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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吓坏人的新娘子

2025-04-03 08:15:33

萧十一郎忽然觉得他和沈璧君之间的距离又变得遥远了。

 在那玩偶山庄中,他们不但人在一起,心也在一起。

?在那里,他们的确已忘了很多事,忘了很多顾虑。

但现在,一切事又不同了。

?有些事你只要活着,就没法子忘记。

路长而荒僻,显然是条已被废弃了的古道。

路旁的杂草已枯黄,木叶萧萧。

?萧十一郎没有和沈璧君并肩而行,故意落后了两步。

沈璧君也没有停下来等他,?现在,危险已过去,伤势也将愈,他们总算已逃出了魔掌,本该觉得很开心才是,但也不知为什么,他们的心情反而很沉重!难道他们觉得又已到了分手的时候? 难道他们就不能不分手?突然间车驰马嘶,一辆大车疾驰而来!萧十一郎想让出道路,马车竟已在他身旁停下!马是良驹.漆黑的车身,亮得像镜子。

甚至可以照得出他们黯淡的神情,疲倦而憔悴的脸。

车窗上垂着织锦的帘子。

帘子忽然被掀起,露出了两张脸,竟是那两个神秘的老人。

?朱衣老人道:上车吧!缘袍老人道:我们送你一程。

?萧十一郎迟疑着,道:不敢劳动。

朱衣老人道:一定要送。

绿袍老人道:非送不可。

?萧十一郎道:为什么?朱衣老人道,因为你是第一个活着从那里出来的人。

?绿袍老人道:也是第一个活着从我眼下走出来的人。

两人的面色很冷漠,他们的眼睛里却闪动着一种炽热的光芒。

萧十一郎第一次感觉到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他终于笑了笑,拉开了车门。

车厢里的布置也正如那山庄里的屋子,华丽得近于夸张,但无论如何,一个已很疲倦的人坐上去,总是舒服的。

沈璧君却像是呆子。

她直挺挺地坐着,眼睛瞪着窗外,全身都没有放松。

萧十一郎也有些不安,因为老人们的眼睛都在眨也不眨的盯着她.朱衣老人忽然道:‘你这次走了,千万莫再回来!绿袍老人道:无论为了什么,都千万莫再回来!萧十一郎道:‘为什么?朱衣老人目中竟似露出了一丝恐惧之色,道:因为他根本不是人,是鬼,比鬼还可怕的妖怪,无论谁遇着他,活着都不如死了的好!?绿袍老人道:我们说的‘他’是谁,你当然也知道。

萧十一郎长长吐出口气,道:两位是什么人,我现在也知道了。

?朱衣老人道:你当然会知道,因为以你的武功,当今天下,已没有第四个人是你的敌手,我们正是其中两个。

缘袍老人道:但我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敌手!朱衣老人的嘴角在颤抖,道:天下绝没有任何人能接得住他三十招!缘袍老人道:你也许只能接得住他十五招!沈璧君咬着嘴唇,几次想开口,都忍住了。

萧十一郎沉思着,缓缓道:也许我已猜出他是谁了。

朱衣老人道:你最好不要知道他是谁,只要知道他随时能杀你,你却永远没法子杀他。

?绿袍老人道:世上根本就没有人能杀得死他!萧十一郎道:两位莫非已和他交过手??朱衣老人沉默了半晌,长叹道:否则我们又怎会待在那里,早上下棋,晚上也下棋……绿袍老人道:你难道以为我们真的那么喜欢下棋?朱衣老人苦笑道:老实说,现在我一摸到棋子,头就大了,但除了下棋外,我们还能做什么?绿袍老人道:二十年来,我们未交过一个朋友,也没有一个人值得我们交的,只有你…但我们最多只能送你到路口,就得回去。

萧十一郎目光闪动,道:两位难道就不能不回去?老人对望了一眼,沉重地摇了摇头。

朱衣老人嘴角带着丝凄凉的笑意,叹道:我们已太老了,已没有勇气再逃了。

绿袍老人笑得更凄凉,道:以前,我们也曾经试过,但无论怎么逃,只要一停下来,就会发现他在那里等着你!萧十一郎沉吟着,良久良久,目中突然射出了剑锋般的锋芒,盯着老人,缓缓道:合我们三人之力,也许……朱衣老人很快地打断了他的话,厉声道:不行,绝对不行。

