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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无肠雪夜除淫贼

2025-04-03 08:14:46

在场的人了解当时的情形,忍不住对成如岑的武功由衷的敬畏。

因为她在那么短的距离之下,不但看出那股浓雾只是障眼法而已,而且迅即接下四根毒针,这种身手,的确骇人听闻。

毒娘娘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可说变了好几样,不知是羞是恨,是妒是怒。

片刻之后,她突然将拐杖缓缓举起,道:成如岑!今晚不是你亡便是我死,喂!看招!她一杖击了过去,同时拐杖龙口发出滋滋之声,四道红、黄、白、绿的火焰,疾向成如岑喷了出去。

成如岑轻盈避过,不料毒娘娘似乎志在必得,但见她龙头拐杖疾速抽回,左袖一甩,噗噗数声,成如岑四周忽然爆现数条冲天火柱,将她和慧日围了起来。

毒娘娘站在大圈之外,狂笑一阵,道:成如岑,老身这毒火阵成名赫赫,今晚看你如何脱身,哈……成如岑道:原来老前辈是毒火教的那名退隐的教主,真是幸会!毒娘娘闻言头发一阵乱颤,厉声道:谁说老身是毒火教的火婆?成如岑道:是晚辈说的!毒娘娘道:你凭什么说老娘就是她?成如岑道:老前辈如非火婆,这毒龙火阵已三十年未现江湖,连毒火教当家三毒也只闻其名而已,老前辈何以能运用自如?毒娘娘突然发出一串骇人的笑声,道:你,你还知道了什么?成如岑道:仅此而已,但是老前辈千万记住,昔日少林无肠公子昙光老前辈的传人已出现在江湖上,老前辈如果真是火婆的话,最好进一避他……毒娘娘全身一颤,厉声道:你指的是徐经纬?成如岑道:不错!那人正是徐经纬徐公子!毒娘娘忽然哈哈狂笑,道:就算老身是火婆,当年一段过节,也只有体成如岑一人知道,如今老身就要将你烧成灰烬,徐经纬能知道什么呢?哈成如岑平静道:将晚辈烧死,也休想将老前辈与无肠公子首年那一段过节烧光,须知徐经纬有少林一派倾力相助,老前辈还是没法逃出他们的追逼的……毒娘娘大声道:住口!你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她声音惨厉,显然已怒到极点;一语未完,忽然见她双袖齐飞,向火圈中的成如岑和慧日打出数团烈火。

这在这个时候,黑暗中冲出一条人影,两下一照面,便有一股强劲无比的掌风向毒娘娘当胸袭到。

毒娘娘但党人影一幻,她变招奇快,龙头拐杖往后一圈,化解了徐经纬的招式。

但是她的手腕却隐隐酸痛,心知碰上了劲敌,将拐杖守住面门,沉声喝道:什么人?那人负手而立,站在毒娘娘面前,冷冷道:区区徐经纬!毒娘娘骇然退了一步,道:你,你就是老不死的徒弟徐经纬?徐经纬神态冷漠地道:如假包换,区区正是徐经纬!毒娘娘凝目望去,但见徐经纬显得气宇轩昂,一表人材,禁不住心中暗暗称奇,想道:料不出无肠公子那老不死的,居然调教出如此出色的弟子。

她的心中一时充满护恨,刹那间涌起盈盈的杀机,暗暗决定无论如何.势必要先杀死徐经纬再说。

徐经纬从毒娘娘的表情,将她的心思猜了个八、九分,当下微微一笑,道:老前辈似是对晚辈没有好感,只不知是何原因?毒娘娘怒哼一声:老身岂止对你没有好感,还想要你的命呢……徐经纬哦了一声,道:老前辈乍一见面就要取晚辈性命,这必定报家师有关?是也不是?毒娘娘道:不错!因为你是无肠公子之徒,这世上凡是跟那老不死的人或物,老身都要毁灭掉,你也不能例外。

徐经纬道:如此说来,老前辈昔日必定与家师有一段很深的过节,对也不对!毒娘娘道:废话!若非有过节,我干嘛要处处为难他!徐经纬:敢问老前斐,您与家师之间,只不知有何仇恨?毒娘娘脸色倏变,她那凶恶的表情,此时越发难看,大有生吹徐经纬之慨,道:你想拿话套老身说出苦年之事,对不对?徐经纬:莫非老前辈有何难言之隐?毒娘忽然桀桀怪笑,从她的表情,一望而知徐经纬这一望已深深刺痛她的心坎。

她笑过之后,龙头拐杖忽然如泰山压顶般地朝徐经纬当头劈落。

徐经纬慌忙后退,但毒娘娘的拐杖如影随形,一式云龙入海,发出尖锐的啸声,连同扫出的狂风,向徐经纬全身卷到。

这一式拐法当真诡异难测,威势骇人。

在场的人莫不瞪大双眼,注视着徐经纬如何化解。

徐经纬身在拐影之中,他只觉得四面八方均已被毒娘娘的拐杖封死,不论往哪个方向逃,都没有成功的希望,不禁心中一凛。

说时迟,那时快,顷刻之间,毒娘娘的拐杖已突破徐经纬的守式,拐尖袭向徐经纬期门、气海两穴。

在众人惊啊声中,那龙头拐杖宛如一条毒蟒,眼看着就要击中徐经纬。

徐经纬忽然灵光一现.忽地施出经过逍遥汉陆而指点过的蟹形八步绝招.以分波掠影之式,脱出毒娘娘拐尖之下毒娘娘不禁一怔,但她还在惊疑之际,徐经纬的反击却迅速攻至。

毒娘娘但觉左肋一缕寒风袭来,已知情势不妙。

别小觑她老态龙钟,变招换式却迅捷无比,当今之世恐没有几人抵得上她。

只见她将拐杖一收,整个人像只活虾,躬腰急往后一弹而去。

待众人看清楚之时,人已站在离徐经纬余文远的地方。

她的脸色这时反而转起平和,吁了一口气,道:徐经纬!你这一身功夫都是无肠公子调教出来的吗?徐经纬道:是的!毒娘娘突然沉默不语,陷入沉思,使人不知心中正盘算着什么。

片刻之后,毒娘娘又道:令师在遣你下山之前,有没有当着你的面提到过老身?徐经纬道:没有!毒娘娘脸色极为凝重地道:老身深知昙光这人的个性,他没有提起老身,就表示他已将老身恨到极点……她还待说下去,那些困住成如岑和慧日的火柱,忽然迸射激荡,爆出无数的火光,在黑暗之中,显得极是好看。

