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前面果然传来一阵脚步审。
接着传出唐宁的声音,道:你这人怎么搞的嘛,好不容易摆脱了他们,却又折回来干什么?既然唐宁在埋怨,那么段裕已经折转回来已无疑问,卓大不禁瞠目望着徐经纬,心想:徐老兄莫非指指能算,有未卜先知之能?脚步声由远而近,接着段裕惊噫一声,道:奇怪,光知君居然没跟徐经纬干了起来?唐宁接口道:这关我们什么事?段裕道:当然关系重大,要不然我何必再转回来看看!唐宁嚷道:你这人做事也未免太过于缚手缚脚的!段裕道:姑娘此言差矣!对别人可以马虎应付过去,对付像徐经纬和光知君这种人,可一点马虎不得!说着他四处查看了~番,又适,幸亏我小心谨慎,否则咱们可真摆不脱三花今的追踪!唐宁道:就算你谨慎得有点道理,接下去咱们该怎么办?段裕道:咱们暂时找个地方躲起来……他一言未了,唐宁已嚷道:躲起来?带着一个黄庆躲起来?段裕道:不错!等三花令弄不清咱们的所在,我们再突然将万铁匠找出来……唐宁道:这方法其笨无比,而且一点也没有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段裕笑着道:你错了!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我这一‘屈’正是大丈夫的行径!唐宁叱道:贫嘴!她瞪着眼说话,唇边却露出嫣然的微笑。
段裕哈哈笑道:唐姑娘,咱们相处时日一久,你就可体会出在下的柔情蜜意,哈……唐宁娇羞万分,扭着身子啐道:你再胡言乱语,我可不理你了……段裕笑得极为开心,正想开口与唐宁嬉笑几句,忽然看到卓大叉手站在丈许远的地方,不由得惊啊了一声,道:你……你还没有离去?卓大缓步过来,冷笑道:我为什么要离去?段裕道:徐兄呢?卓大道:他要我问问你的伤势……段裕紧张的神情顷刻间化为冷峻,道:唉?徐兄倒是有心人,可惜他已不在此,否则我还得当面谢谢他……他逼近卓大,唐宁倏地道:段公子!不要伤他!段裕征了一怔,心想:唐宁已看出我有杀死卓大的打算,我必须改变方式才行。
于是他露出了笑容,道:在下正要与卓兄把臂言欢,拉拉交情,怎会出手伤他呢?他转向卓大又道:卓兄!你说对也不对?卓大冷哼一声,道:你刚才想偷袭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段裕料不到草大也洞悉了他的心计,道:卓兄这话就太瞧不起兄弟了……他想拿话激怒卓大,然后找藉口杀他,那时唐宁就不会怪他手段毒辣了。
果然卓大道:瞧不起你又怎样?这话正合段裕的心意,他故意道:土可杀不可辱,卓兄既然瞧不起在下,在下拼个一死,也要澄清这个侮辱!卓大道:拔出你的兵器来!我奉陪就是!段裕心中喜道:这可是你自寻死路,怨不得我心狠手辣。
他急着想将卓大毙掉,因为他怀疑卓大已将他和唐宁的话听了去。
一方面又怕唐宁不满,因此他神色不动地道:在下以双手向卓兄讨卓大道:反正你有输无赢,随便你怎么办!卓大表现得越狂傲自大,段裕越觉得有籍口杀他,不禁暗暗得意。
段裕抱拳道:好!请赐招……唐宁这次没有出言阻止段裕,显见她已同意段裕出手教训卓大一顿。
段裕暗自窃喜,双掌一抱,叫声得罪,忽地向卓大面门抓去。
这一掌非拍非击,表面看来像是要抓破对方面门,其实段裕五指暗使十成劲道,等指尖抵达卓大面门数寸远之际,霍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改抓为点。
卓大屹立不动,有点浑浑噩噩,不知所以的样子。
说时迟,那时快,段裕的指尖已点向卓大颈部的天缨穴,唐宁看得真切,不由得惊呼出声。
天缀穴在铁盆中上些骨际中央,虽非重穴,但因手火阳三焦脉,从小指次指之端而起,循胞表,出天井穴,贯肘,循外,出明经之后,与此穴相承。
如被点中,整条臂膀也就作废。
何况段裕一指点无缀穴,得手后必然再点卓大的死穴,那时卓大何来反抗之力?唐宁觉得段裕这一指点得未免太过狠,正想出言警告卓大。
不料卓大左手一格,右掌比段裕的指法更快,啪的打中段裕的左脸。
这一掌打得段裕楞愣的,愕然立在当场。
唐宁路过来关心的道:段裕!你没有受伤吧?段裕半边脸由红而白,两眼射出怨毒的凶光,突然间像发了狂性的野兽般的,惨号一声;扑向卓大。
卓大好整以暇,但仍然免不了被段裕那种骇人的神态所吓着。
他退了一步,段裕锵的抽出奇形兵器,前扑的姿势仍未中止,一招横扫千军,拦腰攻去。
卓大但觉对方气势强大无伦,心知段裕已豁出命来。
不由得有点胆怯,又退了一大步。
这一大步,正好避开段裕的一招。
卓大一看段裕落空的情形,蓦然想起应该发掌反击才对。
当下他将熊腰微挫,一招笑指东南,朝段裕的侧面打去!段裕只觉侧面掌风微动,猛然旋身欲进。
不料卓大第二把拈花微笑,恰在此时打了出来。
段裕眼前一花,当胸挨个正着。
这一掌卓大并未运足内力,但段裕却噔、噔、噔,被打退了三步之多。
他一手抚着胸口,眼中凶光已被骇异所取代,张大了嘴巴,好一会才道:你……你是逍遥汉陆而的传人?卓大逼进一步,哼道:什么传人不传人的,我是胖子的好朋友!他根本不知道传人就是徒弟的意思,所以说是胖子的好朋友。
逍遥汉陆而正是长得矮矮胖胖的,段裕与他相处过一年,岂有不知陆而外貌之理。
此刻一听卓大直呼陆而叫胖子,骇得心胆欲裂,废然跌坐在地。
唐宁仗到赶至道:段裕!你伤势不要紧吧?段招摇摇头,突然有死到临头之感.阵中充满了绝望的光芒。
唐宁却道:你在一旁调息,待我砍他一条手臂,报你一掌之仇!她将长剑指向卓大,就要动手。
