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安静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司终于咬牙吐出两个字:胡闹!沈嘉兰并不生气,满不在乎道:是挺胡闹的,可是没办法。
你分析得一点不错,我要是杀了莫逸之,自己一定跑不了。
不是被警察抓住挨枪子儿,就是在路上被他手下的人乱刀砍死。
不管哪一种结局都很差,倒不如干脆一点,自我了断来得好。
那紫薇要怎么办?她才刚有了妈妈!不是还有你们吗?这孩子虽然回到我身边有一段日子了,可她的心从来没回来过。
她每天想的念的都是你这个爸爸,甚至看到蔷薇都会兴高采烈地扑上去。
她对我从来都不亲。
但这不怪她,是我这个妈没当好。
没有从小陪着她,她对我自然没感情。
周蔷薇有些听不下去了,挣扎着从叶司身后钻出脑袋,抬高音量道:你就是这么当妈的吗?紫薇刚出生你就抛弃她不说,现在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居然又不想要她了。
你以为我们是什么,我们天生就要给你收拾烂摊子吗?你想想自己从小的遭遇,忍心让紫薇落到非亲生的父母手里吗?这话听着有点别扭,叶司扭头轻声提醒她:我不是那种变态的父亲。
我知道,你别打岔。
周蔷薇在叶司的腰间拧了一下,继续劝说沈嘉兰,你已经错了四年了,就不能负点责任别再继续错下去了?过去的事情就当它不存在吧,从今天起好好陪着紫薇,跟她培养感情,总有一天她会跟你亲热的。
她才四岁,你们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沈嘉兰淡淡扫她一眼:你别忘了,我手里还握有两条人命呢。
周蔷薇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了。
她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刚刚那番义正辞言的话这会儿想想实在太天真了。
像沈嘉兰这种情况,杀了两个人那是要判死刑的。
这么一想她要跟莫逸之同归于尽倒也不算太差的结局了。
只是这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扔出了脑海。
再怎么样她也不能支持姐姐继续犯罪。
沈嘉兰却忍不住自嘲道:怎么,没话说了?蔷薇你心里也知道,我这样的已经没有将来了。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还能拖一个人下水,何乐而不为。
她说完这话突然发力,抬脚就往莫逸之身上踢去。
她穿着高跟鞋,鞋头正巧踢在莫逸之的小腿骨上。
饶是对方忍耐力极好,此刻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小声地嗷了一声。
沈嘉兰却并不打算收手。
她冲莫逸之得意地笑笑,故意问了句:疼吗?莫逸之抬头瞥她一眼,嘴角不屑的笑容更深了。
这笑意极大得刺激了沈嘉兰,她二话不说上前去,一把抓住了莫逸之的头发,将他整个脑袋往后一扯,强迫对方抬起头来直视天花板,露出了白而细隔的脖颈。
叶司看得直摇头:下手真狠,跟他一比你对我算不错的了。
那当然,我毕竟真心爱过你。
至于他,他就是你的替身。
只可惜他连替身都不愿意好好当,非要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威胁我。
莫逸之,你有今天这样的下场,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莫逸之抬着头,口水倒流进了喉咙里,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沈嘉兰用力把他的脑袋一贯,莫逸之重新低下头来,痛苦地大咳了几声。
然后他斜着眼睛去看沈嘉兰,眼里满是乖戾的味道:我真是小看你了。
从前那个离了我连路都不会走的女人,现在也敢跟我对着干了。
真是勇气可佳!行了莫逸之,收起你那副黑老大的作派吧。
你现在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落在我手里就别装大尾巴狼了。
你明知道自己没有活路了,再说那些逞强的话也没意思。
莫逸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倒是怪我自己,太过信任你了。
可不可以告诉我,从什么时候起你决定要背叛我了?沈嘉兰伸手摸着莫逸之的头发,那样子就像在摸一只小狗。
她的神态非常柔和,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冷意:从你决定和我取消婚约后,从我发现你其实喜欢的人是我妹妹后,我就不再是那种抛弃自我完全忠于你的沈嘉兰了。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因为我不许你跟紫薇出国,你才心生怨恨。
想不到这么久以前你就动了歪心思了,我竟没有察觉。
这就是你自视甚高的结果。
