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靖寒眼睁睁就看着风夫人被带进皇宫,束手无策,急得满头大汗,宫门前 有一大排御林军,他又不能和他们硬碰硬,他迅速转身,目前最要紧的是通知公子。
宫道上,一前一后两道人影谁也不说话,皇帝让紧随的太监宫女都退得远远的,不许靠近,双手紧握成拳,似是努力在克制着什么,额头上青筋莫名地浮动,不停地跳动,极力压抑着体内骚动的血液,他想要转头,狠狠地抱住她,一诉相思之苦,却又不能再众目睽睽之下失态。
一路隐忍!长长的一段路,他激动了多半,缓缓冷静下来,却涌上一股不解和怒气,风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倏然一道灵光闪过,皇帝如被雷劈了一样,猛然停下脚步,难道说?他猛然停下,风夫人本就低垂着头,几乎碰上他坚硬的背脊,幸好及时刹住脚步,沉默地站着,前头两人站住不动,福公公也机灵的挥手,一大排宫女和太监也站着。
御花园的花香淡淡地吹荡,却吹不散皇帝心头满满的震惊,他倏然睁大的眼睛里,布满了此生前所未见的错愕......南瑾是她的儿子,好久才能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那孩子和南瑾是同年,他一直都知道,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南瑾过分的恩宠是源于他卓越的能力和收放自如的姿态。
因为欣赏,所以容忍。
现在才突然发现,他的容忍,是因为他的面容和他的心上人有几分相似,那几分相似的五官总给他一种错觉,好似爱人并未远离。
一直不愿意揭开心里的伤疤,突然赤裸裸的暴露出来,打得他昏头转向。
皇帝懵了!从和风南瑾的相识,便像极了一场安排好的戏,他眼光中露出轻蔑,他的嘲笑,他的孤绝,提到皇宫偶尔露出的阴鸷,都能一一解释。
皇上,你生平可曾做过后悔之事?南瑾那特有的清冷音色在耳边盘旋他记得他问这句话时,是试探的语气,隐藏在冷厉眼光之后的复杂,他当时一瞥而过,并不放在心上。
他回答之后,南瑾露出那种嘲讽的笑,当时他看来是一种挑衅,现在回想起来,却是一种悲哀的笑,他说,他活该孤家寡人!天啊,那孩子,从头到尾都知道?是有目的地接近他身边,在他身边待了数年的时间,而他却从未发觉,甚至想要毁了他所拥有的一切。
你的腿是怎么伤的?我娘太笨,喝了不该喝的东西!这么明显的暗示,他却没有听懂,他辛辛苦苦找的儿子,原来就在身边!是这样吗?越是回想和南瑾之间的对话,皇帝越是心惊和振奋,那心中隐约的念头就更明显。
一定是,一定是的!不然不会有这么多的巧合!一想起被他打入天牢,转身决然的南瑾,皇帝倏然觉得心口如蚂蚁在钻着,疼痛难忍,是那种倨傲的眼神,总是掩盖了他的推测。
突然间有股惊喜冲刷着他的理智,皇帝想要大声地呼喊,感谢上苍的仁慈,不但见到爱人,还知道儿子的下落,而且如此优秀。
他倏然一把抓起风夫人,对了福公公他们吼了一声,都不许跟来!说罢扯着风夫人疾奔龙福殿。
风夫人趔趄几步,如不是他强硬拉着,指不定就摔跤了,两人急急回了回了龙福殿...皇帝反手便把风夫人抱进怀里,喊出他魂牵梦萦的名字,心儿,心儿......我好想你!过多的情潮蜂拥而上,如暴风雪般席卷而来,风夫人只觉得头有些发胀,混乱不清,伸手想要推开他,却睁不开男子的力道。
皇上......风夫人难受地低吟一声,他抱得太紧,勒的她的身子很疼,心口仿佛有一股闷气被人狠狠地掐住胸部,让她很难受。
风夫人痛苦的低吟总算是唤醒皇帝点滴理智,他火热的眼光紧紧地盯着这张熟悉的容颜上,好似看不厌,沉稳冷锐的眼光刹那柔情似水,风夫人心里一惊,喘过一口气之后方道:皇上,亲您放手,民妇不是秋水心!淡淡的一句话,冻结了皇帝脸上的笑容。
从天堂摔下地狱的感觉,他终于体会到了,那种狠狠地,失落的情绪,冲击着他的理智,皇帝倏然厉喝,怎么可能不是,你明明是心儿,明明就是,就是换了一个名字而已,心儿,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当年没保护好你和孩子,我错了,你想要怎么惩罚我都成,求你,别不认我,心儿,我是你的萧越啊!风夫人愣了一下皇帝以为他的激动吓到她了,不由得放柔了语气,心儿,不要怕,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不要怕我......失而复得的珍宝,即便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也显得小心翼翼,诚惶诚恐,深怕这么美的梦,很快就碎了。
任何一个男人,在经历过二十年的煎熬之后,突然看见自己心爱之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都会变得小心翼翼,格外的恐惧。
没有失去过,就不会晓得,拥有的珍贵。
没有得到过,就不会晓得,失去的可怕。
风夫人稳定心绪,虽然她一直柔弱,这一次却意外的坚强,清晰地道:皇上,民妇真的不是秋水心,民妇叫秋水盈,和秋水心是双胞胎姐妹!她是我姐姐!你说什么?皇帝如受了天大的打击,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不停地摇头,他不信,明明长得如此相似,几乎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是心儿?风夫人有些于心不忍,他的姐姐的付出,算是没有白费,京城给他们两姐妹留下太多的悲伤和回忆,有她的,也有她姐姐的......皇上,民妇说的是事实,是秋水心的同胞妹妹!风夫人镇定地重复。
皇帝似乎看见自己脑海里......梦,破碎的......声音!278章时间如凝固一般,风夫人有些不忍心看着皇帝绝望的神色,静静地站着,等着他恢复过来。
二十多年了 难得他还记得姐姐,也不枉费姐姐一番深情,只是造化弄人罢了!皇帝明明很爱姐姐,姐姐也很爱她,而他们却不能走在一起。
纵使情深,奈何缘浅!皇帝深深的凝视着风夫人的容颜,那五官,无一不是他所熟悉的,却也有些陌生,他以为时隔多年,变了些,原来真的不是,双生姐妹,难怪会长得这么像。
一阵阵绝望如潮水般几乎把他灭顶,大起大落的情绪,让皇帝备受打击,脸色苍白,难以接受刚刚那么美好的一切,只是黄粱一梦,这么快就醒了!即便是梦,也别让这么快就破碎,他还以为,真的是心儿回来了。
太突然的喜悦冲昏他的头脑,怎么就忘记了,若真的是心儿,又岂会嫁给别人!心儿从来没提过你!皇帝平板地道。
秋水盈忧伤一笑,道:当年秋水家生了双生姐妹,算命的说,双生是秋水家的祸根,会克爹克娘,爹娘怕我连累家门,从一出生就把我丢给乳娘养大。
姐姐是小姐命,我是丫鬟命,我从小就在市井长大,娘亲为了养活我,离开了秋水家,去凤来酒楼当厨娘,为了让我吃好点,穿好点,她忙碌十几年,最终因劳累过世,而最讽刺的是,娘亲的病,是因为我交不出银子延误而死。
她临终之前怕我一个人无依无靠,便告诉我真相。
当时我刚受娘亲去世的打击,又听说自己被家人遗弃,悲愤之下我偷偷跑去秋水家。
