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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藏地魔音雪山蚁

2025-04-03 08:14:46

扶桑客道:我现在就要命令四名手下,将你们四肢的麻穴点住,你们万不可利用这个机会轻举妄动……他歇了一下,又道:须知你们如果想胁持他们四人,本人仍然会下令射出箭雨,绝不在乎我那四名手下的牺牲,也要一举将你们全体射死!朱绮美淡淡地道:这是我可以预料得到的事,你不必提醒我……扶桑客道:那最好不过……他转脸朝一名个子矮矮的中年胖子道:王勤!你带领三名擅长点穴的兄弟,下去将他们四人手脚关节的麻穴,全部替我点住!那名叫王勤的矮胖子微微变色,道:这……启禀副盟主,属下……他话还没说完,扶桑客已不悦地道:怎么了?你敢抗命是不是?王勤惶然道:属下不敢!属下以为……扶桑客打断他的话,道:那么你快领人下场!王勤只得道:是!属下遵令……他躬身而退,不一会便找来三名擅长点穴的军旗盟高手,一起走向朱绮美等人。

背后是十数名弓箭手高举着弓箭戒备着,前面是四名充满敌意的官军,王勤等四人只觉得心底发毛,微冒冷汗,深怕朱绮美一动,那么他们四人不死于官军之手,也得死在自己的弓箭手箭下。

因此王勤他们亦步亦趋地接近朱绮美她们,忽见朱绮美神情肃穆,脸上游漫着一股祥和之气,使王勤等人不禁愕然止步。

扶桑客心知王勤已生了怯意,忙喝道:王勤!还不赶快下手!他的意思是要激起王勤等人的斗志,使他们壮胆上前。

不想他不逼还好,这一逼之下,反使王勤吓了一跳,不自主地退了一布。

扶桑客见状大怒,道:没用的东西,退下!王勤果然立刻退了下去,其余三人也慌忙后退,他们的表情都有如释重负之感。

扶桑客当真气炸,走过去就是一掌,打得王勤翻倒在地,嘴角泌出鲜血来。

徐经纬忙道:扶桑客,不要打死王勤……扶桑客住手道:王勤胆敢抗命丢人,死有余辜,你不必管这档子事……徐经纬笑道:扶桑客!王勤在十数名弓箭虎视眈眈的监视下,面对着武功比他高的敌人,心生怯意是合理的,换上你我,也不一定就不怕……他停了一下,只见那些站在四周的军旗盟手下,莫不露出感激钦佩的神态,徐经纬在替王勤说公道话,就像替他们全体抗辩一样。

扶桑客浓眉微皱,徐经纬接着又道:你让王勤等人心理负担太重,再责罚他们是不合理的……扶桑客正要变脸,徐经纬却紧跟着说道:我看,这点穴的任务还是交给我……扶桑客怔了一怔,道:好吧!那么就有烦徐兄!徐经纬笑着道:你们还是保持戒备,万一她们出手反抗,弓箭手万不可迟疑……扶桑客点点头,叶小青却道:这如何使得?你这么一来,不就跟他们同归于尽了吗?徐经纬含笑道:以我一人换她们四条命,还是咱们合算……他转向朱绮美,又道:朱姑娘,你说对也不对?朱绮美一脸寒霜,黛眉微整,朱唇略略牵动了一下,但是没有说出话徐经纬说完话之后,立刻举步靠近朱绮美,背后的军旗盟弓箭手,一见他脚步移动,顿时不约而同地举起了他们手中的弓箭,凝神瞄准。

一时之间,四周泛起一股紧张的气氛,使人大感不安。

叶小青忍不住又道:且慢!徐经纬诧然停步,回过头来问道:还有什么事?叶小青道:你还是回来,不必上前了……徐经纬讶道:这又是为什么?叶小青道:我们何必多费手脚点住她们的穴道呢?依我看,不如乱箭将她们四人射杀未得干脆!扶桑客道:我们要留话口……突然听见朱绮美冷笑一声,道:你们既然要留活口,摆着那些弓箭手,不是只为了唬人的?扶桑客道:你们乖乖听令,自然用不着那些弓箭手,否则的话,我们宁可不要活口……朱绮美忽然住目沉思,她的表情极为镇定,使人猜不透她心里打何主意。

叶小青有点沉不住气,道:你不会碎然出手反抗吧?朱绮美张着美眸,望了叶小青一眼,继续保持缄默,她的从容不迫,连扶桑客也感到有点受不了。

徐经纬却道:朱姑娘不会反抗的,大家用不着紧张!叶小青讲道:你万不可太有把握,掉以轻心……徐经纬道:朱姑娘态度祥和,表情宁静,足证她没有拼死一战的决心,不信我去点她的穴道时,她决计不会反抗!说着徐经纬果然大步走近朱绮美,大声道:姑娘,恕在下得罪!不待朱绮美表示意见,徐经纬立刻扬手拂去,将朱绮美四肢的麻穴点住,然后依次又点了唐英等三人的穴道,从容走回扶桑客之前。

他的动作奇快,使人看不出到底是朱绮美来不及出手反抗,或者朱绮美真如徐经纬所料的未加闪避。

叶小青松了一口气,笑道:她们当真听话得很,早知道咱们也不必如此紧张。

徐经纬道:你试想一下,假使我没有把握叫她们就范,怎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叶小青道:说得也是,但你为什么知道她们不会拼死出手,与你同归于尽呢?徐经纬微微笑道:换上扶桑客上前,朱姑娘可能冒死反抗,我嘛,不值得她们拉我垫本,你说对也不对?他随口说出,叶小青却深以为然,额首道:假使我是朱绮美,我大概也会这样做……这时扶桑客已命人将朱绮美等四人关入舱中,派人看守,当他料理完峻,回到甲板之上,却发现叶小青与徐经纬两人倚在栏杆之上,谈笑风生。

