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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地狱之渊 【全】

2025-04-03 14:50:17

这片山谷之下有一片温泉,杜澜院子里那个小小的温泉坑就是从这里引水过去的。

杜澜把自己完全浸泡在温水里,感觉全身酸痛的肌肉就像是要化开来一般,飘飘忽忽的没有实在感。

天色是黎明前的最昏暗的时候,远处幽蓝色的山谷静静的,偶尔有微风穿越树梢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听上去就像是人在一步步的前行。

身上被擦破和噬咬而成的细小伤口被水一浸就带来微妙的刺痛,身下那个难言的地方更是疼痛难忍。

杜澜咬牙等待最初的疼痛麻痹过去,感觉整个人又被扔回了那个地狱里重新煎熬了一个来回。

杜澜在呻吟中暗骂了一声,他妈的……难道上边的那个只要负责爽就可以了?痛苦都不由他承担?感觉不大好?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我来猜猜……哭了没有?杜澜头也不回,声音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寒冷:——偷窥不是个好习惯,我尊敬的父亲大人。

藤熠一步步走下温泉,就像踏在平地上一样自如的在水面上行走。

如果观察的仔细一点的话,藤熠的鞋底连一滴水都没有沾到,始终和水面保持着平稳而细小的空隙距离。

我可没有看完全套。

话说回来,原先我以为你只是把那小子当玩意儿看待,谁知道你还真爱上人类了。

藤熠走到杜澜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半个身体都泡在水里的杜澜,凌晨淡薄的天光映在水底细腻的皮肤上,泛出微妙而暧昧的光色。

我来猜猜,你有多爱那个人类?——爱到愿意跟他一辈子,默默无闻的等在他的身后,甚至……嗯,甚至为他生儿育女?孕育孩子的话我自己就没命了,杜澜厌恶的偏过头,避开藤熠过分亲昵和肆无忌惮的目光,爱情这种东西让人的精神受到影响,变得软弱不堪,瞻前顾后,在作出决定的时候举棋不定,最终失去自我的意志。

如果您希望我不要爱上人类的话,那么恭喜,您一定会如愿的。

藤熠笑而不答。

他俯下身去,手指在杜澜胸前青青紫紫、带着吻痕和掐痕的皮肤上滑过,不知道触动了哪一点,杜澜猛地抓住了他的手。

藤熠不为所动,他按住了杜澜左胸心脏的位置:——你这里也是这么想的?……这和你没有关系,父亲大人。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我最喜欢的孩子,莫名其妙的因为一个人族的男人就神魂颠倒丧失自我,像我这样慈爱的父亲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杜澜,再回答我一遍,你真的没有爱上那个人族的小子?杜澜说:……没有。

藤熠凝视了他半晌。

清晨的风伴随着深重的露气凝结在他额前细碎的头发上,一点点细微的露珠从眼睫上滑落,精致得让人不忍触碰。

半晌藤熠淡淡的道:你说谎。

杜澜默然不言。

不愿意说就不愿意说吧,藤熠哈哈一笑,放松的坐在杜澜面前的水面上,——我来是为了另一件事,听说神使清明把龙神给带走了,我想他现在也在找天之书,你有没有把天之书也一起交给他?没有,我暂时还不想死。

很好,天之书在哪里?我烧毁了。

藤熠一愣,随即笑起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一样好骗么,天之书是当年毁灭神族的终极封印,封印本身是水火不浸无坚不摧的,要是你能烧毁它的话你倒是真出息了!信不信由你,总之现在没有人能得到天之书。

