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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良宵苦短忘军机

2025-04-03 08:14:46

第二天一早,段裕像没事人般的起床,漱洗完毕,用过山寨中准备的早饭不久,武曼卿已命人过来相请他们三个人过去一叙。

徐经纬不知夜里段裕偷了一把三花令的古剑,只觉得武曼卿一早饭人来请,颇非寻常。

三个人骑了三匹马,很快的来到了三花令禁区,他们由栅门而进,迎面便看到一栋朱红的殿堂矗立在眼前。

徐经纬当先下马,拾级而上,段裕和卓大随在后头,三个人不一会就走到殿上。

一道横匾写着三个议事堂的金字,徐经纬忖道:敢情这里是三花令总坛发号施令的地方。

殿前站着两班金戟侍卫,威势撼人。

那武曼卿高踞在殿中正座,两旁坐着武杰、毒娘娘、光知君等人,将眼光全投注在徐经纬身上。

武曼卿冷冷道:请坐!徐经纬等三人道谢一声,坐了下去。

武曼卿乃又徐徐说道:三位可知道本会昨晚发生一件不寻常的事?徐经纬和卓大均摇摇头,武曼卿突然用冷峻的目光,凝注在段裕的脸上,道:段公子你呢?知不知道?段裕故意清清喉咙,慢吞吞地道:昨晚子时前后,在下……他将声音打住,做出动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武曼卿不耐地道:怎么了?段裕道:在下似乎听见山寨内有很多脚步声……武曼卿哦了一声,道:你没有走出房门看个究竟吗?段裕摇摇头,道:在下在贵令是客,哪敢如此后突冒失?何况事情发生在子夜,在下如果贸然走出屋外,说不定碰上什么误会,岂不糟糕?武曼卿微微牵动一下嘴皮,但没有露出笑容,道:你倒是很知趣的呀,很好,三位在此做客期间,最好不要无故走出客舍,尤其在夜间或者无本令弟子陪伴的情形之下,更不要随意在山寨乱闯……徐经纬冷冷一晒,道:省得!反正今天在下就要告辞了!武曼卿神情甚是意外的样子,道:你们要走了?徐经纬道:不错!武曼卿顿了一下。

突然大声笑厂起来,道:你想在我面前故弄玄虚?徐经纬道:那要看总分主你自己的想法,在下有没有这个意思,你心里明白!武曼卿撇嘴一笑,道:委实叫人难予置信,你居然这么容易就要离开此地……她顿了一顿;又道:让我来猜猜看,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你决定要离开此地……徐经纬打断她的话,道:’‘在下觉得彼此耗下去,对我们两方都无好处因此……因此你要开门见山的蛮干?武曼卿一面说话,一面站了起来,又道:好吧!我让你看看那一份你所要的东西!说着,她轻轻拍了两下手掌,一名金戟侍卫应声而出,武曼卿吩咐他道:立刻到聚宝楼将营垒图拿来……那侍卫恭声应是,转身快步走出殿堂。

武曼卿笑容满面地坐了下去,道:昨天夜晚,突然有人潜入本合的禁区,并从聚宝按中,偷走了一把汉代古剑……徐经纬讶道:汉代古剑?武曼卿道:是的!那人武功奇高,身手不凡.但令人难于理解的是他偷走那把汉代古剑不知是何用意……徐经纬忍不住问道:难道说贵令那把汉代古剑没有什么名堂,不值心那人去偷?武曼卿顾d道:正是如此,那把汉代古剑,既非切铁如泥的宝剑,也不是武林神器,只能供玩赏之用,确是值不得那人去偷!徐经纬道:武总令主对这件事必然相当费解是也不是?他想:武曼卿必然被那人偷剑之事,弄得迷迷糊糊的。

不想武曼卿却神秘笑道:开始本座确是大觉意外,但深入一想,也就恍然大悟了!段裕不禁哦了一声,插言道:原来总分主已经知道那人偷剑的用意了?武曼卿毅然道:不错!她的声音极为坚决有力,充分显出她胸有成竹。

段裕微微皱眉,道:那么,那人为什么要偷剑呢?武曼卿道:这事现在还不能透露……段裕大感失望,同时心中对武曼卿的举止兴起神秘难测之感。

他暗暗忖道:武曼卿故示神秘,我绝不能就此服输,我一定要她知道我段裕的手段。

段裕正在思忖之际,那名被派到聚宝楼去的侍卫,已陪着一名青衣女婢,捧着一个黑色木盒,缓步走回殿堂而来。

武曼卿一面作手势要那名青衣女婢将那黑色木盒送到她跟前,一面说道:徐经纬!你过来打开木盒!徐经纬道声好,大步走了过去,将青衣女婢手中的木盒接了过来,徐徐打开。

他快卜一下,然后才从木盒之中取出一卷布轴,小心地张开来。

在殿堂中的所有人,全被徐经纬的动作所吸住,当徐经纬掀开木盒之际;座中诸人的目光,几乎全凝注于徐经纬的动作。

那一卷布轴缓缓张开,果然是一幅营垒图,徐经纬略略看了一下,皱眉道:武总令主,在下有~句不大中听的话,不知总令主肯不肯听呢……武曼卿微微一笑,道:请!有话请尽管直言……徐经纬顿一顿,道:这一幅营垒图完全是假的!武曼卿抬眼道:真的?凭哪一点说是假的?徐经纬坚决道:因为按图而论,如有营垒设计绝大可能!武曼卿问道:哦?为什么呢?徐经纬指着图中的一处标志,道:就以这处标志为例,依照这种图型,决计不可能使上面的水流下来,那么,请问,图下这些房舍,到哪里去找水喝呢?武曼卿接过图来,很仔细地看了一会,道:嗯!果如你所说的……她一面说话,一面作手势要那名青衣女婢,取出第二幅营垒图来。

徐经纬接在手中,道:这一幅也是假的……武曼卿呀了一声,道:这一幅也是假的?徐经纬肯定的道:不错!正是赝品!在一旁的武杰忍不住问道:真是假的?徐经纬道:当然,因为图中所示的山水,连方向都描错,怎么可能是真图呢?武杰看了一下图,摇摇头道:我实在不懂你的解释!徐经纬正要开口,武曼卿却道:杰儿!你听徐公子说下去,不要插口……武杰恭声答应,立刻退到一旁。