段裕忙站了起来,道,唐姑娘!体得对卓老前辈无礼!唐宁讶道:什么?你挨了人家一掌,就改口称呼人家老前辈?好没骨气!哼!段招苦笑道:他是逍遥汉陆老前辈的朋友,我这种称呼难道有错?他用尽心机,想用马屁战术消除单大的敌意,好叫卓大留他一命。
唐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转问卓大道:你认识陆而?卓大道:当然!否则我何必替他出头教训段裕?唐宁道:啊,原来是陆而托你教训段裕的?为什么呀?卓大指指段裕,道:你问他自己!段裕这时已完全相信卓大是逍遥汉陆而的好朋友,急道:晚辈当年一时糊涂,惹得陆老前辈生气,请老前辈恕罪……唐宁一见段裕诚煌诚恐的样子,心中有气,哼道:看你如此儒怯!哼!我偏不信姓卓的有多高明!她将创一振,刷的斜斜劈出,攻那卓大的上盘。
卓大一跃而退,唐宁快速移动,抢占出剑的方位,一连攻击三招。
三招连绵不绝,卓大闪躲之间,却觉得无暇可击,一时被逼退了七、八步,直退至一株大树之下。
那大树横在卓大背后,他只顾闪躲唐宁凌厉的剑招,不想背部一撞,撞上了那株大树。
一个立脚不稳,卓大身于一歪,唐宁的快剑却在这个当口,一剑刺向卓大的咽喉。
她狠狠扎了下去,蓦地卓大身旁涌起一股狂部,将她的长剑逼歪。
卓大将头都轻轻一摆,长剑一刺刺进了树身之上。
因为唐宁用力太猛,剑身没进了半尺深,她心底慌乱,用力拔了三下才拔了出来。
回过头来,却发现卓大在她的背后含笑而立。
唐宁露出惊慌的神色,道:你……你的内功功力,居然练到收发由心的境界?这……但不可能吧?卓大心中笑道:什么收发由心,是徐经纬躲在树后发掌救了我的。
但他的表情似笑非笑,使唐宁和段裕更增一层莫测高深的感觉。
卓大道:将黄庆带出来!段裕道:是!晚辈立刻就去!说着转身欲走,卓大喊道:漫着!用不着你去,唐姑娘去便行!段裕表情极为失望,卓大忖道:这小子是如徐经纬所料,一到危险关头,连唐宁也舍得丢下不管。
唐宁转身而去。
早大故意道:唐姑娘这一去如果一定了之,哼!我立刻动手剥你的皮!段裕大吃一惊,心想:糟糕!糟糕,换上我一定趁这机会一走了之,唐宁哪有不逃之理?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忽然将心一横,暗中忖道:等会唐宁万一不回来,得找个机会暗算这姓卓的,就算不成功,死得也甘心些。
段裕在那里打主意,卓大倏地道:你别打歪主意想暗算我……段裕闻言骇得心惊胆战,心中涌起未曾有过的惧意,想道:完了!完了!这姓卓的看来浑浑噩噩的,却比胖子陆而更聪明卓大这时也在暗自笑道:这小子果然有暗算我之意,徐老弟料得真难。
段裕搜遍枯肠,想不出应付卓大的方法,正感绝望之际。
唐宁押着三花令的黄庆,就在这个时候转了回来。
段裕有如绝处逢生,松了一口气,道:老前辈,唐姑娘将人押来了……卓大颔首道:好!带过来……唐宁用剑推推黄庆,走到卓大之前。
卓大问道:黄庆!你知道万铁匠的下落?黄庆道:知道又怎样?卓大道:说出来!黄庆道:我要是不说呢?卓大变脸道:你不说,老子就宰了你!黄庆蛮横的道:谅你也不敢杀我吧?卓大举起掌来,作势要劈下,段裕却道:老前辈使不得!卓大本就无杀死黄庆之意,但他仍然问道:你有什么不能杀他之理?段裕道:因为我们得靠黄庆指出万铁匠的去处!卓大道:难道说没有黄庆,我们便找不到万铁匠?段裕道:是的!人是黄庆藏起来的!卓大道:他能将人藏起来,我们就能将人找出来,对也不对?段裕想了一会,才想出卓大话中之意,道:老前辈说得是,不过是举资上更多的工夫!卓大哼一声,道:我倒宁愿多费点工夫自己找,却不甘被黄庆要胁!他再度举起右掌,黄庆凛然后退,刚才那股偏激的表情,一扫而光,变得面无人色的,道:且……且慢!卓大冷笑道:你不是说我不敢杀你吗?黄庆道:不敢!晚……晚辈知罪!他想:连段裕都称他为老前辈,我岂可失礼?卓大道好!那么你说!方铁匠藏在哪里?黄庆道:藏在……藏在……他想想不妥,将万铁匠的去处说出来,自己的命岂不完蛋了吗?段裕插言道:黄庆!你老实说出来……黄庆惶然道:可是……可是……卓大道:你老实说出来,我饶你一个不死!黄庆转化为喜,道:真的!那晚辈说出来就是……卓大道:干脆你带我们去找……黄庆一口答应。
段裕却道:老前辈有黄庆带路,那么晚辈先行一步……卓大心想:你小子想得便宜,我们要将你留住。
他道:你也一起走!段裕道:可是――卓大叱道:我要你一起走,你就一起走!段裕恨不得离卓大远远的,此刻卓大硬要拖他在一起,他委实有点心惊肉跳。
不料唐宁却道:走就走,怕什么?卓大道:你可以不必跟来……唐宁怒道:我偏要跟去,难道说你敢无缘无故地将我杀死吗?卓大笑道:随你便!你要来便来!他顿了一下,朝黄庆道:咱们走吧!黄庆答应一声,在前领路,段裕和唐宁走在中间,卓大殿后,一行人往东而行。
前行不到三里,他们来到一座占地甚广,野草丛生的孤攻之前黄庆将众人带到墓门,止步道:万铁匠就藏在这孤攻之中……卓大道:你开什么玩笑?黄庆笑笑不语,朝墓门走去,两手用力将墓碑报向左边,嘎嘎声起,那抓坟立刻现出一个石洞来。
他俯身爬进洞内,不一会,扶出~名白发皤皤的老头来那老头除了一头白发之外,还微微驼着背,一穿一身破旧布袄,年约八十开外。
他颤巍巍地站出坟外,苍白的脸,迟钝的动作,发抖的双脚.今人担心他一个喘不过气来,就会倒毙在地,一命呜呼卓大扶着他坐在墓碑之上,道:他就是万铁匠?黄庆道:是的!老前辈!卓大哦的一声,将目光投向段裕。
