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段裕和唐宁两人脱出毒娘娘的纠缠之后,相偕走到离大鹏湾一里之遥的一片密林之前面。
密林漆黑一片,简直伸手不见五指,唐宁黛眉微皱,停步道:裕哥!咱们到这地方来干什么呢?段裕道:我来会见一个人……唐宁讶道:会什么人啊?段裕道:五船帮的人……他语声一歇,突然发觉自己近日来,何以在唐宁面前越来越日无遮拦,只要唐宁一提出问题,他总是毫不考虑地据实做答。
他不禁怔了一怔,凝目注视着唐宁,虽在黑暗的密林之中,他仍然感受得出唐宁那一双关切的眸光,使他情不自禁地想将藏在内心的秘密都说来给唐宁知道。
段裕忍不住道:这人在五船帮中的地位甚高,因此等下我替你引见之时,你务必要保持礼貌点,万不可被他看轻……唐宁伸出柔美,轻轻握住段裕,将香唇凑近段裕的耳畔,悄声道:我一定使你觉得很有面子,你放心!段裕被唐宁的柔情蜜意,弄得心神一荡,不自禁地伸手搂住唐宁的小蛮腰,愉悦地道:这样才是我的好妹妹……唐宁道:你要会见的那人,对我们将来成亲的事必然有相当的影响力,对也不对?段裕道:当然!唐宁道:奇怪,你又不是五船帮的人,为什么要那人管你的私事?段裕怔了一怔,道:那人虽是五船帮的人,但他与我的师门大有渊源,所以凡事我不得不与他商量……唐宁露出恍然之色,道:原来如此!她含情脉脉地看了段裕一眼,又道: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他对我们将来的事做得了主,我自必对他客客气气,对也不对?段裕点点头,密林外突然传来一声沉喝,道:老五!你在林中吗?段裕欢声道:二哥!你快进来……林外那人道:果然是老五……他的声音极是愉快,充满久别逢故人的愉悦音韵。
唐宁凝目注视林外走进来的三人,只见他们的身形均极为高大,穿着~色宽大的黑衣。
领头那人的一双眼睛,虽在黑夜中,仍然精芒四射,显见必有一身惊人的内功。
他一发觉段裕身旁的唐宁,原是充满喜色的脸上,忽然沉厂F去,冷冷道:老五!这女子是谁?段裕道:她就是小弟提到过的唐宁!那人注视唐宁一眼,道:姑娘是四川唐门的人?唐宁很大方地道:是!武林本学,敬请大哥指教!那人脸色稍微好看点,哦了一声,道:老五!咱们借~步说话段裕赶忙答应一声,朝唐宁道:宁妹!你在这儿稍等一等,我跟二哥说完话就来!唐宁露齿一笑道:‘哦知道!你尽管去好了……那名被段裕称为二哥的人,道:委屈姑娘了!唐宁迅即道:哪里!哪里!你们谈正事要紧,我多等一会儿也无妨!于是那人带段极深入林中,走到一块空地之上,那人道:老五!这姓唐的姑娘真是唐门的人呀?段裕道:是啊!二哥不是都调查清楚了吗?那人沉思一会儿,道:唐宁是出身四川后门不错,但最近与她接触过的人,身份却极为复杂。
段裕问道:二哥的意思是说,除了后门的人之外,宁妹还跟其他门派的入有过接触?那人道:是!段裕道:都是些什么门派的人?那人道:说来五弟你或许不信,最近频频与那唐宁保持联络的人,居然全是来自东海水晶宫的!段裕差点叫出声来,道:什么?东海水晶宫的人?那人道:不错!你知道有东海水晶宫人牵涉在内,这唐宁的身份就大非寻常,值得人注意了……段裕道:只不知二哥有何真凭实据,足以证明于妹与东海水晶宫人有所关联……那人道:难道说五弟还不相信咱们自己人的调查工作能力?段裕道:小弟自然相信!那人道:那么后于跟东海水晶宫有很深的关系必然没错,五弟,这事可大意不得……段裕沉吟一会儿,道:二哥!这事交给我自己办!那人皱眉道:‘称要怎么办?段裕道:我自然有办法!那人警告道:东海水晶宫一直想取你之命,五弟!你千万不可大意,否则海之莫及……段裕闻言,心中突然有不知如何适从之感。
段极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但他沉吟片刻之后,摇摇头道:二哥这话未免太过危言耸听……那名被段裕称呼做二哥的壮汉,冷冷道:五弟莫非不信为兄的消息?段裕忙道:小弟只觉得这消息太过突然,因为这几年来除了大哥和二哥你之外,江湖上无人知道小弟的身份,何况小弟行事一向谨慎,东海水晶宫人怎可能派人盯住小弟呢?那人道:东海水晶宫人出没无常,行动飘忽,他们表面上看来,虽不常在中原武林活动,但他们自有一套秘密侦查组织,因此武林一举一动,他们均了如指掌。
他欧一下,又道:所以五弟的行踪被他们盯上,大有可能!段裕想了一想,道:假使唐宁是东海水晶宫的奸细,那么就留她不得了……那人这时才露出笑容,拍拍段裕的肩膀,亲切地道:五弟如此明白事理,怪不得大哥如此欣赏你……说到此处,那人将声音压低,才又道:那姓唐的姑娘就交给你了!段裕颔首道:小弟省得!那人准备离去,却又回过头来道:还有!有烦五弟将营垒图的下落确实查明,万不可再拖下去!段裕施了一礼,道:是!小弟近日中必有佳音上复大哥!那人连声说好,一转身便消失在密林之外。
段裕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走回唐宁的身边。
这时与那人同来的人均已撤走,只剩下唐宁孤伶伶地站在原地等候段裕。
她一发现段裕走了回来,顿时露出喜色,招呼道:裕哥!他们都走了?段裕嗯了一声,抬起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凝注着唐宁,默然不发一语。