徐经纬乃继续说道:这一幅图不但连山势水向都描错,而且山高水深都没有一定标志,请问这可能会是真图吗?接着,徐经纬将手中的营垒图摊了开来,一连指出七、八处他认为不合理的地方。

武曼卿很用心地听完徐经纬的说明,凝神想了一会,道:照你这么分析,这两份营垒图均毫无用处了?徐经纬道:也不尽然!武曼卿问道:噢?这话怎么讲?徐经纬道:因为这两份营垒图只是被人改写而已,如果我们能寻出图中的错处予以修正,仍是有用!武曼卿又问道:那么,从何寻出图中错处?徐经纬抬起头来,道: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按图索群,到现场仔细对照修改,但……武曼卿用手势阻止徐经纬再往下说,接口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海龙会合肯让外人这么做?徐经纬微微一笑,道:在下当然知道这事很难,但如果总令主认为值得去做,这事也并非没有成功机会!武曼卿耸然动容地道:是呀!设若我们有意全力去办,海龙会实力虽大,也不见得就可阻止我们啊……她站起来徐徐在座前走动,一面垂头思忖,一望而知她正全心在考虑要不要与海龙会正面冲突。

因为一旦三花令派人掩进海龙会的营盘岛屿,双方冲突是免不了的,那时将是江湖两大势力的一场殊死战。

是以座中那些三花令的高级人物,无不露出紧张的神色,等待着武曼卿出言决定。

武曼卿似乎很难下决心,她在座前徘徊了一会,又坐了下去,支肘沉思。

武杰忍不住低声道:娘!这事关系重大,请娘三思!武曼卿道:娘知道,你让我考虑……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适:看来这事有待本令会议决定,杰儿!武要恭声应是,武曼卿乃又道:吩咐本令内外各堂堂主,三花令各令主及长老,订后日午时,群集总坛议事堂议事!武杰又答应一声,大步走出殿堂。

武曼卿转脸对徐经纬道:你能不能留到后日午时,本令集议之后再走?徐经纬很干脆地道:可以,但你们别想将我牵涉到与海龙会冲突的事件中……武曼卿笑道:你放心,要你在这件事中协助我们的话,本座必然会先取得你的同意……她说着站了起来;道:送客!两班侍卫轰然应诺,徐经纬、段裕和卓大只好站了起来,抱拳作别而下。

他们回到了宿处,段裕突然道:徐兄!你看那武曼卿会不会跟海龙会动上手?徐经纬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三花令要动手的话,非有足够理由和把握不可!所以这事目前还难预料!段裕却道:不然,依照兄弟看来,三花令下手的成份极大!徐经纬研然问道:哦?你的看法是……段裕迅即接口道:兄弟认为,第一,他们两大黑道势力,勾心斗角,暗中互相排挤的时日已甚久,双方面都心不和,早知~战难免,所以三花令抢先动手,势所难免……徐经纬道:第二个理由呢?段裕道:第二,三花令最近势力扩张报快,海龙会已深受威胁,他们不动手,海龙会也不可能任情势如此发展下去,因此三花令唯一抢先动手的时刻就是目前,武曼卿心里不会不明白!徐经纬微微点头,段裕乃泪滔又说道:第三点,你刚才说过可以修改那两张营垒图,进而寻出真正营垒图的那句话,已深深打动武曼卿的心,很可能使武曼卿下采取行动的决心!徐经纬凝思一会,道:这话虽有道理,但武曼卿还得考虑我会不会协助她这个问题,是也不是?段裕颔首道:不错!因此徐兄的话就是促成他们双方兵刃相残的导火线,徐兄何不先考虑该不该利用这次机会?徐经纬反问段裕道:你认为如何呢?我该不该抓住这次机会?段裕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徐兄岂可错过……徐经纬喀然无语,看了段裕一眼,旋即站了起来,走回自己的房中,段裕跟在后头,问道:你认为机会不大?徐经纬道:机会诚然有,但咱们似乎不能抱有大大的乐观,比如说,我们不能低估三花令的能耐!段格笑道:敢情徐兄担心画虎不成反类犬,白白便宜了三花令,叫他们给利用了?徐经纬坐在床沿,道:这倒在其次,要紧的是,万一我们协助了三花令,却不能促使他们两大势力大于一场,岂不是偷鸡不着蚀了把米?段裕道:徐兄如果决定干,我可以助你~臂之力,定可使他们两大势力搞成一片乌烟瘴气!徐经纬问道:你有什么把握?这一问,显示出徐经纬还不相信段裕有如他所言的能耐,段裕不得不补充道:不瞒徐兄;事实上我早已在进行让三花令和海龙会大拼的计划……徐经纬道:哦?你早已有此计划?段裕靠近徐经纬,压低声音,道:你记得武曼卿所说的昨晚他们丢了~把汉代古剑吗?徐经纬道:是啊!这跟你所说的计划有关吗?段裕神秘一笑,道:当然有关,否则我提它作什?徐经纬没有插言,但段裕知道他正在等待进一步的说明,于是说道:昨晚前往三花令聚宝楼偷出那把汉代白剑的,就是区区在下!徐经纬露出诧然不解的神情,盯了段裕一眼,才道:你?是你偷了那一把汉代古剑?段裕得意的道:不错,而且我已经将占划安全地藏了起来。

徐经纬摇头道:在下真想不透你冒险偷三花令的一把古剑,与你如说的计划有何牵连!段格又露出得色,迫:这是兄弟计划中的一部分,当然互有牵连!徐经纬忍不住插口道:有什么牵连?段裕道:我要嫁祸海龙会!嫁祸海龙会,让海龙会润起萧墙而仍不知事出何因,却也是个聪明可行的方法。

但是三花令会为了一把仅供玩赏的汉代古剑,而大兴问罪之师与海龙会拼个死活,却仍是一个问题。

这里边既有问题,徐经纬自然不能不向段裕请教明白,是以他作出一个请段裕说下去的手势。

于是段裕说起他的计谋,他的计谋是:打算利用夜晚时间,潜入三花令禁区的聚宝楼,偷几件宝物出来,然后嫁祸海龙会,使他们两派翻脸。

但徐经纬只听了一半,就摇头道:你这计谋有两难,恐不能达成目的!段裕道:有哪两项难处?’徐经纬道:就拿第一桩困难来悦,你有什么办法叫三花令的人深信是海龙会派人偷了他们的宝物?段裕笑道:这没有什么难处!他自体中掏出一块精制的铁牌,交给徐经纬。