藤熠有些怀疑的看着杜澜,杜澜脸上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平静得仿佛深潭。

其实也没那么费事的,藤熠想。

天之书加上复苏的龙神就可以让神族重生,但是神族重生之后的第一道天谴,就是毁灭一切带有魔族血统的生物,身为混血的杜澜也在其列。

自己的这个孩子不怕死,这一点藤熠很早就知道。

但是现在不怕死不代表永远都不怕死,总有一天这孩子会意识到生命的愉悦和可贵,总有一天他的心会渐渐的魔化,渐渐的完全忘记自己曾经是个人。

天之书虽然重要,但是并不是眼下最让他关心的事。

藤熠俯下身去,指腹在杜澜受伤的唇角擦过,然后低头吻了下去。

杜澜抬手就抓向藤熠的后心,但是藤熠就像是背后长了眼一般一把抓住了他手腕。

杜澜刚想对着藤熠的舌头狠狠咬下去,紧接着就感觉自己背上被抵上了冰凉的刀尖,藤熠的声音仿佛恶魔一般在耳边响起:敢乱动就试试看。

杜澜僵住了,非常柔软细腻、微微带着点冰凉的肌肤,底下的肌肉却僵硬的绷起,随着肆无忌惮的抚摸而鲜明的战栗着。

还感觉到疼么?其实这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只要放松下来,你就会感觉到让人沉溺的愉悦感……放松一点,不要太紧张。

杜澜在感觉到下身被握住的时候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但是紧接着背上的刀尖就毫不留情的刺进了肌肉。

伤口被硫磺刺激的疼痛和下身被抚慰的快感交织在一起,产生了非常微妙的感受。

藤熠非常有技巧的用亲吻堵住了杜澜未出口的喘息,在给予对方无上快感的同时,他自己也被欲望所煎熬着,但是他享受这种欲而不得的感觉,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太快得到的东西虽然也非常美妙,但是终究不那么完美。

他游走在三界上百年,见过也领略过无数美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产生急不可耐的感觉。

那些林林总总无数美色从他的生命里经过,从来没有哪一个可以像自己亲生的这个孩子一样,如此的美妙,如此的让人沉溺。

简直就像是一件无上的艺术品,矜贵而精细的继承了最好的血统,复制了最完美无缺的身体和面容。

作为奖赏,他要给予这个孩子最美好、最深刻的感受。

那个人类小子在这个高贵的艺术品身上留下了不完美的痕迹,但是没关系,总是能修补回来的。

杜澜一直是个禁欲主义者,他从来没有心思也不屑于了解身体上的愉悦。

靳辰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也没有给他如何美好的感受,当然中间或许是有一些快感的,但是很快就被巨大的痛苦冲击得七零八落,根本就不剩什么。

但是藤熠不同。

他的父亲在这方面具有相当丰富并且成熟的经验,那种致命的技巧很快让他瘫软下来,没顶的快感席卷了他,让人目眩神迷,完全无法反抗。

杜澜喘息着,无意识的发出甜腻的呻吟。

他的手无力的攀住藤熠的肩膀,昏昏沉沉,几乎窒息。

即将到达高 潮的时候藤熠突然停了手,骤然空落的刺激让杜澜沙哑的呻吟出声:父……父亲……藤熠低声问:感觉不错,嗯?杜澜抑制不住的战栗着,几不可见的点点头。

藤熠说:很好,记住这种感觉,别忘了。

说着手上加紧动作几下,爽快的让杜澜发泄了出来。

对于属于魔族幼年期的杜澜来说这种刺激还是太剧烈了,他的身体难以承受,精神也相当的疲惫。

很长一段时间他无法动作,只是靠在温泉的石壁上喘息着,打湿的头发贴着脸颊和脊背,皮肤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藤熠淡淡的道:我说过了,这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懂得享受的人总能从中得到快感……那个人类小子是个菜鸟,下次少沾惹他。

杜澜偏过头。

藤熠看出他的抵触情绪,冷笑一声:你活的太累了,我亲爱的孩子。

那不是你的事,父亲大人。

转变总需要时间,尤其是对杜澜这种意志坚定、精神强悍的人而言。

藤熠没有立刻就强迫他接受自己的信念,他拍拍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从水面上站起身,脱下一件外衣扔给杜澜:休息一会儿然后穿上,跟我回魔族去一段时间。

