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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谢礼

2025-04-03 08:09:07

江白圭的心就像被人和面似的揉捏着,揪扯的难受,他低头喃喃道:我就说,栀子年纪不比我长,行事怎会这样周全?原是因为岳父横死,她吃过不少苦。

老太爷想起第一次在威远镖局门外看见的栀子,没有哭没有闹,静静地坐在牛车上,任由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长叹一声:十三岁就独自支撑一个家,怎会没吃过苦?我对不起兰家,若是我当时拦着一点,若是我当时没有教授王爷功夫······今儿当着祖宗的面,你起个誓,无论你将来富贵也罢,落魄也罢,你都要一心一意待栀子,尽力扶持兰家。

看着孙子起誓,老太爷又才道:你不要觉得自个委屈,我在王府见过的人不在少数,栀子虽出身农家,但除了琴棋书画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差些,论管家论女红论厨艺,却没有几个大家闺秀能比得上她。

江白圭摇头:孙儿没有这样想。

老太爷将压在心中的石头卸下,长出一口气:这些你记在心里便罢,莫要再与人说起,更别与栀子讲。

江白圭点头:孙儿省的,这些事,再与栀子提起,只会让她伤心。

老太爷看孙子一心为栀子着想,深感欣慰,眼中有了笑意:你收拾一下,明日就进京吧。

江白圭吃惊的抬头:祖父,半日时间根本来不及准备,就是雇车时间也不够。

老太爷道:确实急了些。

但我怕王爷回程时还会来家,王爷小孩心性,变化莫测,你万一不小心惹恼了他,不好收拾。

孙儿自会注意。

江白圭略一沉吟,道:要不,我出门避两日,就说有病在外静养,怕过了病气与他,想来他也不会计较。

老太爷也知明日启程确实太过为难,只得点头同意。

祖孙两人说了半日话,方开门出来去颐养居厅中吃茶。

刚坐下,门子来报:县太爷使了王师爷来家,小的请进来还是回了他?太老爷挥手让门子先到外面候着,才与江白圭道:依着栀子之计,谣言已经散了出去,又去县衙报了失,他这时使人来做什么?江白圭也是担心,沉吟好一时:不管怎样,先让那师爷进来,问问再说。

老太爷点头,唤了门子进来,让他去请王师爷。

不一时,王师爷便进来,见到江白圭与老太爷,拱手行礼,神色谦卑恭敬。

老太爷见他不似来找茬子的,也给了个笑脸,看座上茶,一团和气。

吃过一盏茶,王师爷从怀中掏出一只锦盒,躬身奉到老太爷身前:前日,衙差们抓到了两个惯犯,从两人身上搜出了这枚镇纸。

县太爷看着像江老太爷前几日报的失物,就让小的拿来与江老太爷认一认。

老太爷吃不准丁县令是何意思,口中说着客气话,到没有立时伸手去接。

江白圭看那盒子普通,不是他所用的紫檀木盒,也未伸手。

王师爷浑不在意,笑了笑,自个将盒盖揭开:老太爷看看,这枚镇纸是不是你家丢失的?老太爷只见过一两次白玉镇纸,拿不准,抬眼去看江白圭。

镇纸上每一处纹饰江白圭都印在心中,闭上眼也能想起,他只瞟过一眼,就知这枚镇纸是自个的,微微的冲老太爷点了点头。

老太爷笑着伸手接过:这确实是我家前几日丢失的。

王师爷笑道:劳子昨夜不查,到让那两个惯犯在牢中自缢身亡,老太爷家中丢失的其他物事,只怕一时追不回来。

三人都知晓其中究竟,老太爷见王师爷拿话掩饰,他顺着话头道:能追回这白玉镇纸,却已经是万幸。

其余的物事,不提也罢。

请王师爷与县太爷传个话,就说我江某明日定会登门拜谢。

王师爷见话已说到,就捡冠冕堂皇的说辞来讲:老太爷这是哪的话。

我们县太爷虽比不上包青天,却也是将江陵一方平安摆在自个生家性命前头的。

说罢,辞了去。

老太爷客气几句,回房取了五个银锭子谢王师爷。

有银子压手,王师爷也不计较老太爷未送他,高高兴兴的去了。

待回转,江白圭道:丁县令不将这白玉镇纸留着把玩,或者转手拿去卖,却巴巴的编了谎言送上门来,这却是为何?难不成嫌银子烫手?老太爷冷笑道:他怎么会嫌银子烫手?卖与旁人,哪有卖与我们家好?他编了这一套话,说是替我家找到失物,我们不但要感激他,还要抬着银子去谢他。

