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子头上绾着朝阳五凤髻,发鬓间插着一支炫目的凤衔玉珠金步摇,身上穿着娟纱金丝绣花云缎裙。
美妆艳服,千娇百媚。
明明就是那个女子,明明就只换了件衣衫,略施脂粉,看起来竟是这样的光彩夺目,华丽异常。
小……小姐?巧儿瞪着圆目,张着嘴吧,一副见到了怪物的模样。
她不确定这个女子是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
她的反应倒是在云中秀意料之中。
如果这世上有一个比她还要了解自己的人,那这个人便是巧儿。
在她认知里,恐怕天上下红雨,她家小姐都不会穿得这般鲜艳吧。
臭丫头,那是什么表情。
伸手轻点了下巧儿的眉心,云中秀又继续道:我的话你可听清了?又愣了一会,巧儿这才回过神。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似是从来不曾见过一般。
结合了刚才那句话,巧儿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姐,巧儿信您了,巧儿这就回家,您万不可冲撞了姑爷子啊!你不就是想替我讨回公道吗?怎地又怕我冲撞了他?奴婢和小姐不一样!巧儿贱命一条,就算拼死也要护着小姐!她家姑爷子是个黑心的。
小姐不知道,她却清楚得很。
这府上的家丁、丫鬟曾经都是她熟悉的,可如今小姐身边几个还算贴己的,都已经快走的差不多了。
不是被姑爷子送了人,便是得了急症,死了。
每次少了一个人,都被小姐用各种理由在老爷那里压了下来。
她就不明白了,姑爷子那样坏心眼儿的人,为什么小姐看不出来?听了巧儿的话,又见她一副准备英勇就义的模样,云中秀的鼻子酸酸的。
就你话多,你只需记得我刚刚说的便成了。
说完,她又拿起那包碎银,强行塞到巧儿手里,拉开门,便走了出去。
巧儿一着急,也顾不得许多,伸着双臂挡在云中秀身前,急急说道:小姐!小姐!您快回去!巧儿这就回家。
在她看来,小姐这般模样全都是为了她。
云中秀停下脚步直视着巧儿,轻声询问道:巧儿,你这是在怕什么?巧儿低着头不说话,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云中秀只有在心中苦笑,原来她竟是懦弱到这般田地,堂堂太傅千金竟然要靠着丫头的保护。
她是太傅千金啊!陆谦这吃的住的哪一样不是她的?她,为何要怕?云中秀嫣然一笑,道:你忘了吗?我是太傅千金。
说完便从巧儿身边绕开。
默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挺直的脊背,那浑然天成的尊贵,就好似那傲然的仙鹤,让巧儿看傻了眼。
待回过神时,小姐早已不知所踪。
她飞也似的朝碧柳苑跑去。
啪!一声拍打在皮肉上的巨响,惊得巧儿绷紧了神经。
她更加快速度跑了起来。
碧柳苑的青灰石拱门下,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正捂着脸。
她的眼眶含着泪水,嘴角渗出血丝。
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女子。
云中秀从衣襟里掏出一绢丝手帕,漫不经心地擦着右手心。
擦完便将手帕扔在地上,她一边轻揉着手心一边狠瞪着昨天夜里将陆谦叫走的那个少女,厉声道:今日这一掌便是教训你,狗仗人势,目无尊卑。
说完便不再理会少女,径直进了碧柳苑。
疼痛让杜鹃忘记了主子交待的话,她甚至忘记出声提醒,只是呆呆的看着那女子离去的背影。
刚才她看见那女子独身一人往这边走,那是太傅千金,表少爷的娘子,这豪宅的主人……可她家小姐交待过她,这女子是个无能的,对她犯不着尊重。
初来她是不信的,可三番五次试探下来她便信了。
那女子岂止是无能,连一个丫鬟的讥笑她都受不住,甚至跑到了雨里哭了一天一夜才被抱回来。
可是……可是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她甚至连到嘴边的嘲讽都不来不及说,她那蔑视的眼神甚至都来不及对上她的眼,她甚至……那女子似乎一夜之间……变了……现在想来,昨夜去陆家大爷那里,她看她的眼神就已经不似从前了,只是她忙着记小姐交待的话,根本没放在心上。
小姐……小姐……杜鹃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甚至顾不得疼痛,放声大喊道:小姐!表少爷……碰木门被踹开。
这声音与少女的呼喊同时响起。
云中秀深呼一口气,提着云缎裙,迈过门槛,一步一步朝最里面的寝房走去。
她甚至可以听到男女窸窸窣窣的悄言细语声。
那女人千娇百媚:如儿怕。
那男人万般温柔:莫怕莫怕,她许是有事。
噙着一抹冷笑,云中秀终于来到了寝房。
这几步路,竟是走的那般沉重。
他们甚至连门都不曾锁。
也对,陆谦就算做梦也不想到,那个懦弱地女子竟会这般大胆。
他从来都不曾将她放在眼里。
咽下心中的苦涩,云中秀冷冷地看着塌上躺着的女人,面色绯红,精神饱满,哪里有半分生病的模样?只有她傻,他们在这里浓情蜜意时,她却拖着带病的身子亲自为她熬药。
秀娘来了?怎么不知会一声,我好让人前去接你。
陆谦坐在床边的板凳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他的下身围了一圈棉被。
云中秀冷笑道:我自己的宅子,想去哪还需要知会谁吗?她这话说的极不客气,一直没转头面对她的陆谦这才猛地回过头。
看到门口女子此刻的模样时,竟愣了片刻。
直到塌上的人轻轻触碰他的手臂,才回过神。
他轻咳一声,不悦地开了口:你这是什么话?我也是为你好,你整日守在云裳苑若是迷了路怎么办?如妹昨儿个烧了一夜,我才一直守着的。
你先去吧,等会大夫看过如妹后我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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