沈嘉兰拍拍莫逸之的脸,又看了看叶司,你以为你跟叶司长得像,智商也就一样吗?你有今天的成就和地位,完全是靠你爸留下来的家业在啃。
你充其量就是个富二代。
要不是你爸突然爆亡,哪里轮得到你来坐集团首领的位子。
莫逸之,人贵有自知之名,可惜你不懂这个道理。
一直到这会儿,莫逸之假装淡定的表情终于彻底瓦解,取而代之的是阴狠与毒辣。
他这样子看得人心里害怕,明明隔着电视屏幕,周蔷薇还是忍不住往叶司身后躲。
果然哪怕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一个向善一个向恶,光从神情上都能让人产生极大的心理反差。
沈嘉兰却丝毫不怕,昂着头满不在乎道:不过你说得也挺对。
从你不许我带着紫薇回澳洲后,我就知道我跟你之间清算的时候终于到了。
你要是不死,我永远得不到解脱,甚至我的女儿都会步我的后尘。
我这条命反正没用了,但我不能害了我的女儿。
跟你这种人纠缠得越多,她往后的人生只会越悲惨。
莫逸之,为了我女儿,你也非死不可。
沈嘉兰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直接从风衣内侧摸出把刀来,抽出明晃晃的刀身架在莫逸之的脖子上。
那样子实在有些凶悍,周蔷薇甚至怀疑她会立马用力割下去,割开莫逸之白皙皮肤下的喉管。
你先等一下。
关键时刻叶司出声阻止道,我心里还有几个疑问,得向莫先生请教一下,等我问完你再杀不迟。
叶司,你别想着拖延时间。
我没那个必要。
杀了莫逸之对我来说只有好处。
一个处处跟我作对的人,死了不可惜。
更何况还不用亲自杀,我乐见其成。
只是关于吴霜的死,我总要问个明白。
别让他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才好。
沈嘉兰的情绪略微平复了一些。
她用怀疑的眼神仔细打量着叶司。
大概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他有什么问题,于是便点头:行,你问吧。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吴霜确实是他派人杀的。
不,应该说是他父亲下的手。
你看,他们姓莫的就是这么丑陋的一家,每一个手上都沾满了鲜血。
这种人不杀留着有什么用?沈嘉兰!一直安静的莫逸之终于咬牙怒吼道,看看你自己吧,你以为你好得到哪里去?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半夜睡觉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梦到沈德坤和陆思霖?特别是陆思霖,他临死前那么哀求你你也不为所动,你的蛇蝎心肠还用得着我给你一一细数吗?叶司皱眉看着他们两个狗咬狗,抿唇片刻后提高音量道:吵架的事情先放一边。
莫逸之我问你,你杀吴霜为的就是她给的那些东西吧?当然。
让她拍到了沈德坤和我父亲的密谈,还给录了音,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公开。
姓吴的那个女人死是必须的。
不过当时我父亲没料到那东西会到你手里。
这也是我这几年慢慢调查出来的结果。
到底是高智商人才,就算知道自己要死,也懂得用高明的办法把证据送出去。
叶司,你收了个好徒弟。
尽管叶司的内心有如波涛般汹涌,但他面上并未显露出来。
他尽量维持平稳的呼吸,又一连串说了几个人的名字:杜仪琳、缪芳还有黎沁,这三个人是怎么死的?呵呵,你这是在审问我吗?莫逸之的语气带有明显挑衅的味道,但叶司并不为所动,轻描淡写回道:我是在问你,不是在审你。
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也可以不说。
你说,还能多少几分钟,你不说,那把刀很快就会割破你的脖子。
你自己想清楚。
像是配合叶司的话,沈嘉兰手里的刀又往莫逸之的皮肉里割深了一层。
刀锋划破皮肤,一下子就渗出血来。
莫逸之以为自己不是个怕死的人,但事到临头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尤其是叶司刚才抛出的诱饵很是吸引人,能多活几分钟也是好的吧,活着就有希望,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他装出不耐烦的神情咬牙道:我不认识杜仪琳,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至于缪芳我知道,之前绑架了蔷薇,这事情闹得很大。
她被警方扣留在医院的时候,还是嘉兰出面找人救她出来的。
可惜这女人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居然放火把自己给烧死了。
你怎么知道是她自己放的火?我派人去找过她。
这次是沈嘉兰插的嘴,结果我的人一到那边就发现起火了。
他也曾进入火场想要救人,可缪芳脑子不清楚,居然连他也想一起杀。
我的人跑了,缪芳她们也死了。