毒娘娘却道:老身的毒龙火阵,威力一展现至极,姓岑的丫头和那小秀驴,就会死在眼前的!徐经纬道:不管家师与老前辈有何过节,晚辈并没打算要过问,但今晚老前辈急于杀害成姑娘灭口,晚辈就非查个清楚不可!毒娘娘狞笑道:你想要插手管昙光的事?徐经纬道:师恩浩大,难道说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吗?毒娘娘道:那么你死定了!徐经纬昂然道:未必见得!毒娘娘仰天狂笑,道:好!有道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今晚老身就让你开开眼界……她一说完话,忽地举起龙头拐杖,缓缓推出。

徐经纬在她这一推之下,登时受到一股冷风的袭击,浑身不觉一颤,赶忙挪身后退。

毒娘娘杖势却由慢而快,如狂风扫叶般地,骤然连挥三杖之多。

徐经纬不敢轻樱其锋,但却因毒娘娘的出手毒辣,激起他满腔怒火,以一式飞燕式掠过毒娘娘身侧,只见他含怒而立,目不转睛地瞪着毒娘娘。

毒娘娘收杖回视,但见徐经纬站在那里,一副威武不屈之态。

徐经纬的表情极为坚毅,似乎有一股坚决无比的信心,形成壮大无比的气势,叫毒娘娘不敢轻海。

毒娘娘忍不住怔了一怔,忖道:看不出昙光眼界如此之高,居然叫他物色到这种罕见的人当弟子。

这姓徐的气势如此强盛,还是老身第一次碰到的。

她忽然失去打败徐经纬的信心,道:今晚若非你纠缠不清,老身倒是很愿意放你一条生路的……徐经纬道:那么老前辈可以先撤掉毒龙火阵,放出成姑娘和慧日两人!毒娘娘摇摇头,道:来不及了!毒龙火阵威力已现,成如岑和慧日不出片刻,就要化成灰烬,就算老身此刻撤阵放他们出来,他们还是活不了!徐经纬道:为什么不能活命?毒娘娘道:因为在老身催阵围住他们之时,他们便已中毒,此刻怕已经倒地昏迷了!徐经纬闻言大惊,心想这么久没有听到成如岑或是慧日的声音,会不会真如毒娘娘之言,两人都已经中毒昏迷了呢?他忍不住走近火圈,朝里边大声道:成姑娘!你没事吧?火圈之内传来慧日的道:是徐师哥吗?我是意日啦!徐经纬闻言大喜,道:慧日,成姑娘没事吧?慧口道:成姑娘正在思索破解毒龙火阵之法,咱们不要惊扰她!既然如此,那么成如岑必然踉慧日一样,并未中毒昏迷。

徐经纬心情大定,转向毒娘娘,道:老前辈!看来你的毒龙火阵,还是难不倒成如岑姑娘的,对也不对?毒娘娘表情极为复杂,哼了一声.道:成丫头福分不小,但是她想设法破老身的毒龙火阵,恐怕还办不到!徐经纬道:咱们何不等着瞧?毒娘娘道:可以!老身暂且放过你,等成丫头丧命之后,再收拾你不迟……她果然收起龙头拐杖,停止继续攻击徐经纬的姿态,全神贯注地目注毒龙火阵。

这时,那毒龙火阵的火势忽然大炽,无数条火龙,向火圈中的成如岑和慧日疾射而出。

慧日忍不住叫道:不好了!成姑娘!情势越来越不妙……成如岑却道:慧日,不用惊慌!毒娘娘尖笑道:成丫头,你可真沉得住气呀!成如岑没有理会毒娘娘出言讽刺,却问毒娘娘道:老前辈,此刻您是不是以全身真力,在催动毒龙火阵,想一举将我们俩人杀死?毒娘娘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成如岑道:是的话,您这毒龙火阵也就难不倒晚辈了。

毒娘娘语带不屑地道:噢?那么你何不自行出阵,还待在那里干什么呀?有办法就拿出来啊!成如岑平静地道:晚辈正准备出阵……她一语才落,修听一声悠扬的琴声响起,接着琴音如大雨骤至,铮铮不绝。

片刻之后,琴声忽又转缓,听来哀怨苦绝,使人人耳心酸。

接着又如泣如诉,令人百感交织,情不自禁地长叹出声,极欲掩耳疾走。

就在众人心浮气躁之时,琴音倏地一转,这回叫人一听之下,周体舒泰,忍不住露出笑容来了。

慧日突然大声道:毒娘娘老前辈,您此刻有没有跟着大家微微地笑呀?众人闻言将目光移向毒娘娘,只见她果然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先前那凶狠的表情,业已一扫而光。

毒娘娘发现大家都在看她,收起笑容,怒道:你们看老身作什?大家忙把眼光移开,慧日又道:你笑了没有?毒娘娘老前辈?毒娘娘怒哼一声,尽可能要表现出怒气冲冲的样子。

她摸不清慧日一再追问她有没有笑的用意,因此闭口不语。

段裕却道:慧日!毒娘娘刚才笑得好开心!慧日道:真的?小僧出道已不算太短,却从未看到过毒娘娘老前辈露齿一笑,啧啧,真是太可惜了!毒娘娘怒道:小秀驴!你敢贫嘴,老身要你死得更惨!慧口道:您不想笑也不行!成姑娘此刻正准备换个曲子,要您痛痛快快地大声笑个够哩。