唐宁在黑暗中虽然看不到段裕的表情,但她却感受得出气氛不对,不由得惊讶道:裕哥!你有不适吗?她的语气尽是关爱之情,段裕本已将内力提聚右掌之上,准备一掌将唐宁击毙,一听见唐宁的声音,忽然心底一软,竟然狠不下心动手。
他自己怔了一怔.道:没……没有啊?心中却忖道:他妈的!我段裕今晚心地怎么一下变得如此软弱?唐宁还不知她随时有丧命之险,道:不!你一定有什么地方不适……哦?对了!一定是这几天休息太少,走!咱们找家客栈,好好歇一宿再说,不要累坏户身体……段裕闻言,修觉心中涌起~股无法宣泄的怒意,猛地大喝一声,举起掌来。
唐宁离他只有三。
两步之遥,这段裕设使~掌劈出。
唐宁全无防备,必然有死无生。
只听后于娇声道:裕哥!你怎么了?她的声音除了关切之外,全无怀疑段裕之意,那段裕纵是铁石心肠,竟也不忍下手。
但见他别过头去,说时迟,那时快,猛地将举在半空中的右掌,挥了出去。
唐宁轻轻地啊了一声,段裕聚足内力的掌势,已然劈出。
唐宁只觉一股狂风卷起,拂动了她的衣袂,几乎使她立脚不稳。
这在这个时候,一声裂帛巨响响自她的身旁,接着一声哗啦,左侧一棵数人合抱的大树,被段裕的掌风拦腰扫断,缓缓倒了下去。
唐宁看得杏眼圆瞪,道:花哥!你?段裕这时却长长地嘘了一口气,道:宁妹!咱们走吧!他突然有如释重负之感,刚才一掌扫倒那株大树,心中的烦闷也一掠而空。
唐宁轻快地走近段裕身旁,看见段裕额前淌着冷汗,忙掏出香巾,小心地替他拭净,然后拉住段裕的手一道:裕哥!你一定是累了……段裕心中真是百感交集,心想自己风流一世,今天才真正体会到爱上一位少女的滋味,竟是那么使人无可奈何。
他徐徐叹了一口气,紧紧回握唐宁的手掌,一语不发地与唐宁并肩走出那密林。
恢复了宁静,但过不了多久,周才段裕和唐宁谈话的地方,却闪出三条人影。
那三人四处勘查一会儿,又合在一处,忽地有一人开口说话道:副盟主!看来宁丫头的任务已完成一半了……说话的人声音呖呖莺莺,甚是悦耳,原来是东海水晶宫的小青。
被称为副盟主之人,就是东派第一刀家扶桑客,另一人则是武杰。
只听扶桑客回道:唐宁的确不辱使命,这么一来,咱们的计划就可提前完成了!武杰道:依副盟主的看法,三花会的那一幅营垒图,确是落在姓段的那厮手中吗?扶桑客道:不错!否则咱们离开三花令之时,不会突然找不到,而且事情发生在一夜之间,姓段的又是翌晨才离开西天目山的,舍地之外,别人嫌疑甚小!叶小青道:武曼卿宣称她失落了那份营垒图的消息,会不会是她自己捏造出来的?扶桑客反问道:如果这消息有假,武曼卿怎会倾巢而出,派她的第~助手毒娘娘带队下山?武杰道:说不定我娘派他们下山是来对付我们的!扶桑客道:本座原来也有这种看法,但深入一调查,事实上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他沉吟一会,又道:毒娘娘等人一离开西天目山三花令总坛之后,本座就陆续接到本盟弟子的报告,深知他们一行一路东来,居然是为了追踪段裕那厮……叶小青恍然道:这么说,毒娘娘他们追到这大鹏湾附近,是段裕引来的,而不是查出咱们在这附近出现之故,对也不对?扶桑客道:正是如此!因此本座打算利用这个机会,于一件令三花令进退不得的大事!叶小青讶道:咱们此行之目的,不是要冒充官兵,在这一带掠劫食物粮米,以补充本盟之需吗?扶桑客道:这事可以暂缓,目前还是先设法打击三花今,以后机会难逢,此刻我们自不能再坐失良机……叶小青道:三花令势力仍然极为庞大,副盟主有把握与他们相抗吗?扶桑客道:咱们现在还不能公然与武林任何帮派为敌,就算是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吃掉他们,还不到公开活动的时候,也不能显出实力来,这话首座长老谅必清楚!叶小青道:但是三花令呢?你不是说过现在就要给予打击吗?扶桑客道:不错!但我们要借重海龙会之力!武杰插言道:原来副盟主用的是借刀杀人之计,但不知此计安出?扶桑客哈哈一笑,道:武兄!你别忘了,除了三花令弟子之外,武林中人,可没有一个人知道咱们已脱离三花今呀!武杰想了一想,登时会意,道:副盟主的意思,莫非是――扶桑客嘘了一声,道:慎防隔墙有耳……他掏出一张纸条,又道:这是海龙会派在这大鹏湾附近的暗桩名单,武兄,希望天亮之前时,由你率领盟中高手,将他们―一除去,但别忘了留一活口,让他将实情报知海龙会!武杰接过纸条,道:成事之后呢?扶桑客迅即道:成事之后,你就率领人手到吕州本盟会所会合,咱们要斗一斗官军!叶小青问道:那段裕和徐经纬该如何处置?扶桑客道:本座安排海龙会和三花令互相残杀,主要目的就是要段裕和徐经纬有机会潜入神龙岛!叶小青道:原来如此,设使段裕能从神龙岛回来,我们必然大有收获!扶桑客道:是的!因此唐宁你务必要严密控制,使她自始自终都能博取段裕的欢心……叶小青道:这个自然,控制了唐宁等于控制住段裕,本座随时会以药物及施术,使唐宁为我们所用!她歇了一下,眸光透出异样的光芒,道:徐经纬呢?扶桑客道:徐经纬也交给你,在他和段裕出发前往神龙岛之前,你必须设法找机会控制住他的心神,像对付段裕一样……叶小青道:这事由本座亲自下手,必定十拿九稳……武杰突然道:何必由你去做?另找个美貌女子,不就成了吗?叶小青道:你懂个屁!徐经纬是何许人物你又不是不知道,像他这种定力奇高的人,没有本座亲自动手,如何能在短期内便控制住他?武杰道:谁不知道你打心底想亲近徐经纬,如今想假公济私,哼!不要脸!他的语气中充满醋意,扶桑客忙道:我看这件事还是换个人去做,不知首座长治意下如何?