徐经纬略略一看,只见铁牌之上刻有一条自水中飞跃而上的龙,栩栩如生,不由恍然道:这铁牌定必是海龙会的信物了?段裕接回铁牌,将它纳在怀中,一面说道:是的,而且是海龙会高级的信物,我费了很大功夫才得到这一件……他顿了一顿,又道:我如果将这海龙会的信物,故意失落在聚宝楼的附近,让三花令的人捡了去的话,计划不是已经告成了一半?徐经纬道:但你不偷他们的珍贵宝物,他们也未必肯信!段裕道:这是我故意这样做的,否则能潜入聚宝楼,要偷他几件珍宝又何难之有?徐经纬讶道:那么,你昨晚怎不干脆偷走那两幅营垒图?段裕道:营垒图他们另有秘密之处藏着,根本不在聚宝楼,那是武曼卿骗我们的!听段裕的口气,似乎他早已知道三花令藏有营垒图之事,徐经纬深知段裕这人神秘难测,这件事段裕是有知道的可能,因此他没有询问。

只听段裕又道:我潜入聚宝楼份那些并不重要的珍玩,无非是故弄玄虚,让三花今猜不透我的意图……猜不透段裕的意图,就等于猜不出海龙会意欲何为,这时极可能造成三花令心理上的威胁。

三花令上下一旦心理受了威胁,他们因惧成畏.因畏行险,干脆提早下手.与海龙会摊牌,是很可能的。

徐经纬迅即同意了段裕的看法,但是他还是提出他心中所认为的第二项难处,道:但是你只偷他们一把汉代古剑,并不能就可造成三花令惶惶不安.对也不对?段裕道:当然,因此我计划今晚再潜入聚宝楼……你经纬笑道:你以为聚宝楼是任你来去自如的地方吗?段裕道:我当然晓得三花今的聚宝楼防范严密,但我们非再闯一次不可!徐经纬叹道:我们?你打算连我也拖进去?段裕道:是的!我的计划本没有包括你在内,但现在情势不同,有徐兄你帮忙,这计划才能成功!他怕徐经纬拒绝,顿一顿又道:我们今晚如果再潜人聚宝接,成功机会甚大,第一,昨晚我已经进去过一次,三花令万料不到我们胆子那么大,敢在今晚又去。

第二,有徐兄和卓前辈帮忙,必然使三花令疲于奔命!他的话深有道理,徐经纬想:这事若能成功,将可促使三花令和海龙会火拼,这两大帮派一交手;不论胜负如何,对官府来讲,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当下徐经纬下了决心,道:好!咱们先计划一下今晚的行动……他这一决定,段裕顿时有如释重负之感,忙向徐经纬提出禁区出入路径,以及分配晚间工作。

计议既定,时已近午.三个人举杯互祝,然后回房歇息,养精蓄锐,准备夜来行动。

这一晚子丑之交,三花今的山寨已寂静无声。

段裕摸黑敲开徐经纬和卓大的房门,低声道:徐兄!咱们走吧!徐经纬一跃而起;道:好的g三人会在一处,将行动计划又略略商议一遍,正准备推窗而出。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锣声,接着纷沓的脚步声响起,原本漆黑一片的山寨,突然灯光大亮。

这突如其来的情景,徐经纬等三人不觉面面相觑,大惑不解。

徐经纬迅即道: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段裕皱眉道:看来有人潜入山寨了……徐经纬道,不错,一定有人潜入山寨被发现!卓大性急道:我们何不出去看看?段裕道:不!卓老前辈,此时不宜出去,易生误会。

徐经纬亦道:对!比去替人背黑锅可划不来,咱们还是各自回房,静待动静为上!当下三人各自回房,宽衣卧下。

屋外仍然传来沸沸人声,不久,脚步声居然拥到徐经纬的居处来,接着停在屋外,有人上前扣门。

片刻之后,徐经纬才拉开门闩,光知君一脚踏入屋内,卓大将灯剔亮,但见光知君露出~脸愕然之色。

他怔了一怔,道:你,你们……徐经纬道:我们怎么样?光知君脸色讪讪,道:没……没什么,又有人潜入本个聚宝楼,偷走了一座佛像……段裕笑道:你以为是我们干的是也不是?光知君道:不……不是!本令绝没有这个意思!段裕紧逼一句。

道:那么你半夜三更叫开我们的大门干什么?光知君人本就圆滑,他脑筋一转,迅即道:本座奉令来通知三位,本令正在全力追捕潜入山寨之人,因此三位最好不要离开此屋……说着向三人一抱拳,转身偕同他的手下离去。

徐经纬将房门关好,讶道:想不到另外有人对偷宝之事,与我们抱着同样兴趣!段裕想了一下.道:这人的行动绝非寻常……卓大道:横竖他已经替咱们偷了一件宝物,省去咱们一趟辛苦.管他行动寻不寻常……段裕道:不然!这人的目的令人怀疑,我认为今晚窃宝之举,绝不是巧合……徐经纬嗯一声.道:确实不是巧合……莫非这人已知道咱们窃宝的用意了?段裕考虑了一下,才道:有此可能,因此他想助咱们一臂之力!徐经纬讶道:助咱们一臂之力?段裕解释道:其实是想助我一臂之力,因为他不可能知道咱们三人已经联手,不过他并不知前晚那把古剑是我偷的,他只是要利用前晚三花令那一次失窃机会而已……徐经纬恍然退:是厂!他的目的也是想引起三花令对海龙会下手,窃宝之举则是段兄你前晚的行动给他的灵感,对也不对?段裕额首道:不错!故此可见这人心智奇高……徐经纬道:但是他没有海龙会的信物,难道三花令相信这是海龙会干的吗?段裕道:他手中有没有海龙会的信物,咱们却是不知……徐经纬道:段兄何不顺水推舟,将你手中的海龙会信物,拿出来运和一番!段裕道:我正有此意……徐经纬看见他迟疑不决的样子.心知他心中还有问题考虑。

