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果然踏上了不归路。
也对,如果不是重活一世,她又怎会知道,这两年后的新皇竟不是如今这些皇子里的任何一位呢。
当今的太子殿下,为人放荡不羁,是个洒脱、随性之人。
这样的人若不是被孝道牵绊,又如何愿意担起那指点江山的重任。
此时皇后娘娘病重的消息已传开,皇子们的争斗也越发激烈了吧。
而这剩下的几个皇子之中,最有希望的便是二皇子。
三皇子虽同是文武双才,奈何脾气暴躁,是个喜形于色之人。
四皇子骄奢淫逸,成日里花天酒地,更是个无用之人。
其他皇子年纪尚小,这番比较下来,似乎只有二皇子才是最有希望的那个。
可谁又想到,谁又能想得到呢?呵呵,陆谦选得好,选得妙呀!新皇登基,这最惨的一个人便是二皇子。
她还记得,前世里他是用怎样怜悯又得意的语气说着那些人的下场……已经难掩心中的喜悦,可是云中秀却不能表现出来。
那男人的嘴一张一合,他口沫横飞地说着自己是怎样在二皇子面前大展才华。
他激昂澎湃地描述着二皇子是怎样的欣赏他。
最后他说:只要我此行成功,势必会更得二皇子的器重。
他日殿下若荣光时,我陆谦必会大展宏图!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似乎下一秒他便可以青云直上、腾踏飞黄。
夫君!你怎可……云中秀睁大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她眉头紧蹙,提醒道:夫君莫要忘了身份。
她不说还好,她这一提醒陆谦顿时想起在太傅那里受的委屈。
他陆谦今生最大的悔恨便是这身份!便是娶了眼前这个无用的女人!等着吧!此番行事,是二殿下给他的机会。
他必会赴汤蹈火,将这差事办的漂漂亮亮。
到时二殿下一定会收了他,一定会重用他的!就先让这妇人再嚣张几日,到时看他如何办她,到时看这云荣府究竟姓陆还是姓云!现在还是要哄住她的。
天下本就是一家,何况是太子与二殿下了。
秀娘无须担心,我明日便会启程。
说完这些,他竟扭捏了起来,含糊不清地道:为夫今日是来向秀娘认错的。
听了这话,他心里的弯弯道道云中秀已然看清。
他不就是怕离开的时间里,她会背弃他?那还真是多虑了,她怎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他呢。
前世,这时的他已经在仕途上大放光彩,可如今竟堕落的谋上这宅子了。
也罢,宽宽他的心也是好的,这样他做起事来才会全力以赴,没有顾虑。
受宠若惊的从摇椅上站起身,云中秀轻呼:夫君这是折煞秀娘了!随后又对他福了福身,娓娓说道:若是认错,应该是妾向夫君认错才对。
父亲刚刚过世,秀娘一心念着他老人家,竟忽略了夫君……真真该死!夫君说的对,天下本是一家,更何况是太子与二皇子了。
妾虽是一个妇道人家,可也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太子殿下本无意承起这江山重任,夫君此行定要成功,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这少卿府的前途。
夫君,可明白?她的黑眸晶亮晶亮的,说这话时,竟带着一种诱惑的口吻。
陆谦岂会听不明白,他太明白了。
同时也在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妇人果真是嫌他无用,此时闻他攀上了二皇子,连那嚣张劲儿都收了起来。
她说,少卿府。
她说的是少卿府,而不是云荣府。
可知他做梦都想将这府门前的金匾换下,那三个字,太刺眼。
原以为只要等到老师一死,他便可以一步步将这里收入囊中。
可谁知这妇人是抽了什么邪风,连他换个奴才都要管,何况是要拿下那老师亲自挂上去的金匾了。
本想这样混过一生,可他不甘心啊!平淡的日子再回不去了,他不再甘于做个从四品。
更不甘于受这妇人的嫌弃……是了是了,只要他攀上二皇子,只要他成功,这妇人便会心甘情愿地顺着他。
就算她不顺,等到他荣光了,哪还有她说话的份。
到时便可以将如妹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娶回府……陆谦越想越激动,越激动他越告诉自己,一定要成功!那破釜沉舟的样子,似乎把下半辈子都赌上了。
他激动地握着云中秀的手,连连说道:秀娘放心,为夫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你就安下心等待着我的好消息!说到这,他的大掌向上磨蹭,双眼喷着火花,靡哑着嗓子,暧昧说道:今日,为夫就留下来陪你吧……温热的体温传来,云中秀狠狠地打了个冷颤,强压下那几欲作呕的不适。
她神色黯然,忽悲切地说道:夫君忘记父亲了吗?秀娘实在是没有那份闲情逸致了。
父亲两字一出,陆谦便嗖地收回手。
这妇人真是无趣。
罢了,谁又愿意抱她这死鱼身子呢。
他退后一步,双手抱拳,给云中秀做了个揖。
语气里透着诚恳,是为夫的错。
秀娘要保重身体,为夫此行少说也有两月,你要照顾好自己。
巧儿那丫头关了一日也吃到苦头了,你瞧你,没她照看连发髻都绾不上了,我这就亲自把她给你带回来。
说话间,又将云中秀扶着躺回摇椅,还脱下外衫给她罩在身上。
那轻柔的动作,仿佛她是他最珍贵的瑰宝。
他眼神里荡漾着能掐出水的温柔,说话间的气流,温热地喷洒在她的脸上。
精心做好这一系列像是安排过的动作,陆谦离开了,行走间还时不时地回头看看那似乎已经痴迷了的女子。
直到他身影消失,云中秀这才收回目光。
她的鼻头有点微酸,这样的温柔她盼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
就算明明知道他是哄她的,她也会欢喜好久,好久……终于放开了,是真的放开了。
她没有幸福,没有感动,那些太过精心的动作,她像看戏一般,只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