?绿袍老人道:这念头你连想都不能想!萧十―郎道:为什么??朱衣老人道:因为你只要有了这个念头,就会想法子去杀他!绿袍老人道:只要你想杀他,结果就一定死在他手里!萧十一郎道:可是……?朱衣老人又打断了他的话,忽道: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什么要来送你的?怕你走不动?你以为我们出来一次很容易?绿袍老人道:我们来就是要你明白,你们这次能逃出来,全是运气,所以此后你只要活着一天,就离他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再不要动杀他的念头,否则,你就算还能活着,也会觉得生不如死。

朱衣老人长长叹了口气,道:就和我们一样,觉得生不如死。

绿袍老人道:若是别人落在他手中,必死无疑,但是你。

…・他可能还会留着你,就像留着我们一样,他无聊时,就会拿你做对手来消遣。

朱衣老人道:因为他只有拿我们这种人作对手,才会多少觉得有点乐趣。

?绿袍老人道:但我们却不愿你重蹈我们的覆撤,做他的玩偶,否则你是死是活,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朱衣老人目光遥视着窗外的远山;缓缓道:我们已老了,已快死了,等我们死后,他别无对手可寻时,一定会觉得很寂寞...?缘袍老人目中闪着光,道:那就是我们对他的报复!因为除此之外,我们就再也找不出第二种报复的法子了!萧十一郎静静地听着,似已说不出话来。

马车突然停下,朱衣老人推开了车门,道:走,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绿袍老人道:你若敢再回来,就算他不杀你,我们也一定要你的命!前面,已是大道。

马车又已绝尘而去,萧十一郎和沈璧君还站在路口发着怔,沈璧君的脸色发白,突然道:你想,这两人会不会是‘他’故意派来吓我们的?萧十一郎想也没有想,断然道:绝不会。

沈璧君道:为什么??萧十一郎道:这两人也许会无缘无故地就杀死几百人,但却绝不会说一句谎。

沈璧君道:为什么7他们究竟是谁?萧十一郎道:二十年来,武林中只怕没有比他们更有名、更可怕的人了,江湖中人只要听到他们的名字……他还没有说出他们的名字,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鼓乐声。

?萧十―朗抬起头,就看到一行人马,自路那边蜿蜒而来。

是新娘子坐的花轿。

?新郎官头戴金花,身穿蟒袍,骑着匹毛色纯白,全无杂色的高头大马,走在行列的最前面。

世上所有的新郎官,一定都是满面喜气、得意洋洋的。

尤其是新娘子已坐在花轿里的时候。

?一个人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很怕看到别人开心得意的样子。

萧十一郎平时本不是如此自私小气的人,但今天却是例外,他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突然弯下腰去咳嗽起来。

沈璧君头虽是抬着的,但眼睛里却什么也瞧不见,看到别人的花轿,她就会想到自己坐在花轿里的时候。

那时她心里还充满了美丽的幻想,幸福的憧憬。

但现在呢??她只希望现在坐在花轿里的这位新娘子,莫要遭遇到和她同样的事,除了自己的丈夫外,莫要再爱上第二个男人。

一个人在得意的时候,总喜欢看着别人的样子,总希望别人也在看他,总觉得别人也应该能分享他的快乐。

但这新郎官也不例外。

他人虽坐在马上,一颗心却早已钻入花轿里,除了他的新娘子外,全世界所有的入他都没有放在心上、瞧在眼里。

因为这新娘他得来实在太不容易了。

为了她,他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气。

为了她,他身上的肉也不知少了多少斤。

他本来几乎已绝望,谁知她却忽然点了头。

唉!女人的心。

现在,受苦受难的日子总算已过去,她总算已是他的。

眼见花轿就要抬进门,新娘子就要进洞房了。

想到这里,他百把斤重的身子忽然轻得好像要从马背上飘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

唉!真是谢天谢地。

八匹对子马,十六个吹鼓手后面,就是那顶八人抬的花轿。

?轿帘当然是垂着的。

别的新娘子一上了花轿,最刁蛮、最调皮的女人也会变成呆子,动也不敢动,响也不敢响,甚至连放个屁都不敢,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忍着。

但这新娘子,却是例外。

帘子居然被掀起了一线,新娘子居然躲在轿子里向外偷看。

萧十一郎刚抬起头,就看到帘子后面那双骨碌四面乱转的眼睛。

?他也忍不住觉得很好笑:人还在花轿里,已憋不住了,以后那还得了?这样的新娘予已经很少见了,谁知更少见的事情还在后头理! 轿帘突然掀起。

红绸衣、红绣鞋,满头凤冠霞披,穿戴得整整齐齐的新娘子,竟突然从花轿里飞了出来。

 萧十一郎也不禁怔住。

他再也想不到这新娘子竟飞到他面前,从红缎子衣袖里伸出了手,啪的一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头,银铃般娇笑道,你这小王八蛋,这些日子,你死到哪里去了?萧十一郎几乎已被那一巴掌拍得跌倒,再一听到这声音,他就好像真的连站都站不住了。