警方没查到什么线索,你自己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还有一个,黎沁。
叶司冲莫逸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这种感觉令人不太爽,但莫逸之权衡之下还是开了口:黎沁不是自杀这个你应该清楚。
要说我手下的人蠢货是真不少,他们要都像你一样聪明就好了。
割脉都不知道要反过来割,留下这么大的漏洞。
是谁杀了黎沁,阿诺吗?哈哈哈。
莫逸之突然抬头大笑了起来,刚说你聪明你就犯傻。
我告诉你,不是阿诺杀的黎沁,是黎沁杀的阿诺。
他们两个上过床你不知道吧?黎沁那种女人,表面上看起来风光霁月的,背地里脏得一塌糊涂。
只要给她粉,什么人都能上。
要我说喜欢上你的女人大概都有毛病,偏执起来简直不可理喻。
缪芳是这样,黎沁也是这样。
她杀了阿诺后又吃安眠药自杀,大概量吃得不够多没死成。
我手下的人发现阿诺死在了黎家就给我打电话,我让他们把阿诺的尸体移走,造成黎沁自杀的假像。
这帮子白痴,连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
算来算去我身边最聪明的居然是嘉兰你,看来真不能小看女人。
沈嘉兰丝毫不为他的赞美所动,抬起手来就往他脸上呼了一拳。
莫逸之的脸上顿时鲜血直流,滴滴溚溚全落到了他胸前的衣服上。
叶司心道打得好。
他虽然表面上显得非常平静,内心其实百转千回。
那些死去的人的脸总在他眼前晃荡。
那些曾经没有解开的谜团现在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说到底,还是毒品两个字害人。
那几个姑娘如果沾染上这个东西,她们的人生肯定和现在大不相同。
想到这里叶司就觉得一拳头对莫逸之来说实在太轻了。
他要是在自己面前的话,他一定会挥手直接卸下他一只胳膊来的。
沈嘉兰打完人晃了晃手里的刀,打量着莫逸之满脸血污的样子,慢声慢气道:你说我是一刀就结果了你呢,还是慢慢的割你的肉,一刀一刀在你身上划来得解气呢?姐姐!周蔷薇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是女人,心软。
虽然她厌恶莫逸之贩毒害人的做法,但也不忍心自己的姐姐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蔷薇,看在你我姐妹一场的份上,好好照顾紫薇,让她忘了我这个妈的存在。
不要姐姐,紫薇要的是亲妈,不是我这个小姨。
她这辈子注定没有亲妈了,跟着小姨比跟着我这个妈好。
姐姐!周蔷薇急了,从叶司身后冲出来就要往电视机前跑。
叶司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然后他冲沈嘉兰道:其实你不杀他完全不用死,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他这话一出,两间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沈嘉兰先前一直在自己的魔障里走不出来,只觉得身上背了两条人命是必死无疑了。
现在听叶司这么一说,她脑子里就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但具体是什么却说不出来。
叶司见她的神情知道她被自己说动了一些,就继续说服道:你杀的两个人虽然都是中国人,但案发现场都在澳洲。
按照国际惯例,你会被引渡到澳洲接受审判。
澳洲没有死刑,你这个罪大概会判个二十来年。
如果表现好的话,十几年后就可以申请假释。
也就是说,当紫薇准备考大学的时候,你们母女就可以重逢了。
你觉得我这个建议怎么样?叶司……沈嘉兰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带着颤意,十几年不见女儿,跟死了有什么分别?分别很大。
死了就永远见不着了,活着至少能见一面。
十几年而已,熬一熬就过去了。
大不了我每年暑假带紫薇去看你就是了。
人生在世总得往好的方面看,总是钻牛角尖没有用,倒不如退一步想想。
叶司是做惯了老师的人,开口说教起来总是一套一套的。
沈嘉兰一时冲动想不开要跟莫逸之同归于近,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活不了了。
所以死之前想拉个垫背的。
但现在叶司在她面前摆出了一条生路,人一旦在绝境中看到一丝光亮,总会忍不住拼命想要往那里靠。
叶司的话就像是递到沈嘉兰手中的一根救命稻草,让她一下子看到了生的希望。
于是她手里拿的那把刀子,就怎么也扎不进莫逸之的脖子里去了。
叶司很满意现在的局面。
周蔷薇则在一旁有些看不明白。
从头到尾叶司都表现得极为镇定,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他都从容不迫,一点没有身陷囹圄的感觉。
周蔷薇甚至觉得这就像是一场戏,而导演这场戏的不是洋洋自得的姐姐沈嘉兰,而是一直把手放在她身上趁机占便宜的叶教授。
她有些疑惑地回头,直直地盯着叶司的脸瞧。