看见那气派的门庭,秋水老爷和夫人出门众星捧月,我便想到我那为了养活我没钱治病而死的娘亲,那时候很气,太年轻,做了一些对不起姐姐的事,你在狮子桥遇到差点失血过多而死的姐姐就是我做的错事。
声音停了一下,有些苦涩,似乎想起这些往事,对秋水盈来说,是备受折磨的一件事,她极力不想说起下面的是。
皇帝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她才继续开口道:或许我天生就不是做坏事的料,那一次之后吓坏了,心想着反正我也无病无痛长大了,最多吃点苦头而已,就当作没哟亲生爹娘,没有姐姐这回事。
可阴差阳错的,我当时认识冰月宫的南宫堂主,他喜欢姐姐,却把我错认,也许是和姐姐说起这件事,她便来找我,这才发现,自己还有个妹妹在人世。
她经常偷偷来看我,对我很好,有好吃的,又好喝的,姐姐都不会忘记我,教我读书认字,或许是双生姐妹这的有心有灵犀,也可能是因为姐姐聪明,对我陷害她一事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虽然我不知道哪儿露出马脚,她闭嘴不提,我实在内疚,才向姐姐坦诚自己的错事,她不但没怪我,还偷偷瞒着秋水夫人和老爷变卖了首饰,帮我娘修葺坟墓,那时候我对自己说,一辈子都会对姐姐好!可是......南宫堂主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弃了姐姐反而跑过来追求我,虽然我们长得一样,性子却南辕北辙,一个是云,一个是泥。
那时候姐姐可能有点喜欢南宫堂主的吧,我就开始逃避他们,虽然不是我的错,却感觉自己是他们感情的侩子手,没想到姐姐却因为误会我是谦让,竟然应了你的要求,入了太子府......后来秋水家起火,她爹娘都意外死亡了,你出现的时机刚好,抚平她所有的伤口......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刚进太子府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曾经闷闷不乐,我们一个月才见一次面,每次都感觉得出她过得不开心,特别是秋水家出事的那段时间......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我觉得自己很愧对姐姐,她的不开心和痛苦都是我造成的,她想要弥补失去爹娘疼爱的我,所以才会成全我,可悲的是,我对南宫堂主根本就没那个意思,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好好交流过,我想为她好,她想为我好,才早成这个局面,姐姐她最无辜......即便她后来是真的爱上你。
那段时间,姐姐出来见我的次数明显多了,显然是想让我分享她的快乐和幸福,一天比一天甜蜜,还有小女儿的娇态,还带来我喜欢的茶花,因为是双生,我们的喜好都一样,我以前住的院子里,满满的都是姐姐送的茶花。
那时候我才真正的放心,我以为她找到自己的幸福,你便是她最大的靠山,有太子保护着,还有谁能欺负姐姐......风夫人苦笑了一下,淡淡地道:其实对秋水家来说,我是个不祥之人,这件事毕竟是家丑,姐姐不提并不奇怪!那时候她爱着你,爹娘又去世,死者已矣,何必让别人多伦是非,我也不喜欢提这些事。
秋水盈说的合情合理,他想要找到破绽都不成,皇帝的神色呆呆的,倏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拿出木钗和令牌,双手还不住的颤抖,这是怎么回事,我给心儿的东西,为何会在你手上,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你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事无巨细,我统统要知道!风夫人一怔,皇帝以为她不想说出实情,不由得大喝,快说!风夫人别他声音里的急切惊了一下,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忆这些往事,现在一想起来,风夫人就觉得遗憾、愧疚、和痛苦。
她一直很自责,当年若不是她,或许她最爱的姐姐就不会阴差阳错进了太子府,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她会很幸福。
可是,错误铸成,这是她心里一辈子的伤口。
我清楚的记得,有两个月的时间,姐姐都没有出来见我,我还以为姐姐是太幸福了,又或许太子府的规矩太严,并不太上心。
可是......有一天她的侍女却传信给我,说姐姐要见我!神色有些着急和担忧,很让我担心,当时顾不得,便央求南宫堂主带我进太子府,我第一次看见俺姐姐哭了,她好像很害怕什么,让我们想办法把她救出去。
当一个清傲的人放弃自尊下跪哀求,没有人能拒绝。
当时你并不在京城,想要带走她还算容易,南宫部署了两天,便做好准备带走她,可是我们并没有想到,灾难来的那么突然,那一晚,太子妃给姐姐灌下一碗毒药,想要毒死她,连带着也毒死孩子。
南宫就出她的时候,姐姐已经昏迷不醒,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抑制毒药,压住她体内的毒性。
听到这,皇帝的拳头紧紧的握紧,青筋暴跳,倏然一拳头砸在门扉上,血液四溅,风夫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要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沉迷在偌大的房间里爆发,皇帝呼吸沉重,体内如岩浆般怒火和恨意蜂拥而上,又拼命压抑着,没有全面爆发出来。
他双眸微红,有怒,有心疼,当年的证据都被人销毁,他知道是太子妃做的,却又苦无对症,就算有证据,他也奈何不了他。
他的心儿......继续说!皇帝沉声道。
风夫人叹息,人死了,再多的愧疚都于事无补,她继续道:姐姐出事第二天你便回来了,全城戒严,南宫利用冰月宫的眼线,帮我们躲过了太子府的侍卫......不可能,冰月宫是最近几年才崛起,二十几年前怎么可能会有冰月宫?皇帝倏然发现不对劲,审查似地看着风夫人。
风夫人摇摇头,是,外人都以为冰月宫是最近几年才崛起,其实冰月宫是在慕云的时候就有了,那时候不叫冰月宫,是慕云创立的组织,分别派他们管理风家堡的生意,当时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四大堂主都各自管理一片事业。
到了南瑾的时候,才有了暗杀组织和买卖情报等生意,并且成为主要的生意,外人才知道是冰月宫。
风夫人道:我们在京城住了半个月,等风声过了之后,才悄悄离开京城,去了凤城,那个时候你正忙于夺位,追查也不是很紧,南宫很快便能引开你们得注意力。