吹鼓手、抬轿的、跟轿的,前前后后三四十个,也全都怔住,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

那种情就好像嘴里刚被塞下个煮熟滚烫的鸡蛋。

沈璧君也已怔住,这种事,她更是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过。

?新娘子娇笑着道:我只不过擦了一斤多粉,你难道就认不出我是谁了?萧十一郎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就算认不出,也猜得到的…世上除了风四娘外,哪里找得出第二个这样的新娘子?风四娘脸上的粉当然没有一斤,但至少也有三两。

这当然是喜娘们的杰作,据说有本事的喜娘不但能路黑姑娘漂白,还能将麻子姑娘脸上每个洞都填平。

所以世上每个新娘子都很漂亮而且看来差不多都一样。

但再多的粉也掩不住风四娘脸上那种洒脱而甜美的笑容,那种懒散而满不在乎的神情。

风四娘毕竟是风四娘,毕竟与别的新娘子不同,就算有一百双眼睛瞪着她,她还是那般模样。

她还是咯咯地笑着,拍着萧十一郎的肩膀,道:你想不想得到新娘子就是我?想不想得到我也有嫁人的一天?萧十一郎苦笑着,道:实在想不到。

?风四娘虽然不在乎,他却己有些受不了。

压低了声音道:但你既已做了新娘子还是赶快上轿吧!你看,这么多人都在等你。

风四娘瞪眼道:要他们等等有什么关系?她提起绣裙,轻巧的转了个身,又笑道:你看,我穿了新娘的衣服,漂不漂亮?萧十一郎道:漂亮、漂亮、漂亮极了,这么漂亮的新娘简直天下少有。

?风四娘用指头戳了戳他的鼻子,道:所以我说你呀……你实在是没福气。

萧十一郎摸着鼻子,苦笑道:这种福气我可当不起。

?风四娘瞪起眼,又笑了,眨着眼笑道:你猜猜看,我嫁的是谁?萧十一郎还未说话,新郎官已匆匆赶了过来。

他这才看清这位新郎倌四四方方的脸,四四方方的嘴,神情虽然很焦急,但走起路来是四平八稳,连帽子上插着的金花都没有什么颤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块刚出炉的硬面饼。

萧十一郎笑了,抱拳道:原来是杨兄,恭喜恭喜。

?杨开泰看见他就怔住了,怔了半晌,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丝笑容,也抱了抱拳,勉强笑道:好说好说,这次我们喜事办得太匆忙,有很多好朋友的帖子都没有发到,等下次……刚说出下次两个字,风四娘就踩了他一脚,笑骂道:下次?这种事还能有下次,我看你真是个呆脖子鹅。

杨开泰也知道话说错了,急得直擦汗,越急话就越说不出,只有在下面去拉风四娘的衣袖,吃吃道:这……这种时候……你……你……你怎么能跑出轿子来呢?风四娘瞪道:为什么不能?看见老朋友,连招呼都不能打么?杨开泰道:可是……可是你现在已经是新娘子…。

.风四娘道:新娘子又怎样,新娘子难道就不是人?杨开泰涨红了脸,道:你……你们评评理,天下哪有这样的新娘子?风四娘道:我就是这样子,你要是看不顺眼,换一个好了。

杨开泰气得直跺脚,着急道:不讲理,不讲理,简直不讲理...风四娘叫了起来,道:好呀!你现在会说我不讲理了,以前你为什么不说?杨开泰擦着汗,道:以前……以前……风四娘冷笑道:以前我还没有嫁给你,所以我说的话都有道理,连放个屁都是香的,现在我既已上了花轿,就是你们姓杨的人,所以你就可以作威作福了,是不是?是不是?杨开泰又有些软了,叹着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只不过……风四娘道:只不过怎样?杨开泰眼角偷偷往后瞟了一眼,几十双眼睛都在瞪着他,他的脸红得快发黑了,悄悄道:只不过你这样予,叫别人瞧见会笑话的。

他声音越低,风四娘喊得越响,大声道:笑话就笑话,有什么了不起,我就是不怕别人笑话!杨开泰脸色也不禁变了。

他毕竟也是个人,还有口气,毕竟不是泥巴做的,忍不住也大声道:可是……可是你这样子,要我以后怎么做人?风四娘怒道:你觉得我丢了你们杨家的人,是不是??杨开泰闭着嘴,居然给她来了个默认。