扶桑客见状倏地涌起一股莫名的醋意,径自走向舵室,闷闷不乐。

船在风势的助力之下,很安稳地驶向大鹏湾,不一会,已遥见了远处的陆地。

扶桑客一直心神不宁,他无法专心把舵,干脆走出舵房,只一抬眼,又瞥见徐经纬和叶小青两人,仍然兴高采烈地在一起谈心。

他忽然有上前制止的冲动,不过,他勉力克制自己,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只见徐经纬忽地掉过头来,扫了扶桑客一眼,然后又继续同叶小青说话,偶尔还传来叶小青格格的笑声。

扶桑客迟疑一下,终于大步走开。

徐经纬这时道:小青姑娘,船就要靠岸,咱们得帮他们戒备,走!到船舷去!叶小青道:算啦!那边自有扶桑客料理!咱们去不去无所谓,何不歇一会儿?徐经纬道:我怕扶桑客会不高兴……叶小青讶道:他不高兴干咱们什么事?徐经纬道:我倒无所谓,怕的是你……叶小青道:我?徐经纬道:嗯!你是军盟的首座长老,放着船上正事不干,在这里与我闲聊,你不怕扶桑客在你们盟主跟前讲你的闲话吗?叶小青粉脸一变,道:哼!他敢?他敢的话,就让他说去,我不在乎!徐经纬道:在不在乎是另外一个问题,问题是扶桑客身居军旗盟副盟主,地位自然比你还高,你以下犯上,说什么斗不过他的!这话使叶小青不禁大为反感,道:我倒要试试看谁比谁厉害……徐经纬打断她的话,道:武杰来了……叶小青掉过头去,果然看见武杰自前般施然而来,不禁蹩眉道:他来干什么?徐经纬迅即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定是扶桑客差他来的,你何不问问他?叶小青道:哼!我正想问问他……徐经纬笑笑不语,这时武杰已走了过来,一面说道:前面已是大鹏湾,首座长老为什么还不回你的岗位去?叶小青含怒道:你管得着吗?武杰一怔,讶道:我并没有管你的意思呀!叶小青道:那么你就少开口……武杰道:我好意转告你船要靠岸的消息,并没有得罪你的地方,你何以无缘无故地发我的脾气?叶小青道:哼!你以为我不晓得你的来意?武杰道:难道你认为我另有目的、’叶小青道:当然!武杰道:你说说看……叶小青道:你不愿我和徐公子太过接近,所以前来阻止,对也不对?武杰愣了一愣,道:我?哈哈……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这话使叶小青反倒一怔,道:我怎知你为什么要这样……徐经纬插口道:武兄并没有前来阻止的意思,叶姑娘不可误会人家。

叶小青不悦地道:你怎么帮起他来了?徐经纬道:我是凭公道说话……叶小青道:事实摆在眼前,他不是来阻止咱们聊天的,那么他来干什么?徐经纬道:不错!武兄来了,咱们自然不好意思继续闲聊下去,但是你要知道,是扶桑客叫他来的呀!叶小青沉吟一下,道:这么说,他被扶桑客利用了,对不对?徐经纬点点头,转向武杰道:武兄,可以坦白明言,刚才是不是扶桑客要你来这里的?武杰道:是啊!你怎么知道?徐经纬道:我只不过猜猜而已……武杰一脸疑惑之色,道:随口猜猜,总该有所根据吧?叶小青道:刚才副盟主看见我和徐公子在此地聊天,他就很不高兴地走开,接着你就走了过来,事情巧得太过离谱,我们自然知道你是副盟主支来的!武杰思忖一会儿,道:副盟主用心可谓狠毒,敢情他要咱们貌合神离,互相猜忌……徐经纬道:扶桑客的心计正是如此……武杰愤愤地道:哼!我倒要问问看他安着什么心!徐经纬叫住转身而去的武杰,道:武兄,你千万不可打草惊蛇!叶小青代武杰问道:为什么?徐经纬道:扶桑客有意在我们之间挑拨离间,我们何不将计就计,查出他真正的阴谋来呢?武杰想了一下:对!我们故作不知,暗中合力对付他,也好出一口冤气……叶小青道:扶桑客如此阴险,这人不能留在军旗盟中,我们要设法除掉他!徐经纬道:除他容易,但要做得人鬼不知,否则易生祸端,连咱们在军旗盟也呆不下去,那就太不划算了……武杰道:说得也是,徐兄有何妙计?徐经纬道:此事最好找个不相干的人去干……叶小青和武杰闻言不语,他们飞快地动着脑筋,要想出一名合适的人手。

片刻之后,武杰露出笑容,道:有个现成的人了,这人再恰当也不过徐经纬和叶小青同时问道:是谁?武杰道:徐州段裕!叶小青拍手道:是呀!我怎么没想到他!徐经纬道:看你们两位的神情,好像段裕一定会听从咱们的话,替我们除掉扶桑客,为什么呀?武杰反问道:你可知道我们折返到大鹏湾的目的吗?徐经纬耸耸肩,道:这我怎么知道……武杰将目光移向叶小青,似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将他们折回大鹏湾的目的说出来。

叶小青道:武兄!事到如今,我们如果不将徐经纬视如知己,咱们恐怕扳不倒扶桑客,甚至于连军旗盟也无法呆下去,你说吧!武杰咬一咬牙,思忖一会,道:扶桑客害得我冒了大不孝之名,如今又不容我托身军旗盟,我非整他个半死不活不可,可是……叶小青道:快呀!你这人怎么这样婆婆妈妈,你不说,我可要说了武杰目光充满怨恨,道:还是我来说,因为这事我比你清楚!可是他又住口不语,叶小青顿足催道:那就快呀!武杰道:我们到大鹏湾的目的,是要与段裕共同商讨合作的大计,好共同对付海龙会!徐经纬问道:你们如此借重段裕是什么原因?武杰道:因为段裕是五船帮的人……徐经纬诧异地道:段裕是五船帮的人?这……不对呀!武杰道:什么地方不对?徐经纬道:我亲眼看见过他大显身手,杀死五船帮的人……叶小青插言道:杀几个五船帮的毛贼,在他来说是小事。