段裕突然道:这人不是万铁匠!卓大讶道:他不是万铁匠?黄庆急道:老前辈别听他胡说八道,这老儿确确实实就是万铁匠!段裕冷冷道:是不是万铁匠.咱们一问便知……卓大道:‘对!问那老地一声,就可~切明白……他俯身摇摇那老头,着急道:喂!喂!你是不是姓万的铁匠?那老头垂看花白的头,一直在发抖,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唐宁也过去推了他一下,一连问了几声.那名儿依然不理不睬唐宁耸耸香肩,道:这老头儿非聋即哑,问也是白问的了……段裕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此人装聋作哑,哼!看我的手段……他伸出手来,走到那老儿之旁。
卓大问道:你要做什么?段裕征广~怔.道:晚辈要以分筋错骨手法.叫这老儿说话!卓大忖道:什么是分筋错骨法?他发觉段格表情狠恶,又想:对!必然是一种相当恶毒的武功幸亏卓大没有将心中的问题问出来,否则必定使段裕和唐宁怀疑到他的身份。
要知分筋错骨法乃是一种相当稀松平常的点穴手法,只要消知穴道点法之人,莫不会使。
以卓大在段裕心目中的身份,连分筋错骨法都不懂.岂非笑话?段裕见卓大沉吟不语,以为卓大反对地向那老儿动粗行刑,乃道:如果前辈有办法叫这老儿开口,晚辈就不必用分筋错骨法逼他说话。
卓大当然不会有什么办法叫那老儿开口说话,但又不知分筋错骨法是什么功夫,一时举棋不定.想不出该如何答复段裕。
段裕却淡淡一笑.道:其实老前辈用不着问他是不是万铁匠!卓大道:为什么?段裕道:因为他根本不是万铁匠!唐宁忍不住插言道:何以见得?段扭转脸向黄庆望去,问道:这孤坟的地道,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建造完成的,对也不对?’黄庆不知他这一问的用意,但却老实道:对的!像这种孤坟地道,敝令杭州分舵在这一带设有多处!是专门用来……他将话打住,显然发觉自己透露太多三花令的秘密有所不妥。
段裕笑笑道:孤坟地道既是三花令杭州分航设置的,那么你们三花令的人必定都知道弧坟的所在,是也不是?黄庆道:只有舵中职高位尊的人才知道……段格面向卓大道:这就是了!那么这老儿不是万铁匠似可确定!卓大脑筋根本转不过来,心想:段裕问了黄庆三两句话.就确定老儿不是万铁匠,这从何说起呢?只听唐宁道:段公子的意思是,咱们中了三花令的偷天换日之计?段裕颔首道:可以这么说,光知君这老乌龟果然奸诈无比,他设计让我们以为黄庆是找到万铁匠的关键人物,而忽略了他的声东击西之计,委实可恨!唐宁边:这么说,万铁匠自始末藏在这孤坟之中?段裕道:藏是藏过了,但早被光知君捷足先登,换了出去!黄庆抗声道:人是我亲自藏在此处,何况我本及将消息传给本令任何人之前就被你们掳获,光知君哪会知道?段裕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光知君不是傻子,你不用告诉他人藏在什么地方,他一猜也可以猜出来……黄庆想了一想,顿时哑口无言。
唐宁也想出其中的关节.道:对!对!你们三花令杭州分舵所营造的这些孤坟地道,敢情就是用来关人之用,光知君既知人落在你的手中,他哪有猜不出你将人藏在何处之理……段裕道:所以黄庆不必告诉他,他自可找到……卓大这时总算听懂大家话意,道:黄庆!我们四个人只你一人见过万铁匠.你仔细看看这老儿是不是!黄庆依言审视那老头好一会,含糊道:看起来好像是,可是却又……段裕插口道:却又不像对不对?黄庆道:但……但是……段裕道:你既然不能肯定,我的推测八成不错,这人不可能是万铁匠……他的话声才落.孤坟之后突然闪出了徐经纬,道:段兄之言不免太过武断了吧?段裕露出吃惊的神情,等徐经纬走到他们之前,才说道:不想徐兄会在此处出现……徐经纬负手走了出来,道:我早在此处等你们多时了……段裕皱眉道:那么徐兄谅必知道这老儿的来历吧、’徐经纬道:这老人的来历我并不知道!段裕诧然道:可是你怎能确定我刚才的推测太过武断呢?徐经纬道:第一.光知君虽可谁知黄庆有可能将人藏在这孤坟地道之中,但他未必能在我们之前找来此地……光知君与大家分手不到一个时辰,徐经纬之言甚是合平道理,因此段裕运思不语只听徐经纬又道:更何况光知君在那么短的时辰之内,要找一名顶替万铁匠之人亦有困难.再说光知君如已找到万铁匠,没有理由必得找人冒充他,对也不对?卓大心想:对呼!他只须带走万铁匠,又何必多费一番周折?段裕却道:如果光知君平已准备好找人顶替万铁匠,这该如何解释?卓大又想道:不错!不错!光知君如已预先找到顶替万铁匠之人,这掉包的事就不难办到。
徐经纬笑笑道:段兄之言虽亦有理,但光如君似不可能预先布置顶替万铁匠之人……段裕有点不服气,道:徐兄之言,理由安在?徐经纬道:因为光知君未必见到过万铁匠!段裕道:那也只是徐兄推测之言而已!徐经纬道:是不是兄弟推测之言,一问黄庆便知!他迅即转向黄庆,又问道:三花令除了你之外,光知君是不是也见至过万铁匠?黄庆想了一想,道:没有!徐经纬道:当然没有!段裕冷笑道:你相信黄庆的话?徐经纬道:绝对相信!此言一出,大家莫不露出讶然之色,连黄庆也深觉意外。
徐经纬从客解释道:黄庆并没有骗我们,大家试想一下,如果光知君见过万铁匠,人怎会落在黄庆之手,而不被光知君掳走呢?他这一分析入微,众人均露出佩服之色。
徐经纬迅速下了结论,道:光知君既未见过万铁匠,自然没法以人冒充,由此足见这老人很可能是万铁匠没错!他顿了一顿,又道:第二,黄氏对这老儿亦极面熟,显见他见过他至于黄庆无法确认是不是万铁匠,乃因心情紧张,以及被段兄一下子否定的影响……黄庆忖道:不想这姓徐的将我的心思都推断出来了。
