾芬嫣然一笑,也不生气,认真地询问道:原来我嫁给阳家大老爷算不得主子。
那怎样的人才算得上主子呢?不一会儿,就有几个婆子拿着板子上来,将奋力挣扎的冷夏绑到了刑凳上,杖责开始。
板子不过是最小号的那种,艾芬瞄了一眼挨打的冷夏,只打三十板子,那怎么够?她可是一直饿着肚子的呢。
三十板子去了二十板子之后,门外开始吵嚷。
魏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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