你不知段裕这人工于心计,这么一来,你对他不就另眼看待,大有好感了吗、’徐经纬道:就算是他为了博得我的好感才这么做,但是几次与黑海蛇娘邱真珠与三眼神雕邹不鸣见面之时,何以他们互不相识?武杰道:这是五船帮老船主弄的玄虚,段裕昔年在外学艺,老船主就命他学成之后留在江浙一带,便宜行事,所以他出道之后,他们帮里鲜有见过他的人……叶小青补道:‘他们的老船主老谋深算,江湖无人知道段裕的真正身份,因此很多人被段裕利用了还不知道!徐经纬道:‘哪么你们又是如何探知的?叶小青道:那是我们东海水晶宫的杰作!她嫣然一笑,不由得媚态横生,连徐经纬也看得呆了一呆。

但听叶小青又道:段裕性好渔色,我们利用他这个弱点,使她入谷,不到三个月的工夫,就叫我侦悉他的真正身份……徐经纬哦了一声,道:这事是叶姑娘亲自干的吗?武杰道:是的!首座长老牺牲色相,被段裕收为侍婢,终于查出段裕与五船帮暗中勾结……徐经纬打断武杰的话,道:这也不能证明段裕就是五船帮的人呀?叶小青道:我窃看过他和五船帮老船主往来的信函,你知道老船主如何称呼段裕吗?徐经纬摇摇头,叶小青乃又道:他们的老船主每次来函,都称呼段裕五弟!徐经纬笑着道:说不定段格行五,老船主称他五弟不就对了吗?叶小青道:不对!江湖上都知道五船帮乃是昔年横行闽浙沿海的五股海寇合则成的,五名匪首排行由老船主开始,最小的是五船主……她顿了一顿,又道:五船帮四个船主我们都晓得是谁,单只五船主无人知道是什么人,由这些迹象去推测,舍段裕之外,恐怕不会有第二人!徐经纬思忖了一会儿,道:想不到段裕居然是五船帮的海寇!他突然极端厌恶起段裕来,以往徐经纬总以为段裕只不过是一名养尊处优,自大自私的贵胄子弟而已,那时对他的行为,总是以容忍宽恕的心情来原谅他,此刻徐经纬的感触,当真恨恨不已。

叶小青和武杰不知徐经纬何以变得如此忿很难安,不禁互望了一眼。

武杰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道:徐兄你怎么了?徐经纬抬起眼来,随口道:没什么,我只是想不通如何假借段裕之手,来除掉扶桑客……武杰道:这个简单,我们可以先下手为强,加以挑拨离间,使他们自相残杀……徐经纬道:段裕和扶桑客都不是很简单的人物,他们心智均高人一等,想挑拨他们俩人,真是谈何容易!武杰笑道:那要看徐兄的手段啊!徐经纬微一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要我负责说动段裕,将扶桑客除掉?武杰道:这事非得借重徐兄不可,只不知徐兄意下如何?徐经纬心想:看情形武杰和叶小青早有诛除扶桑客的心意,此刻他们顺水推舟,将我也拉进去参予他们的计划,可真是心计高明。

他心中虽如此转念思忖,但并没有意思要当面拆穿,因此沉吟一下,便道:你们跟段裕约在哪里见面?叶小青很快地道:就在大鹏湾那家唯一的小客栈里!徐经纬忖道:段裕和我也约好午夜在那边碰头,难道说他不怕我获悉他和军旗盟勾搭的事?徐经纬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倘若段裕爽约,我们到哪儿找他?叶小青道:段裕绝对不会失约的!她的语气极为坚决肯定,使徐经纬不禁一怔,道:你好像有十成的把握,对也不对?叶小青笑道:我不但有把握,而且可以保证他一定先在那里等候我们!徐经纬道:哦?这其中必定有缘故的了?武杰插言道:我们早已派人接他来了!徐经纬道:纵使你们已派人去接他,但你们怎能知道段裕必然践约而至?武杰面带得意的道:我们派去接段裕的这人,有十成的把握可将段裕接来,你信也不信?徐经纬问道:你先说说看这人到底是何人物!武杰道:四川唐门的老九,外号飞翠袖的唐宁!徐经纬惊道:唐宁?飞红袖唐英的妹妹?叶小青道:你万没想到会是她吧?徐经纬道:委实出我意料之外,唐宁姑娘几时投入你们的组织?叶小青道:那是最近的事……徐经纬又问道:哪么,段裕见到她,何以非听她的话来会你们不可?叶小青妖媚一笑,正要开口,忽听前舷有人大喝一声,忙改口道:船已近岸,咱们上岸再谈吧,反正还有半个多时辰才是约定与段裕见面的时间!武杰道:说得也是,咱们快分手,免得扶桑客起疑!说着他和叶小青匆匆离去,只留下徐经纬一人在原地凝神沉思。

这时船已缓缓靠岸,徐经纬抬起眼来,蓦地发现飞鱼号上,居然布满了官兵,不禁愣然。

他仔细望去,才看出那些官兵,原来都是军旗盟的人手所乔份的。

两船并排靠近长堤,那些穿着官军服饰的军旗盟手下,动作迅速地将船靠稳,放下了扶梯,大声哈喝着将围观的百姓驱开,看来颇有军爷威风。

扶桑客率领着军旗盟的高手,准备离船,他站在扶梯之前,朝徐经纬问道:请徐兄在船上稍候,我们出去会个人马上回来!徐经纬未置可否地望了扶桑客一眼,道:天已不早,咱们不是说好要去见贵盟的盟主吗、’扶桑客道:等这边事办好,即刻起锚前去,请徐兄最好不要离船,免得临时找不到你……徐经纬点点头,道:请吧!我不离船就是了!扶桑客满意地率众离去,船上除了被关在舱中的官兵之外,就只有乔扮官军的军旗盟弟子往来运巡。