因为她的目光明显流露出怀疑的神色,叶司不由把头撇向了一边,抬手放嘴边清了清嗓子:收起你那炙热的眼神吧,都快把人烤糊了。
叶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瞒着你的事情还少吗?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
叶司回答得模棱两可,周蔷薇正在那儿琢磨他话里的意思,突然听到一阵嘈杂混乱的声音。
隔着电视屏幕,她先听一砰地一声巨响,像是有人踢开了沈嘉兰所在的那间房的房门。
然后就见一大帮荷枪实弹的人冲了进来。
周蔷薇仔细一看,那些人个个穿着防弹背心,背心后面清楚地写有警察两个字。
她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只要来的不是莫逸之的手下,他们几个就都有救了。
她心头的一口气松了下来,整个人就发软。
也不管叶司的手是不是老实,她就这么理所应当地往人家怀里一靠。
叶司接受到了她的讯息,自然也是毫不客气,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嘴角扬起一股得意的笑容。
只是这个时候的叶司并没想到,想要把前妻重新娶回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当时只管怀抱美人享受暂时的温存。
但很快地下室的大铁门也被人从外面撬开了,特警们鱼贯而入,将整个屋子搜了个遍,又将他们两个带了出去。
叶司一走到上面许警督迎面就跑过来抱怨:我说兄弟啊,你也太能拖了吧,害我听了这么多废话。
你就不怕沈嘉兰一下手就把姓莫的给结果了啊。
叶司漂亮地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出手这么慢,害我天天在这里饿肚子。
你是不是这些年办公室坐久了腿脚不利索了,找这个地方需要这么多天吗?不是你让我盯着沈嘉兰不能轻举妄动吗?许警督非常委曲,非让我等到她绑了莫逸之再抓人。
要不我早出手了,你身上的踉跄器一早就在工作了,找到这里都用不了半天时间。
你要不听我的,哪里抓得到莫逸之这条大鱼?你这次可发达了,搞不好肩膀上的星又得多两颗了。
端了云城庞大的地下毒品集团,老许啊,你得记头功啊。
许警督一下子咧开嘴大笑了起来。
他早知道跟着叶司混有好处,这么聪明又有背景的人,跟他做朋友准没错儿。
如今眼看着高升有望他心里自然高兴,嘴里谦虚地说着哪里哪里,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升职后该去哪里请同僚们吃饭庆祝了。
周蔷薇在一边听他们俩的对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她凑近了问叶司:这都是你安排的?叶司却拿了条毛毯披她身上,理了理她乱乱的额发,柔声道:先去洗个澡吧,都臭了。
女人都爱漂亮。
他这么一说周蔷薇就慌了,赶紧闻自己身上的衣服。
几天没洗澡也没换衣服,不臭就见鬼了。
于是许警督说的事情暂时就被她给忘了,她跟叶司上了警车,直接被送到了附近的医院检查身体。
检查的结果是两个人都没有大碍,除了周蔷薇后脑勺撞起了个包需要抹点药外,其他部位一切安好。
事情搞定后警方又很体贴地给他们开了间高级病房。
周蔷薇一见里面有洗手间,二话不说就关上门洗澡。
好多天没沾热水了,当花洒里的水温柔地落到她头上时,她整个人舒服得连心都要化了。
本以为难逃一劫,却不料最终获救,并且没伤到一点皮肉。
这种大难不死的感觉真是很不一样,令人有种难以言说的感动。
因为太过于沉浸在这种心情下,周蔷薇足足洗了近一个小时才洗干净。
并且她完全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她根本没有换洗的衣服。
于是她围着一条浴巾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站在浴室中央发呆。
刚刚换下来的那套是肯定不能穿了,再往上身上套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可她也不能裹着浴巾就出门啊,外面还大喇喇地坐了个男人呢。
周蔷薇一下子犯了愁。
偏偏这时候叶司又来敲门:你好没?不会晕倒了吧。
没有没有,我马上就好。
话虽这么说,可她还是不敢开门。
大概过了五分钟,叶司又过来敲门了:你还在磨蹭什么?别忘了,我比你臭得更厉害。
叶司臭不臭周蔷薇不关心,她只关心自己香喷喷的身体要穿点什么。
在挣扎了半天后,她被迫向叶司求救:能不能……帮我去买身衣服。
我,我没换洗衣服。
叶司在门外一下子笑出了声:就为这个?出来吧,衣服早就送来了,里外都有。
周蔷薇松了口气,可又不愿意立马出去:你、你把衣服从门缝里塞进来吧。
干什么?你什么都没穿?没。
我裹着一条浴巾呢。
那就赶紧出来吧,别矫情了。
又不是没看过,你裸全身的样子我也看过。
虽然隔着一块门板,但周蔷薇还是忍不住脸红起来。
她气得一锤门,发了点小姐脾气:你到底把不把衣服给我!行,给就给。
你把门打开。