……我不去!我叫你去总有我的理由。

想都别想!藤熠过分暧昧的笑起来:……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东西啊。

啪的一声脆响,杜澜抬手给了藤熠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的力道比一般情人之间的打闹要重的多了,藤熠感觉到口腔里泛出来一点点血腥味,他毫不在意的舔了舔唇角,低声笑道:你现在不去,过不了多久你就会主动来魔族求我帮忙了,等着吧。

杜澜仅仅用一个字就回答了他:——滚!藤熠优雅的鼓掌:如你所愿,我亲爱的孩子。

他也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向岸边走去。

仅仅是几步之后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温泉上浩渺的雾气中,就像刚刚突然出现一样悄无声息。

杜澜急促的喘息着。

那一切就好像从来就没有发生过,出现得这样突然,又消失得这样干脆,除了身体上难以言喻的酸软的余韵还在无声的提醒着自己之外,一切就好像是梦境一般。

__追回杜家幼弟的部队无功而返,陆陆续续的大部分人都回城之后,靳辰却还没有回来。

他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才回到王宫里,平时非常开朗而爽快的蚩国小将军,回来的时候就好像变了一个人,神色沉甸甸的不言不语,跟他说话他也不理,一进门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第三天吃晚饭的时候才出来。

虽然杜家发生了这样的事,但是仍然没有影响到当天晚上的宫廷大宴。

公主的寿辰已经过去半个月,姬国的使臣即将告辞回国,这场宴会便是送他们回去的。

靳辰走进大厅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陪坐在女王身边的杜澜。

杜澜今天没有披上细铠,倒是一身礼服长衣、高冠束发,忽略面具的话看上去真像是一个儒雅饱学的道家之士。

他其实很适合这样迤逦的长衣,宽大的袍袖从单薄的肩膀上滑下去,露出里面一点细致的锁骨,灯光下几乎能泛出玉白的光泽来。

靳辰身边一个河洛的使臣便笑道:听闻青国的杜澜不慎受了些伤,看来真不是传言,瞧那气色就不好,也不像武将了,倒是像个文文静静的文臣一般。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身边左右人听见而已。

过了一会儿宴会开始,女王的仪仗绕场一周,杜澜走在女王身后,经过靳辰身边时突然向那边河洛族瞥了一眼,淡淡的丢下一句:——这位大人好厉害眼神。

末将在朝中倒是也有两个文职在身,小事不足挂齿,就不劳大人关心了。

那个河洛族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响,慌不迭的站起身来,打翻了酒盏都不自知。

那边只见杜澜已经稳步随着仪仗走了过去,竟然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靳辰握着青铜酒杯,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甚至微微的有些颤抖。

女王回到王座上坐下,偏了头低声问:你刚才对那边河洛族的使臣说什么来着?杜澜淡淡的道:打招呼罢了。

女王奇道:河洛族又有你什么熟人,好好的专门跑去大声招呼做什么?杜澜却只拿着杯子里的水慢慢喝着,恍若未闻一般。

女王还想问,却只见靳辰一手拿着酒盏,向这边走来。

她忙起身微笑着迎上前:靳小将军,前两日听说你为我们统帅的家事还特意跑了一趟,真是不好意思了。

刚说要去拜访的,但是这两日事情多抽不出空,实在是不好意思!靳辰面向着女王,目光却转到杜澜脸上:那天没能把杜家小公子带回来,实在是非常惭愧,我一直觉得很不好意思……女王还没开口,杜澜淡淡的道:没必要。

女王哽了一下。

靳辰道:我最近两天听手下谈起青国境内有关于神族的传说,偶然听到一个地方,叫做天堂之地,不知道统帅大人有没有听说过?神族的传说毕竟非常隐秘,一般人听都没听过,提起天堂之地这个名字,连女王都犹疑了一下。

杜澜面具之下看不见表情,语调却是淡淡的:天堂之地啊,……倒是个旖旎地方呢。

爱嘉公主在一边好奇:什么叫旖旎地方?到底是做什么的,杜澜你去过?杜澜笑起来,声音冷冷的仿佛碎冰碰撞一般,——我?我怎么可能去过那种地方呢?靳辰低下头,短促的笑了一声:啊,这样啊。