段裕沉吟一下,道:但你也不能确认他,对也不对?徐经纬道:当然!因为我同大家一样,根本就未见过万铁匠!唐宁插言道:这人又哑又聋,该如何处置……徐经纬道:带他走!然后证明出他的真正身份!唐宁问道:到哪里去找人证实?徐经纬道:找少林派的人,应该可以证实!段裕道:此人与少林寺大有渊源,徐兄此法可通!徐经纬道:可是目下却有一个难题!段裕道:什么难题?徐经纬道:这附近已被三花令封锁,外围更布满片海龙会、五船帮的人手,我们几个人恐不易突围而出……段裕道:倘若没有这老儿和黄庆得手碍脚,突围倒是不难!徐经纬道:可是我们非带走他们两人不可!段裕回光移向黄庆,道:老头是非带走不可,但黄庆他却可不必……黄庆忽然发觉段裕凶光一闪,立知不妙,惊恐万分地退了一步,道:你……你要杀我?段裕杀机重重,道:杀你灭口是应该的!他缓缓掣出奇型兵器,又道:否则谁敢担保你不会暗中向三花令通消息,暴露我们的行踪?黄庆透出临死绝望的神情,骇然道:我……我发誓绝不……不会败露你们的行踪……段裕冷哼一声,道:谁会相信?他已举起兵器,就要劈了下去。
徐经纬却道:我相信黄庆之言!段兄实在用不着妄动杀念!段裕征了一怔,道:什么?你要带他同走?徐经纬坚决地点了点头。
段裕转向唐宁,道:这……这不是拿大家的生命开玩笑?唐宁道:徐公子!我觉得带走黄庆并无多大意义!徐经纬道:但也不能因此妄杀一条人命!唐宁邹眉沉吟,片刻之后道:既然你坚持不杀黄庆,则只有一个解决之祛!徐经纬道:姑娘说说看!唐宁道:点住黄庆的穴道,将他关进孤坟地道之中……徐经纬摇摇头,反对道:此法不通,三花令的人立刻可以将他寻到,那时黄庆必然无顾忌地说出我们的行踪!唐宁道:杀了他最是干脆不过的!徐经纬道:三花令封锁这附近,我们人地不熟,正需要黄庆带路突围……段拍打断他的话,道:如果他不将我们往外带,却带到三花令的重地去,大家岂不有死无生吗?徐经纬浅浅一笑,心想:段裕这太多疑成性,实在不可理喻。
他朝黄庆望过去,道:那时再杀黄庆不迟!段裕哼了一声.忖道:那时杀他恐怕就太迟了。
他正要反唇相讥,目光触及卓大的态眼,赶忙将话吞了下去;果然卓大说道:大家不必再喀苏,照徐老弟的话去做,谁再多嘴,我就揍他一顿!段裕顿时唤若寒蝉,徐经纬道:黄庆!你小心领我们走出重围!黄庆道:是!不过……他面有难色,徐经纬道:你不搞鬼的话,本人保证决计不会有人伤你……黄庆终于下了决心,道:‘’好!大家随我来……卓大扶起那老者,黄庆在前,徐经纬殿后,一行人迅速离开那座孤坟。
一路无阻地走了半个时辰,黄庆忽然停步,道:前面有情况,大家暂时停一停……众人停了下来,黄庆紧张的道:前面林子里有本令之人埋伏……段裕冷冷道:此地离那林子还有一里之遥,你怎么知道?黄庆指着路旁摆好的几块石子,道:喏!那是本令的暗记!大家将眼光投向那七、八块石子,只见七零八落地摆在那里,设非黄庆指明,根本不会有人去注意那堆石头的。
徐经纬问道:这些暗记有何意义?黄庆迅即道:只是告诉本今来往之人,在那前面林子有暗桩埋伏而已……段裕道:这事又何必留下暗记?他言下之意,当然是不相信黄庆的解释。
黄庆道:本令在这附近显然已设下暗椿明哨,并已派出往来巡查追捕之人,这些暗记专供巡查人员联络之用,可使他们了解所有情况!徐经纬颔首道:嗯!这一来可省下巡查追捕的人很多气力!歇了一下,徐经纬又道:黄庆!照目前的情况,我们是不是继续往前走?黄庆道:往前走必然会碰上林子里的埋伏!段裕没好气的道:难不成我们该退回去?徐经纬道:当然没有退回去的理由……段裕还持说话,来路突然传来一阵急骤的蹄声,黄庆微微变色.道:糟了!~定是巡查追捕之人接获我们的行踪消息赶了过来……徐经纬迅速道:黄庆!你能不能在那堆石子动一下手脚?黄庆征了一怔,反问道:动些什么手脚?徐经纬道:比如说,将那些暗记改变一下,让追来的人以为我们已绕过林子投南而去!来路的蹄声已越来越近,黄庆道:可以!大家暂时到路旁避一避!他跳到那堆石子之旁,三两下就将石堆重新叠过,然后和大家一起避到马路之旁。
大家堪堪将身藏好,一群快马已迅速奔至。
大约有八名骑上策马而过,忽地又兜转回来,敢情是发现了路旁的暗记。
八个人十六只眼睛齐齐打量石堆好一阵子,耶为首之人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道:这是什么令下的暗记?在面一名老头恭声道:启禀总堂主,此地属红花令负责有防!为首之人哦’了一声,道:姓段的一行居然能连闯光知君和红花令的防区,真是想不到!他抬眼四下扫一眼,两道冷峻的目光又回到那堆石子之上,道:咱们往南追过去!另外七个人轰声应是,大家兜转马头,改向南边折了过去。
八匹马渐去渐远,伏在路旁的徐经纬等人等他们去远,始才现身站了起来。
黄庆嘘了一口气,满脸惊煌之色,道:幸亏没有被他发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徐经纬道:你是指那名贵令的总堂主?黄庆犹有余悸,道:是的!徐经纬问道:他好像不是中原人氏,是也不是?黄庆道:他是东倭之人……段裕按道:那~定是大名鼎鼎的扶桑客,对吧?黄庆点点头,段裕浓眉一皱,道:扶桑客号称东瀛第一刀家,据说刀出如风,从不虚发,凌厉无比,三花令迫份咱们之事由他主指,看来已倾力而来了……徐经纬道:三花令既已派出了总堂主,显见他们对万铁匠的重视,我门无论如何也得拼力突围!黄庆道:大家别尽在此处说话好不好?再不赶路。