叶小青:换个人?说来可是容易,但是到哪里找个适当的人选呢?何况咱们也没有多少时间了!扶桑客道:闻言贵宫的迷神大法,不论何人一被施法均难自拔,对是不对?叶小青很快地道:对!但是那是对一般人而言,对付徐经纬则非有特殊的女子不可!扶桑客问道:什么样的女子才算特殊?叶小青道:除面貌气质均需上选之外,这女子还须已具备足以个除经纬动心的条件……扶桑客又问道:到底该具备哪种条件?叶小青道:第一,必须是徐经纬所熟悉的女子,第二,必须是名已经让徐经纬有好感的女子呀……扶桑客想了一想,道:这很容物色到……叶小青讶道:副盟主内心中已经有这么一个人了?扶桑客道:不错!是有这么一个人,她的条件完全吻合作的要求!他望了叶小青一眼,又道:说来不相首座长老生气,这女子的条件不但适合,而且比首座长老你更适合!叶小青脸色微变,显然有不悦之色,冷冷道:是谁?扶桑客徐徐道:朱绮美!叶小青像泄了气的气球般的,有气无力地道:她确是很适当的人选,只是……扶桑客接道:只是怎么样?首座长老有话但说无妨……叶小青自己都已经承认朱绮美是个迷惑徐经纬的适当人选,此刻如果再提出理由反对,坚持非她自己亲近徐经纬施法不可的话,那就无异有假公济私之嫌,因此她想了一想,才道:也没什么,咱们就利用朱绮美好了!她已里头却甚不甘心,心想:这下子倒便宜了那朱绮美,叫她得享徐经纬的浓情蜜意。
扶桑客道:既然决定了利用朱绮美,那么有烦首座长老回船向朱绮美下毒施法……叶小青道:这事容易,本座管叫那朱绮美将那姓徐的迷得七荤八素,唯命是从!扶桑客哈哈一笑,道:如此甚好!咱们分头行事要紧。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步道:本座先前往吕州打探官军行动,两位办完事之后,亦请立刻赶来!武杰部道:副盟主此刻就要去吕州?扶桑客道:是的!本盟高手均已聚集目州,盟主也可能赶到,所以本座非立即赶去不可!他向叶小青和武杰挥挥手,道:咱们吕州再会!说话声中,扶桑客已在持从掩护之下,很快地消失在密林之中。
武杰等扶桑客走远,道:‘有座长老,咱们走吧!叶小青喷了一声,问道:武兄,你说什么?武杰怔了一怔,心想:原来叶小青另有心思,怪不得我站在地旁边说话,她居然也没听清楚。
叶小青在想什么心事?武杰沉吟一会,心中炉火不禁更炽更浓,暗暗哼了一声。
忖道:哼!原来你还舍不得将那徐经纬交给朱绮美。
他正想出口讽刺叶小青几句,不想叶小青却先道:你觉得徐经纬这个人,值不值得笼络他?武杰不知叶小青这突然一问的意思,想了半天之后才道:咱们为什么要笼络徐经纬?叶小青道:你认为扶桑客这人怎么样?武杰愣了一下,他实在弄不清楚叶小青一下子又扯上扶桑客,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小青两眼紧盯着武杰不放,又道:你不觉得扶桑客这人,不但阴险狡诈,而且诡秘难测,是个难于共事的人吗?武杰这时才露出恍然之色,道:原来你指的是这些……说了半句话之后,武杰却又往口不言,叶小青等一会儿没有下文,忍不住道:怎么样?她问的当然还是有关扶桑客的事.武杰考虑了一会儿,才道:扶桑客的为人诚然有如你所说.阴狠险恶,但是这和笼络徐经纬有何关联?叶小青道:关联当然有,我且问你.咱们在军旗盟中想求发展,目前全靠何人提携?武杰很快的道:当然是扶桑客!叶小青又遭:扶桑客这人既是反复无常,咱们靠他岂不一点保障也没有?武杰道: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叶小青道:当然有办法,否则我何必提起徐经纬这人来……武杰道:敢情你想宪络徐经纬以对抗扶桑客?叶小青道:对!我正是此意……武杰诧然道:可是徐经纬是外人,扶桑客则是本盟副盟主,咱们目前的行动又直接受他指挥控制,你这种联络外人以对抗自家人的想法,未免太过离谱了!叶小青道:你有所不知!武杰摇手打断叶小青的话,道:我哪点不知?本盟盟现森严,就凭一项勾结外人之罪名,你我都得受盟中上下弟兄的唾弃,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叶小青笑道:我们当然不能犯上勾结外人之罪名……武杰讶道:那么你有意笼络徐经纬是什么意思?叶小青反问道:如果我们先设法使徐经纬加入我们军旗盟,然后再联合他以排斥扶桑客,你说,咱们有没有触犯盟现?武杰沉吟一会,道:这样的话,了不起只是犯上在盟中结党询私一项罪名而已,事情就不会严重。
叶小青马上接道:就是啊,我们就这么办,你先设法使徐经纬加入本盟,然后我们利用他排除扶桑客!武杰拍掌道:对!这方法行得通!叶小青道:但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我们务必要将徐经纬捧红……武杰道:捧红?这有什么作用?叶小青道:须知扶桑客在盟中的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高势大,徐经纬入盟之后,地位如不能高过扶桑客,权势也必须与扶桑客相持才行,否则如何能与扶桑客分庭抗礼呢?武杰道:说得也是!他想想不妥,又遭:首座长老!你这样做不会存有私心吧?叶小青诧然道:我会有什么私心呢?武杰道:比如说,你不会是因为喜欢徐经纬,所以才不惜全力帮助他,以扳倒扶桑客吧?叶小青闻言本待发作,但转念一想,武杰这人酷劲十足,如不以好言相向,恐难取得他的合作。