江白圭叹道:早知会惹出这许多的麻烦,我就不该让父亲拿走。

提到儿子,老太爷狠的直磨牙,气过一阵,又道:亏得栀子想出主意让我们先报失,让白玉镇纸成了失物,不然丁县令哪有这样好打发?江白圭心道,若是自个此刻考中进士,丁县令也不至于如此罢?这样一想,他考取功名的愿望,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强烈。

老太爷知孙子在银钱上帮不上忙,就让他先回去准备进京事宜,自个唤了江夫人来商量银钱之事,两人七拼八凑,老太爷又挤出老夫人压箱底的三百两银子,才勉强筹够六百两银子的谢礼。

江白圭回静心居,问明白栀子在云来居,收好白玉镇纸,就去书房看书。

但方才听闻岳父惨死之事,又亲见丁县令拿着自个的白玉镇纸上门售卖,他心中正翻江倒海,哪里看的进去一个字?只在书房握着一卷诗文略坐了一阵,就再呆不下去,起身去云来居接栀子。

江雅正摊着一件件巴掌大的衣服与栀子看。

见江白圭进门,栀子笑道:快来看看,这都是雅姑奶奶送的。

江白圭见栀子欢快的笑容,方才心中的烦燥郁结,像飘散在风中的云朵似的,轻轻的消散,心境平和起来。

他走到跟前捡起一件小衣服在手中翻看,跟着笑道:看看还不错,只是料子差了些。

姐姐下次出手也大方些罢。

江雅啐了他一口,道:一看你就是不识货的。

这几块料子,看着不如绸缎细滑,却是正宗棉线纺成的,小孩皮肤细嫩,用上好棉布最是适宜。

这一匹棉布,比云锦还贵几百文呢!漫说江白圭不知,就是栀子方才也以为这布只是比普通的粗布纺的好些,并为想到一匹要二两多银子,倒是对一向只进不出的江雅刮目相看。

收起小衣,江雅命杨柳取了雪梨出来待客,方道:我看几个针娘也学得有几成了,打算过两日,就将铺子开起来。

栀子笑道:这几日正是各家换冬衣的时候,时候到正好。

江雅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议过一阵,江雅选定九月二十八开业,栀子与江白圭方才辞了去。

出了门,江白圭替栀子将衣衫紧了紧,道:仔细着凉。

栀子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夏欢,嗔道:哪里那么容易着凉?不过到底由着他去了。

回到房中,栀子要去替他投帕子擦脸,江白圭忙拦住,道:你且坐着,还是我来罢。

栀子立在耳房门边,看他笨手笨脚的溅了一地水,有心帮他,但想他四肢不勤的毛病确实该改改,到底没有动手,只在边上笑: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白圭但笑不语,细细的替栀子净面,栀子从未受过这种照顾,很有些不适应,但心中却像是吃了热气腾腾的甜汤下去似的,暖暖的,甜丝丝的。

梳洗过,栀子坐在桌旁,望着他:你可有事瞒着我?江白圭愣了愣,方低头笑道:娘子是何许人物,我哪里敢瞒着娘子?栀子道:若不是有事,你今日怎么这样奇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怎会突然替我投帕子净面?江白圭知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瞒不过栀子,就捡了不干紧要的王师爷送还白玉镇纸之事讲。

栀子听过,皱眉道:这事过去半月,丁县令早不送晚不送,偏偏捡辽王爷来过之后送?江白圭只是从前不耐烦理会这些琐事,如今知琐事重要,认真对待起来,心思也比平常转的快些:是了,丁县令一定知晓辽王爷昨晚歇在我家,怕我家借辽王爷打压他,今儿早上才会送白玉镇纸。

辽王爷明面上说是微服私访,但带着四五十随从,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

栀子心中也是这样想,道:丁县令如何想,我们无从猜测,我们只需要将该有的礼数做全,备一份礼物去谢他,谅他一时也不敢来寻麻烦。

江白圭点头称是,站起身:我过去与祖父说说。

老太爷听过孙子的猜测,亦觉得有这种可能,立时将六百两银子捡了大半出来,只留下二百两:多送银子,到显得我们惧怕他,他心中有了计较,日后定然麻烦不断。

只将你父亲当初当来的银子还他就是。

又包了案上一套琉璃小屏放进去作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