我们总堂主立刻就会掉头回来!徐经纬道:说的也是,扶桑客一到前面,便知我们不向南行,一、定会兜回来追捕我们……唐宁哼了一声道:回来便怎样,我们大可杀杀他的威风!徐经纬笑道:此时此刻还是不与三花今起冲突为上策,否则他们人手聚拢过来,我们插翅也难逃!段裕道:依徐兄之见呢?徐经纬道:咱们设法穿过前面林子……段裕讶道:这一来岂不是跟不花令的人干上了吗?徐经纬望着黄庆道:黄庆肯帮忙的话,应该可以顺利通过林子……黄庆道:要我帮什么样的忙、’徐经纬道:我们冒充你的属下,由你带我们押着这老者通过那林子黄庆期或道:这个……这个……徐经纬道:反正三花今认识我们的也不多,说不定可以说过那片林子!黄庆还在犹豫,唐宁大声道:你怕什么?万一露出马脚来,有我们几了人在,还怕打不过他们吗?黄庆摄搔头,道:好吧!大家随我来,咱们就冒充杭州分舵的人!众人簇拥着那老者.随在黄庆之后,徐徐向那树林子移了过去。
不~会,他们已抵达树林之前,黄庆作了一个要大家止步的手势。
众人旋即停了下来,只听黄庆朝树林里喝道:花开三朵,红黄紫共一色……停厂…停,林子里果然有人沉声道:人分九派,黑向推我独尊!黄庆道:杭城舷上,行香叩头!那林子的人接道:红花令卜,差遣跑腿!接着嗖嗖数声,林内现出了十个黑衣大汉来。
黄庆定定神,道:哪一个是红花令下的头目?一人排众而出,作礼道:属下洪三,率弟兄们在这里伺候!敢情黄庆在三花令中的地位,比那十几个人为高。
黄庆亮了亮腰牌,道:本座押有重犯回分舵,快送我们过林子!洪三迟疑了一下,道:是!他接着下令道:撒网!只见那些三花令的徒众,动作敏捷地跃入树林里,不一会传来籁籁之声,林间小径,一下子撒下五、六个大型渔网。
徐经纬见状心道:原来他们在此张网以待,如果没有黄庆带路,刚才贸然进了树林,若是被那渔网网住,还真不容易脱身呢……他一面思忖,一面随在黄庆之后,踏网而过。
不到半往香的光景,一行人已穿出那一片富林,重新上了宜道。
黄庆暗暗吁了一口气,道:洪三!那洪三应道:属下在!黄庆道:好生守住这片密林,别叫陌生人闯过去!洪三道:敬领教谕!于是黄庆一行大摇大摆地循官道而行,离那林子渐去渐远。
看看四下无人,黄庆露出笑容道:咱们运气真好!遇上的人居然在令中的地位都比我低,否则必然没有如此容易就混过去!他语音才落,忽听段裕沉声喝道:什么人躲在那里鬼鬼祟祟的!紧接着嗖嗖数声,路旁草丛一阵闪动,跃出一大批执械大汉,团团将徐经纬他们围了起来。
众人抬眼一瞧,只见围住他们三人,个个赫赫有名,都是武林有头有脑的高手,无不面面相觑了。
从左至右是藏地魔音门的怒尊者,广西蟾蜍岩的银二姑,接下去是三花令的高手光知君,豫北赛家堡少堡主赛统,黑衣秘教的护法周丹。
黄庆平已面无人色,段裕却反而精神一振,哈哈笑道:有趣!有趣!今天大家凑在一起,可真有一场热闹的了!他的话中透出棋逢高手的那股兴奋。
徐经纬心知激战难免,吩咐卓大道:将万铁匠背牢,等下突围之时,务必不要让他受到伤害啊!卓大答应一声,徐经纬和段裕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一左一右,暴起发难!他们两人身形一动,唐宁仗剑护住卓大背上的万铁匠,也冲了过去。
挡在徐经纬前面的正好是赛统,他匆匆忙忙抽出一对金笔,徐经纬已毫不留情地发掌攻到。
赛统疾步后退,段裕的奇形兵器亦将怒尊老逼了过来,使得赛统几乎与怒尊者碰在一起。
赛统怒骂一声,金笔白光耀眼,不点徐经纬,却点向段裕。
光知君嚷道:赛统!你……你弄乱了方位!赛统这时想起,良机已瞬间即逝。
但见徐经纬和段裕两人交相错身而过,一个抡动中土罕见的奇形兵器,一个发出凌厉无比的掌招,错愕之间,竟然连攻了光知君等五人。
原来赛统如果守住自己的方位,不去理会段裕,那么其余的人自然可以填补被逼退的怒尊者,攻守自可有条不紊。
不料赛统一时乱了步伐,使光如君等人全部处在挨打的地步,光知君岂有不为之气结之理?他大声嚷道:堵住左边!快!左面正是卓大和唐宁的去路,除了几名三花令的三流角色拦住那里之外,别无高手。
是以唐宁长剑一出,拦路的人立刻望风披靡,挡者即死,根本只一个照面唐宁和卓大已冲出重围。
这边段裕打一个唿哨,和徐经纬两人一闪而过,也随后突围而去。
光知君恨根地顿了顿脚,道:窝囊!窝囊!怒尊者道:气也没有用,咱们快追!一群人街尾直追,疾如流星而逝。
徐经纬和段裕跑了数里路,忽然看见黄庆在前面向他们两人招手。
段裕上前按住兵器道:你真的不死不休,嗯!他的兵器在喝声中迅即出手.黄庆但见白光一闪,本能地将头部趋避。
但段裕存心杀地,出招又诡又狠,黄庆避得开上身要害,却无法在段裕的奇招之下安然无忑噗的一声.黄庆中了一刀,身体斜了一斜。
只见段裕奇形兵器一横,格式变得快无伦比,第二招朝黄庆的心窝扎了下去。
徐经纬叫声使不得,掌势疾吐,向段裕的侧面发掌攻去。
段裕但觉掌风袭体,慌忙一跃而开,不高兴地道:徐兄为什么发掌攻我?徐经纬先查看黄庆的伤势,发觉并未伤及要害,才抬起头来,道:我们正要借重黄庆,进出三花令的围捕,段兄何故自毁长城?段裕道:这小子暗中向光知君通消息,致使咱们差点中伏受缚,你还相信他?徐经纬道:黄庆并未出卖我们!段裕哼了一声,道:他是三花令的徒众,你以为他会帮我们到底?徐经纬道:不错!他确是三花令的人,但此一时被一时,现在他除了跟我们走之外,已无害身之地,所以我相信他!段裕除了生性偏狭外,终究是个明白事体的人,他想想徐经纬之言并无不当,乃道:好吧!我不伤他就是!徐经纬舒了一口气,转向黄庆道:你如能带我们逃出此地,我一定设法负责你的安全。