果然段裕只道:但是,万一那人也有海龙会信物,我如果再摆上一个,一下子出现两个,岂不弄巧反拙?徐经纬想了一下,道:嗯!这点地确值得三思,否则一下子出现两个信物,三花今一定会怀疑有人嫁祸海龙会……段裕道:还有,万一那人目的与我们不同,或者落网被捕,被三花令查出不至海龙会之人,咱们将信物拿去运用,三花令未必肯相信是海龙会干的……徐经纬道:当然,万一如此,三花令即使搜出海龙会的信物,也知道是有人从中挑拨的!卓大问道: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卓大在一旁听段裕和徐经纬谈论了半天,觉得心烦.是以忍不住插上了那么一句话。

段裕道:三花令已疑心前晚那把古剑是我们窃走的,因此刚才聚宝楼一发生情况。

光知君立刻赶来我们这里,不想却大出他们的臆测之外!徐经纬道:这对我们当然大大有利,三花令必定将古剑失窃之事,全都推到今晚洒人的那人身上!段裕额首道:当然!但我们该如何利用这次机会;使三花今认为两次潜入聚宝楼的人是来自海龙会的呢?这是个关键性的问题,因此段裕和徐经纬均疑神思忖,全心考虑起来。

过了一会儿,徐经纬才道:看来我们非得冒险出去探一探风声不可!段裕道:兄弟亦有同感,不过,有一个人出去也就够了,用不着咱们三人结伴出去,那风险更大!徐经纬道:对!那么你们留在屋里,万一三花令又派了人来,你们就负责应付,我出去外头打探一番!段裕忙道:还是我出去的好,因为我路径比较熟,况且我还可见机行事,将海龙会的信物留下让三花令的人发现取走,以达到我们的目的……徐经纬想想也是,点头道:也好,那么就烦段兄这一趟……段裕装束停当,取了他的奇形兵器,一面走到门口,一面说道: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两位都不要出来接应兄弟,万一我行迹败露,相信我还应付得来,咱们还需将意图保秘到底要紧……徐经纬道:就这么办……段裕从窗口看外头动静,一见屋子四周并无可疑埋伏,遂向卓大和徐经纬两人作了一下手势,长身由窗口一纵而出,一闪身就消失在黑夜中。

卓大见段裕出去,道:看不出这厮轻功如此高绝!徐经纬道:段裕不但武功高超不凡,心智也非寻常,身份更是使人难测,唉,这人才真正是令人头疼的人物。

不说徐经纬对段裕兴起感叹的话,再说段裕离开居处之后,迅速潜向三花令禁区。

片刻之后,那高高木栅已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略略环顾,发觉三花令的明哨暗桩均已撤出,正全力在追捕那名潜入聚宝楼的夜行人。

段裕心想:如果此刻出其不意的进入禁区,虽然被发现的危险仍大,但并非绝无成功的机会。

当下长吸一口气,迅速移向禁区外的树林。

这片树林,段裕已出入过一次,虽是如此,他仍然不敢有丝毫大意,小心翼翼地穿林面入。

出乎段裕意料之外的是,林中原来的那些明哨暗桩,此时居然撤得一个也不剩,这情景,除了他们已全被调往参加追捕行动之外,别无理由可以解释。

如果这些三花令的哨桩不是被调参加追捕的行动,那么段裕所处的情况,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段裕心中雪亮得很,他暗地里一咬钢牙,唰的一声,飞上林梢,快速地在树上飞跃。

不到一柱香的时光,居然毫无阻拦,非常顺利地来到了高大的木栅之下,也就是进入了禁区后方的墙边。

这出乎意料之外的顺利,使段裕又惊又喜,他定一定神,硬着头皮跃到木栅之上,看看底下没有什么动静,迅即纵身而下。

那木栅离地面大约有十数丈高,段裕人在空中,坠到一半之时,忽然看见地面拉起一道大网。

他暗呼不妙,可是他下坠的气力已由不得他自己控制,因为在如此慌乱的情形下,根本就没有改变坠地方向的可能。

段裕只觉人掉入软绵绵的一面网绳之中,他正想借势弹起逃生,不料那网底就势一松,两边拉网的人立刻将网口一收,段裕就此动弹不得。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自投罗网,心中又气又急,但他还是沉住了气,不敢出声叫嚷。

只听四下有人叫道:快,快禀报上去,这边逮到了一个……段裕生怕身份暴露,忙抽出奇形兵器,奋力想破网而出。

可是他砍了几下,就知道那网子是一种特制的绳子织成的,不由得颓然一叹。

就在这个时候,耳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叱,接着一声惨叫,那面绳网忽然掉了下去,网口也就张了开来。

段裕哪有放过这种机会之理,他只微微一蹬,人如脱兔,忽地闯出了那网口,眨眼间已落地数丈之遥,霍地发现前面有一条纤弱身影,遥向他招手。

段裕心知那人就是刚才奇袭三花令侍卫,掩护他脱困的人,因此毫不犹豫地快步过去。

那纤小身影一见段裕向他跑来,立刻转身领先而奔,段裕只好紧随后头,跟了前去。

片刻之后,段裕蓦地发觉他们奔行的方向,竟然是朝禁区里边深入,不由大起狐疑。

他想出声招呼跑在前面的那人,又怕惊动三花令的侍卫,心中颇有不知滋味之感。

他想掉头不顾而去,又抑止不住心中那股强烈的好奇心,终于他将心一横,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

两人奔行的速度均极快,顷刻间就来到一栋精舍之前。

只见前面那人路径似乎很熟,他推开花园的矮木门,消失在花园之后。

段裕随后赶到,略之一看那栋精舍,不禁大吃一惊。

原来那株精舍就是他前一夜发现唐宁的地方。

这回他不再犹豫,立刻跃过花园,奔过那栋精会。

人才移近精舍门口,里边已传来一声娇滴滴的低呼,道:段公子,快请进来!这声低呼正是出自唐宁之口,段裕心中一喜,毫不犹豫地跨进屋内。

他人堪堪跨进门槛,鼻蝇暗香浮动,一只软绵绵的柔费已轻轻握住他的手,接着大门砰一声被紧紧关了起来。

段裕低声道:是唐姑娘吗?握住他的那女子轻笑一声,道:不是我唐宁,有谁敢如此冒失地出手握住你?段裕松了一口气,道:真吓了我一跳……唐宁边:走!此地谈话不便,咱们到内室好好聊一聊,唉,这些日子真叫人想苦了你……她的声音充满柔情蜜意,有说不尽的诱惑之力,使段裕无端地兴起一股未曾有的冲动,不禁用力地握住唐宁的柔美。