姐姐身体很不好,毒药根本就没法解,只能压抑着,她的身体一天一天比一天衰弱,那么美丽的人,才半个月便瘦骨嶙峋,很是吓人,大夫说,如果继续怀着孩子,她熬不过出生的时候,就算熬到孩子足月生产,姐姐也过不了那关,毒素会影响孩子,生出来的,也可能是死婴......皇帝的心很痛,是心脏被绞的痛,他根本无法想象,心儿那瘦弱的身子是如何熬着的,那孩子保不住,是意料之中吧......南瑾,不是他的孩子......一切都是他遥不可及的梦,他最终没那个福气!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那即将涌出的液体,是什么呢,难道是身体里过多的水分?我们去劝姐姐把孩子拿掉,那样她才有一线存活的希望。
可她执意不肯,从京城到凤城,我说了很多次,每次她都沉默地抚摸着孩子,还威胁我,如果敢对孩子不利,她立刻陪着孩子去死,姐姐看似很柔,性子却是很刚烈,我自然是不敢乱来。
到了凤城之后,南宫帮我们找了住处,还介绍我去风家酒楼工作,姐姐整天足不出户,我们又拒绝和别人来往,从未有人发现过我们,加上南宫引开了你们的追踪。
我便安心在凤城住下,打算多攒点钱,好好的照顾姐姐和孩子。
事也凑巧,慕云喜欢我,想要娶我为妻,南宫利用风家帮姐姐隐瞒行踪被他知道,我也知道瞒不住,便诚实告知。
谁知道他不在意,还尽心的帮我照顾姐姐,姐姐也不想因为她而耽误了我,当时我也想着,嫁给慕云,便有能力找最好的药材给姐姐治病,风家那么有钱,慕云认识的人也多,说不定姐姐能渡过难关。
于是我便答应嫁给他,姐姐知道她也许活不久了,怕孩子生出来后,若是能存活,定是名不正言不顺,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好,慕云便让我也假装怀孕,为了姐姐,到时候把孩子移花接木......你的意思是说,南瑾他......他是......皇帝被抛入地狱的心情又被风夫人的话,狠狠地踹上天堂,那种大起大落的滋味,让精明的天子言语有些笨拙,俊逸的脸全亮起来,浮上莫名的光彩......南瑾他是......真是他的儿子吗?几乎是紧紧地锁着风夫人,眼光里全是期盼,若是摇头,风夫人都能想象,天子的灵魂都会裂成碎片。
是!风夫人沉声道,他是你和姐姐的儿子!喜悦的心底喷射,他激动的一下子都忘了说什么,在被人狠狠推下地狱之后,阎王突然说,哦,你本该上天堂的,那种巨大的反差,心脏不好的,几乎都不能承受。
他似乎听到喜悦在唱歌的声音......那心儿呢?狂喜过后他又一脸恐慌了,虽然已经预料到,却依然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皇上你不是猜到了吗?风夫人沉痛地道。
皇帝手心一阵凉,风夫人悲伤地道:有一次滑胎,差点流产,姐姐便如惊弓之鸟,动也不敢动,整整呆在床上两个月,人那么瘦,肚子却好大,还经常会踢人。
姐姐很高兴,因为有动静,代表着孩子在健康的长大。
中了奇毒,姐姐能活着已经是奇迹,更别说生下孩子,他是耗尽了自己的生命,来养育孩子,把生的希望留给孩子。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姐姐是拼了最后一口气,把孩子生下来,一听到孩子的哭声,便带着笑容安详里离世,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生的是双生儿,可惜的是,老大一生出来,还没来得及哭,便随姐姐一起走了,而南瑾,却是先天不足,不良于行......皇帝心脏骤然停顿,绞痛般的感觉猛然重了千百倍,压得他几乎窒息。
双生......而另外一个孩子却不幸夭折!他刚刚知道儿子的下落的喜悦,却被失去一个孩子的同,狠狠地冲掉,两个孩子,他连抱都没抱过,而心儿,他也没有保护好,他甚至那么狠心的去对待心儿拼命生下的孩子......天啊.......他都做了什么?不仅没有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还一味的伤害孩子,甚至曾经起过杀心......一想起来,他的脊背就一阵发寒。
掩面,泪水顺着指缝滑下。
南瑾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他爹吗?你什么都告诉他了?皇帝的声音都是痛苦。
风夫人点点头,我一直把南瑾当成亲生的孩子抚养,慕云也是,视如己出,可我始终觉得对姐姐很不公平,南瑾很小就聪颖,因为腿脚不方便,他受过比常人更多的打击,承受力也强,在他十岁那年,我变告诉他所有的事情。
我想让南瑾知道,他不仅有两个疼爱他的娘亲,还有个哥哥,另外一个娘,虽然没有抱过他,见过他,却真真实实是用真个生命再爱他。
皇帝苦笑,也就是说,南瑾明明知道眼前的是他爹,却始终没有和他相认,他心里一定很不屑这个爹爹吧?是他对不起他们母子三人!心儿......心儿为什么不找我,她应该知道我在找她.......是,姐姐知道你找她,可她不愿意回去,皇上,你扪心自问,当时她回去了,三个人都会没命,她说她厌倦了太子府的阴谋诡计,不想自己的孩子也过那种生活,千叮万嘱,若是她有什么闪失,就把孩子当做亲生的,一辈子都不要让他靠近京城,也别让他知道他的身世,她宁愿孩子从不知道有过她!风夫人想起命苦的姐姐,口气有些冲了,她曾经也怨恨过他。
皇帝三魂六魄都没了,愣愣的呆在那......风夫人继续道:你后来当了皇上,派人一直查他们母子的下落,其实都是南瑾布下的假象,你查到的,都是他伪造的!风夫人说道这,跪下来,磕了一头,恳求道:民妇近日说了这么多,指向皇上能放了南瑾,他就算不敬,请你看在姐姐的份上,别伤害他!皇帝愣楞的看着地下的风夫人,神色空洞,我都对你们做了什么?真是......罪不可恕!心头一股血气翻涌,事隔二十多年,终于知道当年的真相,而他一直对风家,对南瑾,都做了一些不可饶恕的事,皇帝百感交集,痛不欲生,那种悔恨的心情,无人能明。
是一种交集了许许多多的复杂情绪。
天牢!皇后看着南瑾,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惊采绝艳的右相,震惊了一下,似乎有些明白,为何皇帝这么宠信他。
南瑾为官数年,却极少露面,他的防护措施又做的极好,皇后深局皇宫,自然没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
天牢怨气凝重,皇后乃是万金之躯,小心沾染不祥之气!南瑾眸光淡然,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话。
皇后会出现在此,出乎南瑾之料,不过她的目的他却非常了解。
万世安虽然老谋深算,非常狡猾,却远远不如眼前的皇后来的有震撼力,不愧是一朝之后,尽管做了很多丧尽天良的事,却始终没有人能抓到把柄,谨慎是她最主要的处事原则,比起万世安,这个女人更让人忌惮。
万家的能在这一代达到鼎盛,她功不可没。
右相大人,宠臣和罪犯的落差,感觉如何?皇后冷淡地问道,面对牢房里那么狼狈却洁白的身影,她不敢掉以轻心。
这个男人,在圣天的经济和政治搜站着非比寻常的地位,微微动摇足以动其国本。
没什么感觉!南瑾冷然道,静坐着,眉眼里却有种不可亵渎的倨傲和清贵,气势凌人,不敢逼视。