风四娘冷冷笑道:‘你既然认为我不配做新娘子,这新娘子我不做好了。

?她忽然取下头上的凤冠,重重地往地上一摔,大声道:你莫忘了,我虽然上了花轿,却还没有进你们杨家的门,做不做你们杨家的媳妇,还由不得你,还得看我高不高兴。

抬轿的、跟轿的、吹鼓手,看得几乎连眼珠予都凸了出来。

?他们其中有些人已抬了几十年花轿,已不知送过多少新娘子进人家的门,但这样的事,他们非但没有见过,简直连听都没听说过。

杨开泰已快急疯了,道:你……你……你……平时他只要一急,就会变成结巴,现在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

萧十一郎本来还想劝劝,只可惜他对风四娘的脾气太清楚了,知道她脾气一发,就连天王老子也是劝不了的。

?风四娘索性将身上的绣袍也脱了下来,往杨开秦头上一摔,转身拉了萧十一郎的手,道:走,我们走,不做杨家的媳妇,看我死不死得了。

你不能走!扬开泰终于将这四个字明了出来,赶过去拉风四娘的手。

风四娘立刻就重重地摔开了,大声道:谁说我不能走?只要我高兴,谁管得了我??她指着杨开泰的鼻子,瞪着眼,道:告诉你,你以后少碰我,否则莫怪我给你难堪!杨开泰如木头人般怔在那里,脸上的汗珠一颗颗滚了下来。

萧十一郎看得实在有些不忍,正考虑着,想说几句话来使这场面缓和些,但风四娘已用力拉着他,大步走了出去。

他挣也挣不脱,甩也甩不开,更不能翻脸,只有跟着往前走,苦着脸道:求求你,放开我好不好,我不是不会走路。

风四娘瞪眼道:我偏要拉,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遇见风四娘,萧十一郎也没有法子了,只有苦笑道,可是……可是我还有……还有个朋友。

