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女菩萨13

2025-04-03 14:20:34

也许是人在危机时刻会爆发强大潜能, 也许是引开追兵的两人太过卖力, 道衍和戒痴两人居然靠两条腿翻过了大山, 甩掉朝廷追兵。

师父, 您歇一歇, 大难不死必后后福, 远处有炊烟,肯定有人家。

借宿修整后再与殿下联系,安全必定无虞。

戒痴安慰道。

两人在山脚下歇了一阵子缓过气来, 略微打理了一下, 往炊烟的方向走去。

山脚下只有五六户人家, 组成一个小巧玲珑的村子。

每户人家都是大院子十几口人聚居。

戒痴快步上前说明情况, 只说他们师徒传道弘法在山中迷失路途, 请求善众收留。

戒痴在身上扒拉了几遍, 大军追击中,什么值钱东西都当累赘丢了,最后只能把手上的佛珠递过去。

佛珠结绳的坠子是两粒金珠。

若论价值,自然是庆寿寺开光的檀木佛珠价值更高, 可戒痴也明白, 和乡野山民说庆寿寺的名气、说檀木开光,他们是不能理解的,还是金子最实在。

果然, 那山民接了金子,态度顿时好了起来。

也不嫌弃他们师徒一身破烂,更不担心他们是匪徒了, 一个劲儿往家里请。

到了家中,还把最好的房间腾给他们住。

晚饭的时候,这两个光头果然真的只吃素,一点儿荤油都不沾。

知道他们农家没有素油,干脆吃了些麦饭和水煮菜混个肚皮饱。

看在金珠面子特意为他们杀的鸡都没动一筷子,便宜了那家几个小孙子。

我就说两位大师肯定不是坏人!肯给金子,又不吃肉,这样的好人肯定不是光头,那是大师啊!还是防范些好,终究是两个大男人。

我看他们衣裳不是山里倒刺勾坏的,倒像是什么尖利东西割开的,小心为上,还有孙孙们呢!当家老爷子抽着旱烟叮嘱道。

爹放心,这一晚上我和弟弟们都不睡了,轮流值夜,等送走了两人再补上。

大儿子拍胸脯道,取下墙上的猎刀和箭支,道:就算真是强人,也奈何不了我们几兄弟!他们都是猎户,可不是那么轻易被拿下的。

媳妇儿一定看好孩子们,一晚上不睡也不是大事儿,等人走了再说。

今晚孩子们都到大炕上睡,我和弟妹们边上坐一坐就行!大儿媳也代表媳妇们发表的了意见。

老太太一看家里人都有了分工,笑道:我去求求菩萨,菩萨知道了,也保佑我们呢!来的是和尚,拜菩萨正是拜对门了。

主家一大家子人提心吊胆的,道衍和戒痴也不放心,这荒郊野岭的,山民真起了什么歹心,他们双拳难敌四手,也危险。

为此,戒痴服侍道衍歇下之后,暗自戒备,悄然起身去想去探个究竟。

戒痴走到窗边,矮下身子听屋里说话。

农家灯油宝贵,柴火也是有数的,平时不会在夜里浪费照明光源。

戒痴趴在窗户根底下,听着里面老夫人神神叨叨念什么菩萨,语速快话音又含糊,听不太真切。

戒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怕是白莲教作祟,悄悄捅破窗户纸一看,好家伙!房里供的可不正是白衣菩萨庄严站与白莲之上吗?旁边还提了字呢!不他们这是刚出狼穴又入虎窝啊!戒痴小心翼翼掩藏行迹,跑回卧房,心想,怪不得要把最好的房间腾给我们住,还以为是山民好客。

现在才明白,最好的房间就在正中,刚好被包围在中间。

戒痴叫醒道衍,把这紧急情况说了。

道衍道:可看清了,别重演魏武与吕伯奢旧事。

这是说曹操投奔有人吕伯奢,疑心病太重,把人家磨刀宰羊款待他误以为是磨刀杀他,误杀吕伯奢一家的旧事。

师父,绝不会错,这家孩子全部集中到一个地方,男人们枕戈待旦,那老妇人正在求白莲娘娘保佑呢!戒痴低声道。

敌不动我不动,今晚不睡了,警醒着。

这家正直壮年的男人就好几个,硬拼不是办法,道衍心想,若是他们要向上回报消息,肯定会耽搁一段时间,打个时间差跑掉才是最好的办法。

凌晨,鸡叫三遍,天还没亮。

一夜没睡的双方都有些撑不住了,当家的老爷子起身,准备去山上割草喂牛,农家日子长,通常天没亮就起了。

两位师傅,可起来了?老爷子敲门。

师父,他身后藏着弯刀。

戒痴小声道。

道衍下令:先下手为强!老丈,来了!戒痴扬声答道,抽起墙角的竹竿,心想不过一个山民,还懂点儿谋略,居然用老人来降低防范心理。

若不是自己若丸警醒去转了一圈,说不定就被糊弄过去了。

戒痴推门发难,刚好老丈也不是全然信任,虽被砍翻在地,但还是惊呼出声。

本来就戒备着的儿子们自然听到了声音,举着猎刀、菜刀、锄头嗷嗷往前冲。

女人们顿时惊叫起来,整个小村子都被惊动了!农家女人也不是吃素的,见着个空隙,举着铁钉耙趁机下黑手。

村里人合力砍到了两个强盗,天才麻麻亮。

老妇人跌足长叹,哭道:这杀千刀的土匪哦!老头子才和我说上山割草喂牛,转眼就不在了,菩萨不长眼啊!老妇人哭得不能自给,心想,果然免费的就没好东西,上次在山下免费拿了菩萨画像一点儿都不灵验,她昨晚拜了半宿,一点儿都没保佑!五日后,燕王行军大营主帐爆发出一阵怒吼:孤失肱骨矣!王爷息怒,王爷息怒,道衍大师蒙难,正当王爷为其报仇雪恨,王爷切勿气极伤身,让亲者痛仇者快啊!幕僚劝道。