皇后见惯大风大浪,也忍不住为他喝彩,她安静的看着风南瑾,淡淡地开口,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此言不假,右相大人这么受皇帝宠爱的大臣也会被下狱,真让本宫意外。
不过右相大人的放荡不羁,无视道德伦理,也叫本宫刮目相看!皇后娘娘,您大驾光临,就为了说这些无聊的话吗?南瑾冷讽地勾起唇角,眼光掠过一抹不为人知的阴狠。
怎么会无聊的话呢?皇后皮笑肉不笑,人生在世,十有八九,都在说无聊的话,虚伪的,谦卑的,傲慢的,挑衅的,空洞的......都是无聊的话。
恕罪臣愚钝,不太明白娘娘话里的意思!右相大人聪明绝顶,又岂会不知本宫话里是何意思,你太拐弯抹角就太假了!南瑾哼了一声,倨傲的眼神寒气逼人,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皇后并不生气,微微摇摇头,皇上能容忍你这么多年,真实奇迹,看来右相大人这张脸占了不少好处!南瑾风轻云淡,冷冷勾唇,皇后也觉得臣长得很赏心悦目么?呵呵,真是罪臣的荣幸啊!皇后眸光一沉,略见阴鸷,早知他的厉害,却没想到是如此难缠的人物。
风南瑾,你在不惊动本宫和皇上之下控制整个宁州,本宫对你实在刮目相看,但是,本宫不指望你能帮忙,希望你撤回宁州和川云的军队!皇后开门见,语气决绝,极为霸道和沉稳,足以表达她的决心。
南瑾眉梢一挑,掠过寒峭的嘲笑,皇后娘娘,您忘记了,我是戴罪之身,深陷天牢,想要发号施令,恐怕很困难,不好意思,皇后娘娘的懿旨,罪臣不能照办!皇后冷笑,这种事对右相大人而言,不算难事!那是皇后娘娘太高看罪臣,罪臣没那个本事!右相大人谦虚了,在宫里和皇上周旋的时候就安排好左相这枚棋,大人神机妙算让本宫佩服!皇后娘娘多心了,罪臣和左相大人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本身也是相互利用关系,倒是娘娘的疑心,着实让人为难。
我们不需要你的相互利用关系!请把那个们字去掉,您不需要,左相大人需要!右相大人,这么说,你是执意要和本宫作对?皇后娘娘,听左相大人的意思,并无撤军之意,这是皇后的命令,还是左相的命令,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您现在姓萧,万家的事,左相大人做主才是!右相大人,万家的事,本宫永远有权做主!那抱歉了,无能为力!本宫现在就能以图谋不轨的罪名,将你秘密处决!皇后声音顿然一沉,两人都是难缠的人物,一对碰上,难免杀气涌动。
图谋不轨,哈哈哈......南瑾发出一声猖狂的笑,皇后娘娘真爱说笑,罪臣若是图谋不轨,还会在天牢吗?这么说是承认了?皇后沉下声音。
承认什么?承认皇后娘娘你秘密处决人的手段高,还是承认罪臣图谋不轨?好奇怪,这两样世人皆知,用的着我承认吗?不是公开的秘密吗?南瑾神色极为困惑,清凉的送出两声冷笑。
皇后气的血液差点逆流,她冷冷一笑,勾起唇角,右相大人,风家堡上下多少口人命?图穷,匕首现!风南瑾嘲讽冷笑,你们夫妻威胁人的时候,能不能换个说法?老是提醒风家堡有多少口,真是奇怪,我是风家堡的主人,连家里有多少口人都不知道吗?为何你们都迫不及待的提醒呢,那换个说法,万家有几口人,这恐怕是风家堡几十倍吧?风南瑾!恍惚风度大失......皇后娘娘不说,还真的忘记了,您还欠着罪臣两条人命,恩,这么说起来,罪臣当初还是特意为了皇后娘娘才会当上圣天的右相!南瑾面无表情地吐出让人震惊的话。
特别是最后那句,明明是那么暧昧的话,却让皇后背脊发凉,你什么意思?本宫什么时候欠过你人命?南瑾冷笑,皇后贵人事忙,这么多年前的事,自然不记得。
皇后,你知道报复仇人最痛快的方式是什么么?皇后沉默不语,风南瑾笑了,说道:报复仇人最痛快的方法不是要她死,若是把她最心爱的东西抢过来,然后在她面前狠狠地摔碎。
皇后,你最心爱的是什么?皇后一阵毛骨悚然,猝然厉喝,住口!怕了?南瑾不咸不淡地道:皇后心理真实脆弱,开个玩笑就承受不住!皇后愣了愣,气的几乎吐血,从进来到现在,出了刚开始,后面她都被南瑾牵着鼻子走,这对一切掌控在手的皇后,始终不好的预感。
宁州和川云的军队,撤回去,这是本宫最后一次警告你,你的妻子和女儿一被杀,一失踪,都是皇帝做的好事,以你的性格,不会还偏帮着他,既然如此,那就让军队滚回去,不要上京添乱!皇后冷声警告,像是最后的通牒。
南瑾直笑不语,直到皇后拂袖离开,他才喃喃自语,机关算尽太聪明!胜负只在眨眼之间,提前暴露自己的实力,只会让对手更加防备,死得更惨!南瑾闭着眼,养精蓄锐,耳尖的又听见牢门打开的声音,唇角冷笑,眼睛微微睁开,一看来人又闭上眼睛,他笑得更薄凉,今天天牢可真热闹,全天下最尊贵的两位人物接踵而来,真实够.......烦人的!刚刚听到南宫靖寒的暗示声,可是会传递什么信息给他,没想到才赶走皇后,皇帝就到了!南瑾......皇帝痛苦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那种夹着悔恨和期盼的声音,让南瑾心里咯噔一下......大白天,发生么疯?固执的闭着眼睛,不加理会,灵活的脑子却不断设想所有的可能性......就被一句话震得睁大眼睛......我的孩子......谁是你的孩子?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截断他的话,南瑾脸色阴沉。
该死的,靖寒没拦住他娘!南瑾......不要这样,我不知道......皇帝显然手足无措,那种意气风发全不见了,变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讨好的味道。
有句话说,不知者无罪,所以我不恨你!南瑾冷然地道,一眼扫过皇帝痛苦的脸,并无太多感触,他已经过了需要爹疼的年龄。
皇帝一愣,伸手想碰触他的脸,南瑾噌一声从床上站起来,好似瘟疫般,躲得远远的,他对人体接触反感,除非是他能接受的人。
皇帝一愣,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天牢的阴风不停地吹着,划过掌心,只留下悔恨的痕迹。
皇帝深深地明白,南瑾很恨他,是啊,若是他,也会恨的!对不起!......你能原谅父皇吗?......你能不能.......皇上,我很累,若是没什么事,请你离开!南瑾冷淡地打断他的话,故意不去看他那张悔恨的脸。
他现在悔恨有什么用,母亲和哥哥的命,不是他悔恨就能挽回的,若不是当年他的不信任,伤透母亲的心,母亲也不会被人暗算,受尽折磨而死,还有哥哥,岂是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南瑾,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娘和你们兄弟,请你给我个补偿的机会,父皇找了你二十多年,从来没忘记过你们母子!皇帝痛苦的说,被亲身儿子排斥和抵抗的痛苦充斥五脏六腑,狠狠地撕扯着他的心。