毒娘娘心底~惊,心想:老身如果心绪被扶渠琴的琴音所控制,哪里还能全神以真力催动毒龙火阵呢?一旦没有本身真力催阵,这毒龙火阵岂不要不攻自破了吗?一念及此,毒娘娘不能不屏去杂念,准备应付成如岑的琴声。

慧日所言不虚,从成如岑平日指下所弹出的琴音,修忽之间,变得极为轻松悦耳,美妙舒畅。

在场的人聆听之下,胸臆之间,顿时涌起一阵快意,这阵快意且迅即扩大,顷刻间便塞满了心中。

琴声转为明快流畅,宛若百风和鸣,仙女齐唱,令人一听之下忍不住要手舞足蹈起来。

银二姑。

赛统、周丹都喜形于色,就是怒尊者的怒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而定力最高的毒娘娘,皱脸上扯紧的眉结,这时也松了下来。

紧接着琴声转为急促,听起来有如群丑献唱,热闹得很,毒娘娘渐渐笑了起来。

场中一时笑声呵呵,闹作一团,尤其那高大的周丹,居然笑得捧腹弯腰,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

这时又传来慧日的声音,道:你们笑够了没有?除了毒娘娘闻声忍住笑声之外,其他的人仍然随着琴声的变化,尽情地笑着,仿佛要将心中的快意,完完全全宣泄出来似的。

慧日又道:接下去可要你们欲哭无泪,此刻你们尽情地笑吧!除了毒娘娘之外,似乎没有人理会慧日的警告,他们仍然笑作一团,你拉我扯,就像一群无忧无愁的顽童似地。

毒娘娘见状心中大为凛惕,忖道:成如岑的琴艺已登峰造极,出神入化,老身虽拼命以真力抗拒,居然还不免心绪被控制。

她正在筹思破除琴音之法,成如岑指法~变,琴声由急而缓,由明快而呆滞,最后奏出来的显然是一首哀怨凄凉的曲子。

场中的人在爆笑之后,一听见这首琴曲,莫不停止笑声,愕然四顾。

他们表情奇特,配上那笑出来的泪水,使人有突梯滑稽之感。

怒尊者突然开口骂道:妈的!贫僧已有数十年未曾如此开心了,成姑娘何故又改了调子?赛统亦道:是啊,成姑娘不是要大家笑个够吗?改弹这种哀伤调子,多伤感情。

银二姑道:噫!这调子虽然闻之炫然,可是别有一番韵味,也蛮动听的呀!周丹嚷道:谁管了那么许多,反正成姑娘的琴声有如天池曲,咱们静下来欣赏不就得了吗?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地争论不休,已浑然忘了他们所处的境地,就像是专程来大鹏湾聆听成如岑弹奏扶渠琴~样。

那琴音随风飘送,初听之时,有如置身~处广无边际的大漠之中,不觉泛起孤独落漠之感。

渐渐地,琴声高远清越,圆润明朗,宛若松风送爽,白鹤清唤,大家莫不兴起一种遗世独立的感受。

毒娘娘也像其他人一样,全已忘怯了警惕之心,她一受琴声感染,立刻运动抗拒,将心念集中。

她深知一旦心意被琴声所袭,真力必然无法提聚,那时想以本身真力催通毒龙火阵烧死成如岑和慧日,将大有问题。

因此毒娘娘很快的屏弃杂念,将心境完全集中在如何催使毒龙火阵一事之上。

可是她的抗拒企图越大,琴声的侵袭仿佛有增无止,也越发强大。

毒娘娘但觉心绪一荡。

整个意念居然都浸沉在琴声之中。

意念随着琴声飘荡,毒娘娘心念之中,开始浮现出往日那些刻骨铭心的回忆。

她的感受早已神驰,她的心绪再也无法自行控制,思念在回忆中奔跑,想要抹去存在心中的那一些残存的记忆,已经不可能。

过去那些让她蚀骨怀念,让她缠绵排侧的遭遇,就像万马奔腾,一幕一离重现在她的眼前,使她情不自禁地长叹一声。

她记得三十七年前的某一天夜晚,那年她二十五岁,她的名字不叫毒娘娘,叫火儿。

火儿是当年毒火教始祖毒火魔君的独生女儿,幼年丧母,因此从小百般受毒火魔君的呵护。

人不但长得娇艳异常,而且尽得其父嫡传武功。

这一年,她仍是待嫁之身,因为从没有一位男子被她所喜爱,时光耽误到二十五岁,火儿早已是一名热情似火的美女。

这一天晚上,火儿在四名近身传女的陪伴之下,瞒着父亲离开了毒火敦总坛,想来一次雪夜游历。

她们打算尽一晚的工夫,骑马冒雪奔行百里路。

不为什么,只为好玩。

五个人五匹马,天一暗便出发。

她们往东而行,打算到开封城吃羊肉,然后再折回。

雪下得奇大,是近年少见的,因此前行不到十里,火儿的一名近身女侍便央求道:小姐,雪下得如此之大,夜深前咱们恐怕到不了开封城,羊肉恐怕没得吃了……火儿拉住马头,说道:喜儿!你若是胆怯了,何不明言,何必编造那些理由呢、’那名叫喜儿的女侍道:小姐,事实是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吃一顿羊肉,咱们何必受这趟苦呢?另外三名女侍闻言莫不点头,火地却道:咱们出发之前,不是都已经讲好了吗?这一趟出门纯是为了尝一尝雪夜纵骑的滋味,吃不吃羊肉倒在其次,对也不对?喜地面有难色地道:可是――火儿摇手示意,阻止喜地说话,道:别再多说了,噶!你们看!难得今晚雪光如此之亮,附近一草一木都如此清新动人,这种雪景到哪里去找?走!咱们赶路吧!她说完话,发觉她的四名女侍,均面有难色,怔了一怔道:你们怎么了?喜儿道:不瞒小姐,咱们这一路来,小婢等不知怎地,一直瑞揣不安,好像有预感会发生什么事似的。