风四娘这才想起方才的确有个人站在他旁边的,这才回头笑了笑,道:这位姑娘,你也跟我们一齐走吧!人家杨大少爷有钱有势,我们犯不着待在这里受他们的气。

?沈璧君迟疑着,终于跟了过去。

这只不过是因为实在也没法子在这地方待下去,实在不忍再看杨开泰的可怜样子,否则她实在是不愿跟他们走的。

她的脸色也未必比杨开泰好看多少。

风四娘既然已转过身,索性又瞪了杨开泰一眼,道:告诉你,这次你若还敢像以前―样在后面盯着我,我若不把你这铁公鸡身上的鸡毛一根根拔光,就算没本事。

杨开泰突也跳了起来,大声道:你放心,就算天下女人都死光,我也不会再去找你这个女跃怪!?就算是个泥人,也有土性的。

杨开泰终于发了脾气。

风四娘反倒怔住了,怔了半晌,才冷笑道:好好好,这话是你说的,你最好不要忘记。

现在,风四娘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了。

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她都没有说话,却不时回头去望一眼。

萧十一郎淡淡道:你不用再瞧了,他绝不会再跟来的。

风四娘的脸红了红,冷笑道:你以为我是在瞧他?萧十一郎道:你难道不是?风四娘道:当然不是,我……我只不过是在瞧这位姑娘。

话既已说了出来,她就真的瞧了沈璧君一眼,沈璧君虽然垂着头,但无论谁都可以看出她也有一肚子气。

风四娘拉着萧十一郎的手松开了,勉强笑道:这位姑娘,你贵姓呀?沈璧君道:沈。

她虽然总算说话了,但声音却从鼻子里发出来的,谁也听不出她说的是个什么字。

?风四娘笑道:这位姑娘看到我这副样子,―定会觉得很奇怪。

萧十一郎叹了口气,道:她若不奇怪,那才是怪事。

风四娘道:但姑娘你最好莫要见怪,他是我的老朋友了,又是我的小老弟,所以……我一看到他就想骂他两句。

这样的解释,实在还不如不解释的好。

 萧十一郎只有苦笑。

沈璧君本来也应该笑一笑的,可是脸上却连一点笑的意思都没有。

风四娘直勾勾地瞧着她,眼睛比色狼看到漂亮女人时睁得还要大,突又将萧十一郎拉到一边,悄悄道:这位姑娘是不是你的……你的那个?萧十一郎只好苦笑着摇头。

?风四娘眼波流动,吃吃笑着道:这种事又没有什么好难为情的,你又何必否认…。

’她若不是,为什么会吃我的醋?她的嘴,简直快咬着萧十一郎的耳朵了。

心里真像是故意在向沈璧君示威――天下的女人,十个中只怕有九个有这种要命的脾气。

沈璧君故意垂下头,好像什么都没有瞧见。

风四娘说话的声音本就不太小,现在又高了些,道:却不知这是谁家的妨娘,你若真的喜欢,就赶紧求求我,我这老大姐说不定还可以替你们说个媒。

萧十一郎的心在收缩。

他已不敢去瞧沈璧君,却又情难自禁。

沈璧君也正好抬起头,但一接触到他那充满了痛色的眼色,她目光就立刻转开了,沉着脸,冷冷道:你为什么不向这位老大姐解释解释?风四娘瞟了萧十一郎一眼,抢着道:解释什么??沈璧君的神色居然很平静,淡淡道:我和他只不过是很普通的朋友,而且,我已是别人的妻子。

风四娘也笑不出来了。

沈璧君慢慢地接着道:我看你们两位倒真是天生的一对,我和外子倒可以去替你们说媒,我想,无论这位――这位老大姐是谁家的姑娘,多少总得给我们夫妻一点面子。

她说得很平静,也很有礼。

但这些话每个字都像一把刀,萧十一郎的心已被割裂。

他似已因痛苦而麻痹,汗,正沁出,一粒粒流过他僵硬的腿.风四娘也怔住了。

她想不出自己这一生中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难堪过。

沈璧君缓缓道:外子姓连,连城璧,你想必也听说过。

风四娘似乎连呼吸都停顿了。

她做梦也想不到连城璧的妻子会和萧十一郎走在一起。

?沈璧君的神色更平静,道:只要你肯答应,我和外子立刻就可以……萧十一郎忽然大喝道:住口!他冲过去,紧紧抓住了沈璧君的手。

沈璧君冷冷地瞧着他,就仿佛从未见过他这个人似的。

她的声音更冷淡,冷冷道:请你放开我的手好么?萧十一郎的声音已嘶哑,道:你……你不能这样对我?沈璧君竟冷笑了起来,道:你是我的什么人,凭什么敢来拉住我的手?萧十一郎仿佛突然被人抽了一鞭子,手松开,一步步向后退,锐利而明朗的眼睛突然变得说不出的空洞、呆滞……?风四娘的心也在刺痛。

她从未见过萧十一郎这种失魂落魄的样子。

?直到现在,她才了解萧十一郎对沈璧君的爱有多么深,痛苦有多么深,她只恨不得能将方才说的话全都吞回去。

直退到路旁的树下,萧十一郎才有声音,声音也是空洞的,反反复复地说着两句话:我是什么人?……我凭什么??沈璧君的目光一直在回避着他,冷冷道:不错,你救过我,我本该感激你,但现在我对你总算有了报答,我们可以说两不相欠。

萧十一郎茫然道:‘是,我们两不相欠。

沈璧君道:你受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我本来应再多送你一程的,但现在,既然已有人陪着你,我也用不着再多事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因为她的声音也已有些颤抖。

?等恢复平静,才缓缓接着道:你要知道,我是有丈夫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总得特别谨慎些,若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去,大家都不好看。

萧十一郎道:是……我明白。

沈璧君道:你明白就好了,无论如何,我们总算是朋友。

说到这里,她猝然转过身。

风四娘突然脱口唤道:沈姑娘……沈璧君的肩头似在颤抖.过了很久,才淡淡道:我现在已是连夫人。

风四娘勉强笑了笑,道:连夫人现在可是要去找连公子么?沈璧君道:我难道不该去找他?风四娘道:但连夫人现在也许还不知道连公子的去向,不如让我们送一程,也免得再有意外。

?沈璧君道:这倒用不着两位操心,就算我想找人护送,也不会麻烦到两位。

她冷冷接着道:杨开泰杨公子本是外子的世交,而且,他还是位君子,我去找他,非但什么事都方便得多,而且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风四娘非但笑不出,连话都说不出了,她这一生很少有说不出活的时候,只有别人遇见她,才会变成哑巴,但现在,在沈壁君面前,她甚至连脾气都不能发作。

她实未想到看来文静又温柔的女人,做事竟这样厉害。

沈登君缓缓道: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和外子也许会请两位到连家庄去坐坐,只不过我想这种机会也不会太多。

?她开始向前走,始终也没有回头。

 她像是永远再也不会回头。

标题 <<旧雨楼・古龙《萧十一郎》――第二十四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古龙《萧十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