南瑾冷笑,无动于衷,皇上您说笑了吧?母亲和哥哥已经死了,你要补偿就下去,至于我,免了,不需要!他说的极为无情,那种潜移默化的排斥在身份赤裸裸地爆发之时,也随着爆发。
他的痛苦,与他无关!皇帝被他刺得脸色一白,慌忙解释道:我没有杀流苏,真的,没杀她!南瑾哼了一声,这件事本就在他掌控之中,否则他怎么可能这么平静的呆在天牢,早就翻天了!见南瑾不说话,皇帝以为流苏的事情总算是能挽回一下,匆忙解释道:女儿国的人给她喝下一种药,应该是毒药的,不会致命,只是被带走了!其实他是动了杀心,不过临时被人拦下了,不过这个自然不能和南瑾说。
那又如何?南瑾淡淡地反问,根本不关流苏的是,你想做什么?公开我的身份吗?皇上,请问一声,你不跪皇室的尊严了吗?皇帝一愣,这才意识到什么,猛然睁大眼睛,他太过高兴,都忘记了这层关系,叔叔和侄子同娶一人,比说圣天皇室没有过,连历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若是公开他的身份,这件丑闻只会越发厉害,贻笑大方。
南瑾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皇上也无需为难,就当作没这件事便是!当然不行,你是朕的儿子,是我朝的皇储!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皇上闻言一窒,强硬地道:不管你成不承认,你血液里始终有我一半的血,你是萧家血脉,你姓萧,这点永远不变!这个儿子这么优秀,江山若是交给他手里,一定能达到鼎盛。
可惜,南瑾不买账,可是怎么办呢?我觉得风南瑾比萧南瑾更好听,没有改名的必要!南瑾......皇帝低呼,发怒也不是,责怪也不是,只觉得悲伤,他看不见南瑾态度有半点的软化。
你当初当右相,单单就是为了报仇和保护风家吗?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是想要亲近父皇的意思么,我才是你血脉相连的爹爹啊!南瑾淡淡一笑,血脉相连?哼,母亲怀着我们被人下毒的时候你子啊哪儿?母亲生我们死亡的时候你在哪儿?我儿时受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儿?我成长的所需陪伴的时候你在哪儿?这些时候,在我们身边的都是娘和爹,你好意思和我提血脉相连,这些东西对我而言不重要。
小白虽不是我亲生,却胜似亲生,谁在乎这点关系?愚蠢的人下回苛求这么多!我不是三岁,五岁的风南瑾,不需要你什么补偿。
你要忏悔,你要补偿,那是你家的事,与我无关!皇帝面色痛苦,我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了吗?之前还好好的,一定是方流苏的事,我帮你把她带回来好不好,我马上......不用了!南瑾淡淡的打断他的话,你应该感谢流苏,是她,我才放下所有的恩怨,圣天容不下流苏,就让她回女儿国!那你呢?皇帝心里一顿......南瑾眼光柔情一闪,她在哪儿,我便在哪儿!你疯了,为了方流苏,你宁愿放弃这儿所有的一切,风家的根基也在圣天!你也是圣天的皇子,怎么能抛下所有去女儿国!倾尽一切又如何,站在顶端,无人能分享喜悦和成功,要来何用?南瑾淡然答道。
方流苏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你这么做?皇帝看起来很痛心,南瑾的决心无人能动摇。
南瑾微笑,她没什么好,就是无人能取代!279天启十四年五月初十,王境外十座城池内,去京城必经的路上增设关卡,主要包括苏城、凤城、徐州......各个赤丹河沿途几个重要的城镇,水路强制戒严,尽量拖延军队上京的时间。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宁州和川云的军队有风家船运的掩护,想要混进京城易如反掌,而南瑾让川云的军队从水路走,而宁州的军队却从北部的祁山山脉绕过圣天主要的城池,只取京城!这是一个人烟罕至的山脉,从未有军队能涉足,听闻不少猎物进入丛林打猎,绝大部分人都当了野兽的盘中餐。
祁山山脉地势险要,连绵数千里,这一带是巨大的黑暗从林区,其中有几段区域即便是野兽都不想涉足的危险地带,从未有军队从祁山山脉而走。
作战也是远离这里,避开不熟悉的环境,免得被环境所牵制,而南瑾偏偏选了这条危险地道路。
宁川的地势和祁山山脉有惊人的想象,地形和丛林的分布,都是宁川军队多熟悉的,他们长年在宁川作战,经验非常丰富,懂得怎么避开丛林的危险区域,且能迅速地找到丛林小径,快速前进。
军队从宁川城就开始陆续避开人群,进去祁山山脉会和,他们用粗糙的布条把马蹄裹着,每个人带上足够的干粮,弓弩等。
大规模的军队在祁山移动,借着丛林的掩护,根本就没人能发现他们的行踪,这一代也没什么村庄,东方御查过祁山山脉沿途的城镇,在无人的地方,日夜兼程,再有人的地方,采用昼夜颠倒的行军做法,避开人群,这样的大规模军队移动,竟然没有惊动所属的州府,一路畅通无阻!而川云的军队故意从水上走,目的就是掩人耳目,声东击西,相对而言,宁州才是主力军,是圣天最强大的一直军队,在东方御手上,百战百胜,创造了无一败绩的神话!南瑾大胆的采用了丛林计划,他考虑周详,且适应宁州军作战。
在战术的思考上,南瑾并不是全才,他最大的弱点便是从未上过战场指挥战役,所有的理论都是纸上谈兵。
在确定行军路程之前,他曾秘密派人问过东方御的意见,得到他肯定回答,南瑾这才定下周密的计划,分两路让他们顺利进京,一是化整为零,一事整队上移。
福州、建州的军队也有万世安打点,所有的关卡都派来耳目,让这两地的军队能顺利前进,并非所有的关卡万世安都能一手掌控,他知道自己的军队会以什么样的方法进京,人马在那边更集中,他的重点便放在十几处关卡上。
可以想象得出,在发现不对之时,万世安采取的办法便是杀人灭口,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他能只手遮天,又有何惧?沿途的知府,州官等,都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的紧绷之气,抬头,也是风平浪静。
碧蓝的天空,云朵一朵又一朵向京城飘去。
而早朝的气氛更是古怪!皇帝这阵子变得很暴躁,经常乱发脾气,御书房有个伺候笔墨的小太监不小心在他手上溅了一点点墨水就被拉出去打得半死,经常能听到他焦躁的声音从龙福殿里传出。
龙福殿的太监宫女如临大敌,小心翼翼伺候着,就怕稍有不满之处便让皇帝苛责,轻者受点皮肉之苦,重则有可能失去性命,谁敢大意?早朝的时候,皇帝的精神不比从前,阴沉的脸更显得出他的眼底的青黛,是那么明显,他在朝堂上变得沉默寡言,偶尔还会闪神,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右相和萧王一个在天牢,一个闭门不出,朝廷上的气氛更变得紧绷了。
一触即发!皇帝的反常无不给他们透露出一个讯息,他在为了左相大人而烦忧,担心这次的混乱会动摇圣天国体,却又找不到好的法子去防御。
没有风南瑾和萧绝这两个惊才绝艳的人,单靠皇帝不能和万氏一族对抗,那些原本在中间,还没有选定风向的官员们嗅到一股不妙的味道。