火儿道:哦?你们预料会发生什么事?喜儿道:就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才心中不安!火儿嗤一笑,美丽已极,道:你们还不是怕回去被我爹责罚,对也不对?喜儿道:不是!不是!教生深爱小姐,何况小姐已亲口保证担当一切责任,我们回去了不起受一顿训斥而已,不会如此瑞惴不安!火儿道:这就怪了!难道咱们这一趟出门,真会碰上什么事不成?说罢她的黛眉微蹩,满脸不悦之色。

但是神态仍然甚是动人,不要说寻常男子看了会因之倾倒,就是贵胄产弟,看到她这种似嗔似怒的表情,也会看得发呆。

只听火儿歇了一会儿,道:听你们这么一说,我的心里头似乎也有种不祥的感觉……喜儿骇了一跳,道:小姐有什么不祥的感觉?火儿忽然很快朝右首路旁望去,冷冷道:喜儿!咱们已被人暗中盯上了……喜儿她们是久经战阵的能手,闻言不约而同地抽出背后长剑。

只听喜儿道:想不到有人竟敢盯住咱们……她语音才落,道旁忽然响起一串长长桀笑,只惊得夜眠的山鸡四处乱飞。

长笑声中,雪白的野地上,平白冒出五名全身雪白的高大人影,迅速欺近火儿她们五人之旁边。

那五名穿白袍的人,看来都极为年轻英俊,尤其那名为首之人,年纪约在三十上下,外表斯文,眉目清秀,使人乍见之下,大有好感。

他们五人一现身之后,立刻将火儿她们五人五骑团团围住,一个个色迷迷地前她们打量。

火儿哼了~声,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那领头之人道:喷!喷!这寒夜之中,荒野之上,居然冒出五位美人儿来,嘿!他嘿了一声,转向他的同伴道:嘿!弟兄!这不是天赐良机,天作之合吗?他那四名同伴闻言立刻爆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

火儿心中明白他们五人的来意,不免微微紧张,但她表面上却极为镇定,道:你们是哪一道上的朋友、’那为首三人指着火儿道:这雌儿见了咱们兄弟五个在一起,居然还出言询问咱们是哪个道上的朋友,这,兄弟!你们说,她们嫩不嫩?另一名汉子道:这一带咱们开封五义的名字,道上的朋友大人不识,就算毒火教毒火魔君,也不敢小看我们兄弟五人2火儿恍然道:原来你们五人是恶名昭彰的淫贼,谁是白文印?那为首的人浮笑道:区区便是白文印!火儿吟了一声,道:你们胆子也真大,居然敢踩本姑娘的盘,你们可知道本姑娘是何来历吗?白文印道:你是毒火教的大儿,咱们兄弟早已仰慕多年,今晚我们兄弟是专程来此等候芳驾的!火儿闻言一惊,因为由白文印的口气听来,他们五人是冲着自己而来,那么若想以毒火教的名气压制他们,是绝无可能的,她缓缓抽出佩剑,道:你们与本教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大家最好不要扯下脸来,否则……白文印笑着打断火儿的话,道:否则怎么样?想吃了我们不成?哈……所谓来者不善,姑娘!你们还是乖乖地陪我们兄弟走一趟!喜儿叱道:你们竟敢如此无礼!还不滚开!白文印道:滚?那得等咱们兄弟乐过了之后!他转向他的同伴,道:兄弟!一人一个!咱们用硬的来,抓了人好带回去乐一乐,大家上啊!他声音才落,人便已疾扑火儿,将火儿的坐骑.惊得扬起前蹄.长啸后退。

火儿被这骤然举动,震下马来。

她虽然没有受伤,可是白文印右手已拦腰抱了过来。

火儿心头又惊又急,长剑迅即掣出,赶忙将娇躯站稳,左掌配合右手剑决,攻向白文印的手腕。

白文印动作奇怪,修地侧身闪过正面,人滴溜溜地转到火儿的背面,伸手想抱住火儿的腰肢。

火儿剑式泼辣,她虽然被白文印的调戏动作激起了怒火;但长剑自然凌厉异常,一招柳暗花明的反手式,右封左掌并出,朝白文印胸腹要害攻去。

白文印迅即后退,心中大为凛惕,因为他已看出火儿的剑法纯熟凌厉,而且别具一格,相当厉害,绝不能大意。

是以他以退为进,故意让火儿改守为攻,人抢到上风的地方站好,道:火儿姑娘!你的功夫也不错,人美武功俊,哈,哈哈……正适合在我们白家庄当夫人……火儿问声不响,举剑便刺,将那白文印逼到一旁。

但是白文印不论如何,总是占住上风的地方,火儿攻了几次,白文印宁可一退再退,也不愿出手还击。

火儿不禁大觉奇怪,心想:白文印占在上风之处,莫非暗中想搞什么把戏?她人本冰雪聪明,而且又出身黑道世家,转念之间,便想起白文印的目的,不禁停创哼道:白文印!你想对本姑娘施出下三滥的迷药,对也不对?白文印暗吃一惊,心想火儿念头转得如此之快,居然猜出他的心意,不由得怔住。