徐经纬眺望着大鹏湾市镇的灯光,忽觉心中烦闷不耐,当下信步走下了扶梯。

但他才走了两步,立刻有一名军旗盟卫士上前拦住他道:奉副盟主令谕,不准任何人离船,请回吧!徐经纬冷冷道:本人又不是军旗盟弟子,不受扶桑客的命令,你还是少惹我的好!他的语气冰冷,神情凛然,那名卫士一见之下,不由自主的侧身让路,让徐经纬从客走下扶梯去。

徐经纬下了船之后并无目的地,他信步朝不远处的市镇,漫步而去。

通往市镇的小路,又黑又暗,徐经纬走了一段,几乎想折回飞鱼号,不想再前往。

正当他迟疑之际,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金铁交鸣之声。

徐经纬念头一转,忖道:莫非扶桑客他们一上岸,就碰上了截击的官兵?他提气纵身,一个箭步向前奔过去,片刻之后,就看见百余丈远的一块石地之上,火把通明,有几个人正在一起厮杀。

徐经纬将身子隐藏起来,凝目望过去。

只见段裕执着奇型兵器,独战赛家堡少堡主赛统和黑衣秘教的护法周丹两人。

旁边站着一名高大的奇装僧人,敢情是藏地魔音门的怒尊者,还有右手拿着玉尺,左手托着锦盒的银二姑,也在一边掠阵。

另一旁站着孤价伶的唐宁,她单手握剑,焦急地用一双美眸,注视场中的缠斗。

徐经纬见状忖道:这些黑道人物,何以联袂来此,找段裕拼斗?双方缠战一会,段裕显然已占上风,他的奇型兵器,指东打酉,变化神奇,时常有令人意想不到的奇特招式出现,使赛统和周丹两人,饱受威胁。

测的怒尊者突然粗声道:银二姑!咱们要不要从旁协助周、赛两位施主?银二姑道:当然!有道是夜长梦多,段裕那厮的帮手随时都会赶来,那时就得多费周折!怒尊者一脸怒容,道:那么待贫道施出魔音助阵!银二姑摇摇她手中的锦盒道:贵门魔音虽能伤人于无形,但我认为不宜在此施为!怒尊者征了一怔,忿恨之色溢于言表,道:为什么?难道说你敢瞧不起本门魔音吗?银二姑道:不是!不是!我岂敢不将贯门魔音瞧不在眼内!怒尊者如连珠炮般地道:那么你为什么阻止贫僧施展魔音神功?银二姑道:尊者何不仔细想一想,这大鹏湾今晚可以预料得到,将有不少江湖朋友聚集于此地,尊者魔百一出,岂不将他们统统招引过来了吗?怒尊者哦了一声,道:就算他们都来了,我们又何惧之有?银二姑跺足道:唉呀!尊者你难道忘了吗?毒娘娘是怎么交代我们的?怒尊者充满怒意的眸光,忽然变得颓废柔弱,徐徐道:贫僧几乎忘了毒娘娘的交代,实在该死!银二姑迅即道:那么我要放出毒物助阵了?怒尊者也很快地接口道:请!否则周、赛两位施主,恐怕无法招架了!银二姑道:我这雪山蚁来去无踪无息,决计不会惊动附近的江湖朋友,而且凶残无比,一经蜇中,必定毒发而亡,我不信段裕那厮禁受得住!说着杨一扬手中的锦盒,面露得意之色。

这时场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但见拿着金笔的赛统,噔噔噔地退了三步,跌坐在地上。

怒尊者道:银二姑!快!赛施主已然负伤落败!银二姑仰起尖尖的下额,凝目望去,正好触及段裕那一抹冷漠的笑容,不禁愣住。

忽尊者讶道:银二姑!你怎么了?银二姑发觉自己失态,正要掀开锦盒,段裕却道:银二姑!你不要妄动!否则你将悔之莫及了!银二姑果然停止掀盒的动作,最靠近段裕的周丹忍不住说道:银二姑!你再不插手,我可要退回了!周丹大敌当前,居然说出他要退下的话,显见他已没有信心与段裕单打独斗。

银二姑终于道:周大护法,我就要放出雪山蚁,你大可不必畏缩!周丹估计银二姑所站的位置,离他和段裕少说也有二十来丈远。

心想,就算那雪山蚁足以制敌死命,但毕竟蚂蚁行动太慢,等它们爬行过来之时,说不定自己死在段裕那厮的奇形兵器之下了。

因此他拉开嗓子道:老子还是先退下的好!他声音很大,不但要银二姑和怒尊者听清楚,而且也要段裕知道他弃战的决定,他的意思是要明告段裕,双方罢战。

段裕却道:周丹!你害怕银二姑的雪山蚁远水救不了近火,无法在你落败之前替你解危,对也不对?周丹生性老实,闻言连点了三次头。

段裕哈哈一笑,道:周丹,你这人真是愚蠢之至!周丹愣了一愣,道:你说我愚蠢?段裕道:是啊!你何不动动脑筋?银二姑的雪山蚁若非属于行动快捷之类的虫蚁,她怎么敢叫你不要畏缩退下?周丹怔了一会儿,道:你的意思是说,银二姑的雪山蚁非寻常的蚂蚁,是也不是?段穴道:不错!至少雪山蚁的动作,必然迅捷如风……周丹讶道:你怎么知道的?段裕道:只是猜测而已……周丹露出失望的表情,道:原来你只是推测而已,并不能肯定那雪山蚁的动作比普通蚂蚁还快……段裕道:你敢不敢跟我打赌?周丹问道:打什么赌?段裕道:赌一赌我的预测是不是正确……周丹将目光投向银二姑,但不见银二姑有什么表示,他略一转念,心想:一定是段裕那厮猜错了,否则银二姑必定会暗示自己不可与段裕打赌。