黄庆露出苦笑,道:本人已违犯了三花令惩逆大罪,当然会死心塌地带大家逃!徐经纬颔首道:那么咱们同心协力!黄庆道:咱们绕过前面小丘再谈!徐经纬道:还是先找到卓大和唐姑娘……黄庆道:可是后面追兵立可赶到……徐经纬道: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不找到卓大和唐姑娘,我们暂时还不逃……段裕皱皱眉毛,道:如此冒险,似乎没有多大意义吧?徐经纬道:在你可能没有什么意义,但在我则不同,段兄如若想独逃,兄弟亦不为难,你请吧!段裕微微变色,朝黄庆道:你呢?黄庆看着徐经纬,逍:本人自然以徐兄之意见为意见!段裕耸耸肩,故作轻松地道:这么说,找更不好撇下他们不管了……但他心里头却将黄庆恨透了,因为他深知凭他一个人,也休想逃出三花令的全力搜捕。
黄庆道:既然要等唐姑娘他们,我建议先找个隐秘之处藏起来再说徐经纬道:这附近有什么隐秘之处没有?黄庆略一运思,道:前面有一处荒废的村庄,住在那里的村民已避乱他去,我们或许可以找到容身之地!当下三人小心往前走,不多时,果然看到一处庄院。
那庄院气派非凡,远远望去,层层叠叠,有无数的屋宇,但却静悄悄的没有人声。
三人来到庄口,徐经纬停步叹了一口气,道:一定又是海寇抢掠过甚,害得这繁荣的庄院变得无法容身,真是作孽!段裕则一语不发地当先走进那庄院。
他们穿过广场,黄庆指指在边一座祠,道:那是蔡姓家祠,坚固无比,或许可以避一避!于是他们朝左走向那座家祠,拾级入内。
抬眼一看,除了门窗有损毁之外,四壁仍然极为完好。
徐经纬道:咱们就在这里略略休息!段裕叉腰而立,道:光知君他们要是追来怎么办?黄庆道:这蔡家庄院少说也有上百的屋宇,我们若是小心藏好,不轻举妄动的话,他们很难找到我们……徐经纬审视了家祠里外,道:黄庆说得不错,咱们等光知君追过了头,再出去找唐姑娘他们!当下三个人各自在祠堂里头,占了一个干净之地坐下来休息。
徐经纬取出干粮供大家分食,一面轻轻说话。
吃到一半,外头忽然蹄声大作,使他们三人吃了一惊,不约而同地自地上跃了起来。
他们凑近门缝往外瞧,正好看到三花令的人骑,已经冲进庄内,纷纷在庄门口下了马。
徐经纬迅即道:咱们得快点藏起来!黄庆指指屋顶横梁之上的那块天花板。
段裕摇摇头道:那边不行,他们一进门就会注意到!徐经纬道:我们找个不起眼的地方……段裕道:那就躲到神案下的干草堆中……徐经纬毫不考虑地道:好!黄庆却道:什么?那地方最不安全了……徐经纬道:此刻最不安全的地方,应该是最安全之处,快!咱们躲进去!黄庆摇头道:恕不奉陪,本人要躲到那横梁之上!段裕冲前一步,用掌抵住黄庆的背心,冷冷道:你休想离开我的左右!这时调堂外头已传来隐隐人声,段裕押住黄庆,和徐经纬三人挤到神案下,用稻草遮住。
他们三人刚刚遮好,台阶上已传来重重的脚步声,接着银二姑首先道:除经纬他们不是傻子啦,既已冲出咱们的包围,哪还会在这无人庄院逗留!答话的人居然是扶桑客,他用生硬的汉语道:他们的行动,银二姑你若是料得出来,也就显不出他们的高明!银二姑被损了一下,蓦然无语。
祠堂的大门就在这个时候呀的一声打了开来,扶桑客当先而入,背后跟着银二姑,赛统和周丹,其余的人显然在外头布防。
扶桑客冷眼将相堂一扫,突然转向赛统问道:赛少堡主,如果你是徐经纬或是段裕,你会躲在这词堂的哪个角落?赛统怔了一怔,将调堂审视一番,指指横梁,道:在下会躲在那横梁之上!扶桑客浅浅一笑,道:为什么?赛统想了一想,道:因为横梁之上甚是隐秘.而且居高临下.可监视底下敌人的一举一动!扶桑客道:可是横梁目标极大,一望而知是个藏人的地方,敌人一进来,第一个搜索的地方必是那里,本座猜想,聪明如徐经纬和段裕的人,决计不会躲到那里去!赛统露出不信的神色。
扶桑客接道:不信的话,少堡为何不亲自上去搜换看?赛统道了一声好,果然一惊而上,跃到了横梁。
他很快地又跳了下来,一脸失望之色。
扶桑客露出得意之色,道:怎么样?那上头没人吧、’赛统点点头,扶桑客又问银二姑道:你呢?银二姑!是你的话,你会躲在这沉堂的什么地方呢?银二姑没有立刻回答,沉吟一会,道:我会躲到左面那厢房里!扶桑客透出询问的眼光。
银二姑清清喉咙,又道:厢房之内,退可守,进可攻,是个理想藏身之处,不知钧座以为如何?扶桑客道:不然!不然!这祠堂总共才两间厢房,敌人一进来必定先搜那两处,躲在这里其蠢无比……他歇了一下,又道:何况既已躲入祠堂之中,就表示不愿与敌人正面交锋,所谓进攻退守,均不适宜,否则又何需躲躲藏藏呢?他这席话深有道理,如果有意与敌人一战,根本就不必藏进祠堂之中,是以银二姑那一套退可守,进可攻之言,无异是废话。
扶桑客接着将目光移向周丹。
周丹不待他出言,便道:本人宁愿不躲进这祠堂!扶桑客哈哈一笑,道:周大护法莫非已无处可躲了?周丹道:不是无处可躲,是躲不过你阁下!这话拍得恰到好处。
扶桑客开心一笑,道:你何不也躲到厢房去?周丹愣了一下,心想:他怎么知道我也有这个意思?口中答道:银二姑已躲不成了,我还能躲吗?扶桑客道:说不定徐经纬他们正躲在那里呀?周丹想道:对,对!这倒说不定。
心念一动,不由自主地便走到左右两座厢房,逐一打开来查看。
扶桑客等他看完,道:人不在那里吧?周丹点头道:确是不在这里……赛统道:也许徐经纬他们根本就不在这祠堂之内!银二姑也道:是啊!倒叫找们在这里瞎猜……他们两人言下之意,当然含有不服扶桑客驳斥他们的味道在。