两人就这样手拉着手进入了内室。

唐宁轻轻地将门掩起,然后用雪白的工手将灯剔亮,盈盈地回眸一笑,道:此地安全得很,绝对没有人会撞进来……唐宁的内室市置得极为雅美,使人一望之下,便有恬静安祥之感,是那么柔和温馨。

段裕吁了~口气,道:真料不到在这种地方与你相逢!唐宁崭然一笑,妩媚已极,道:谁又料得到呢?哪,你万没想到我也会在西天目山吧?段裕微微点头,眼光却没有离开唐宁那动人的娇靥,他的目光如痴如迷,仿佛要将唐宁看个饱才甘心似的。

唐宁噗呼一笑,掩口道:你瞧什么呀?段裕笑道:奇怪,我以前何以不知你如此美艳动人?唐宁道: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段裕坐在椅子上,道:大不一样……唐宁轻轻哦了一声。

段裕坐直身子。

他又说道:你看来更为美丽成熟……唐宁阵了一声,道:你少贫嘴,来,我们来谈正经事!段裕双手连摇,道:不!不!我们不谈什么正经事,那多煞风景!唐宁道:你不想知道我到西天目山来的原因和目的吗?还有,你不问我怎么来西天目山的?段裕道:此刻我只想多看你几眼……唐宁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坐在段裕的面前,眨动那双美丽的眸子,道:好吧!你爱怎么看就怎么看,行了吧?段裕握住她的双手,将唐宁轻轻拉了过来。

唐宁只微微一笑,就投入了段裕怀中。

两人温存一会,唐宁推开段裕,道:你也真大胆,这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你也敢跟我调笑!段裕涎脸道:谁叫你几日不见竟出落得如此美丽?唐宁道:他们今晚丢掉的那尊玉佛像,是你偷的?段裕心知她要谈正事,只好道:不是我偷的……唐宁讶道:你没骗我?段裕道:当然没骗你,要是我偷的,我哪会潜进禁区里?唐宁想了一想,道:嗯……可是除了你之外,只不知谁有这种兴趣!段裕道:你怎么知道我有窃宝的兴趣?唐宁反问他道:你说,连这点我都不知道的话,怎能设法混进三花令,而且又救了你?段裕道:你的神通倒不小呀!唐宁道:你可知道我姐姐唐英也在三花令吧?唐英在三花令,难道唐宁就凭这个关系,混进了西天目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段裕心有疑问;因此很自然地摇摇头,道:你决计不是凭令姐唐英的关系进西天目山来的,是吧?唐宁道:你实在厉害,一下子就猜出那么多问题来……她深情地看了段裕一眼,又道:不错,我是一名武林前辈推介到三花令来的,因此武曼卿不但高兴地接纳,而且非常礼遇我……段裕笑道:三花令总不会要你安闲地当一辈子大小姐吧?唐宁道:当然!他们有求于我,我也乐予替他们效力,就拿此刻来说吧,表面上我陪你在谈天说地,其实,我并未亏了他们托付给我的工作段裕诧然而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管三花令在进行某项工作了?唐宁微点臻首,段裕顿时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唐宁道:你不会知道,这次你决计猜不到……段裕道:你不是奉派调查三花令宝物失窃的事?唐宁道:不是!这事与我无关,你尽可放心……再说,我也不会出卖你,对也不对?但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唐宁那含情脉脉的神态,心中的疑惑竟一扫而光,脱口而道:是的!我相信你不会出卖我!一刹那之间,段裕居然对唐宁兴出绝对信任的感觉,段裕自己亦感到莫明其妙。

唐宁笑道:你又不肯相信我了?段裕道:不,不!我绝对信得过你……这时唐宁靠近段裕,用手轻轻挽住段裕宽大的背部,道:你是应该相信我的,否则就枉费我对你的一片痴情,你知道吗?我已深深地喜欢上了你……段裕睁大了眼睛,他深信唐宁喜欢他,但他却料不到唐宁会将喜欢的话说了出来。

他心中一阵沸腾,原以为她是一个羞怯的女孩,此刻竟然使他心跳目眩,眨眼之间,段裕已不能否认自己已经爱上了唐宁。

他将唐宁揽人怀中,狂乱地吻着她那两片诱人的朱唇,心中汹涌着情欲,使段裕再也把持不住。

唐宁霍地推开他,道:你真的喜欢我?段裕越看越爱,他实在找不出理由来拒绝唐宁的爱情,点点头,道:你难道不信?唐宁边:我不是不信,只不过你今晚所表现的,与往日咱们在一起时完全不同,你以前从未想到要吻我是不是?段裕道:以前我是傻瓜,我是浑球……一面说话,一面打了自己一下嘴巴,而同时心中忖道:是啊,我以前为什么从未有一亲芳泽的念头?今晚却那么强烈的喜欢起来?段裕设法使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当他一触及唐宁那一双美眸,不禁又浑身热了起来。

他那种如醉如狂对唐宁痴迷的情景,与他的性格大不相同,可惜,段裕自己并没有发觉,否则他必定会大吃一惊的。

他痴痴地望着唐宁,忽地扑了过去。

两人抱在一起,就势一滚,就滚到屋角的木床上段裕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紧紧地搂住了唐宁……晨鸡已唱了三遍,徐经纬却不能合目安睡,他伸了伸懒腰坐了起来。