心里一有如此想法,周丹忍不住道:好!咱们赌一睹……段裕道:你将条件开出来!周丹沉吟半晌,道:如果你猜错了,你可不能再为难我……段裕含笑道:行!我猜错了的话,绝不为难依,让你自由离开此地!他顿了一下,反问道:倘若我猜得不错呢?周丹吁了一口气,道:本人甘愿任凭尊驾处置!段裕仰天一笑,道:好!本人敬你是条汉子,决定从轻发落体……他言下之意,生像已十拿九稳的确是他自己的猜测,定然跟事实毫无二致。

周丹不禁大感紧张,转向银二姑问道:银二姑!你的雪山蚁是不是像段兄所说的~样,动作迅捷如风?银二姑眉尖一批,向着段裕道:姓段的!你怎么知道我锦盒中的雪山以,行动快无伦比?段裕道:雪山蚁行动若是不够快,你会放它们出来对付我吗?银二姑道:当然不会……这话无异承认段裕的推测已全与事实符合,周丹闻言不由得心底凉了半截,心想:是呀!段裕是何等身手,雪山蚁动作若是慢吞吞的话,银二姑怎会放出它们来对付段裕?他不禁暗骂自己愚蠢之至,竟然连这个最浅显的道理都没想通,只一味担心雪山蚁来不来得及救助自己。

银二姑却别具心思,她原以为段裕深知雪山蚁的习性,是以不敢贸然掀盒放蚁,生怕被段裕所诛灭。

她考虑再三,决定要先弄明白段裕到底对雪山蚁有多少了解。

因之当周丹与段裕打赌之际,银二姑虽知段裕稳赢无输,她还是让周丹与段裕赌。

此刻当她确知段裕根本只凭推断,而不是真的知道雪山蚁的来历之时,禁不住心中直恨段裕的奸诈狡猾。

银二姑根根地盯着段裕,冷冷道:姓段的!你既知姑奶奶的雪山蚁攻击的快速,那么你就准备纳命吧!她将右手玉尺纳入怀中,伸出五指,再次作姿势要掀开左手装有雪山蚁毒物的锦盒。

段裕却神态自若地出声道:银二姑!雪山蚁聚养极度不简单,你那锦盒之中,一共有多少只呢?银二姑停止掀盒的动作,道:共有四对之多!段裕道:四对共是八只!喷!喷!这毒物得之不易,养它、训练它更是不简单,你一下豢养了八只之多,委实令人羡慕之至!银二姑倏地变脸,厉声道:姓段的!你到底知道了多少?段裕问道:知道什么啊?银二姑道:你不用装蒜!你一定深知雪山蚁的习性・・-…段裕打个哈哈,道:本人自幼就最讨厌虫啊蛇啊之类的东西,凭良心讲,这雪山蚁我见都没见过,哪知道它们的习性,信不信由你……银二姑突然信心动摇,一时难子决定是不是放出锦盒中的雪山蚁。

要知雪山蚁乃是一种大型飞蚁,除了腹部有一条赤色红纹之外,全身雪白。

外型与蚂蚁没有两样,但比寻常蚁类要大上五。

六倍。

雪山以不但行动敏捷快速,而且毒性惊人,一经咬上,当场昏厥,一时片刻就会麻痹而死。

这种毒蚁产在高山极寒地带,与一般的蚁类生性畏寒大异其趣。

由于数量甚少,又凶残无比,因此捕抓不易,退论还要豢养训练,以供驱使了。

当年精研毒物的广西蟾蜍岩一派,为了豢养雪山蚁,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人力,总共才不过训练出十对而已。

雪山蚁既然如此珍贵,难怪银二姑不肯轻易放出去对付段裕。

因为她深恐段裕了解雪山蚁的习性,有除灭雪山蚁之法,万一放出去的毒蚁伤不了段裕,反被段裕诛除,岂不要痛心不已?银二姑的心意,段裕早已看出,他徐徐又道:银二姑,你若是舍不得那四对雪山蚁,那么本人也不为难依,你趁早夹起尾巴吧!银二姑狞笑一声,粉脸上杀机涌现,唐宁在旁看得真切,生怕段相有失,忙道:小心了!银二姑就要出手!唐宁一言未了,银二姑已迅即掀开锦盒,但见两点寒芒自盒中蹿出,疾如流星,朝段裕面门一泻而至。

这只不过眨眼工夫而已,段裕但觉两缕腥风袭到,眼帘星光一闪,那两只雪山蚁已然扑上。

他心底微微一凛,因为雪山蚁飞来的速度,简直快得离谱,大大出人意料之外。

雪山蚁奇毒无比,段裕当然不敢大意,他使出腰力,人笔直而退,两手双肩,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须知雪山蚁由于速度奇快,它的攻击本能,全靠听风辨位。

换句话说,如果遭受雪山蚁的攻击而妄想逃开的话,如无过人之法,反而会因移动时所带动的风声,而陷于无情的缠攻。

段裕似乎深知这一点,因此他人虽后退闪避,但由于他的动作奇特,宛若僵尸移位,所带动的气流风声已减少到最低程度。

是以那两只凶悍快速的雪山蚁,几乎失去了攻击的对象。

就在段裕后撤之同时,突然间像两点在黑空上的星点,停在离段裕头顶约五丈远的空中,一动不动。

段裕心里有数,他深知那一对雪山蚁正在重新寻找攻击目标。

因此他两眼凝神而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说时迟,那时快,那一双雪山蚁在半空中只停了那么一会儿,忽地俯冲而下,并肩攻到。