当下故意微蹩黛眉.满脸尽是委屈之色,幽幽道:你这人真叫人家白白付出那么多的情意。
武杰:你付出那么多情意,可是对我?叶小青嚷道:不是为了你,我早回东海当我的宫主去了,何必在这军旗盟受罪?她说话的声音,大有泪然欲泣之慨,武杰忙道:你以前对我好,我很明白,但是自从我叛了我娘后,你就从未对我好过……叶小青作唤道:胡说!我一直都想对你好,只是……只是怕扶桑客知道而已……武杰露出讶然之色,道:当初你和扶桑客要我背叛我娘,加入军旗盟之时,扶桑客不是极力促成咱们的好事吗?他怎会反对我们两人相好呢?叶小青道:这原因难道你不知道?当初扶桑客极力想拉拢你,因此不借鼓励我亲近你,如今他的目的已达,你已背叛了三花令,他还怕你不听话不成?武杰脸色一变,愤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也对我冷淡!叶小青迅即道:你可别冤枉我!武杰本有被愚弄的感觉,正要拿叶小青出气,一听叶小青的话,心已软了半截,道:你倒说说看,我什么地方冤枉了你?叶小青故意顿了了一顿,才道:我承认自从你脱离三花令加入军旗盟之后,的确冷落了你,但你可知道这不是我的本意!武杰强忍心头之根,冷冷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这样做是因为身不由己?叶小青点点头,那神态看起来,委实有很多的委屈似的。
武杰不禁问道:那么是谁要你疏远我的?叶小青一字一字地道:扶桑客!武杰冷笑一声,道:我早知道你一定会说他!叶小青道:你不信?武杰道:我自然不信,扶桑客决计不会要你如此做!叶小青道:你以为扶桑客要我亲近你在先,就不会反对我们继续交往,对也不对?武杰道:对!果真如此的话,不是太不合常理吗?叶小青咬咬银牙,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武杰淡淡地道:你说吧!叶小青沉吟一下,道:我当然要说,有件事我想不须再瞒你,说出来你再不信,我也没办法再解释清楚了……她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得哀怨动人,使武杰忍不住感到微微的心焦,屏息、等待她再说下去。
只听叶小青轻叹一声,又道:凭良心讲,我从未对他有过好感,可是他却视我如禁裔!武杰有点急躁地问道:你到底指的是谁啊?叶小青道:我指的当然是扶桑客!武杰大出意外,道:原来扶桑客自己也喜欢你?他仔细想了一想,又道:现在我已相信扶桑客这厮用计之毒,怪不得他一直要你疏远我,原来他自己也想分得一杯羹……叶小青道:不管怎么样,我将事情讲了出来,心中也就舒坦了不少。
武杰忽然恨恨地道:咱们非扳倒扶桑客不可!叶小青心中窃喜,表面上却仍然不露声色,平静地说道:要扳倒他,单凭咱们两人之力是不够的!武杰道:我知道,所以我们非拉拢徐经纬不可!叶小青道:难得你会同意我的见解!武杰道:那,你要用什么方法拉拢徐经纬?叶小麦道:我们先取得他的信任,让他们相信我们是站在他那一边,然后再推荐他,帮助他进入军旗盟!武杰道:咱们如何取得他的信任?叶小青道:扶桑客不是要我施术让朱绮美迷诱他吗?武杰道:是呀?你准备怎么做?叶小青道:我准备将阴谋坦然告诉他们两人!武杰道:这,这样做固然可使徐经纬和朱绮美两人感激而信任我们,可是如何向扶桑客交代呢?叶小青道:这当然不能叫扶桑客看出破绽……武杰问道:你有办法?叶小青点点头,很有自信地道:只要徐经纬和朱绮美肯合作的话,我就有办法叫扶桑客蒙在鼓里!武杰沉吟一会.道:莫非你要他们两人假戏真做?叶小青道:对极了!我们将计划告诉池们,然后要他们两人前往神龙岛,再由我供给扶桑客假情报,扶桑客做梦也不会想到我未曾向朱绮美施术!武杰心想:原来你还是怕朱绮美占有徐经纬、不过如此也好,反正徐经纬心神未被控制,你叶小青也别想得到他的垂青。
于是他道:那么这事由你去做,我还得率盟中弟子前去揭海龙会的蛋!叶小青道:好!我们就此分手!’两人挥手作别,走了两步,叶小青倏地又叫住武杰,甜甜地道:武杰,你可别让我失望唤!武杰怔了一怔,旋即会意,笑道:只要你对我一往情深,就是要我赴汤蹈火,我武杰也会替你去做!你放心!叶小青道:如此甚好!咱们忍耐过一阵子不如意的时光,相聚的日子总不会远,再见!武杰摇手招呼,道:再见!祝一切成功!两人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密林。
旭日东升,晨光在林消间荡漾着,晒在人的身上,使人有暖洋洋的感觉。
海面上,波平如镜,风似乎已经静止。
徐经纬小心地操着船桨,将一条小舟,平稳地驶向东方。
船头轻吻着水面,偶尔传来一声哗啦之声。
除此而外,一切似已静止,天是闷热,海是枯寂,回望着渐离的陆地,再发觉自己置身在大海中的一叶扁舟之上,令人兴起一股落摸凄凉的感觉。
徐经纬划桨的动作,情不自禁地缓慢下去。
侧身在船尾假寐的朱绮美,张开了美眸,道:徐公子!船怎么慢了下来?徐经纬笑了一笑,道:我以为你睡着了,原来你还醒着哩!朱绮美干脆坐了起来,偏着脸望着茫茫大海,微微笑道:我们离神龙岛敢情还有一段距离,你是不是划不动了?徐经纬尽力将双桨一划,船头忽然跷了起来,船身急速地往前冲了出去。