只听火儿又道:此刻风势正好施毒!白文印,你何不试试看呀?白文印打了个哈哈,道:姑娘果然聪明得很,一眼就看出本人站在上风之处的用意,佩服佩服!他顿了一顿,又道:可是本人用毒手法与众不同,就算是你看出本人的心意,你仍然无法防范,只不知姑娘信也不信、’火地道:你何不试试看?白文印道:不用试了,你已中了本人的七步迷香……火地花容失色,道:你是说你已暗中作了手脚?白文印道:不错!我在咱们谈话的当口,本人就已施出七步迷香,姑娘虽然冰雪聪明,可是却忽略了这一点,哈……还是本人的手段高吧?火儿又惊又急,暗骂白文印卑鄙,提起长剑,转身就跑。

可是她只走了两。

三步远,却感到一阵晕眩,顷刻之间,人便失去了知觉。

白文印一个箭步冲至,哈哈长笑,一伸手便将火儿抱住,道:你想跑?可没那么容易呀!哈……这时喜儿她们一见火儿被擒,立刻舍下白文印的同伴,冲来搭救。

但是她们只一提气,便觉不妙,几个人东倒西歪地倒在雪地上,惹得白氏五义拍手大笑。

白文印道:兄弟!人已到手,咱们回去吧!五个人挟着五个美女;一声哄笑,纷纷上马而去,一路兴冲冲地赶回白家庄。

白家庄在开封道上,是有名的富户,寻常百姓都以为白氏五义是规规矩矩的商人,殊不知他们是黑道上大大有名的淫贼。

白文印将火地趁夜带回,却不带进任内,朝庄外一家尼姑庵疾驰而去。

他们推开庵门,揭开佛座挟着人走进地道,来到一处设备豪华的地下室,不由得笑逐颜开。

白文印道:老五!你去吩咐备酒菜来,咱们先喝酒冲寒!白家老五道:老大!这火儿是毒火魔君的掌上明珠,可不是好惹的,咱们何不办完事将她们杀了!白文印道:你怕什么?老五!今晚咱们干得神不知鬼不觉,有谁会知道?再说像火地这种难得一见的美人儿,不多享用几天,杀了岂不可惜?去!去!去吩咐备酒!那白家老五没再开口,转身走出地下室。

室中这时已走出五名女婢,个个长得美丽娇艳,侍候白家兄弟换上宽软的便服,又将室内火炉升了起来,一时室中温暖如春。

那室中陈设本已华丽,又有五名身材丰满,穿着短袖短裤,媚限额送的女婢侍候,一时春意盎然,令人心摇意动。

白文印呵呵笑道:翠儿!你们先替她们五个雌儿沐浴更衣,送到房中,大爷要先喝顿老酒。

翠儿撇嘴笑道:大爷可别喝过了量呀……白文印道:翠儿!你几时看我喝过了量呢,嘻!嘻!喝酒助兴,今晚倒是真要喝个痛传……他突然噫了一声,又道:奇怪?老五去吩咐备酒菜怎么去了那么久?翠儿道:五爷或许有事耽搁,大爷何不先喝盏茶润润喉?说着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了白文印。

白文印接在手中,喝都没喝便道:不对啊?老五到后面吩咐备酒上菜,哪会耽搁那么久?他转向旁边的一名大汉,道:老四!你去看看老五什么事耽搁了……白家老四站了起来,道:大哥!你急什么吗?白文印道:咱们喝了酒还要找乐子,怎么不急?室中所有的人听了这句话,都笑了起来。

白文印又道:翠儿!你陪老四去,帮着厨房将酒菜端来,快!老子肚里的酒虫再也耐不住了!白家老四只好拉着翠儿的手,道:走!陪我去一趟!两人走出室外,白文印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时一名女婢进来禀报道:启禀大爷,姑娘已都沐浴更衣,送进房里了!白文印道:好!好!她们醒了没有?那女婢道:没有!一个个睡得蛮甜的!白文印道:别忘了每人喂她一颗回春丸,知道吗?那女婢道:是!大爷!白文印道:有翠儿陪我们喝,你们没事了,先去歇着吧!那女婢福了一福,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白文印突然对白家老二道:妈的!老四。

老五莫非死了不成,怎么一出去就没了消息?白家老三站了起来,道:大哥!我去看看!白文印道:也好!快去快回!白家老三走向地下室的出口,正要扳动暗门,白文印倏地若有所思,噫了一声,自座位跳了起来,朝白家老三的背后叫道:老三!你等等!白家老三这时已打开地下室暗门,正要低头侧身走出地道,闻言止步道:大哥还有什么吩咐呀?白文印道:我陪你一道去后厨瞧瞧!白家老三讶道:这种事我去就行,何须劳动大哥?白文印道:我觉得老四和老五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事有蹊跷,还是我亲自去看看!白家老三道:大哥今晚未免太过紧张,一定是因为弄来毒火教的妞儿之故……大哥!人已弄来了,毒火魔君再厉害,我们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何必紧张呢?白文印道:我担心的倒不是毒火魔君,因为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出火儿是我们兄弟劫来的啊……白家老三道:那么大哥担心的是谁?白文印道:是那个爱管闲事的无肠公子!白家老三啊了一声,道:我记起来了,据说无肠公子出现在开封道上,只是咱们白家五义跟他井水不犯河水,一向没有过节,大哥何必担心他找麻烦?白文印道:这你就不懂了,你可知道无肠公子跑到咱这开封道上来为的是什么吗?白家老三道:难道是冲着我们来的?白文印道:可以这么说,据传他是来调查一件艳尸案……白家老三问道:艳尸案?什么样的艳尸案?白文印道:你还记得去年年底刘家三位千金的事吗?白家老三大惊道:当然记得!白文印道:老四和老五去年深夜侵入刘家,奸杀他家三位千金,而且叫她们赤裸裸的死在床上,无肠公子就是为了这件事来开封道上!白家老三道:刘家只不过是开封城外的一座农庄,怎能请来无肠公子管他们调查?白文印道:无肠公子是少林俗家弟子,正好刘家有一名远房侄儿也在少林出家,他将这事告诉了无肠那厮,所以他就顺道到开封来了!白家老三道:怪不得事隔三月之久,却平白又冒出了这么一位无肠公子来……白文印道:你现在知道我所担心的事了吧?据说无肠公子不但嫉恶如仇,而且心狠手辣,一撞在他的手中,绝难活命,所以咱们不能不小心谨慎!白家老三哼了声,道:大哥何必长他人威风,无肠公子在江湖上虽然名气很大,但咱们白家五义也非没得虚名之辈,真的找上门来,还不知谁胜谁负哩……他话才说完,突然自地道外头,袭来一股劲风,白家老三慌忙又跃入室内。