段裕也在这个时候,挥出奇形兵器,迎向疾如星坠的雪山蚁。

一攻一守的速度都快无伦比,令人目不暇给,看得人眼花缘乱。

众人只见段裕的奇形兵器,倏地涌出一股森严的金光,化成朵朵光圈,卷向雪山蚁。

一时之间,那一对雪山蚁本身所泛出的光芒,与那朵朵光圈相较,大有四然失色之慨,显不出有何醒眼之处。

银二姑见状大惊,她深知雪山以气盛之时,身上所发出的白光,就越发在目。

反之,就会在突然之间,黯然失色。

她深恐她那两只雪山蚁失去斗志,慌忙自腰间掏出一个特制的小竹片,含在口中,运气吹了起来。

那小竹片所发出的声音,极为尖细,而且不大成调,听在耳中,使人有不忍卒听之感。

但是那两只雪山蚁,却有如打入了振奋剂,突然间光芒迸射,自段裕的刀光之中,飞弹出去,迅即脱出困境。

他们交叉飞过段裕的头顶,然后获绕一圈,一个快速转弯,这次分两面,合攻段裕的左右。

!段裕浓眉一皱,将兵器快速运转,化成数不清的数条光链,将他的四周守得密不透风。

但是那两只雪山蚁似乎深俱灵性,它们一见无法攻进刀光之内,居然分成一左一右,停在外面伺机而动。

如此一来,除非段裕继续将他手中的兵器舞动不休,否则一停顿下来,那两只雪山蚁必会疾射攻到。

可是人的体力并非无止无休,终有倦困之时,段裕自然不能例外。

时间一久,他还是会支持不住的。

相持的场面显然时段裕大为不利,不要说唐宁看得焦急难安,就是徐经纬也暗暗替段裕担忧不已。

周丹这时才松了一口气,道:银二姑!嘿,嘿!段裕那厮这回可跑不掉了!情势一好转,周丹早把银二站利用他和段裕打赌,以探知段裕是否了解雪山蚁习性的事,忘得~于二净,因此他的语气甚是轻松。

银二姑露出得色,道:是啊!你说段裕还能将兵器挥动多久的时间?怒尊者接口道:就算他天生神力,内功高人一等,如此舞动下去,也难支持半个时辰……周丹道:是呀!换上我,说不定一柱香之久就泄气了!银二姑笑道:咱们等着段裕毙命就对了!她的笑声才落,忽听两声低微轻脆的弹指之声,等她抬眼之际,那两只雪山蚁已应声落地。

银二姑还没转过念头,段裕已收起兵器,得意的笑着道:怎么样?你的雪山蚁奈何不了我了吧?银二姑。

周丹和怒尊者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因为情势变化得太快,太令人意料不到。

他们三个人目瞪口呆,露出骇异的表情,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

唐宁却欢呼一声,奔近段裕,拉着段裕的手,愉悦地道:你,你没关系吧?段裕报以一笑,搂住唐宁的腰,道:有你助阵,我可什么也不怕呀!唐宁甜甜笑道:贫嘴!他们两人状极亲密,而且目无旁人,显然感情已如胶似漆。

银二姑很得银牙咬得直响,道:还我雪山蚁来!她将五尺一场,就要扑上前去,段裕却道:慢!你绝非我的对手!银二姑道:就算是如此我也势必拿你的命抵我一对雪山蚁!段裕哈哈一笑,道:你那两只雪山蚁自寻死路,死在我出其不意的指风之下,该怨平时调教无方,哈……他顿了一顿,又道:你可知道我如何杀死你那两只雪山蚁的?银二姑嘴角牵动了一下,但是将话忍住,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狠狠盯着段裕。

段裕微微一笑,道:雪山蚁虽是罕见毒物,深通灵性,可是毕竟还是虫类,如何敌得住万物之灵的人呢?你们说对也不对?怒尊者和银二姑都没有做声,周丹却情不自禁地点点头,表示他同意段裕的观点。

段裕乃又道:因此你的雪山蚁虽然按兵不动,想趁我力竭之际攻我,就犯了大大的错误!这回银二姑再也忍不住,问道:犯了什么样的错误?段裕道:守以待攻,却不知防御敌人摔然的攻击,因此我先以剑式的变幻将你那两只雪山蚁催眠,然后突以指风攻击,不要说它们是蚁类,就是人,在这种情形之下,亦必劫数难逃,是也不是?银二姑冷冷道:原来你是用这种卑鄙的手法,杀死了我的雪山蚁的!哼!咱们这梁子结定了!她一面说话,一面用右手拂去她额前的乱发,段裕却道:你说我的手祛卑鄙,我倒要你自个儿说说看,你现在想做的事,是不是也算卑鄙……银二姑道:我想做什么事?段裕哼了一声,道:你此刻正打算出其不意地放出盒中的雪山蚁伤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呀!银二姑骇然地退了一步,讪讪道:你,你怎么知道?段裕道:你刚才一面说话,一面用右手轻拂头发,你想用这个动作来分散我的注意,岂不显得太嫩了点吗?银二姑闻言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怒尊者!这段裕实在太厉害了,咱们只好以魔音伤他了。

怒尊者道:好!你和周大护法准备联手攻击,贫僧魔音一出,就是姓段的授首之时……周丹却道:本座不能参于这场打斗!银二姑讶道:为什么、’周丹道:本座打赌输给了段裕,自然不能赖皮再度与他为敌。

银二姑咬咬银牙,道:你既然如此决定,毒娘娘要是知道了,怪罪一卜来,你自己向她解释,我们可不管……周丹道:这个当然!银二姑以为周丹会因害怕毒娘娘之故,改变主意,不料周丹却仍不为所动,不禁愕然望着怒尊者。

怒尊者道:周大护法既然不愿与段裕动手,咱们俩也就够了银二姑,上!银二姑实在有点畏惧段裕,她犹豫了好一会,终于拿出了玉尺,准备动手。

这时在一旁养伤的赛统,忽然一跃而起,道:我来协助你们!银二姑喜道:你的伤势无碍了?赛统道:段裕以剑驭气,高明是高明,可惜还没有多大火候,自然伤不了我!银二姑道:如此最好不过,咱们上!她有了赛统助阵,不觉胆气一壮,右手五尺,说上就卜,一招仙人指路,点向段裕期门、玄机两穴。