忽然,屋外有人轻轻弹了两下,徐经纬一跃而起,将屋门拉开。

段裕一闪而入,徐经纬吁口气,道:你这一去将近两个时辰,眼看天就要亮了,真是急死人了!段裕取下兵器,眉宇间喜色洋溢,徐经纬忍不住又道:事情成功了吧?段裕走向自己的房中,一面漫应道:当然!徐经纬道:那好,这下子可有好戏瞧了!段裕突然道:徐兄!我碰到了唐宁姑娘……徐经纬讶道:唐宁?你在山寨中碰见了她片段裕道:是的!而且她已答应要暗中接应我们……徐经纬皱眉道:你已经将咱们的计划告诉她了?段裕怔了一怔,道:是呀!看你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徐经纬道:这事你做得太过轻率……段裕问道:你是说,我们不能信任唐宁?徐经纬道:这不是能不能相信唐宁的问题……段裕有点不悦,道:那么是什么问题?徐经纬道:你知道,咱们的计划是何等重大,万一弄巧成拙,受害的人不只你我,而是关系着沿海黎民的生命财产,这等事怎可以随便告诉人?段裕挥挥手,不耐烦地道:好了!好了!我要休息一会,你请吧!徐经纬愕然道:嗯,看来你已迷上了唐宁……段裕不在乎地道:是又怎么样?徐经纬道:那是你的私事,我管不着,不过一担牵涉到咱们之间的计划,休怪我会管……说着,徐经纬转身走了出去,段裕愕然坐在床前,喃喃自语道:我迷上了唐宁?我真的会迷上她?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不断地思忖这个问题,头脑一旦冷静下来,段裕对自己夜来的举动,不禁也大觉异常。

他默默自忖,从昨晚与唐宁重逢想起,以及两人缠绵一夜的经过,~幕一幕在他脑海中重新浮现出来。

这时天已蒙蒙的亮,段裕却是睡意全消,瞪眼躺在床上。

他暗地里下了决心,没有完成他的大计划之前,绝对不再与唐宁见面。

心里有这种决定,心绪也就好过一点,于是段裕在朦胧中睡着了。

醒来之时,日已过午,徐经纬和卓大正从屋外回来,一见段裕,卓大便道:小子!吃饱了饭咱们要赶路了……段裕讶道:赶路?咱们要离开三花令?徐经纬道:是的!咱们即刻前往海龙会的总坛……三人吃过午饭,装束停当,屋外早有数名三花令的侍卫,拉来马匹,等候他们上路。

一行人匆匆上道,那数名金侍卫一直送他们三人到了山口,方才折回。

段裕这时才有机会开口,他道:徐兄,咱们的计策如何?这句话当然是试探三花令的动向,有没有会向海龙会采取行动的可能。

徐经纬坐在马背上,道:‘咱们三人是三花令的先锋……三花令既然请他们三人先到海龙会去,那么是已经采取进袭的行动了?当下段裕兴奋地道:这么说,三花令已准备动手了?徐经纬道:是的!他们已经调集精英,蠢蠢欲动,我们三个人负责先入海替他们勘查海龙会的营垒图……段裕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哈……徐兄,这消息大令人兴奋了!卓大却道:但是咱们此去海龙会,无异闻人龙潭,可是拼老命的事啊!段裕道:只要达到目的,就是拼了命也值得,徐兄,你说对也不对?徐经纬嗯了一声,心想:段裕恨不得三花令和海龙会之间掀起一场火拼,必然另有用意,绝对不是像自己的想法那么单纯。

他将段裕那股掩不住的兴奋之情看在眼内,不禁微觉不安,心想一味计划戮除海龙会或是三花令,万一掉在段裕的馅饼中,岂不让人笑话?段裕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为什么心甘冒危险,促使海龙会和三花令火拼?徐经纬一面策马而行,一面思忖着这些问题。

走了一个下午,他们在一座小镇歇息一宿。

第二天上路不久,已进入海龙会的势力范围。

这一日午时,徐经纬等三人已来到了海边。

海边有座小村叫大鹏湾,有一道长长的海堤和一座码头,村中倒也相当繁荣。

他们三人走进村中茶楼,要了一些点心充饥,堪堪入座,就有一名形状猥琐,头戴一顶破笠的老头走了过来,道:三位可要鲜鱼下酒?徐经纬迅即问道:可有螃蟹?那老头露出一口缺牙,道:公子真会说笑话,此时才立夏不久,哪来的螃蟹?想吃螃蟹得等到人秋才有!徐经纬道:我一时忘了……老头道:黄鱼倒是有,不过不太肥!徐经纬道:不肥没关系,鲜就行!老头喜道:那么我替三位弄两条来……说着那老头转身欲走,徐经纬却又道:老丈!有两斤上下的,一条也就够了……老头道:老汉家中有现货,公子不嫌麻烦,何不跟老汉去挑?就只有几步路……徐经纬想了一想,对段裕道:两位坐坐,我去挑条黄鱼下酒……段裕正要开口,徐经纬已迅速站了起来,随那老头走出茶楼。

卓大讶道:徐老弟兴致也不小,居然跑到这小渔村来买鱼下酒……这句话忽然使段裕恍然而悟,心想:这其中必有原因,因此他没有接口。

不一会,徐经纬果然提~条一斤多重的黄鱼回来,他吩咐店中备酒宰杀,然后对段裕道:时间还早,我们喝了酒再走!段格低声道:你已经接上头了?徐经纬略~额首,不再多言,段裕也就没有再开口询问。

三个人好整以暇地喝酒谈天,一个时辰之后,始才尽兴步出店外。

徐经纬以目示意,段裕和卓大跟在他的后头,又步出了村外,上了官道。

他们走上一个斜坡,徐经纬忽然说道:段兄!有人跟踪咱们……段裕道:我早已发觉……徐经纬道:咱们要尽快设法杀了他们,否则来不及与三花今派来接头的人会合……段裕道:三花令的人呢?徐经纬道:刚才那卖鱼的老头就是三花令的人,据他表示,他们的接应船只,已停在码头,扬帆待发……段裕道:好!咱们走到坡上村子之旁,就动手杀掉那些跟踪的人!徐经纬道:就这么办,杀了他们之后,要立刻折回海边,不要耽误,否则潮水一退,咱们今天就休想出海……说话之间,三个人已缓步走到了斜坡上的树林。