朱绮美差点没坐稳,喊道:喂!喂!你省点力气呀!徐经纬将双桨一收,道:你不是说划不动了吗?朱绮美道:就算是你划得动,也用不着使足了力气,害人家差点没坐稳!她镇怪徐经纬的神态,看起来是那么娇美动人,使徐经纬看得一愣,道:你再休息一会儿,等到了神龙岛海面,我再叫醒你,好不好?朱绮美摇摇粉首,道:不必了,我来帮你划浆倒是真的!说着,朱绮美果然挪动身子,想靠近徐经纬。
不料那船儿重心不稳,突然一阵晃动,将朱绮美吓了一跳,又赶紧坐了下去。
地掩着胸口,满脸惊悸地道:真吓了我一跳!徐经纬笑道:这小舟上不比陆地,你坐着吧!虽然淡淡的一句话,但却充满了无比的关切之情,使朱绮美心中一动,道:你慢慢划,我来陪你聊天好了!徐经纬道:好!趁这一刻风平浪静,咱们赶他一程!船在徐经纬稳定的操桨之下,安稳地在海面上滑行。
说要陪徐经纬聊天,朱绮美一时之间却找不到话题,只用一对美眸,凝视着对面的徐经纬。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朱绔美终于道:你不以为咱们答应那叶小青的事,是有点荒唐吗?徐经纬摇头道:不!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咱们已是求之不得,叶小有如此安排,不是正中我们下怀吗?弄清楚了神龙岛的营垒之后,你真的要给出图来交给军旗盟?徐经纬道:当然!将神龙岛的营垒绘制出来,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交给军旗盟则是我们混入该盟的手段,样样与我们有利,对也不对?本约美道:万一军旗盟疑心,岂不弄巧反拙?徐经纬:有你和那叶小青掩护,扶桑客决计不会疑心,我担心的倒是段裕!朱绮美道:段裕那厮果真难于捉摸,他会不会临阵脱却,不敢依约前来神龙岛与我们会合?徐经纬道:除非有重大意外,否则他定必赶来。
朱绮美道:那么你将如何对付他?徐经纬想了一想道:对付他只有见机行事!朱绮美突然无端的红了脸,将粉首垂了下来,小声地道:我现在仍然很后悔答应跟叶小青合作!徐经纬见状,心知她指的是什么事,道:叶小青没有施术害我们两人,她确实志在利用我们扳倒扶桑客,咱们协助她是应该的!朱绮美道:东海水晶宫的妖法,据说相当厉害,幸亏叶小青没有施法,否则……她的脸黛整个红了起来,不好意思说下去。
徐经纬正色道:不!不!扮成你的爱侣,是我的光荣,我可没有受委屈的感觉!她发觉这句话语病太多,急着又适:我……我的意思是……越想解释越解释不来,心头一急,朱绮美只好娇羞万分地道:我……我不来了!徐经纬道:承蒙姑娘看得起在下,在下并没有占姑娘任何便宜之意,但是希望姑娘从此在人前人后,千万记住我们两人此刻所扮演的关系,免得功亏~赏……朱绮美点点头,正色道:我一定尽力去做……徐经纬道:那么我们今后透过叶小青传递给扶桑客的假消息,扶桑客必然深信不疑!他抬起一双坚毅的眼睛,凝视着远处,一句一句的又说道:等收拾了扶桑客,也就是军旗盟解体之时。
而在此之前,海龙会将先一步被歼……朱绮美很郑重地接口道:紧接着是五船帮和三花令……徐经纬点点头,道:是的!那时我们已把握了荡寇工作的七成胜算;东海水晶宫、毒火教以及无数的唆罗,亦将―一就歼……朱绮美情不自禁地浮现了笑容,道:从此平生意愿已足,你我大可做啸山林,过那悠闲的日子,再也不必奔波江湖……徐经纬闻言不觉神往,勇气百倍。
船依然平稳地向前驰航,两人改了话题,轻松地闲聊着,不知不觉已划了两个时辰。
前面水平线上,隐约地现出了数座小岛,矗立在海面,看来是那么清晰,仿佛一下可及的样子。
徐经纬道:姑娘!你打开海图看看,那群海岛屿是不是神龙岛群?朱绮美打开随身海图,看了一会儿,然后递给徐经纬,道:你自己看吧,反正这海图我也看不懂,你这一问,等于问道于盲!徐经纬接过图,将随身携带的磁针拿出来,先对照了方向,然后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才道:前面正中那座大山,就是海龙会总坛所在地,神龙岛!朱绮美循着徐经纬所指方向凝目望去,只见远方群岛环诗之中,果有一座较大的岛屿,看来巍峨壮观,气势不凡。
只听徐经纬又道:咱们此刻可以缓速而行,等日落之时,再行靠岸上陆…朱绮美道:那么段裕呢?徐经纬道:段裕地自己会设法混进神龙岛,自然会与我们取得联络!他将小舟用双桨稳定下来,又道:‘咱们得歇一会儿调息调息!说着径自闭目养神,朱峡美却张着美眸,凝望着徐经纬,心里思潮起伏,哪能静下心来调息。
海浪轻柔地拍击舟侧,发出清脆的声响,朱绮美在心中感咽地轻叹一声,那朵朵白云,微微泛着浪花的海面,轻轻掠过船的海鸟,看来都是那么售困难逸。
就是舟中独对的两个人,也意态悠扬地各自歇息,有谁看得出即将来;临动凶险?朱绮美心想:如果眼前这一刻的宁静,就此静止下来,不知有多好。
她正入沉思之中,偶一抬头,忽然发现正前方出现一艘小型快船,正鼓浪而来。
她一惊之下,忙抽出佩剑,徐经纬闻声张眼,讲道:姑娘?怎么了、’朱绮美用剑尖指着背向徐经纬的海面,迅即道:那边有不明快船出现!徐经纬转脸后瞧,见一艘快船,正全速朝他们的小舟驶了过来。
他忙抽起双桨将小舟摇动,一面说道:姑娘!将长剑收起来!朱绮美诧然道:来船是敌是友还未可知,何以要收起长剑?徐经纬道:此地海面已全属海龙会的势力范围,那艘快船一定也是属于海龙会的寇船!朱绮美道:既是如此,我们更应该全力戒备才是!她又要将长剑拔出来,徐经纬忙摇手制止他道:来船虽然八成是海龙去的寇船,但我们的来意他们未必知道,就算被他们碰上,如果应付得法,都不定可以免去一场麻烦。