是啊,王爷,看来这白莲教是铁了心要与王爷作对了!也有心腹爱将哀叹,白莲教在北方百姓中甚为流行,若是他们煽动百姓抵抗王爷,使王爷尽失民心,可如何是好啊!民心?民心!孤王起兵之日,就抛了民心名声。

待孤王打下京城,当知这天下民心归顺于谁!燕王斩钉截铁道。

道衍的去世在此时不过是千层浪中的一朵小浪花,丝毫没有撼动时局的力量。

不过亚马逊深林里一只蝴蝶震动翅膀,可能引起海上的风暴,日后的事情,谁又说的清楚呢。

柳娘带着追随者转移之后,乔榛不解问道:先生不是说燕王有可能是最后的胜利者吗?怎么……怎么还要杀了他的心腹谋士是吗?柳娘微笑望着他。

如今柳娘的追随者中,只有乔榛最爱动脑子,在谋略方面有兴趣,柳娘也爱培养他。

范建正在成为合格的领导者,百世兴一心奔着武功高手而去,田采薇则立志做一位医道大家。

难道……先生准备取而代之?乔榛鬼鬼祟祟凑近,小声问道。

既然已经推算出了燕王可能是最后的赢家,当然要早日上门投靠。

以先生的名望,完全可以高卧隆中,等待贤主三顾茅庐,可到了燕王麾下,如何发挥自己的实力,如何定位自己的位置,不也该是先考虑吗?柳娘哭笑不得,难道自己在乔榛心中就是这么个形象?我何曾说过要投靠燕王?柳娘反问。

那……别说他如今还只是困于一囿的造反藩王,就是有早一日身登大宝,我也不会与人间帝王有所联系。

我修的是道,荣华富贵窝、声色名利场,没有大道。

柳娘宝相庄严道。

那万一……乔榛着急,他不信有人能在赫赫皇权之下逃得性命,就算是他素来崇敬的先生也不敢寄托太多希望。

退一万步说,先生乃是世外高人,自有金蝉脱壳的法子,可他们这些人生活在凡间,就要受这人间帝王的统治。

还是说……先生,咱们也要举事吗?柳娘好笑的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笑骂道:越发不着调了,他日无论谁夺得皇位,你们子安心做百姓就是。

别自己吓自己,都说白莲教势众,那可都是你们搞出的。

况且这是秘密结社,绝大多数人还是山民百姓,放下香火,拿起锄头,就是百姓。

任何人做了皇帝都不会与你们为难,而我自有保全自身的法子。

乔榛对柳娘这吊胃口的说法十分不满,看似说了一大通,可关键的东西一个字都没吐露。

那您费这么大功夫弄死道衍和尚做什么?乔榛嘀咕道。

是他先想弄死我!柳娘直言不讳打道:旁人杀我,还不许我还手了?那代价也太大了。

乔榛还是想不明白,他习惯忍耐,万一燕王日后登位对付先生怎么办?到时自然有更大的利益可以交换。

我已经把道衍谋算我的经过去信告知燕王,生在这杀伐场,擅杀者必毙命于刀下。

燕王若是连这样的心胸和准备都没有,那我当真是看错了,他不会成为赢家。

柳娘微微一笑,道:燕王是枭雄,不是街上卖豆腐的王小二。

乔榛还是不太能参悟明白,不过柳娘依旧挥手示意这个话题告一段落。

乔榛也不好打扰,略略退后几步,和柳娘错开一个马身,请她先行,他们正骑马赶往下一个据点。

乔榛愁眉苦脸想不开,田采薇打马赶上,笑道:何必这般,万事有师父呢!可先生什么都不告诉我啊!这还叫没告诉你呢?师父最看重就是你好不好?教你功课,教你分析时局,忙起来的时候连我都退了一射之地。

你真该去看看人家学徒是怎么伺候师傅的,到时候你就不会抱怨了。

田采薇笑骂。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乔榛嗔道:我是怕先生万一有没想到的地方。

带累他们的性命。

师父算无遗策,不会有遗漏。

既然师父不说,必定是要你自己捂,你先看着呗。

就算如你所想,有什么大灾大难,一时半刻也来不了,不必提前这么些年皱眉头。

哈哈!你呀,真是和先生学了个十成十,放到春秋战国都是纵横家。

乔榛笑着结束了这个话题,他总觉得先生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

到了安全的地方,柳娘打坐入定,感受那神奇而玄妙的天道。

她给赶来的瞿能传了消息,堵截道衍,就是想试一试,狙杀这满身红光的天道宠爱之人,于她有无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