段裕让了一让,斜刺里却冲出唐宁,一剑磕开银二站的玉尺。

银二姑娇叱一声,道:贱婢找死!忽地她的玉尺攻击一变,紧接着一式旱地拔葱,人一掠离地,很轻盈地落在她的左后侧,玉尺以引字诀攻出,连点唐宁的三处要穴。

她出手狠毒,动作迅速,唐宁几乎招架不住,连闪带扫,始才脱出银二姑的攻势。

那边赛统为了报复~刀之恨,手中一双金笔,毫不留情地朝段裕猛攻.使段裕一点都不敢大意。

双方廖战得方酣,忽然一股亮亢刺耳的声音,响自怒尊者的口中,传入众人耳中。

银二姑和赛统闻声登时精神大振,但段裕和唐宁却在这刹那间,感受到一股恶心的不适,差点掩耳躲避。

但是银二姑和赛统攻势未懈,唐宁和段裕哪敢怠慢,他们不约而同地拼内力以抵受怒尊者的魔音,一面应付银二站和赛统拼命的抢攻。

藏地魔音门怒尊者的神功,委实不同凡响,段裕和唐宁开始急躁不安起来,心中莫名其妙地涌起满腹怒意,神志也渐渐不能集中。

徐经纬也有这种不安的感觉,但是一来他的内功已因蟹黄珠及最光大师的帮助,大有进展。

他并未遭敌人的攻击,因此能专心一意地控制自己的心绪,不受魔音的干扰。

但他深知长此下去,段裕和唐宁必然要伤在银二姑和赛统手中,不禁大为焦急。

徐经纬几次想现身援助段裕,但一则他对怒尊者的魔音神功也没有破解的方法,二则他不愿在这个时候让银二姑他们四人发觉他已到大鹏湾来。

因此他犹豫不决,一时难于决定是否现身出手。

这时场中战况已然明朗,银二姑和赛统在怒尊者魔音协助之下,打得得心应手,控制了八成以上的攻势,迫使唐宁和段裕险象环生。

就在紧要关头,夜空中忽然锵一声.传来清脆琴音,接着琮琮铮铮响起,很清晰地传人众人耳中。

片刻之后,修听怒尊者大喝~声,魔音顿时中断。

银二姑只觉兵器~滞,居然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口的气闷感觉,抬眼处,却看见怒尊者忽然喷出一口鲜血,人踉跄跌坐在地。

这时不仅银二姑或赛统都有力竭气衰之感,就是段裕和唐宁厌战的意念也涌出。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心胸之间,居然都被一股祥和之气所填塞着,刚才那种必欲置敌人于死地的念头。

均已消失无踪,他们瞪着眼睛,朝琴声发出的方向望去,但见美若天仙;兰心惠质的成如岑,手抱扶渠琴,在慧日小和尚的陪情之下,轻移莲步,出现在众人之别。

挂在成如岑嘴角门的笑意,宛若和风吹向众人,使人一见登时浑身舒坦,有如沐春风之感。

她那恬静安祥的神情,刹时间感染了在场所有的人,使他们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银二姑第一个迎上前去,道:实不知成姑娘芳驾光临,有何指教?成如岑崭然一笑,道:小妹特来化解姐姐和段兄之间的这场争斗!银二姑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但不知成姑娘为什么要插手此事?她说话的神态和语气,均极为和气有利,而且小心谨慎,深恐一言惹得成如岑生气伤心。

成如岑缓缓道:姐姐有所不知,你们在这里寻仇厮杀,而你们的仇人业已来到大鹏湾,你们再不罢手,岂不要误了大事、’赛统插言道:成姑娘所指的人,是不是扶桑客他们?成姑娘美眸一闪,粉首微点,道:正是他们!且这附近三里方圆,就要封锁戒备了,你们知不知道?银二姑:不知道!是不是官军出动了?成如岑道:不是!是扶桑客下令封锁的!银二姑道:这,莫非扶桑客已经知道我们都来了?成如岑道:目前他还不知道,但是他一定可以很快地接获你们大举来此的消息,所以姐姐最好早做安排,免得届时打草惊蛇……最后一句话深深打动银二姑的心,使银二姑猛然惊觉,转向态尊者等人道:我看咱们还是暂时避一避扶桑客,免得被他发觉溜走!怒尊者道:毒娘娘他们随时就会到,就算扶桑客此时发现咱们已出现在大鹏湾,想溜恐也来不及了,咱们又何必避他呢?银二姑道:尊者的意思是要坚持抓住他们两人的任务?她指指段裕和唐宁,怒尊者道:这是毒娘娘派我们来此拦截的目的,难道你要放过姓段的?银二站道:可是成姑娘已经出面化解,咱们总不能不给面子,再说咱们在此僵持下去,结果还是扶桑客坐收渔人之利,这又何必呢?怒尊者自然也明白此中道理,尤其他天不怕他不怕,就怕成如岑的琴音,所以他自始自终,根本就没有惹火成如岑的打算。

但是他生性固执,情绪暴躁,任何事都喜强出头,是以明知成如岑惹不得,他还是说:咱们为毒娘娘娘办事,就不能考虑那么多,毒娘娘要我们抓下段裕和那丫头,咱们就得依令行事……银二姑转向赛统,道:赛少堡主的意下如何?赛统沉吟一下,道:毒娘娘或许已来到大鹏湾,咱们还是动手吧!银二姑道:好!咱们动手……她转向成如岑,带着歉意的口吻,道:成姑娘!我们受人之托,不能不忠人之事,请姑娘原谅!成如岑道:这么说,不管后果如何,你们还是要向段裕下手?银二姑道:事成骑虎,我们已不能多作考虑了!成如岑道:看来这事非毒娘娘亲来解决不可了,对也不对?银二姑道:是的!没有毒娘娘答应,我们是不能饶过段裕和唐宁的!成如岑道:好吧!那么我当面跟毒娘娘说去!银二姑道:对不起!我们不能等那么久!成如岑美眸一闪,道:用不着等多久!银二姑道:可是,你到哪里去找毒娘娘呢?成如岑道:毒娘娘老前辈已经来了!此言一出,在场的人莫不为之惊讶,他们都不相信毒娘娘已经来到了附近。

但是成如岑紧接着却道:毒娘娘老前辈!人既已来了,就请现身一见吧!她语音才落,东边夜空中倏地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厉笑声,接着但见十数丈外火光一闪,涌起一股淡红色的毒雾,迅速向成如岑等人所站的地方卷到。