白文印大觉奇怪,正要发话,但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当头击到,他只征了一下,那黑物已然快无伦比的打在他的面门。

白文印被打得退了两三步之多,咔嚓一声,撞断一张坐椅,但他却仍然能够探出手来,捞住那颗黑物。

他只觉入手湿滑,腥气冲天,不禁放眼细瞧。

不看犹可,一看之下,修地大叫一声,将手中黑物丢在地上。

人一跃而起,抓起挂在壁上的钢刀,神色紧张地道:老三!快紧闭入口!白家老三反应极快,心知有变,白文印一叫,他立刻跃到地道,将通向地道外头的暗门扳过来。

但他的手才碰上机关,外头又袭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将他打得跌坐在地。

白文印见状骇然,因为那两个黑乎乎的东西,正是白家老四和老五的人头,被人硬生生地砍了下来。

这已很明显地表示外头已然生变,不但如此,敌人的武功定必甚高,因为一举之间,就砍下他们白家五义的两颗人头。

白文印心胆皆裂。

但他心知不冲出室外,定然死路一条,因此他吩咐白家老二和老三道:兄弟!咱们冲出室外去!他不愿多所耽搁,一马当先,往外就冲。

心想:敌人守在尼姑庵佛殿之上,这一冲必然困难重重。

因此他人还未爬出佛座出口,立刻先打出暗器以作掩护,然后人才敢拣出佛殿。

人一出到外头,白文印心情顿时轻松不少,他将钢刀架势一摆,等候他的兄弟陆续上来。

白家老二和老三神色慌张地一闯而出,心里以为他们家老大一定已与外头的敌人干上了,不想抬眼一瞧,却发现白文印独自掣刀在手,就在那儿发愣。

白家老二道:老大,你碰上敌人了没有?白文印道:没有!白家老三道:会不会已经吓跑了?白文印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们决计还在附近……白家老二道:敌人一定来了不少高手,否则老四和老五怎会不是他们的敌手……白文印道:不管他们来了多少高手,咱们能够冲出地下室,情势对我们已是大大有利……白家老二道:对!设使刚才他们封住出口,咱们就非困死在地下室中不可!白文印道:这是敌人的疏忽,他们忽略了这点,正如纵虎人山,兄弟!咱们出去替老四和老五报仇!白文印的语音才落,佛堂外突然传来一声极为刺耳的冷笑,接着闪进一名书生打扮的白衣男子。

那白衣男子年约二十出头,长得极为英俊,尤其眉宇之间那股傲气,特别引人注目。

他气宇神定,从容不迫地走到白文印他们三人之前,冷眼扫了来人一下,道:你们可知道本人放任你们三人冲出地下室的原因吗?他言下之意,表示白文印他们三人能够冲出地下室,换句话说,他并未忽略封住出口,可以将白文印等三人困死在地下室中这件事。

白文印不禁怔了一下,道:难道说阁下让我们出来别有用意?白衣人道:不错!白文印忍不住问道:什么用意?白衣人道:本人虽然很容易便可以将你们三人困死在地下室之中,但因为地下室中还有你们掳劫来的女子,你们在走投无路之情形下,必定会以那些女子之性命要胁本人,本人为了防患未然之故,所以才放你们出来,此其一。

白文印忖道:这人考虑得如此周详,早知他会因火儿的性命而投鼠忌器,我委实不必一而冲出……他忍不住问道:阁下是毒火教的人?白衣人道:不是!白文印道:阁下既非毒火教之人,为什么破坏咱们兄弟的好事,杀了咱们老四和老五?白衣人忽然纵声大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侠义中人应做之事,何况你们白家五淫棍,还欠了本人一笔债……白文印道:咱们夙昧平生,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白衣人语气一转,变得冷冰冰地道:白文印!本人问你,刘家三女被奸杀而死的事,是不是你们干的?白文印闻言骇然退了一步,道:你……你是无肠公子、’白衣人道:不错,本人正是无肠!他顿了一顿,反问白文印道:现在你该明白本人为什么任凭你们冲出地下室的第二个原因了吧?白文印强作镇定,道:原来阁下是有意在这室外见我们兄弟的!无肠公子道:本人有绝对把握可以一举歼灭你们三人,所以放你们出来,比将你们困死在地下室中来得干脆,你们懂吧?白文印突然发现眼前这名敌人,不仅有极大的信心可以击败他们三兄弟,而且还有一股凌人的气势使人在他面前,总觉得处处落他下风。

他定定神道:鹿死谁手还不知道,阁下说话未免太瞧不起人……他随口说话,一面拿眼睛向围住在无肠公子左右两侧的白家老二和老三示意。

他们兄弟一向同出同进,相处时久,默契极好。

因此白文印只瞟了他们一眼,他们登时会意。

但是无肠公子也不是易与之辈,他早已看出白文印故意要拿话引开他的注意力,好让他的两名兄弟有机会暗袭于他,因此道:白文印!你打算向本人暗暗施放迷香,是也不是?白文印道:阁下此刻被我们兄弟三人围住,就是不用迷香,你也不见得就占优势……无肠公子哈哈一笑,道:这句话就表示你已决定睛中以迷香迷倒本人,哈哈……可是本人先警告你,此地不像在野外,你们施放迷香的动作,绝难瞒住本人!他倏地将一双精光闪烁的眸子,扫向站在他右侧的白家老二,道:白老二!你还是乖乖地将握在手中的七步迷香收起来吧!白老二征了一怔,他实在想不通无肠公子何以知道他握住一把七步迷香,因为他自始自终都在注意无肠公子和白文印的说话举动,却未发觉无肠公子转眼瞧过他。