假使你一见面就亮着兵器,岂不启人疑窦吗?一来统美一听就知道徐经纬的意思,忙将长剑收好,歉然地道:说得也是!我是有点沉不住气!徐经纬道:你将长剑收好,但多小心戒备,如有必要,说不定我们逼不得已非动手不可,那时你再亮剑出手!朱绮美道:小妹省得!徐经纬道:等下场面由我应付,你看我的暗号行事好了!朱绮美颔首答应,说话之间,那艘快船已迎面而来。
船上高悬着一面黑底白字的大旗,一望而知,那快船果然是海龙会的船只。
徐经纬将船缓缓朝那快船划了过去,并一面伸手向他们招呼。
那船来得奇快,顷刻之间,已疾驶而至。
快船带起一阵大浪,将徐经纬他们的小舟冲得激烈地晃动起来。
徐经纬这时故意嚷道:喂!喂!你们小心开船,别弄翻了我的船呀!他这一叫,快船之上传来一阵暴笑。
说时迟,那时快,那快船居然偌那擦身而过之刹那,将船头猛起一兜,那船尾倏地有如神龙摆尾,朝徐经纬他们小舟撞了过来。
徐经纬深知侠船上的人有意出他洋相,一见时机紧迫,忽地将船桨一抬,就势点向快船扫过的尾部。
这一点正是借力之势,他的手法奇快,力道拿得又准又绝,船桨只那么轻轻一点,整条小舟不但闪过快船的碰撞,而且滑出了水面,换忽之间,已经远离那快船十来丈远。
此举显然大出快船之上的人意料之外,当那快船再度转舵而来之时,速度居然减慢了下来。
他们缓慢地将船驶近徐经纬,船上有人发话道:阁下刚才使的那一手,的确精妙绝伦,请问是哪个道上的朋友?徐经纬故意装傻道:老兄你说什么呀少这时快船已接近徐经纬的小船,只见船头之上,站着一名黑衣大汉,全身水靠劲装,颇为神气。
那人又道:我问你们是何方朋友?徐经纬道:我和妹子碰上了沉船,迷了方向,可没见过老兄你,咱们怎会是朋友?他冲朱绮美一笑,又道:妹子!你说是不是?朱绮美很快地点点头,船上那人好好打量徐经纬和朱绮美,只见他们穿着破烂,谈吐又俗,心里骂了一声,暗道:敢情是两个渔人村九但那人仍不敢大意,想了一想,道:你们是打渔的?徐经纬咧嘴一笑,道:是,是!老兄一看就知我们是打渔的,高明!高明!那人冷笑一声,忽地将手中抚弄的一条粗绳顺手丢向徐经纬。
他丢绳的动作,看来漫不经心,但那条粗绳来势却奇快无比,宛如毒蛇出洞,直向徐经纬的腰际卷到。
徐经纬早注意到那人手绳的用意不善,他很快地想着几种应付的方法,最后决定装蒜到底。
因此那条粗绳虽然快速卷到,徐经纬仍然没有闪躲反抗的动作,任由那绳子缠住腰身。
那人一见绳子不偏不倚,正好将徐经纬缠住,遂发出一阵狂笑,手腕略一用力,迅即将绳子收紧,往后猛力一带。
只见徐经纬整个人立即飞离小舟,扑通一声,掉入了大海。
快船上登时传出一阵哄笑,那些海龙会的海盗,个个乐得手舞足蹈,笑弯了腰。
徐经纬落水之后,那水面冲出一阵浪花,只见徐经纬挣扎一会,眨眼间便沉了下去,再也没有浮出来。
一名海盗见状道:彭老大!那小子敢情不会泅水?彭老大道:妈的!真想不到旱鸭子也敢在海面上讨生活!朱绮美自始保持冷静,她深知徐经纬任由那彭老大用绳子卷入海中,必然另有用意。
但她不能不装成惶恐的样子,乃道:救命呀!你们将我大哥淹死了彭老太太声道:你大哥不会泅水啊?朱绮美可怜兮兮的道:是呀!你们快下去救人呀!彭老大沉吟一会道:那你大哥死定了,这海水那么深广,就算我们有意下去捞,也捞不到的!他不管朱绮美苦苦哀求,又道:开船!咱们还有工作做!船上的人答应一声,那条快船立刻驶动,不~会儿就已去得无影无踪。
徐经纬就在这个时候从水中冒出头来,攀住自己的小舟,笑道:‘哪条贼船,此刻大概已经进了水!朱绮美一面伸出玉手,帮助徐经纬上了小舟,一面问道:你在他们船上动了手脚?徐经纬拿起干布将水珠拭净,道:不错!我用匕首在船底打了一个洞广朱绮美道:只用匕首打了一个洞,能灌进多少海水?徐经纬道:你别小看那么小小一个破洞,海水一灌进去,自然会将破洞冲大而一发不可收拾!朱绮美道:既是如此,我们是不是追过去看看?徐经纬道:当然!我的目的就是弄沉他们的船,抓一名海龙会的人来刺探一点神龙岛上的动静!朱绮美笑道:原来如此,弄沉他们的船的确比上他们的船硬攻更高明!徐经纬道:此举是我临时得到的灵感!这一来,海龙会连他们的船怎么沉下去的,大概想破了头也不清楚……朱绮美道:亏得你心眼还不少,这下子可叫他们吃不完兜着走啦!徐经纬举起木浆,道:你小心坐好,我可要拼力追过去了!朱绮美作个请的优美姿势,含笑示意徐经纬向前划动。
于是徐经纬奋起双桨,将小舟急急划向那艘受创的海龙会快船逸去的方向。
不一会儿,坐在船尾的朱绮美便发现了盗船,道:那艘船就在前面,看来已经跑不动了!徐经纬掉头望去,只见那艘快船,果然停在离他们不远的海面上,看来已动弹不得。
他正想说话,那艘快船却突然成倾斜之势,接着头上脚下,缓缓地沉了下去。
他和朱绮美远远便可听见船上乱嘈嘈的人声,又望见船上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海寇,正纷纷跳水逃生。
徐经纬加紧力追,迅速地将小舟靠近那艘已经沉下去一半的盗船,只一会儿的工夫就已接近。
这时那些落海的海龙会手下,一见有小舟靠近,以为适时来了搭救他们的人,莫不奋勇游近徐经纬他们的小舟,并挥手叫嚷。
朱绮美见状问道:咱们如何处置这些落水的人?徐经纬立即回道:这些人留之不得,我们只要一个活口就行!朱绮美抽出佩剑,道:好!那边有三个游了过来,你将船划过去,我一剑结果他们!徐经纬点点头,将船头朝靠他们最近的那三名海盗杀了过去。