慧日小和尚见状大惊,道:不好了!这是每娘娘成名天下的毒雾阵。

咱们快退!成如岑道:毒娘娘老前辈的红云毒阵,岂是咱们退就可以躲得了的?段裕皱眉道:红云毒阵中者必死,姑娘有什么应付之法、’成如岑道:让我勉力一试看看!说着只见成如岑右袖一甩,顿时从她的身旁涌起一股狂风,推向那卷到的毒雾。

当成如岑所推出的掌风与毒娘娘的红云毒阵相遇之时,突然响起一声震人耳膜的轰然巨响,众人忍不住凝神望了过去。

但见毒娘娘所催迫的那股淡红色毒雾,在强风压制之下,去势登时滞了一滞,朝上空反卷,呼地卷向银二姑她们所站的方向而去。

银二姑、怒尊者、赛统以及周丹等四人,见状骏然失色,不约而同地反身就退,生怕被那毒雾沾上,遭了池鱼之殃。

毒娘娘皱脸上充满怒意,狠狠地哼了一声,道:没用的东西,替我站住!她的命令果然有效,银二姑等四人果然打住。

说时迟,那时快,毒娘娘就在这个时候,伸出十指,在半空中作势抓了几下。

说世奇怪,那股反卷迸散的毒雾就顺着她的手势,迅即聚合凝结起来。

成如岑道:老前辈驭气之功已臻化境,佩服,佩服!她话说得轻松,暗地里却一点也不敢怠慢,只见她长袖凌空排出,宛如仙女散花,龙飞凤舞般,姿态美丽已极,看得人征了一怔。

毒娘娘睁大了一双怒眼,脱口道:凌空驭气!好丫头,果然有一身俊功夫,老身得罪了!她在说话之时,双掌已聚集了八成真力,奋力将凝聚在周围的毒雾再度催逼而出,迎向成如岑驭动的强风。

两股真力迅即接触,砰一声巨响,毒娘娘所催动的毒雾,忽然向四下迸射而去,就在这个时候,分站在她身旁的四名三花今金侍卫,猛地惨叫一声,身中毒雾倒了下去。

毒娘娘气得白发乱颤,两袖连拂,费力地将毒雾收了回去,喘着气喝道:光知君!快过来吧!站在身后的三花令高手光知君一跃而出,躬身前毒娘娘一礼,道:属下在!只不知娘娘有何吩咐?毒娘娘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道:赶快将瓷瓶中的解药,喂给中毒的金侍卫,每人~粒,迟了就没命,快!光知君答应一声,接着瓷瓶,迅即替那些不小心中毒的金侍卫疗毒。

毒娘娘这时将手中龙头拐一跺,将老迈的身子挺了一挺,居然毫无龙钟之态,看来威风凛凛,道:久闻曲圣乐娘子神功盖世,姑娘琴艺既是乐娘子嫡传,必定有惊人之处,老身今晚必无错过之理……成如岑黛眉微皱,和颜悦色地道:老前辈身为一代宗师,何必与晚辈为难呢?毒娘娘道:你不愿者身动手过招,行!但老身有一个条件,姑娘非先接受不可!成如岑道:老前辈要晚辈不过问今晚之事,对也不对?毒娘娘道:不错!只要姑娘立刻离去,老身就不为难你!成如岑沉吟一下道:这事晚辈万万不能答应!毒娘娘细眼一翻,不悦的道:那么咱们手底下见个真章……她不容成如岑多说话,手中龙头拐一扫,一招推窗望月,拐影蒙蒙,带起一股狂风,当头劈向站立不动的成如岑。

毒娘娘动作雄猛,招式阴狠,这一拐的威势,极其凶猛壮阔,委实令人不相信出自一名老妪之手。

她一拐扫出之后,根本不敢奢望能克敌奏效,因此招式未起,立刻连连出手,动作奇快地劈出五招。

成如岑自始自终保持不慌不忙的姿态,但见她白衣飘荡,长发宛如拂面柳丝,轻柔柔的四下飘动,令人有轻盈飘逸之感。

她一连躲过毒娘娘的五拐,姿势优雅美妙,尤其那一份从容不迫,安稳宁静的神情,更令人自叹不如。

毒娘娘见状不禁大觉气沮,因妒生恨,龙头拐一招紧似一招,倏忽之间,已向成如岑攻出了十几招之多。

但是毒娘娘却发现成如岑依然那么稳重沉着,依旧那么有条不紊地闪躲着,心知她再攻下去时,也只徒费力气而已。

当下将心一横,轻叱一声,拐杖龙头突然对准成如岑的咽喉,咋喳一声,龙口忽然疾喷出一股浓烟。

这时双方距离极近,但那股浓烟疾射出去后,也许是受空气的阻力,却无法直接喷洒在成如岑的脸上。

众人正觉奇怪,不知毒娘娘以龙头拐喷出毒雾的用意何在。

突听成如岑娇呼一声,踉踉跄跄退了三步方始站稳,受眉望着满脸惊疑之色的毒娘娘,道:老前辈,您何必下此毒手呢?她的语气仍然极为平和,一点也听不出有愤怒不满的意味在。

毒娘娘子笑一声,道:你居然躲开了老身雾里针的袭击,佩服,佩服卜’众人正被她们两人的对答弄得如坠五里云雾,但见成如岑伸出纤纤玉手,望了一眼道:老前辈暗藏龙头拐杖中的雾里毒针,见血封喉,诡异狠毒,天下间不知有多少成名人物,丧命在此针之下,老前辈用来对付晚辈,实在太霸道了!这时众人才看清成如岑的五指之间,分别夹住四根细长尖利的赤红长针,不觉恍然大悟。

原来刚才毒娘娘龙头拐杖所喷出的那股浓雾,只是为了掩护同时射出的毒针,使敌人分散注意,中针身亡,怪不得成如岑语气中有责怪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