有的人悄悄地动摇了,偏向万世安。
此等状况下,人家又怎么会相信,皇帝有实力把万家扳倒呢?相比于皇帝的沉闷和焦躁,万世安如双喜临门,春风得意,期间不停地宴请同僚,万家夜夜笙歌,享受奢华。
鲜明的对比,只要有心人,便能瞧着端倪。
萧寒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阴沉,邪气的眼光总会露出令人脊骨发寒的阴鸷,对万世安的挑衅,极力忍耐着。
情势随风倒!除了保皇派的人马,朝中大部分的官员都选择依附万世安,皇室的势力一天不如一天,岌岌可危!未央宫里,这个一生都在算计和阴谋中度过的女子,正以一种很犀利的眼光分析着朝中的局势,眼光里闪着疑惑和安静。
狭路相逢勇者胜,勇者相逢智者胜!越是微妙的局势,却是要以沉静的心,睿智的头脑,犀利的视角去分析和琢磨。
如毒蛇般,冰冷,毫无感情,才能冷静下来分析,事物绝非只有一面,人太渺茫,肉眼能看见的东西,未必就是真相。
皇后是个及其聪明的女人,在权于中打滚了这么多年,她自有应对危机的一套方法!而万世安却不以为意,猖狂笑道:女儿,放心,这江山很快就是我们的了!因为不是皇族血液,圆不了皇帝梦,起码,他能控制皇帝,是圣天最实质的皇帝,做了几十年的梦,眼看就要近了,不管多谨慎的人,都有些得意忘形!皇后冷喝,爹,找我的话去做,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多花点心思,对我们没坏处!她建议万世安吧军队分成两批靠近京城,倘若真的有变,其他一队也能及时增援,而万世安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得以笑道:还能有什么事?北岭和苏城的军队即便全部调回京城,也保不住京城,女儿,你还在担心风南瑾吗?根据探子传来的消息,他的人马果真水路上走,也不见林峰和别人北岭苏城的守将联系,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就等着爹的好消息就成!宁州的军队呢,也是水上走吗?皇后冷静的问道。
万世安点头,水上是风南瑾的天下,走水路最安全,他怎么可能会那么傻走陆路,风南瑾再怎么惊才绝艳,也比不过万家根基雄厚,每个地方都有我们的人,陆路可一点都不适合他走!皇后嗯了一声,爹,照我的话去做,御林军方面,我会做好准备,你只要能让他妥协,架空皇权道妹妹生产,便可高枕无忧。
万世安摆手,这我知道,你放心!爹,此次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作战,而是逼宫,若不到逼不得已,别伤害无辜百姓!皇后顿了顿,她自然不是有什么悲天悯人之心,略微思考便说道:此事若是成功,在百姓心目中万家也是故意谋反,在这时候决不能激起民愤,不仅如此,还要善于处理这层关系,反正是一群愚昧无知的百姓,爹爹,你让哥哥想办法,切记!皇后沉声交代!知道了!万世安摇摇头,便出宫去!皇后沉默了下,抚抚自己微疼的额头,领着人,便去看万贵妃!刚进宫门便发现福公公等人也在,皇后眉心一拧,脚步不由得也快了......皇后驾到!随着通报的声音,皇后急急入了大殿,看见皇帝和万贵妃下棋,她妹妹还安然无恙,皇后就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调整过于紧张的脸部表情。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皇后中规中矩的行了一礼,心中暗忖着,他来此所为何事?凭良心说,皇上对万贵妃极好,虽然大家都是带着面具演戏,可是他演的很逼真。
如今那孩子是他的威胁,也是万家的掌中宝,不能有半点闪失。
免了!皇帝淡淡的应了一字,落子,胜负已分。
万贵妃挺着肚子,拉过皇后,笑得甜蜜,姐姐,你来帮我下一局,皇上都赢了我三盘了!万贵妃笑得天真无伪,皇帝讨厌皇后,人尽皆知,为了讨的皇帝欢心,巩固势力,万世安便把另一个女儿也送过来,且特意选了心思单纯的万贵妃,她很纯良,并无城府,万世安便是看中这点,宫中有个聪明玲珑的女儿就够了,无需多加一个。
万贵妃的任务是讨的皇上欢心,万家的事,皇后和万世安根本就没和她说,她是一眼就能看透的人,心里藏着点什么,怎么可能瞒得住皇帝。
皇后拍拍妹妹的脸,看向皇帝的时候,眼光已经冷了一寸,每天这个时候,她都会过来找万贵妃,他若是不想见她,避开这个时间就成,难道是故意等她?下棋就不了,既然皇后来了,那就让皇后陪你,朕有事便先走了!皇帝不慌不忙的地从暖塌下来,倏然想起什么,勾起唇角,皇后刚刚形色匆匆,好似很慌张,发生什么了?眼光有意无意扫过万贵妃,皇后冷冷抿嘴,不去看妹妹好奇的脸色,恭敬有礼地道:谢谢皇帝关心,臣妾没事!皇帝嗯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大步流星地走了!短短的一句话,却让皇后心头一沉,转头瞪万贵妃一眼,转而叹息,扶着她坐下,孩子已经六个月了,她的身子显得笨重,却开心的拉着皇后说着怀孕打得趣事,时而吐苦水,皇后只是淡淡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直到她说完了,皇后才轻声问道:皇上来多久了?一个时辰左右,他说他今天处理完国事,顺便过来看看我!万贵妃甜蜜的说道,一脸幸福。
傻妹妹,你的一片痴心最终只会付之流水!在那些孤独心酸的岁月,她也是喜欢皇帝,在他身为太子的时候,就很喜欢,又不情愿到冷淡,有冷淡道爱上,那是虎虽然是逼不得已嫁给他,皇帝对她还算是好的,然,从秋水心失踪后,他便开始讨厌她,甚至是憎恨她。
早就明白他们没有结果,所以她早早就管住蠢蠢欲动的心,不让那羞涩的,难堪的感情浮出水面,她本就如蛇,季度的冷静,极度的冰冷,把一切都掌控在手心中。
即便是感情!他和你说什么了?皇后问道。
万贵妃摇摇头,诚实地道:皇上没说什么,就是找我下棋,姐姐,怎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好沉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皇后双眸紧盯着她,然后问道:没事,昨晚睡不太好而已,小妹,皇帝有提过孩子,或者爹什么吗?万贵妃歪着头,想了一想,裂开灿烂的笑容,道:皇上问我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我说喜欢女孩,可姐姐不是说过,我一定会生男孩吗?你这话也和皇上说了?皇后倏然沉下声音。
万贵妃点点头,忐忑的看着皇后,小声问道:姐姐,我说错话了吗?皇后看了她一眼,心底叹息,没有,还有呢?万贵妃见她没有生气的迹象,这才放心,继续道:皇上问我,爹最近有没有来看我,有没有说过什么,剩下的就没有说什么了!皇后颔首,万贵妃突然惊呼一声,捂着肚子,皇后心一跳,怎么了?万贵妃笑容满面,孩子踢我!皇后眉心舒展,摇摇头,又和万贵妃说了几句闲话,这才会未央宫。
