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2025-04-03 08:09:29

这是一座修建在水潭边水榭,不远处一个小瀑布流下来,流入水潭里,水声并不大,悠悠声韵,入耳动听。

水潭边上还种着不少梅花,只是现在梅花未开,翠绿枝叶倒也很漂亮可爱。

坐在水榭里,魏颐一直在认真看书,又握笔批注,神色专注。

宋篱倚在水榭栏杆处看着水潭发呆,他自己想写一本地理方面专著,但是一直收集资料,还未动笔。

现在这样日子,虽然悠闲自在,但他并不觉得如意,不知道心里那个地方出了问题,总是喜欢发呆,时常神情茫然,而他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经魏颐提醒,他才明白过来自己不在状态。

他知道,他这样下去不行。

但他不知道该如何修补那处出了问题心。

现在,他每天都早期坚持爬山跑步,不是为了锻炼身体,而是为了锻炼坚强意志力。

这座西山上避暑别院并不小,而且出了别院有清幽山路,往上走会遇到几个寺庙,还有别人家别院庄子。

这座西山并不是一座半原始山林,而是完全开发出来,做了京中权势之家避暑别院聚集地。

这些别院主子到底是谁,也并不是很清楚。

因皇家避暑山庄另在他处,西山这一处,是魏颐别庄,别有一种怡然与幽静。

宋篱每日跑步在魏颐眼里很有些虐待他自己嫌疑,他每天得跑好几公里,几乎大半个上午就花在这个上面了,总是累得跑回院子就能倒下。

魏颐看他如此,也并没有劝他,还跟着他跑过两天,但魏颐身体似乎比宋篱还不好,第一次跑了一会儿就差点晕过去了,是被跟在身边保护侍卫带回去,第二次也没有跑太远,他就坐在一边大石上等宋篱回来。

说实在,宋篱这个样子让魏颐很担心。

他看得出来,宋篱对他以前那个男人不能忘情,所以才这样折腾自己。

魏颐虽然在外人眼里多是那种严谨人,但是,其实他心里非常自主而洒脱,他有时候就想劝劝宋篱,按照他自己心里所想畅快地过日子就行了,但是,人心多变,他又觉得应该让这对爱侣多受点苦,按照他们自己所想去做,看以后缘分如何,如果缘分还在,那么,他们复合,魏颐并不觉得不能接受。

反正他本身就不是个遵守规矩。

魏颐工作告一段落,看向宋篱,发现他还是那个姿势发着呆没有变,不由得叹口气。

那个来找宋篱人来了京城还没有离开,每天在魏府门前徘徊,让人把他赶走了,他又会守在不远处,说了宋篱不在,他也不听,依然守在那里。

这事,魏颐很清楚。

说实在,魏颐对宋篱丈夫董武并无太大感觉,若硬是要找出他对董武评价,他其实多少有些厌恶董武。

他想到宋篱本是个好好男儿,因当时是个傻子,一定是被那个董武骗了才和他成亲,而董武为何会和一个男人成亲呢,不用说,多半为了个色字,宋篱是很漂亮,那个人一定是贪念他美色。

但之后那人又不好好珍惜宋篱,为了传宗接代又在外面养了外室。

这种男人想面面俱到,什么好处都占,总之,让人不喜就是了。

当初魏颐给了他五千两银子,算是以此来告诉董武,宋篱和他彻底分了,让他拿着钱不用找宋篱。

魏颐那时候可不是想好事,他觉得董武但凡有点良心,拿到那钱,一定会非常痛苦,若是他不痛苦,还畅快地花话,魏颐是打算要再给他点颜色看看。

不过,没想到对方倒是个痴情种子,居然到处找宋篱,而且还找到京城来了,一副情深如海模样想要宋篱回去。

魏颐当初就是知道董武进京来找宋篱了,这才带宋篱到西山来避暑,不让董武和宋篱相见。

但现在看宋篱这幅模样,那个男人似乎也挺不容易,他又心软了,觉得应该听听宋篱意见。

魏颐一番犹豫,说道,归真,若是你以前那个人来找你,你会见他么?嗯?宋篱回过神来,看向魏颐。

魏颐道,那个人叫董武吧,他找到京城来了,在魏府门口守了多天,说是想见你。

宋篱一惊,紧接着又镇定下来了,低喃道,他找来又有什么用!魏颐道,你要如何做,如果不想见,我就让人去把他打发了,他这样总是在魏府门前徘徊,也是不好!宋篱低声哦了一声,便再没出声,低下了头。

魏颐看他这种状况,觉得实在不好。

宋篱陷入了沉思,他早知道离开董武,斩断两人关系,两人必定都会血淋淋,但是,他没想过他会如此痛。

此时听闻董武找到京城来,不得不说,他明白自己在动摇了,心底在幻想着什么。

他最近晚上又梦到前世事情,那些忘了很久东西,现在又浮出脑子来了。

他反省自己以前委曲求全又懦弱退让生活方式,他本以为自己这样是对,不会好高骛远,不会不切实际,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平平淡淡一生,这是他追求。