周蔷薇慢吞吞地把门拉开一条缝,刚伸手出去准备接衣服,浴室门就被叶司从外面蛮横地一把推开。
然后他兜头把一堆衣服裤子盖周蔷薇脸上,顺手又扯掉了她的浴巾。
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尖叫之前又把浴巾给她围上,淡定地下了个结论:嗯,跟几年前没什么差别,保养得不错。
不过你这胸怎么不见长啊?周蔷薇发誓,如果她手里有把刀的话,一定已经刺进叶司的胸膛了。
但她也只能想想,因为叶司做得很绝,连近身的机会都没给她,就直接把她推出了浴室,关上门洗起澡来。
周蔷薇气得破口大骂,一边骂一边换衣服,最后还愤愤地踢了浴室门一脚。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然后她就看到了沙发上堆的几件衣服,看样子是男式的,应该是给叶司准备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笑了,现世报果然来得快,一会儿她就要叶司在自己面前跪地求饶,否则这衣服死也不会给他。
可周蔷薇错误地估计了斗争形式。
这年头女人光身子吃亏的是女人,男人光身子吃亏的还是女同志。
叶司洗完澡后很自然地就敲门喊周蔷薇:把我衣服拿给我。
哼,想得美。
不拿也行,那我就这么出来了。
我连浴巾也没有,你自己看着办。
叶司说着就去转浴室的门把手。
周蔷薇一想到他全身光溜溜的样子,吓得尖叫一声,赶紧抱着衣服冲到浴室门口,闭着眼睛递了过去。
叶司看她这样子实在好笑,伸出手来摸摸她的头:把你的浴巾也给我。
周蔷薇下意识地睁眼:那是我用过的。
没关系,我不在乎。
好吧。
周蔷薇说着转身去找浴巾,走出几步后才回忆起刚才的一幕。
就在五秒钟前,她清楚地看到了叶司□□的样子。
他的身上还带着水渍,居然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周蔷薇已经快要崩溃了,也顾不得拿浴巾给他,跑到门口开了门就冲了出去,留下叶司一个人在屋里哈哈大笑。
等到两个人都收拾整齐后,叶司又叫了一堆外卖来,把病房彻底变成了个餐厅。
周蔷薇看着满桌子的美食直流口水,也就不去计较叶司刚才的耍流氓行为了。
吃东西的时候她又想起之前许警督跟他的对话来,忍不住追问道:这次的事情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你指什么?就是我们被绑架的事情啊。
叶司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眼神:我又没病,干嘛策划别人绑架自己。
那许警督怎么说……我确实有这个预感,也有这个打算。
但我原来以为出手的会是莫逸之,没想到居然是沈嘉兰。
我让许警督在我身上装了小型定位器和通话器,为的是以防万一。
要不你以为警察会这么快就找到我们?周蔷薇夹了块鳗鱼放进嘴里,入口即化的口感让她的大脑暂时工作三秒钟。
但很快她又回过神来:既然这样,许警督怎么不一开始就带人来救你?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老许他们这些年为了这一连串的案子没少花主思。
之前我和你提起过的关于吴霜弄到的那些证据,其实一早就摆在了老许的的桌案前了。
只是警方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找到沈德坤,也没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如果这次不是你姐自己说出来的话,我想他们一辈子也不可能找到沈德坤了。
可你这样也太冒险了,万一我姐一时冲动,把你杀了怎么办?老许一直盯着呢,我们的谈话他都有监听,最后进来抓人也是由我发的指令。
周蔷薇挠挠头,她不记得叶司有发过什么指令啊。
叶司指指自己胸间:通话器在这里,用手指敲敲话筒就行,很方便。
万一敲得不对呢?你们有暗号?摩斯密码。
周蔷薇瞬间想翻白眼。
但叶司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不过事情总是不能完全按照理想状态来发展,比如你就是我没想到的意外。
说实话沈嘉兰把你带来的时候,我有那么一点后悔,后悔不应该这么冒进。
不过幸好我们最后抓到了莫逸之这条大鱼,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周蔷薇拍拍胸口:幸好你说的不是不枉此生。
下次别再搞这么惊险的东西了,非要等我姐抓了莫逸之才下手吗?如果说这个世上有谁能扳倒莫逸之,那就只有你姐姐了。
这次这么一闹,由他亲口说出了那几桩人命案的由头,警方想立案就方便多了。
光靠这些口供应该不够吧,这些甚至也称不上口供,他一上庭肯定翻供。
叶司伸手摸摸周蔷薇的脑袋:小笨蛋,所以我才拼命说服你姐不要死。
她不死,莫逸之就必死无疑。
可我姐帮着莫逸之干了那么多坏事情?揭发检举有功,你姐肯定不会死。
放心有我在,我会保她一条命的。
周蔷薇一直不太清楚叶司的背景,总觉得他说话口气大得很。
但一想到那富贵滔天的致美集团,她又觉得叶司的话有几分可信度了。