那三人还不知死话,一见徐经纬的小舟靠了过来,不但不知趋避,反而拼命游了过来。
等他们三人发觉徐经纬赫然是操舟的人,又看见朱绮美拿着明晃晃的长到,才知道不妙,想逃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徐经纬将小舟略略掉头,那三名自己送上门来的海盗,正好暴露在小舟左侧的水中,离小舟只有二、三尺远而已。
朱绮美抓住这个机会,娇叱一声,长剑泛出朵朵剑花,迅如电光船地射向那浮在水面的头颅。
她出剑和收到的动作,看来只划了一匝而已,但那三名海盗却齐齐惨叫一声,登时气绝。
徐经纬赞一声道:好剑法!姑娘居然已练到以气驭刻的地步,在下算是开了眼界!朱绮美笑道:想不到你这个生长在石头村的书呆子,数月前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小子,现在已摇身一变成为武学名家民佩服!佩服!徐经纬纵声大笑,将小舟掉向另一堆正想游开的海盗而去,一面道:姑娘下手务必要快点,那些落水的海盗,已知道咱们不是他们的救星,而是来要他们命的煞星!朱绮美道:我晓得!你将小舟划好,我一个人都不会漏掉!说话不久,小舟已穿进五。
六名正在水中挣扎想逃生的人堆之中。
朱绮美长剑一收一放,那精芒四射的剑光在剑气的助威之下,呼啸而出,那五、六名海盗旋即毙命。
徐经纬一见朱绮美剑出如风,~招得手,丝毫没有浪费时间,又将小舟方向一转,那小舟有如出弦飞箭,又冲向数名海盗。
朱绮美如法炮制,以气驭剑,又将那几名海盗杀死在浪里。
他们就这样追杀一圈,那海面上只剩下两颗人头泡在水中,拼命想游开。
徐经纬指指那两名仅剩的人头,道:姑娘,那两人可能是硕果仅存的两名海盗,等下我们追上去,你可别忘了要留下一个活口。
朱绮美道:好!我就留那名叫彭老大的头于!徐经纬一面操桨,一面讲道:你怎么知道那两人之中,有一人必定是彭老大?朱绮美耸耸香肩,样子极是美丽,道:死在我的剑下的那些海盗,我曾经注意过,彭老大并未在内!徐经纬哦了一声,道:姑娘果然细心,那头号彭老大很可能就在前面,不过那两人之中的一位不是他,也有可能!朱绮美迅即接道:当然!彭老大很可能没有逃出沉船,而与船偕亡了,你说对也不对?徐经纬道:我正是这个意思!朱绮美道:万一彭老大不在那仅存的两人之中,也无所谓,反正我们只要有一名活口便行,也不计较他在海龙会中的身份地位,是吧?徐经纬道:倒是事实,不过以彭老大的身手看来,他很可能不仅仅是海龙会盗船中的一名头子而已,他在海龙会中的地位,定然高过一船头子甚多。
果真如此的话,我们未能有这种活口,是有点可惜!朱绮美道:彭老大在海龙会中的地位若是高过一般头子,失去了他确是可惜,他所知道的消息必定比其他人多!她顿了一顿,突然道:你瞧!那两人居然没有一个是彭老大……徐经纬不用回头,但凭本绮美这句话,也知道他们的小舟业已靠近那两人。
他将舟身掉成侧向,然后移目望去,果然看见那两名在水中载沉载浮的海盗,面貌甚是陌生,不是那名气焰凌人的彭老大。
徐经纬指着左边那人道:咱们留下这人做活日……朱绮美讶道:多一人不是更好吗?徐经纬摇头道:另外那人神色镇定,一脸焊不畏死之色,就是有意留他一命,咱们也未必能从他的口中间出所以然来!朱绮美经徐经纬如此说,始才发觉左边那人的表情,的确比右边那名更惶恐不安,于是她道:咱们就留下左边那人,他必定比右边那位听话得多,是也不是?徐经纬道:大凡贪生怕死之辈,口风也就松得多,咱们只要答应让他不死,他必然什么话都讲,你就下手杀掉右边那人,然后将左边那人救上来吧。
不等朱绮美答应,徐经纬已将左桨一划,小舟轻快地接近那两名落在海中的海盗。
紧接着未绔美手起剑落,右边那人立刻冒出鲜血,应声毙命。
左边那人亲眼目睹朱绮美居然下手如此无情,吓得忍不住大声道:姑娘饶命……命字还在舌尖打转,一口海水早已灌进那人口中,咕咕一声,那人只觉得一阵倒胃,禁不住连吐几次口水。
朱绮美将长剑一比,道:你上船吧!那人闻言惊喜万分,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的样子,迟疑了一下,船板虽然伸手可及,但是却不敢伸手攀上船去。
朱绮美只好又提高声音,道:叫你爬上来听见没有?那人这回听得真切,忙不迭满口称谢,两手扳住船身,朱绮美再拉他一把,人就上了小舟。
他正好坐在小舟的中间,船头有徐经纬,船尾则是杀气盈脸的朱绮美,两人冷眼盯着他,使他惶恐万分,小心地道:多谢两位大侠不杀之思……他发觉不论是朱绮美或徐经纬,表情都极为冷漠,好像要将他吞噬掉一般,忙又道:两位大侠宽宏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彭老大有限不识泰山,得罪了两位大侠,害得我们这些属下陪他受罪,真太冤枉……他滔泪而谈,显示那人口才不差,而且又是个喜欢动嘴巴的人,徐经纬心想:这人既然怕死,又喜欢讲话,正是最适当的活口。
当下寒着脸道:彭老大那小子呢?死了没有?那人赶紧答道:他没有那么容易就死,他……突然发觉自己说得不对,忙又想改口。
可是话出如风,一时又想不出适当的话来,害得那人又急又怕。