扶桑客岂有不知之理,但他却道:徐经纬他们不在这祠堂之中还有可能,但是如果他们在,决计不会像你们一样躲到横梁或厢房之中,确是可以推测到的!银二姑问道:那么!依钧座之见,他们会藏到什么地方去呢?这就考到扶桑客头上来了,银二姑心想;老娘不信你这东瀛矮子,比老娘高明到那里去!扶桑客目光如炬,突然扫向徐经纬他们藏躲的神案之下,道:这祠堂之内,以那神案之下的干草堆中,最适宜藏人!赛统、银二姑和周丹莫不露出意外的神情,只听扶桑客又道:你们不相信是不是?周丹忍不住道:那堆干草虽可藏人,但未免太不安全!扶桑客微微笑道:就是因为大家认为那里最不安全,所以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因此本座断定徐经纬他们倘或在这座祠堂之内,必定会选那个地方躲起来!赛统道:我们何不查一查看?银二姑亦道:‘对!查一查便可证实钧座之言!扶桑客道:查当然要查,只是万一人不在那里,必难令你们信服本座的推断,对也不对?周丹没有听懂扶桑客的话,冲口说道:人不在那里的话,你的推断当然跟我们的一样!扶桑客道:也是胡说八道?周丹等三人都没有接口,但他们的神情已很明显地表露出不屑的表情。
扶桑客从容道:请周大护法过去查一查!周丹恨不得扶桑客丢一次脸,抽出长刀,道:好!他提刀欺近神案,正待动手将神案推倒,扶桑客倏地又道:且慢!周丹停止动作,讶道:为什么?扶桑客道:本座忽然想以这件事跟三位赌一赌!赛统问道:跟我们赌?扶桑客道:不错!赌赌看本座的猜测正确不正确!银二姑道:那么,钧座必定赌那干草堆中有人了?扶桑客道:自然是赌那边藏着徐经纬他们!银二姑问道:咱们赌什么?这话表示她已同意跟扶桑客赠上一场!扶桑客道:这件事关系非同小可,因此咱们的赌彩必须要大要奇才合理!赛统不禁问道:大到什么程度?奇到如何地步?扶桑客道:赌银子,赌命,算不了奇……赛统道:那么什么才算奇?扶桑客沉吟一上,道:咱们赠名誉自主!银二姑问道:这怎么赌?扶桑客道:如果人不在那里,本座立刻奉上毒娘娘的解药,还你们的自由,从今以后,你们可不必受本座的节制………银二姑等三人怦然心动,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赛统道:人要是在干草堆中呢?扶桑客迅即道:人若是在干草堆中,你们就得终生侍候本令总令主武曼卿,任令差遣,与本令弟子无异……以一生的不自由赌今后的自由,这赌注还算合理,但毕竟太大太奇了。
是以赛统、银二姑和周丹,都认真地考虑起来。
祠堂之中的气氛突然凝结,赛统他们三人的心里头,顿时受到极大的压力。
过了一会儿,扶桑客道:考虑好了没有?周丹道:本人考虑好了,赠一赌倒也值得!决定跟扶桑客一赌之后,周丹登时有如释重负之感,心想:妈的!老子就赌给你看看!扶桑客道:你们二位呢?银二姑舒了一口气,道:我也同意一睹!剩下来只有赛统迟疑不决,他左思右想,偏是没有赌赢的信心。
他忖道:赌输了就得供三花令差造一辈子。
目下虽然已失去自由,但一年后得到解药,又可回豫北当少堡主,我宁愿忍一年之苦,不愿冒这一次险。
扶桑客早看透他的心意,道:你不愿冒险一赌是不是?赛统很难启口,道:这个……这个……银二姑哼道:你不赌便拉倒!她将目光移往扶桑客,道:赛少堡主没胆量,我和周护法跟钧座赌也是一样的!不料扶桑客却道:赛少堡主一人不参加,这场赌也就没意思了……他顿了一顿,又道,要赌的话,三个人一齐来……周丹大声道:赛统!你快作决定!赛统神色有点慌张。
扶桑客道:倘若赛少堡主不反对,本座就要掀开那神案了!他一面说话,一面徐步走向神案。
众人的心情又陷入紧张的境界中,随着扶桑客的步伐,一步紧跟一步。
扶桑客终于两手按住神案,回头道:赛少堡主!本座就要掀草了?说着作势欲起,赛统这回再也忍耐不住,道:等一等!他微微淌出冷汗,嘘了一口气,又道:本人不赌!银二姑和周丹在这个时候,也都兴起不跟扶桑客赌一场的念头,是以没有开口说话。
扶桑客两手依然扶住神案,笑着道:你既然坚持不赌,那就算啦……赛统道:但是钧座还是可以跟银二姑他们继续赌下去!银二姑心里骂道:小子!你非得我们好看不可是不是?周丹说道:你没胆量随大家一齐赌,就闭上嘴!扶桑客故意笑道:敢请银二姑和周护法也都不赌了?银二姑怔一下,道:赛少堡主不参加,这赌也没意思……周丹也道:对,对!三个人赌你一个才有意思……不料赛统却道:你们又不是跟我赌,少我一个又有什么关系?这真是存心要银二姑和周丹好看。
他们两人登时露出怒色。
如此一来,如果扶桑客有意一人赌银二姑和周丹两人,银二姑他们的确不好推辞,推辞的话,岂不叫赛统争回了面子?银二姑和周丹两人神色大变,但却无法说出反驳赛统的话来,一时何中气氛,相当紧张。
只听扶桑客笑道:你们不必再为这件事心烦气燥了!他缓缓转到树堂门口,又道:咱们走吧!银二姑和周丹两人均露出喜色,赛统却道:你们不赌了?扶桑客摇摇头,道:不必赌了,赌下去反而伤了大家的感情,银二姑,你说是不是?银二姑迅即道:是!是!大家既是自己人,不赌也罢……周丹也连连点头,只有赛统一人神色甚是失望。
说话之间,几个人均先后走出祠堂,祠堂之内,一时又悄然无声。
又过了片刻,躲在神案下草堆中的段裕首先现出身子,跃到窗前往外审视一番,才道:徐兄,他们都已经走了!徐经纬一钻而出,接着神色惶恐的黄庆也现身出来。