那是能在全国都翻起大浪来的超级财团,保住姐姐一条小命应该没问题。
再说叶司身边还有个徐天颂,白道黑道这下都齐了。
周蔷薇不由也放下心来。
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那些受害人,可我还是不希望姐姐被判死刑。
你姐这次立了大功,端了莫逸之的老巢能救的人远比她害过的人多,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这世上有许多国家并不设立死刑,或许他们觉得让人活着改过总比杀了他来得好。
国情不同法律的严苛与否我们就不要考虑了,尊重自己的内心想法,好好替亲人着想就可以了。
我们没那么多能力关心不相关的人,守护好自己身边的人就可以了。
听了这番颇有深意的话后,周蔷薇不由感叹,当老师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说起大道理来总是一套套的。
难怪她那一心求死的姐姐也能让他给说动了。
只是他还这么年轻,动不动就爱说教,总觉得有点老气横秋的。
以后他的孩子可有得受了,成天得让他念死。
想到孩子她不由就想起了紫薇,原本不错的心情往下一沉,悠悠叹了口气:我姐姐这次事情闹大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
可怜了紫薇这个孩子,以后要怎么办呢?她一边说一边就拿眼去打量叶司,想听听他的说法。
叶司斜眼瞥她一眼,理所当然道:我的女儿当然跟着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怎么又成你的女儿了?当初你不要她的时候,心多硬啊。
我要是紫薇,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周蔷薇一个人。
叶司去见徐天颂的时候,对方也提出了这个问题:我倒很好奇,看看你怎么把女儿哄回来。
你那个女儿啊,人小鬼大,心思多得很,你未必是他的对手。
叶司一脸镇定。
叶紫薇再聪明也就是个四岁小屁孩,还能翻得出他的手掌心?再说了,叶紫薇有个最大的弱点,只要掐着她的这个命门,什么事情都能搞定。
这个你别操心,我让你找的人都找到了吗?徐天颂略显疲倦地揉着眉心:跟催命鬼似的,就不能让我歇歇吗?我媳妇刚给我生了个儿子,我整天没空陪老婆孩子,还得替你去抓那些贩毒的家伙,真是倒霉。
你这是在积德行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也算是给你家小子积德了。
你这家伙以前没少干缺德事情吧,这回算是给你个机会,改过向善吧。
要不是面前这个人是名满天下的叶教授,徐天颂早就掏出枪来请他吃枪子儿了。
他活到这么大,还没几个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好兄弟讲义气,叶司又好为人师,他就只能清清耳朵,只当没听见了。
叶司也没揪着他不放,又说起了另外一桩事情:黎沁的案子跟你查得差不多。
莫逸之都说了,看来那个酒鬼那天晚上没看错,他当时看到的那个醉汉应该就是死了的阿诺。
那些人还算手下留情,估计看他醉了翻不出天来。
要换个清醒的人,见到这一幕估计也活不了了。
莫逸之这个人坏就坏在出身上了。
他要不是大毒枭莫骞的儿子,搞不好现在成就不会比你小。
徐天颂伸出手指来算,长得帅、脑子聪明,关键胆子还大,这样的人做什么不能成功。
你老婆跟他是中学校友,要不是他碍于自己的身份,搞不好现在叶太太就成莫太太了。
对这个叶司嗤之以鼻:别侮辱我女人,那种满身毒瘤的家伙也能和我争老婆?太可笑。
徐天颂早习惯了他的高傲与自恋,也不跟他对着干,只是又问起了另外几桩案子的事情:杜仪琳那案子是怎么回事儿?听说莫逸之不承认。
不是不承认,是他确实不知道。
杜仪琳就是他们集团最下线的一员,她的死应该是个意外。
我估计她是粉抽多了产生了幻觉,才会不小心掉进湖里的。
这样的事情莫逸之这个老大自然不会知道,这种事情太多了。
说实话,我挺佩服他的。
懂得利用学生这一人际网络发展自己的生意。
现在的学生都有点闲钱,对毒品这个东西似懂非懂的。
一旦有人自己面前展示,他们很容易上钩。
说不定在他们的心里,还觉得这东西戒起来很容易。
没想到一回两回这么抽下去,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没钱买粉怎么办,只能以贩养吸,继续拖别的同学下水。
这小子是不是学过传销?叶司心里其实也必须承认,莫逸之是个很有头脑的商业者。
只可惜他的手法没用在正途上。
传销这种东西本就不合法,更何况还是传销毒品,简直是罪上加罪。
他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也就不奇怪了。
这次把莫逸之的老窝端了后,叶司也跟校领导彻底谈了一次。
学校虽没明刀明枪高调行事,但暗地里已经在进行调查。
光这几次就揪出了一大帮在校园里卖粉的学生和老师。
这些学生跟吴霜她们几个都有相似的背景。
他们大部分不是本地人,父母亲人不在身边,就不容易让人发现他们吸毒卖粉的事情。
而这其中又有相当一部分人家境不太好。