无肠公子警告了白老二之后,迅即掉头朝白文印道:你们三人作恶多端,居然敢占住这尼姑庵,暗设地下室,作为邪淫之所,就凭这拈辱佛堂之罪名,本人就不会饶恕……他歇一下,眼光有如利刃般地盯了白文印一眼,继续又道:你们既然如此贪生怕死,那么本人就送你们三人一起上路吧……他缓缓举起掌来,白文印等三人只觉得他的气势雄浑辉宏,顷刻之间,已充满在佛堂四周,使人感觉到目无肠公子身上所产生的力量,愈来愈不可抗拒。

白老三第一个忍受不住这种心理上的压力,忽然暴喝一声,轮动钢刀,劈向无肠公子。

这一刀刀道十足,因此刀式一出,就有~股洪洪刀风,当头朝无肠公子罩下,钢刀所带动的风声,亦显得极为刺耳。

总之白老二这一刀,是在水准之上。

无肠公子冷哼一声,双肩微一晃动,人已闪进白老三的刀光之中。

白文印见状大为震惊,他深知无肠公子使的是少林派独一无二的空手入白刃手法。

少林派这套手法,看似寻常,但近战闪搏,任何家派的手法均不能与之匹敌。

这时白文印已顾不了那么多,甚至连招呼白老二一起加入战阵的工夫也没有,身形一冲,举钢刀就砍。

但他的动作还是迟了一步,只听白老三一声惨叫,颈部被自己所执的钢刀砍中,喷出一股血箭,将佛堂洒得满地都是。

白老三这时还没有断气,他瞪着一双骇人的眼睛,站在那里摇摇晃晃地,右手握住颈上的钢刀撑地,那形状甚是伯人。

白文印和白老二这时已顾不得找无肠公子动手,他们双双欺近白老三,那白老二语带凄凉地道:老三!你,你怎么拿钢刀抹自己的脖子呢?白老三张开嘴,可是说不出话来,白文印道:老三!你不要说话……白老三突然喝出声来,同时握刀的手迅速一抽,想将砍在脖子上的钢刀拔起来。

白文印见状急道:老三!刀子拔不得!说着一个箭步向上阻止,可是已晚了一步,那白老三奋力抽出长刀。

他不抽还好,钢刀一抽出来,脖子上的伤痕更深,血如泉涌般地喷出来,将他的上半身全部染红,人却仍然硬挺挺地站在原地,一颗头颅摇摇欲坠,脖子仿佛已经断了似地。

白文印手足连心,悲叫一声,道:老三,你――叭塔一声,白老三的钢刀落地,双手垂了下去,人往后栽倒,砰的声响人耳,白文印心痛道:老三!你,你死得好惨啊……他和白老二冲前一步,只见倒在地上的白老三,头颅歪在肩膀上,仅剩一点点皮骨与身体连接着,死状的的确确是相当的惨。

白文印真是目眺皆裂,大吼一声,提刀扑向冷眼旁观的无肠公子。

无肠公子喝道:站住!白文印被那如雷贯耳的喝声叫得适时停步,心神也清醒过来。

只听无肠公子又适:白文印!你们白家已有三人做了无头之鬼,你想留个全尸,最好自行了断,否则由本人下手的话,眼下白老三就是好榜样!白文印这时反而镇定下来,道:无肠公子!你下手未免太狠了!无杨公子道:狠?哈……刘家三女是怎么死的?你们淫人子女,奸杀之时,可觉得自己太狠吗?他不待白文印说话,又道:据我一路来的调查,这几年来你们白氏兄弟,已不知蹂躏多少女子,而且全是先奸后杀,甚至连美貌一点的孕妇都不放过,你们简直连禽兽都不如,你知道本人对付禽兽用何手段吗?白文印嘴角动了一下,但是没有开口,他知道自己这几年来的恶行已被无肠公子调查清楚,同时他也深知无肠公子决计没有饶恕他的可能。

因此他将心一横暗中聚集毕生功力,准备奋力偷袭无杨公子,因为他深知不如此的话,决计无法将无肠公子撂倒。

而无肠公子却轻松地道:白文印!你还不下手自行了断?白文印暴喝一声,就在这个时候,猛地扑向无肠公子,钢刀顺势劈出,颇有名家之风。

白老二动作亦快,白文印那边一动,他这边已随着一刀砍下,配合白文印,攻向无肠公子的后脑。

无肠公子看来全无防备,那白家兄弟出手又如~阵风卷到,眨眼间,劲风已然拂面。

但是无肠公子的长袍,突然在这间不容发的紧要关头,急速澎涨,他的四周也忽然涌出一股强大无比的强风.撞向白家兄弟。

白文印首先感到身形一滞,人仿佛掉进漩涡里一般,整个身子顿时失去重心,有如失去重量般的,想浮起来。

他心中大吃一惊,就势想纵身跃开,不料他人一离地,却完全失去了控制,被一阵强大的狂现往右吸了过去,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