但是到现在,他才明白,就是他这样毫无志向又无波澜心态,越发让他变得保守起来,到最后变得不敢擅自地踏出规定一步,是他自己,将自己一点点地束缚住了,再也挣脱不了,并不是董武给他上了这个枷锁,如果当初,他就把自己想恢复男人身份事情和董武商量,说不定两人最后不会走到这一步,如果当初,他对董武说,他厌恶董武去花楼和人谈生意,董武说不定就不会去……他在各种事情中没有给予董武任何一点言语,他不作为导致了之后事情发生,现在他又把所有错误归结到董武身上去,不仅认为全是他错,而且认为自己离开他全是董武造成。

以前他总是想着董武束缚了他,他有怨过董武,但是现在,他觉得是不是应该从自己这方面来找找原因。

不然,人如何能够有改善和进步。

他想起自己以前不对事情,他告诉自己,他也许应该学习魏颐,凡事不抱怨,不悲观,能够有积极向上生活态度。

他看向魏颐。

这个小时候就和他在一起人。

魏归真以前总是傻傻时候,也从没见他对他失望过,他对生活就从没有懈怠过。

虽然外界都传言说他是皇上男宠,等着他色衰爱弛时候看他笑话。

但是,也从没有见他暴躁过,也没见他伺宠而骄,他有自己目标和事业,生活并不局限在皇帝身上,也许他并不是万事如意,但是他从来没怨天尤人,总是能够处理得当。

宋篱想,自己应该学他,从他这里得到些勇气。

他想到什么,突然从躺椅上站起身来,对魏颐说一声自己回房了,就快步走了。

魏颐看着他背影,心想宋篱这是要去干什么。

宋篱没有想那么多,他对自己说,他应该回去当面和董武说清楚,不然,他单方面和董武分手,对董武是不公平,即使董武犯了错,他也应该听听他解释,毕竟,法庭上被告也是有辩护律师!无论以后如何,他和董武之间事情,他那样一封信就斩断了两人一切还是太草率了。

他至今依然无法放下对方,日子往后推延,不仅没有忘记董武,反而越发想念。

他和董武说清楚,或者从此断了念想,或者也许有别转机。

但是,他都得去做,他不能一直做缩头乌龟。

董武,他自从来到京城,自然是在数人监视下,他自己也发现了这件事,但他不认为对方是为了他身上带钱而来,后来觉得可能是宋篱那边人,就变得很坦然了。

他以此认为宋篱还是对他有感情,他希望把宋篱找回去,一生能够得到一人如此相爱,他觉得那是他多少年才能够修得福分,不能就这样把他放走了。

他知道自己自私,但是,这种时候,除了自私还能怎么办,难道能够眼睁睁将宋篱拱手让人。

董武想,两个人在一起,总是需要一个坚定人来支撑起根基,他应该来支撑起两人在一起根基,不能让宋篱随意远离。

宋篱希望回京城来,魏颐陪着宋篱一起回去,坐在马车上,宋篱就表现得很焦躁,时不时挑起车窗帘子往外看。

已经入秋一段时间了,天气转凉,近午时,外面太阳虽大,但是也并不是暑热天气那般炎热。

繁华京城里,车水马龙,行人如织,昭示着天朝盛世。

走过最繁华朝阳大街,魏府在城北地段,这里大多是官员府邸,道路宽阔,路边绿树已经很高大,但是行人稀少,静谧安逸。

从进了北条十一街,宋篱一直望着车窗外,他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他还是在期待见到那个人!魏颐也不说穿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玩意儿在研究。

他想了很久,觉得宋篱事情还是让他自己来办好,感情事,外人都不好插手。

即使是他,也不能照拂宋篱一辈子,宋篱必定还要有个人来一起过日子。

而那个人,魏颐觉得要是相爱人才是。

他以前是护着宋篱,觉得找回了他,就不能让他再受苦,不能去重蹈覆辙。

董武找来,他也带走了宋篱,并瞒了这么长时间。

但是容琛话让他有了反省——一味让人圈在一个圈子里,对方是更想要挣脱,让对方按着他自己意思去走,只在适当时候给以引导,如同治水,疏导引流比筑坝建堤是更加合乎自然道理……想到此,虽觉得容琛话正确,但魏颐又有些愤愤,心想这人话虽如此,但是管自己时候,难道不是生怕笼子稍微不坚固吗?真是说一套做一套。

宋篱失望了,他没有在入府路边看到董武。

他以为董武会一直守在府外路边上,但显然董武没有。

董武在魏府外面等了这么多天,门房早认识他了,说小少爷不在府上,董武开始并不相信,之后也不得不信了。

那个门房看他日日报道,为人又老实诚恳,听他说话也是个有些学问修养,就并不看轻他,两人之间便还有了些交情。

后来董武便没有蹲守了,只一天过来打听一回,等宋篱回府来。

他带着李万林,将京城给好好地逛了,董武毕竟是个商人,自有一套自己眼光,他想着是要是一时说不动宋篱,就在这边来找个铺子做生意,准备打持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