大学也像个微型的社会,既有权财皆备的,也有穷得叮当响的。
很多人在这个小小的社会里会产生心理失衡。
当他们的这种失衡达到一定的程度,一份看似能赚大钱的工作摆在他们面前时,很多人就会失去理智。
这个社会已经有太多的人被金钱所诱惑。
对他们来说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赚钱就好。
他把这个理论跟徐天颂说的时候,对方也忍不住唏嘘了一阵:所以说人哪真要从小就教育好才行,家境艰难的孩子成长的道路总是坎坷一些。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不,我是在说你女儿。
赶紧想想办法把她哄回来吧,听说她现在住在你家隔壁的一户人家家里?你这么大年纪也该懂点事儿了,哪能把女儿晾在邻居家不接回来呢?这下轮到叶司想揍人了。
不过他忍了忍还是放下了拳头,伸手一拍徐天颂的肩膀:走,陪我接孩子去。
徐天颂很好奇叶教授要怎么挽回女儿受伤的心灵,于是乐癫癫地跟着去了。
但叶司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拐去了附近的商场,买了一大堆东西。
徐天颂斜眼数了数,有巧克力、棉花糖、蛋糕,甚至还有一大桶冰淇淋。
总而言之一句话,当叶司站在张奶奶家门口的时候,手里拎了满满两大袋零食。
于是叶紫薇立马抛弃前嫌,激动地大叫起来:哇,爸爸,好多好吃的。
她说着就要去接袋子,叶司脸上立马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但他这笑还没维持多久,就听叶紫薇又惊呼了一声:徐叔叔!小萝卜头立马抛弃甜食,一头扎进了徐天颂的怀里。
叶司不由气极,皱眉道:果然这年头女人都是色狼,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看到漂亮的男人就走不动道儿。
叶紫薇勾着徐天颂的脖子不肯下来,正准备往他脸上大大地亲一口时,就听自家老爸严肃地咳嗽了一声,淡淡开口道:看来这些东西,只能拿去喂狗了。
不要,爸爸!叶紫薇立马从徐天颂身上下来,又去抱叶司大腿,爸爸给我,我要吃。
叶司怜爱地摸摸女儿的头,拉着她进隔壁的家门。
叶紫薇拎着两大包甜食在客厅里乱跳一气,叶司则挡在大门口,准备关门的时候徐天颂一脸苦逼地望着他:你这算是过河拆桥?戏都看完了,你还不散场?刚才不还抱怨没时间陪老婆孩子吗,赶紧回家去吧,不然嫂子该生气了。
行,留你们父女两个慢慢谈情。
叶司直接飞起一脚作势要踢他: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变态。
变态徐天颂侧身一闪躲过了攻击,笑得跟朵花似的一溜烟跑了。
叶司关上门转身,看见客厅里洒了满地的冰淇淋,立马冷下脸来:紫薇你过来,咱们好好谈谈。
小朋友一时兴奋洒了冰淇淋,知道大祸即将临头,赶紧转移话题:爸爸,妈妈呢?哦,我是说我小姨呢?你是不是又把人气跑了,赶紧找回来吧。
这话一出,叶司的脸就更臭了。
周蔷薇这个女人,最近架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跟他摆起谱来了。
自打那天分手之后,她就一直躲家里不出门,不接他电话也不跟他约会,至于复婚的事情更是谈都不谈。
这简直是在挑战叶教授的底线,于是叶司决定,要给她一点苦头吃吃。
周蔷薇其实早就原谅叶司了。
她本来就是个心软的人,在地下室的时候听叶司说了那么多隐情,又听说了姐姐的遭遇,直觉人生无常,简直有太多的人比她不幸得多得多。
这么一想她就觉得自己遇到的那些事简直就不算个事儿。
可她还是想摆摆谱儿。
她在叶司这儿碰过太多回钉子了,对这个男人本能地产生了一点畏惧心理。
前路在何方她没有丝毫头绪,人就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轻飘飘的总觉得不踏实。
她想不好要不要再次接受叶司,如果这次再这么轻易妥协了,以后他要是再出妖蛾子,自己该怎么办?说到底,叶司太优秀了,优秀地让她心里十分没有安全感。
总觉得自己一个平凡的女人,真的能拴住他那一颗心吗?更何况他身边还有这么多的狂风浪蝶,想想都让人觉得头痛不己。
所以周蔷薇决定冷处理。
在还没想好怎么办之前,她决定什么都不做。
她倒要看看,叶司会出什么招儿。
是会回来挽留自己,还是继续昂着他那高傲的头,一个人带着叶紫薇过?女人在这方面总有种盲目的自信。
周蔷薇也不例外。
从她做了那个决定后,她就认为叶司一定会回头来求她。
她暗暗地已经假设了好几种情况,以应付叶司的任何举动。
比如他要是来软的,拿叶紫薇当枪使,她应该怎么办。
或者叶司来硬的,蛮横地冲到她家跟她父母摊牌说要复婚,她又应该做何回答。
她甚至想过,如果叶司只淡淡丢过来一句复婚吗,她又应该有什么反应。
总之她把该有的情况都想到了,而且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叶司完全没按照她的设想走剧本,她准备的那些竟然一个也没用上。
因为叶司根本就没来找她。