他道:咱们快快离开这座村庄……段裕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扶桑客他们都已经撤走了?黄庆讶道,难道说他们还会留在此处不走?段裕断然道:决计还没走!黄庆道:外头一个人也没有,不是全都走了吗?段裕道:我们要不要学他们的样,也来赌一赌?黄庆面有难色,徐经纬适时说道:段兄不要为难黄庆,为今之计,咱们应该同心合力设法躲过三花令的追缉才对!黄庆道:徐兄也相信扶桑客等人仍埋伏在这庄院中?徐经纬点点头,道:当然!扶桑客不但还留在这在院中,而且他已经知道我们就藏在这蔡姓祠堂之内!黄庆脸色大变,道:徐兄不是故意拿话吓唬兄弟的吧?徐经纬道:在下何必放作惊人之言呢?黄庆道: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动手抓住我们?徐经纬浅浅一笑,道:此刻万铁匠才是他们主要追寻目标,扶桑客又何必打草惊蛇,与我们动手?黄庆恍然道:原来他们也在等唐姑娘他们送上门来?徐经纬道:不错!黄庆想想又不对,问道:但是扶桑客刚才又未掀开神案,怎知道躲在稻草堆中的只有我们三人而已?徐经纬笑着反问道:换上你是唐姑娘,你会跟我们这几个臭男人躲在草堆中吗?黄庆笑了起来,道:果然是不会跟咱们挤在那稻草堆中……徐经纬郑重道:扶桑客见微知着,心思缤密,他在掀开神案之刹那,突然想及唐姑娘不可能跟咱们躲在草堆中,居然不动神色地取消与银二姑他们打赌的心意,这份心计,委实非常人可比!黄庆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扶桑客放弃打赌是突然决定的?徐经纬道:是!但他却做得一点痕迹也没有,不要说银二姑和周丹大表感激,我们如果冒失一点,此刻说不定已走出祠堂之外,上了他的大当!黄庆咋舌道:久闻扶桑客心计高人一等,今日一见,才知名非虚传!段裕哼了一声,道:这份心计也没什么了不起,至少徐兄已经窥极,对也不对?他的话有点酸溜溜的味道,徐经纬道:好说!好说!段兄一样将他的心计着穿,并非区区一人而已……段裕登时露出满意的表情,道:扶桑客既然知道我们分做两路逃走,那么他们必然也分两批追捕,唐姑娘他们此刻怕已经遇上麻烦了!徐经纬正色道:兄弟也有这项顾虑……段裕迅即道:那么我们何必在此枯守?徐经纬沉吟一会,道:段兄也有冒险一闯之意?段裕锵的抽出奇形兵器,道:有何不可?徐经纬毅然值:既是如此!咱们出庄一战,同时赶快设法与唐姑娘他们会合!段裕道:好!黄庆这时才看出他们两人想干什么,忍不住一脸惶然之色,道:你们除是说外头有高手埋伏吗?徐经纬道:不错,但我们却不能株守此地!黄庆退了一步,道:我……我不想往外闯!段裕道:你间不闯都无所谓,但本人绝不能饶你一命!黄庆又退了一步,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段裕冷冷道:意思很明白,本人要先拿你祭刀!他举步数近黄庆,徐经纬制止他道:黄庆对这附近的路径极熟,段兄暂且饶地一命!接着又向黄庆道:你留在祠中只有等死一途,聪明的话跟找们冲出去,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黄庆不做声,显然还拿不定主意。
徐经纬接着道:段兄!咱们走吧!黄庆来不来由他自己决定!段裕点点头,与徐经纬相偕走向祠堂之门。
背后的黄庆忍不住出声道:两位等等!徐经纬停步适:你来是不来?黄庆没有正面回答,道:两位著是碰上扶桑客的话,最好不要与他缠斗!段裕道:你怕我们联手也打不过他?黄庆道:据说扶桑客的东瀛刀法,气势雄浑,刀一出鞘,立可侵人心魂,两位务必小心一点啦……徐经纬道:多谢你的忠告,不过你不必如此惧怕扶桑客,我保证他已不在庄内就是了……黄庆诧道:扶桑客不是埋伏在外吗?段裕不耐烦地道:在不在此地,咱们出去便知,你嗜苏个什么劲?他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显见段裕这人心底深处,隐藏着一股凶狠好斗的心性。
黄庆随在段裕之后走出蔡姓祠堂,一见徐经纬那副笃定沉着的外表,心里头顿时信心倏起。
三个人沿街走向在门,隐隐之间,已可感到果然四下有人埋伏窥探。
段裕和徐经纬交换了一下眼色,扬声道:银二姑!此地是不是你负责?何不现身出来?徐经纬露出会心的微笑,低声道:段兄先声夺人,高明!高明!他一言才罢,四周果真出现了大批三花令的人。
银二姑、赛统、周丹、怒尊者等四人并肩而来,脸上莫不透出错愕惊疑之色。
段裕迎了上去,道:你们越是惊疑不安,今日一战,对我们更是有利,徐兄,你说对也不对呢?银二姑愣了一下,方始叱道:胡说!惊疑不安的应该是你们!段裕道:明眼人之前不用尽说瞎话,本人不但看出你们此刻心中的感受,而且也知道原因何在!他不待对方插言,又道:你们心中惊疑的原因,第一,惊疑扶桑客早已料到我们是躲在祠堂里,第二,却料不到我们敢自动走了出来,是也不是?银二姑等四人暗然无语,显然他们是如此惊疑。
赛统清清喉咙,道:纵使你们走出调堂,也仅是自投罗网而已!段裕哈哈一笑,道:要真是这样,我和徐兄也不敢出来了……银二姑微微变色,心想:听他这么说,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我们埋伏的人手,为什么?她念头还在转,段裕已道:你们虽然人多,但扶桑客已带走了主力,我和徐兄胜算就大得多了……银二姑脸色大变,道:你们已知道扶桑客不在此地?段裕道:当然!这是扶桑客失策的地方了,他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在他离去后不久就走出祠堂!他冷冷一晒,又道,以扶桑客的心智都斗不过区区一人,凭你银二姑的为人心术,岂是本人和徐兄的对手?如此一来,我们的胜算不是又加了三成吗?银二姑等四人顿时大感气馁。
一来段裕所说出的话,简直与事实没有什么出入,二来段裕和徐经纬突然走出祠堂,不但银二姑他们四人做梦都想不到,连扶桑客也没料到,就更加使他们四人有莫测高深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