段裕使了一个眼色三人突然行动,迅即躲入树林里去。

不一会,路上果然奔来三名大汉。

那三名大汉显得行色匆匆,他们发现徐经纬等三人失去了踪影,脸上不禁透出惊愕之色。

为首的那名大叹道:小秃子,你没弄错吧?那名被称为小秃子的大汉道:回甲螺的话,小的确实调查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走眼……甲螺道:这就奇了,我们怎会追丢了他们……他话才说完,修地两眼一翻,栽倒在地。

小秃子大声嚷道:你……你怎么啦?他的另一名同伴道:不好了!甲螺中了暗算……他话还没说完,人也踉踉跄跄地往右一倒,双脚一区,就此气绝。

这回剩下小秃子一个人,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吓得心胆皆裂,拔腿就溜。

不料他的脚跟才提起,后领子却着着实实地被人抓住,双脚顿时悬空,使尽了全身力追,就是无法挣脱。

小秃子吓得魂魄出窍,忍不住大声叫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2背后传来段裕冷冷的声音,道:小秃子,你是不是海龙会的人?那小秃子忙道:是!是!小的正是海龙会的人!段裕松开手,使小秀于脚可着地,问道:小秃子!你要不要命?小秃子转身面对段裕,但见段裕一脸寒霜,杀气腾腾,登时心底凉了半截,期期道:小……小的要命!段裕迅即道:要命容易,大爷问什么,你就据实说出来,听见了没有?小秃子惶恐地道:是!是!听见了……段裕道:行!大爷问你,你们海龙会怎么会知道我们出现在这大鹏湾的?小秃子道:那……那是上头一早晨传下来的谕今,要我们注意像大爷你们的人物!段裕哦了一声,怒眼朝向由村子里缓步而出的徐经纬和卓大两人。

徐经纬道:咱们的行踪显然已经暴露,段兄!这事实在太过蹊跷……段极讶道:徐兄的意思是――徐经纬飞快地接道:海龙会在我们离开西天目山之际,就已经知道了咱们的目的,否则他们绝不可能安排入手在大鹏湾等候我们的……段裕恍然道:徐兄的意思是说,三花令里边,已经有海龙会的奸细混过去了?徐经纬道:兄弟的意思正是如此,要不然咱们离开西天目山之时,连段兄都不知目的何在,海龙会怎么可能预先安排入手在大鹏湾等我们呢?段裕沉吟一会,道:徐兄说得也是,三花令果然有海龙会的奸细混进里边,你看我们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徐经纬心想: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一走了之,脱离海龙会和三花令的这场争执,以求自保。

但徐经纬深觉已身同骑虎,何况他奔彼江湖,主要目的就是要协助官府,荡平倭患,如今有一个绝妙的机会,他能放弃吗?徐经纬念头电转,道:我们还是要干下去……段裕正是要徐经纬这样做,他道:好!那么我先问问这小秃子,看看能不能探点什么口风。

小秀子不待段花开口,便道:大爷!小的什么也不知道……段裕重重哼了一声,露出重重杀气,正要动手用刑,徐经纬己道:段兄!小秃子只是海龙会之中的小角色,连个甲螺也当不上,他能知道什么?段裕想想道:徐兄说得不错!他的表情忽然变得甚是骇人,两道凶狠的目光直盯得小秃子打了一个哆暖,退了一步,道:大爷饶命!命字还在小秃子舌尖打转,段裕已然手起刀落,一道白光朝小秃子颈部砍下,徐经纬根本来不及阻止,小秃子早已惨呼一声,脑袋搬了家。

段格还刀人鞘,道:这人留之没用,杀了他倒也干净!徐经纬望着地上三具死尸,没有与段裕争辩,因为他深知说之无益,只淡淡地道:将他们埋了,咱们也该走了!段裕道,还埋他们做什?徐经纬不悦地道:你仅知杀人灭口,却不知掩埋死尸,留这三具死尸在此,不怕海龙会得知咱们的行踪吗?段裕道:嗯!咱们快动手……于是三人将三具尸体拖进林子,动手埋好。

他们三人将尸体埋好之后,也不歇息,立刻走出林外,准备赶回大鹏湾,与三花令派来接应的船只会合。

但是他们还未踏出林外,走在前面的徐经纬突然轻噫了一声,道:奇怪,这四下的景物为什么改变了‘!卓大接道:是啊!咱们会不会走错了方向?段裕道:这不可能,咱们并未深入林中,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迷失方向……卓大讶道:是呀!可是咱们走了半天,为什么还在这林子里头转?徐经纬和段裕一时默然无语,低头凝思。

片刻之后段裕问道:徐兄!你看怎么样?徐经纬抬眼道:我看咱们已经陷入在一种奇门阵法之中了……段裕诧然地看着四周,眸中不禁透出惶然之色,道:奇门阵法?徐经纬道:是一种奇门阵法不会错,而且布阵之人目的只在暂时困住我们,并无催阵取我们的性命之意……卓大问道:他们困住我们干嘛?徐经纬道:他们必然知道我们急着想要与三花令派在大鹏湾的人会合,所以才将我们困住户段裕道:这么说,这些困住我们的人,必定是三花令的对头了?这句话乍听起来,等于多此一问,但细细一想,段裕问得却颇为深入。

他话中之意,已经否定困住他们之人是来自海龙会,也就是说,这奇门阵法不是海龙会布来困住他们的。

既然不是海龙会派人在此布阵,则很显然另有其人,这人会是三花今的另一对头吗?这是段裕刚才所提出的问题重点。

徐经纬自然知道段裕这一问的重点,他道:不错!这些困住我们的人是三花令的对头,但他们的目的却不一定纯为打击三花令而来的!不是为了打击三花令而来,却困住徐经纬他们三个人,这倒是件令人费解的事。