半路便看见皇上在茶话凉亭,默默的欣赏着盛开的茶花,皇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倒是长情,这么多年了,竟然对秋水念念不忘,哼!皇后走了过去,福公公通报,皇帝见她进来,也不惊讶,从万贵妃那回未央宫要经过这个御花园。
茶话开的好看吗?皇帝噙着柔软的笑,虽是再说话,却没哟看着皇后,思念着秋水心,好似那心爱的人儿就在茶话中翩翩起舞。
好看是好看,可惜好景不长!皇后淡然的陈述,她才没那么心思陪着他一起睹物思人。
好景不长......呵呵,若是小心呵护着,岂会怕好景不长,秋冬亦能绚丽开放!皇上公务繁忙,今儿个怎么会有时间去看妹妹?皇后漫不经心的问道。
皇帝最近看似憔悴很多,脸色疲惫,时而恍惚,除了早朝都把自己关在御书房,突然起了兴趣看万贵妃,她不得不提防。
皇后琢磨着,兴许眼前的皇帝已经动了杀心,想要杀害万贵妃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她,也会那样做,永绝后患。
朕不能去看万贵妃吗?皇后!那声皇后叫得十分讽刺,皇后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皇帝冷笑,偏头,定定的看着她,开门见山的问道:为何但年那般容不下心儿?皇后,看着满园的茶花,你做过噩梦吗?阳光泄进凉亭,皇后一身华服如被镀上一层金光,脸色苍白如纸,这是皇帝第一次主动挑起二十多年的往事。
她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能如此问,便只会做了一个打算,不是他死,就是万家亡!臣妾不知道皇上再说什么!皇后镇定道,什么大风大浪她没见过,还不至于乱来阵脚!不知道朕在说什么?那就当朕在说梦话,啊,皇后,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朕找到心儿生下的孩子了,真的是男孩,非常优秀,不但哟治国的才干,也有治国的胸怀,朕的皇后,你在为朕高兴吗?皇帝笑笑问道。
皇后微笑,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平静无波,臣妾恭贺皇上父子团聚!皇帝冷笑,这声父子团聚听的他心火顿起,如烧红的铁块,一股脑儿的熨烫他的胸膛,看着皇后的眼光顿时变得很冷。
若不是她,心儿不会死,两个孩子也能呼风唤雨般长大,南瑾也不会受尽腿疾折磨。
拳头握紧,他隐忍着,冷冷一笑,多谢皇后,朕会记得皇后这声恭贺!说罢,起身,拂袖离开!直到皇帝离开御花园,皇后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像是腿软。
她的贴身宫女眼明手快,立刻冲进来扶着她。
皇后一手撑着石桌,费力的坐下,她如被人泡在海水里,浑身冰冷,颤抖不停。
皇帝说他找到人了?这么多年过去,竟然真让他找到了?秋水心,连老天都帮着你吗?喝了那种毒药,孩子竟然还能平安无事,尖细的指甲几欲刺入石桌,巨大的愤怒和不甘暴风雪般,疯狂卷来,皇后几十年来的完美的面具,差点被揭开,露出憎恨的面容。
很快的,她便镇定下来,不一定是真的,说不定是皇帝故意在扰乱视听,她亲眼看见秋水心喝下毒药,那种情况下,孩子不可能保得住,一定是皇帝故意扰乱视听......而且该死的,他成功了!皇后并非是恐惧,措手不及的消息让她只能想到一点,那孩子若真的如他所言,很优秀,那就算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又能怎样?万贵妃真的生下男孩,又能怎样?皇后仓惶的摇头,眸光倏然锐利起来,又恢复了冷静如蛇的皇后,敏锐的分析,皇帝不会这么敏感的时候告诉她孩子的事情,真实度并不高。
如玉轻车熟路地潜入王府,避开巡逻的侍卫,进来梧桐苑,粗鲁的推开大门,萧绝一愣,从书桌抬起头来,看见是她,眉心下意识一拧,厉喝:滚!低头有奋笔疾书,似在写着什么。
如玉环胸,妖孽般的笑浮起,嚣张地道:我有不是你手下,凭什么你叫我滚我就滚,萧王爷,不是说要去女儿国吗?怎么几天了也不见动静?关你什么事?萧绝冷哼,吹干了纸张,放进信封里,往外喊了一声,林俊!林俊匆匆进内,当门口的如玉是隐形的,笔直的走到萧绝面前接过密函,不用他吩咐,便又出去了!如玉耸耸肩膀,朝着萧绝勾勾手指,那神色,活似勾引良家妇男的妖精,萧绝瞪她一眼,你当你在勾小狗吗?说罢,一屁股便坐下;来,伸手拿过另一封书函,仔细批阅。
如玉倚着门,笑得像朵花,这只狗也够大的,王爷,说真的,我要是养脾气这么差的狗,早就炖狗肉了!说够了就滚!萧绝冷声下了逐客令!如玉扬手一抛,一份书信便凌空而起,萧绝敏捷的接着,撕开,扫了一眼,深深的凝眉,祁山山脉?抬头看如玉,沉声道:消息准确?如玉笑的春花灿烂,你可以不信啊,反正我骗你又不是一次两次,哎,果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王爷,你的承受能力真差!切,南瑾故意让她透露的,真假她就不知道了,反正不是她负责的范围。
萧绝心头火气,抓起桌上一本书,奋力扔过去,滚!如玉接着书,又扔回来,笑的更欢了,王爷,不带这么绝情的吧,利用完了就丢一边,小心天打雷劈啊你!你第一天认识我妈?还有,天大雷劈之前也会先劈死你这妖孽!萧绝伸手把地图拿过来,在桌上摊开,这是王境之内的地图,城池、山川、河流等都详细罗列,一目了然。
如玉差异地挑挑眉,眼光四射,看一眼抬头研究地图的萧绝,她啧啧摇头,我说王爷,你现在学会相信人了?真实奇迹啊,刚刚不是还在怀疑真假吗?小心有诈哦,你要知道,你要是被骗了,可别来怨我,我可不想当窦娥!不过,本姑娘可以提供宽大的怀抱,帮你擦眼泪!救你废话多!萧绝重重一哼,埋头苦干状,也不忘开口,我要是被骗了,你就自己看着路,有多远跑多远!那可不成,我还得赖着你,一块去找小白去,喂,这事什么时候完结?不知道!萧绝一脸冷酷。
如玉哼哼,你那个皇帝大哥,自己弄得烂摊子怎么每次都让你收拾,烦不烦人啊,我要是你,早就潇洒的扔了那块印走人了!你又不是我!说的真好听,是谁那么丢人,船都要开了竟然还折回来找罪受!如玉十分鄙视他,要是她,才不会管皇帝死活,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一个是一个,免得浪费口粮。
南瑾那家伙也是,还那么淡定蹲在牢里,一点都不担心苏苏,她一想到这就火起,若不是冲动找萧绝拼命,不小心刺伤了他,她难得发作的同情心跑出来晒太阳,她才懒得管萧绝死活。
他始终是我大哥!萧绝淡淡地道。
哈,看不出来,王爷还蛮重感情的,被大哥出卖了怎么不见你那么报复啊?还一脸沉重的说什么什么事也不管了,结果还不是回头帮他,你傻不傻啊你!如玉就是看不惯他为皇上任劳任怨的鬼样子,更何况当年下令杀她全家的是皇帝,她巴不得南瑾能好好给他个教训,以为自己是皇帝,别人都好欺负吗?萧绝沉默,不发表意见,用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子,如玉耸耸肩膀,喂,萧绝,说真的,你以为南瑾在做什么?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你自己去天牢问他!哼,问好了回来告诉你?算盘打得倒响,皇帝把苏苏和小白都弄走,南瑾不发飙才怪,还好他不是真的杀了苏苏,不然南瑾一定把天翻了!现在也差不多要翻天了!萧绝冷笑。