白老二也碰上同样的情形,他硕大无比的身躯,居然拿桩不住,往左斜飞。

令白老二更为吃惊的是,他斜飞的方向,正是白文印冲过的正面,两人速度均快,万一碰个正着,定要碰成头昏眼花。

尤其两人手中均拿着锋利无比的钢刀,一个不慎,岂不要自相惨杀?因此白老二奋力想将钢刀收回,可是他却发觉拿着长刀的右手,居然不听使唤,再怎么样也拉不回来。

他心中大骇,白文印的三魂七魄也飞出九霄云外,说时迟,那时快,两人意念方动,心知不妙了,砰的一声,已面对面的碰个正着。

那白文印的钢刀同肘砍中白老二的左后脑,将白老二的脑袋砍掉了~半。

而白老二的钢刀扫中白文印的腰际,使白文印痛得几乎昏厥。

白老二只吭了一声,即翻身气绝,白文印却栽在白老二的身侧,大声喘气。

无肠公子冷冷道:白文印,你如此死法,还真便宜你呢!白文印白眼翻了一翻,道:你,你太狠……狠了……无肠公子哈哈长笑:狠?哈……对付你们这种人,本人的手段还算客气,你说对也不对呢?他顿了一顿又道:至少,你们都死在自己人的手里,哈……他一说完话,理都不理白文印的生死,转身走向佛堂地道的出口,弯腰走了进去。

他一出现在地下室门口,才发现有三名消婢正拿着匕首,守在地下室门口。

无肠公子浓眉一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中间那俏婢道:出去!否则我们定跟你拼命!无肠公子道:那火儿呢?那俏婢道:人在室内,有办法就进去救人,但是得问问本姑娘手中的匕首……无肠公子道:白家兄弟均已引颈受戳,身首异地,难道说你们还执迷不悟?那俏婢冷笑道:我们家主人武功盖世,凭你这无名小辈,也别想与我们主人为敌……她说话之时,忽然芳容大变,两眼凝视无肠公子背后的那地下室人口。

无肠公子缓缓回头,只见白文印满身是血,正趴在地下室人口,微微喘气。

那俏婢一个箭步闪过无肠公子,跃至白文印身旁,扶起摇摇欲坠的白文印,道:大爷!你,你怎么了?白文印勉力张开无力的眼皮,道:你,你……他声音吐了一半,头已垂了下去,任那悄婢大声叫喊,也无法再醒了过来。

无肠公子道:白文印已经死了,姑娘!你叫也没用……他一面说话,一面徐徐走向内室,那些俏婢居然都不敢再出言阻止他。

无肠公子很快地进入内室,当他掀开门帘进去之时,不禁皱眉停步。

但见被白文印摇劫的火儿和她的女婢,此时均仅穿着内衣,横陈在五张床上,形状有点不堪入目。

无肠公子迅即将解毒药丸喂进火儿她们五人的口中,然后退了出去,撇下室中诸人,走出那尼庵。

毒娘娘的回忆一直延缓下去,从此她天涯海角地追寻无肠公子,她内心中倾慕着他,却不敢向无肠公子表明爱意。

为了无肠公子,毒娘娘放弃了继承毒火教主的机会,不惜屈身在武曼卿手下当一名微不足道的婢女,直到她明白无肠公子深爱着武曼卿,她仍不放弃亲近无肠公子的任何机会。

随着年岁的增长,毒娘娘对无肠公子的爱意,也渐渐由妒生恨,她的意念之中,也慢慢累积起无名的妒很。

琴声在空气中荡漾,毒娘娘不知何时,已老泪纵横,突然,扶渠琴的琴音,具然而止。

毒娘娘登时醒了过来,她发觉成如岑和慧日已不知何时站在她的面前。

赛统、周丹、银二姑、怒尊者都以无比怜悯的表情望着她,使她愣了好一阵才道:你们看着我干嘛?银二姑干笑一声,道:没有啊?我们都在欣赏成姑娘的琴艺呀?毒娘娘轻轻叹息一声,道:成姑娘!老身不得不佩服你的琴艺高超!成如岑展颜一笑,道:老前辈心中好过了一点了吧?毒娘娘竟然点点头,道:是好多了,多谢姑娘!成如岑道:那么晚辈可以告辞了……毒娘娘道:请!但愿有一天能再聆听姑娘的琴音……成如岑微笑道:老前辈若不嫌弃,晚辈随时候教……她很大方地向毒娘娘等人施礼辞行,缓步偕同慧日消失在黑夜之中。

银二姑等成如岑和慧日走远,才道:老前辈!那段裕、唐宁以及徐经纬都走了……毒娘娘皱眉道:他们几时离开此地的?银二姑道: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走的……毒娘娘目光―一扫向周丹。

赛统以及怒尊者,只见他们也都不约而同地摇摇头,表示他们也不知段裕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毒娘娘道:成姑娘的扶渠神曲委实太厉害了,刚才她若出手将我们一一杀掉,恐怕我们死后还不知遭了谁的毒手……银二姑道:是呀!要不然段带他们三人离开,我们也不会不知道……赛统道:若非身历其境,这种事说出来,绝对无人肯信……毒娘娘道:所幸成姑娘心胸宽厚,并无取人性命之意,否则这种敌人,真够你头疼的……她顿了一顿,又道:走吧!咱们不必在这里发愣了,办正事要紧……银二姑问道:咱们还要找段裕吗?毒娘娘道:不必找他了,我们还是按照武总令主的指示,先全力将扶桑客一干人收拾了再说吧!赛统道:扶桑客他们现在势力甚是庞大,这――咱们恐非他们的对手吧!毒娘娘将脸一拉,道:你想不干是不是?赛统道:这――赛某哪敢有此念头……毒娘娘冷冷道:你们四人要晓得,老身能解除你们被扶桑客所下的毒药之毒,也有办法叫你们四人再中毒,所以你们四人最好乖乖听命,不能心存二意……银二姑道:我们哪敢如此……毒娘娘道:如此甚好!你们随同老身到大鹏湾去!赛统他们四人心中虽是不愿,但又怕惹火了毒娘娘,性命难保,因此只好硬着头皮跟随毒娘娘投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