因此段裕和卓大都露出惆然的表情来。

徐经纬只好解释道:到目前为止,我也仅能推测出端倪而已,只要我们能查出布阵之人的家派来历,就不难弄清楚他们的真正意图……段裕喃喃道:江湖上有哪一个家派擅长奇门阵法呢?徐经纬道:段兄见多识广,这事还要段兄你多费神想一想……段裕倏地露出骇异的表情,道:啊?是,是东海水晶宫!徐经纬道:东海水晶宫?他们擅长阵法吗?段裕道:东海水晶宫人行动诡秘,最擅长阵法及媚术!徐经纬皱眉道:媚术?段裕道:是的!东海水晶宫的女子,个个妖饶艳丽,而且有一套与众不同的媚术,定力再高的男子碰上她们,也得神昏颠倒,落入她们的算计之中……徐经纬笑道:这真是新鲜事儿,天下居然有这种专门以媚术诱人的家派,实在无耻之至!段裕道:徐兄千万不要小觑她们,东海水晶宫人手段狠毒、邪恶之至,比毒虫还怕人……他说话时的表情甚是惶恐,声音也极为不自然,使徐经纬兴起莫大的兴趣,道:段兄一定吃过她们的亏?段裕道:在下并未吃过她们的亏……既然没有吃过东海水晶宫人的亏,段裕在谈论她们之时,何以表现得那么惶恐的样子?徐经纬好奇的思忖一下,立刻恍然道:那么段兄必定跟东海水晶宫有什么过节吧?而且她们手段狠毒,段兄亦深有所悉,对也不对?段裕废然一叹,道:是的!兄弟确是与东海水晶宫,有一段很深的过节!徐经纬道:这就对了!她们悄然布阵困住我们,敢情是为了对付段兄一人!段裕道:‘加果这阵式确是东海水晶宫人所布下的,徐兄之言就不离谱了!他的神情甚是焦虑,显见段裕确是非常忌惮东海水晶宫。

这时卓大忍不住道:东海水晶宫既然只与你结仇,她们为什么连我和徐老弟都困了起来?段裕耸耸肩道:这个……晚辈也不知道!徐经纬接口道:会不会是为了对付三花令?段裕想想道:不会是吧?因为据兄弟所知,三花令虽然与东海水晶宫不和,但东海水晶宫人与海龙会亦不相往来,所以她们困住我们之举,很可能只是为了除掉我们三人而已……他将我们三人的语气特别加重,想激起卓大和徐经纬两人的同仇敌代之心,好帮他应付东海水晶宫人。

徐经纬听得出他的语气,微微一笑,道:不论东海水晶宫人是不是仅为了对付段兄你一人,或者对付咱们三人,横竖我们三个都已经受困了,就该合力设法脱困才对……这席话使段裕松了一口气,道:多谢徐兄好意……卓大道:但我们如何走出这捞什子的阵式?徐经纬道:让我想一想……徐经纬既然表示要想一想,无疑地他必然懂得奇门阵法的布置。

段裕闻言,脸色立刻转缓,也没有先前的紧张。

不错,徐经纬自幼就钻研过奇门阵法,这方面他确有专长。

只见他很用心地四下观察,时而播头沉思,时而来回走动。

片刻之后,他的表情忽然振奋起来,道:我记起来了,这是最寻常的七星阵,走!你们随我向前走!段裕料不到徐经纬那么快就想出出阵之法,有点怀疑地问道:徐兄没看走了眼吧?徐经纬蛮有把握地道:决计不会看走了眼……卓大道:那么徐老弟赶快带路!他是绝对相信徐经纬的能耐,因此忍不住出声催促。

当下徐经纬在前,段裕和卓大紧紧跟随,三个人很顺利地迈步前行,不一会果然上了官道。

段裕吁了一口气,道:咱们总算出了七星阵!徐经纬道:咱们赶快到大鹏湾码头,否则联络不上,就大大误事,走!说走就走,三个人一路奔回大鹏湾,顿饭工夫,又回到了那座小渔村。

他们奔向码头,走在前面的徐经纬忽然中途停步,满脸疑惑之色,道:唉?村子里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卓大略一环顾,道:是呀!大白天一个人也没有,真怪!段裕忽觉毛骨悚然,急促地道:不好了!咱们中了埋伏!他一言才罢,修地传来一声凄厉的啸声,接着四面八方冒出了大批白衣长发,人鬼不像的神秘人,缓缓向他们三人合围过来。

段裕一见那些人的装束,迅速恢复冷静,道:原来是毒火教的人!他怕的是碰上东海水晶宫人,此刻发现围住他们的是毒人教之人,心中顿时笃定不少。

但见那些白衣长发怪人出现之后,接着又冒出一群黑衣长发及黄衣长发的人来,他们除了服饰颜色有别之外,其他装束大致相同,表情个个同样冷峻骇人。

徐经纬听说来的是毒火教的人,登时想起昔日他和卓大在杭州城内,打伤了毒火教三毒之一的黄毒之事,心中便有了计较,道:这些怪物敢情是找梁子来的!段裕道:找谁的梁子?徐经纬道:你待会便知!果然带头的毒火教白毒,一面桀桀怪笑,一面逼近卓大,道:好小子!你打伤了本教黄毒,却还敢在江湖上走动,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卓大怔了一怔,猛然记起打伤黄毒的事,道:怎么样?你也想挨一拳?那白毒怒目一张,丑脸上充满了重重杀机,大有杀死卓大认消心头恨之慨,道:今日不将你碎骨粉身,誓不甘休!但见白袍一扬,忽地欺近卓大,迎头就是一掌劈下!卓大兀自愕然地站在原地,生似没看见那白毒已向他全力扑来似的,使段裕忍不住出声道:老前辈小心!说时迟,那时快,但见白影一闪,白毒一双赤红的毒掌已晃到卓大面前,眼看就要触及卓大的身躯。

卓大却在这个紧要关头,宛如大梦初醒般地,将身子微微后仰,同时快逾闪电地抬起右脚踢了出去!此举虽然看似轻率,但却把握了攻守之间的精、妙。

狠。

准等特点,完美已极。

白毒但觉自己在对方这一脚的攻势之下,屏障尽弃,机会全失,慌得他不得不撤招换式,改攻为守。

尽管白素撤式之快,令人踉花缭乱,叹为观止,无奈卓大掌招更快,一脚才踢出去,当胸又是一拳!那白毒骇出一身冷汗,噗一声被打得摇摇晃晃,退了七、八步之多。

双方这一交手,自始至终,所花的时间只不过眨眼工夫而已,结局却是令人大出意料,没想到阜大居然反败为胜,打伤白毒。

毒火教的另一毒黑毒怔了一怔,有点不相信白毒会败得如此之快,快得使他想救援都来不及,忍不住讪讪地道:二哥!你的伤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