在最初打了几次电话碰壁之后,叶教授非常傲娇地选择了放弃,从此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周蔷薇因为绑架事件跟公司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这一个星期里她从最初的矜持高傲,到最后的引颈期盼,都没能等来叶司的一点消息。
甚至她都销假上班过了几天了,这个眼高于顶的叶教授依旧不肯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周蔷薇真想杀到燕云去,一巴掌拍在叶司的办公桌上。
但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可她这么想着,居然就真的听到巴掌打在桌子上的声音。
不过这声音不是她发出来的,而是坐她隔壁的小陈拍的。
小陈正在上网,趁老板不在在网上混水摸鱼。
周蔷薇伸手拍拍她肩膀,关心道:怎么了,这么激愤?不是激愤,是激动。
美男帅哥教授菜市场摆摊卖菜,多新鲜啊。
小陈一边说一这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一些,方面周蔷薇看,你看看,人家现在还诚招27岁女助手一名,你说咱们要不要去试试?可惜我年纪小了点,我才26岁,不过没关系,他应该不查身份证吧。
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点奇怪,招助手就招助手嘛,干嘛非招女的。
招女的也就算了,怎么还有年龄限制,非得27岁的才会卖菜吗?她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周蔷薇却没怎么听进去。
她那一双眼睛全盯在了屏幕上的一张照片里。
这照片是网友拍了自行上传的。
背景是一个菜市场的菜摊子,那摊子与众不同,上面还拉一条幅,上书蔷薇鲜蔬摊几个字。
再看菜摊中间,笔直地立着一个人,一身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样子,那不是叶司是谁啊。
这个家伙,好好的书不教,改行去卖菜吗?周蔷薇简直要跌倒。
再看他招女助手的条件,27岁!那说的不就是她吗?旁人或许看不明白,但身为当事人的周蔷薇哪有不明白的。
五年前在悉尼的时候,叶司就这么一身西装站在某个农贸集市的摊位前卖蔬菜,那是他们感情萌芽的开端。
想不到五年之后他会用这样的方式重新向自己表白。
周蔷薇一时有些情绪激动,蹭地一下就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耳边小陈还在嘀咕:干嘛叫蔷薇鲜蔬摊啊,他也不卖花啊?对了蔷薇,这里面还是你的名字呢。
蔷薇,蔷薇?小陈环顾四周,哪里还有周蔷薇的影子。
旁边有人好心指了指门口,小声对她道:走了。
周蔷薇翘班了,在看了帖子之后她二话不说就去找叶司。
她其实也不知道找对方干嘛,一路坐地铁的时候还用自己是去质问他为由说服自己。
她刚刚扫了帖子一眼,发现就是上次叶司推了她一把的那个市场,离燕云大学很近。
这下子叶教授真的出名了,好好的化学系教授摆摊卖菜,这得多轰动啊,简直比燕云最近的大清扫更令人精神振奋。
所以周蔷薇赶到的时候,摊子边上已经围了满满当当三层人。
这些人以燕云的学生居多,并且以女生居多。
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很多人还拿出手机相机拍个不停。
叶司也不管他们,只是埋头做生意。
学生们为了近距离跟教授接触,不少人都掏钱来买菜。
这摊子的生意红火得很,本来摆得满满当当的菜加上已经空了一半了。
周蔷薇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才挤进了人群,目瞪口呆地望着叶司,半天没说话。
叶司把一把菠菜装袋递给一位买菜的同学,又收了人家的钱后才抬头看到了周蔷薇。
于是他微微皱眉,冲周蔷薇招手:别愣在那里,赶紧过来帮忙。
周蔷薇就像是被人施了魔法一般,居然哦了一声就自然地过去帮忙了。
人群里立马发出轰地一声。
有几个眼尖的学生一下子认出了她来,立马嘛开了:哟,这不是我们教授的夫人嘛。
可他们不是离婚了吗?叶司立马抬眼扫了那个多嘴的男生一眼,大声道:复婚了。
周蔷薇正在给人拿袋子,听到这话凑过去轻声道:什么时候复的,我怎么不知道?就刚才。
你这个人是不是属无赖的啊?叶司昂头一脸自然地望着她:你才知道吗?我的叶太太。
周蔷薇手里拿着把大葱,然后就很想呼他头上。
这个男人的本质,她到今天终于看清楚了。
而她还要无怨无悔地陪他一辈子?何其悲惨?何其命苦!可遇到他,又是何其幸运的一件事情啊。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今天完结了,甜蜜番外正在码,我会尽快发上来的。
另外新文已经发了哦,大家一定要多多洒花支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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