爱嘉公主还觉得好奇,但是靳辰已经没有什么话说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站,慢慢的转身往回走。

袖中有什么东西柔软的贴着掌心,紧紧的握住在手里,恍惚间有一点凉薄一点柔细,却是那天截断的一把头发。

发梢隐约泛出再柔顺不过的光,那样细小破碎,就仿佛难以言说的、隐秘的心事。

杜澜在身后不经意的道:靳将军已经在敝国盘桓一个月了,前日我听人说蚩国陛下连发几封信来请求将军回去辅政,不知道靳将军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如果因为在敝国盘桓而耽误了贵国的正经大事,那我实在是深觉不安啊。

靳辰的脚步一顿,勉强笑道:再过几天就告辞了。

到底是几天?……看哪一天天气好吧。

敝国最近日光清朗,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要下雪。

将军若是要赶路,还是趁早动身比较好。

连迟钝如爱嘉公主都听出不对了,弱弱的道:杜澜大人,要……要是靳将军想多呆一段时间的话,也,也是没问题的啊……杜澜面无表情的喝水,长长的眼睫垂着,看不清眼神:公主多虑了,我只是替靳将军赶路大事着想罢了。

他扬起头,把杯中水一饮而尽。

就在他露出毫不设防的脖颈的刹那间,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突然有三道人影猛地暴起,分别从大厅的三个角落里飞跃而来,就仿佛离弦的箭一样刹那间就到了眼前!没有人能在这短短的一秒钟里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最先意识到的侍卫军头领厉声喝道:——保护女王!离得最近的侍卫猛扑上去,用身体一层层把女王挡在身后:来人!有刺客!救驾!救驾——呼呼啦啦刀戟相撞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猛扑向女王和公主,陪侍的王座周围的公卿们起身落荒而逃,踩踏声、相撞声、桌椅翻倒的声音不绝于耳。

就在这刹那间的工夫刺客已经从台阶下飞身而上,明晃晃的刀尖反出一道雪亮的光。

爱嘉公主颤抖着缩在侍卫的保护中:救,救命啊!——然而那三个刺客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他们甚至没有顾及到王座中的女王;三把沾了毒的长刀齐齐指向孤零零端坐一边的杜澜,风声呼啸,刹那间指向了杜澜的喉咙。

——刺客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女王!杜澜没有动。

刀光带起的风声刹那间扬起他鬓边的长发,紧接着血光暴起,哐当一声长刀颓然落地。

人头骨碌碌的滚到贵宾席上,贵妇们的变了调的惊叫此起彼伏,就像是活生生被人拧住了喉管的鸡群一般。

靳辰站在杜澜身后,一只手按在杜澜肩上,一只手横过匕首,在刹那间就砍下了第一个刺客的头颅。

他这一下的力道足以让人胆寒,匕首硬生生砍断了那个刺客的颈骨,然后余力未消,从第二个刺客的左颈砍入右颈横出,紧接着砍翻了第三个刺客的半个头。

仅仅只是刹那间的事而已,快得连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大概说是电光火石也不为过。

杜澜飞扬起来的头发落回鬓前,离他最近的那个刺客的血珠飞溅到他侧脸上,缓缓流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靳辰伸手轻轻抹去杜澜脸上的血迹,语调几乎是温柔的:看,幸亏我还没有走。

杜澜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他掩唇咳了两声,好像胃里有些反酸,要吐出来的感觉冲上喉咙。

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是这样,想吐,犯恶心,灵体虚弱不堪,明明只有一颗心脏,手腕上却能隐约的测出两道脉搏来。

他有一种坠入地狱一般的预感,不可预知的灾难正向他露出狰狞的面孔,一切都已经发生,他无力挣脱。

杜澜站起身,看也不看身后的靳辰一看,径自往台阶下走去,我有些不舒服,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