徐经纬冷冷道:彭老大怎么样了?那人道:他的生死不明,小的不知彭老大的下落!徐经纬哼了一声,道: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徐经纬本来无意追查彭老大的生死,但那人的话却一下子使他引起莫大的兴趣,心想:那彭老大落水之后既然有逃生之法,我不能不问个明白。
因此他又紧盯一句,道:你老实告诉本人,彭老大为什么没那么容易就死?那人面有难色,道:这……朱绮美一见那人有意搪塞,不发一言,长剑琳的一声出鞘。
那人只觉得胸前一股冰冷的剑气掠过,低头一瞧,倏地吓得脸如土色。
朱绮美道:你不据实作答,我便一剑结果你。
这时那人才觉得胸前隐隐作痛,原来刚才朱绮美那一剑,已将他的胸部划了一道血口。
那人早已被朱绮美有意装出来的泼辣凶狠吓傻了眼,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女侠饶命!朱绮美道:那么你就据实答话!那人道:小的再也不敢隐瞒,那彭老大是因为有会主老神君特赐的游龙器,所以没那么容易就被淹死!徐经纬问道:潜龙器?什么叫潜龙器?那人道:潜龙器是……他只道出了四个字,小舟之旁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一伸手扳住船板,猛地往下一拉。
徐经纬和朱绮美反应迅速,慌忙运力稳住身体。
但那名活口却经不住舟身往下一倾,扑通一声,便自掉入了海中。
小舟幸好没有翻覆,但徐经纬所抓住的那名活口,掉入水中之后,却再也没有浮上来。
徐经纬见状迅即道:朱姑娘!小心那彭老大弄翻咱们的船!朱绮美讶道:刚才冒出来的那人是彭老大?徐经纬道:一定是他!朱绮美道:他?彭老大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潜在水中那么久?真是令人不可思议!徐经纬道:必定是那个什么港龙器使他比常人潜得更久,你将小舟控制好!说着他站了起来,脱下外层那套破衣,露出一身水靠。
朱绮美惊道:你想下水寻那彭老大?徐经纬道:这样才能争取主动,否则他人潜伏在水中,咱们处于被动,大是不利!朱绮美道:可是他带着潜龙器,潜起来比你久,你在水中一定斗不过他,我看还是不要下水的好!徐经纬道:放心!我的水性还不差,你小心注意我在水中的动作,只要我引他出水,他必然不是我的对手!他语气充满信心,使朱绮美迅即受他感染,一时不忍再出言阻止。
徐经纬小心地滑下水,生怕弄翻小舟,朱绮美移到操桨的地方,准备随时以小舟接应徐经纬。
她眼看着徐经纬潜入水中,顷刻间消失无踪,心中突然泛起一股紧张。
枯寂的感觉。
海面上依旧没有反应,徐经纬虽然入水中只那么一段短短的工夫,但朱绮美却有一刻难挨之感。
她睁大一双美眸,不时四下搜寻,紧张与不安纷扰她的内心。
时刻一分一秒消逝掉,最后朱绔美终于忍不下去。
她的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心中喊道:快浮上来呀,真急死人!又过了好一会儿,徐经纬终于在离她二丈多远的海面浮了上来,向她摇手招呼。
她长长地嘘了一口气,然后将小舟摇近徐经纬,迫不及待的道:怎么了?有没有发现彭老大那厮?徐经纬在水中道:我虽然看不见彭老大,但他一定知道我已经下水寻他!朱绮美打断徐经纬的话,道:哪么你千万要小心,彭老大那厮可能随时会偷袭你……我看你还是上船来吧!徐经纬道:彭老大虽有潜龙器,在水中潜伏可能比我方便,但一来他已如惊弓之鸟,二来他深知我的水性不差,因此他非有相当把握,绝不敢先惹我!朱绮美道:既是如此,他很可能设法想逃,对也不对?徐经纬道:我想他有这念头应该不错,所以咱们必须设法诱他攻击,然后才能找到他!朱绮美道:你有什么办法没有?徐经纬很快地道:你将小舟稳在此处,我则潜游离开这里,彭老大那厮可能会抓住这机会,先攻击你的小舟,那时他就会暴露他的目标,再想达也就不容易,只是这样做需先考虑一个问题……朱绮美插言道:你无须担心我的安危,彭老大那厮我还应付得了,咱们就按照你的方法去做吧!她本来冰雪聪明,一听就知道徐经纬不放心她。
徐经纬略一沉吟,道:那么咱们就这么办,我游开之后,立刻会折转回来,你千万不可大意,小心注意小舟四周的动静,别叫彭老大有机可乘!朱绮美甜甜一笑,道:我知道啦!徐经纬道:还有!你万不可将那厮杀掉,免得咱们忙了大半天连一名活口也没有!朱绮美粉首一点,道:知道了!于是徐经纬向朱绔美挥挥手,矫捷无比地向外游去,然后一个滚翻,潜入了水中。
时刻似乎过得特别慢,海面上已微微起风,因此卷起浪花朵朵,使小舟摇摆不定。
朱绮美紧握着长剑,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左右前后,不停地搜寻小舟的四周,以防备彭老大的攻击。
过了一会儿,朱绮美隐隐之间,感到小舟底部似乎被人碰了一下。
她怔了一怔,旋即明白是怎么一会事,原来彭老大那厮靠着能在水中长久潜伏,居然想自船底将小舟拾起弄翻。
朱绮美心念电转,心想彭老大避重就轻,不敢由小舟两侧将船板翻,此举的确是人人始料未及。
此刻他人在船底,委实使人一筹莫展,奈何他不得。
时刻正当紧迫,如果小舟让彭老大弄翻,后果将不堪设想,因为她深知自己的水性绝对无法与彭老大相比,落水之后只有受制于他。
当下她一面运功稳住小船,使小舟的重量增加数倍。
那彭老大在水底下倏觉小舟涌起千钧之力,虽然施出全身力道,亦无法将小舟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