那是他活该,怪得了谁!如玉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斜睨着萧绝一眼,微抬下巴,萧绝,你见了苏苏又能干嘛,还是这么执着?可别在这边闹得天翻地覆,去了女儿国,还把人家搞得天昏地暗。
如玉若有若无的提醒着他,倚着门,维持着笑容,人家夫妻情比金坚,你就退一步好了,谁让你当初错过了,苏苏这几年在凤城活得风生水起,大家都以为南瑾死的时候,只有她一个坚信南瑾活着,你也看见她的所作所为了,她是真的爱上风南瑾了,你死心吧,放手也是一种爱,何必死缠着不放呢?潇洒一点多好!萧绝握笔的手停下,微微拽紧,手背上青筋微跳,沉默良久,方道:如玉,你爱过人吗?如玉笑的花枝乱颤,抛个媚眼过去,我西门 如玉要是爱上谁,能让他逃的了手掌心吗?德行!萧绝嗤道,往后靠着椅背,轻声道:没爱过,自然说的轻松,若真的爱上一个人,谁也不愿意分开!如玉微笑,那要双方的啊萧绝,爱是相互的,你爱苏苏,可苏苏爱南瑾!你不用一再提醒我!萧绝等她一眼,有她在耳边经常提醒,他能忘记才怪,这是他的隐痛。
如玉走过来,嘿嘿一笑道:王爷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你越是害怕什么,越是要面对什么,你要感谢我才对,都要吕洞宾啊!如玉说的如同伟大的施恩者,萧绝沉默,如玉又笑吟吟得道:你爱一个人,就想得到她,你想得到一个人,就想抓住她。
萧绝,你现在的心理不是爱一个人,而是想要那个人爱你,所以才会拼命抓住流苏!萧绝眯起眼睛,也不发怒,朝她抬抬下巴,经验之谈?他摸着下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你爱上我了!如玉一愣,笑的朵花,猝然变脸,抓起书桌上的书本,朝他狠狠地砸下去,去死!转身......落荒而逃!萧绝收回视线,有继续研究着地图,这恬噪的声音终于没了!他认真的看着地图,一脸思考。
同一时间,天牢里的南瑾眼观鼻,鼻观心,静默不语,皇帝自那天之后并没有再来看过他,南宫靖寒来过几次,告诉他一切正常,风夫人暂时住在他之前住的小楼,韩叔也会来了,前段时间保护小白被人打伤,上的太严重没能及时回来,南瑾也总算松了一口气,静心等着失态发展。
苏苏,等等我......再等一等,我便去找你!风还是静静的吹,从京城里吹出来的冷气压,迅速蔓延全国,这样的风平浪静下,只要熟悉他海上的水手都晓得,这是暴风雨前,极致的宁静。
天启十四年五月初十六,通过安云城关卡时,一队自称是做玉石生意的商旅和官兵发生了冲突,官兵要对商旅进行严厉的搜查,遭到他们严厉的抵抗,争论间,这队商旅从马车上纷纷抽出刀剑,把这处关卡的官兵赶尽杀绝,有一名官兵但是去方便,回来时目睹惨案,立刻向安云城知府报告,安云城知府出动城军,关卡五里处截住这队商旅,双方进行了残酷的斗争,几乎把这队人马灭绝,却不料后面却涌出军队,喊杀声四起,整个安云城全军覆没!事后一人揭露,这是建州的军队!这件事惊动朝野,很快就传遍天下,安云城是王境内最后一座城池,离京城已经不远,建州和福州的军队已经不动声色的进入王境之内,再过一天路程便道京城。
此事万世安也没有料到,本来军队是打算在秀城集合,在逼近京城,每个关卡他都派人打点,却不料在安云城处出了问题,听探子回报,秘密安排在那儿的人马死在官兵之前。
事情捅破了,便遮不住了,万世安下令所有的军队在安云城集合,缓缓的朝着秀城而来,逼近京城。
大规模的军事运动震惊天下,乃至邻国,与此同时,万世安以失德之名逼皇帝退位,有他主理朝政。
待贵妃产子之后,扶幼主登基!正式爆发了,长达十天的京城保卫战。
在福州军和建州军一路畅通无阻到达秀城之时,川云的军队也从安云城登陆,林峰挂上大旗,逼近京城。
两路人马,一前一后到达秀城。
圣天太平多年,虽然边境常有战事,可圣天内却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一下子看见大规模的军队入京,造成一片混乱,鸡飞狗跳。
川云的军队和福州建州的军队在秀城会和,直至此刻,朝中的百官才看清,原来左右两相早就狼狈为奸。
眼看大队人马就要逼近京城,万世安更是春风得意,感觉万里山河已经紧握在手,他把皇帝软禁在龙福殿,只手遮天,掩盖一切罪行。
如此顺利的进展使得他的防备大大地松懈了。
八月十五日,在府中修养多时的萧王调动虎符,亲自带领北岭和苏城的军队,清峡谷一带拦下了叛军,为期三天的战争,死伤无数。
清峡谷一带丛林沙石地带,和祁山南部顶端紧紧隔着一座小山头。
萧绝是一名冷静睿智的指挥官,拥有丰富的领军经验,不管是统领该有运筹帷幄,还是实战中的灵活运用,他都样样精通。
且武功高强,擅于发挥军队的长处,在最短的时间内凝聚军心。
萧绝在柳河曾经和南疆正规军打了长达一个多月的持久战,以八千人马击退南疆五万人马,也是萧绝的成名战。
南疆最高指挥官曾经这样评价萧绝,战场上的萧王是一只勇敢凶狠得狼。
快速,敏捷,下手无情,绝不给敌人反扑的机会。
福州建州的将领也是领兵作战丰富经验的将军,双方兵力悬殊,在对峙三天之后,为了减少伤亡,他把叛军巧妙地引领峡谷一带,进行了迂回战术,成功地阻挡了叛军的脚步,等到他们意识到上当,为时已晚。
且出人意料的是,两军对峙的第五天,林峰带领的川云军和建州军发生冲突,起了内讧,萧绝趁机攻打。
双方打得火热激烈的同时,宁州军从祁山山脉中悄然而出,如神兵天降,一下子把两军都包围起来,东方御在前一晚就命令大队人马在丛林中养足了精神,此刻的宁州军精神抖擞,且又是他们熟悉的地形,战斗力提升到极限,短短一天的交战,福州建州联军打败!林峰带领川云军里应外合,打得福州军他们措手不及,落花流水!宁州军果然应了王爷的话,是友非敌!林俊开心地道,一看宁州军骁勇善战的英姿,便感觉一股自傲感油然而生。
不愧是圣天最强的一支军队!萧绝也赞道,在圣天,越是靠近边境的军队,作战实力越是强悍,宁州柳河西域为最,萧绝这几天带领市境内军队,极少参与战场,实力远远不如宁州军。
右相大人的心思真是很难猜,没想到他真的不计前嫌,愿意帮助我们!萧绝并没有说什么话,那天如玉给他宁州军的移动方向,他便猜出,南瑾是想接着这个机会永绝后患,把万家连根拔起,他便将计就计,把福州军和建州军引入清峡谷,方便宁州军作战!此时,还在京城因为等待消息,以为即将成功地万世安得意洋洋,耀武扬威,好不得意,殊不知,在他相信风南瑾的那一刻开始,便决定了万氏一族的命运。
只有失败!南瑾走出天牢,梳洗整装之后,便让韩叔送风夫人会凤城。
南瑾,你什么时候回去?风夫人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担心的问道。
南瑾微微一笑,伸手拥抱他娘,道:娘,一路小心,我处理好事情就回去!一定要回来,带着苏苏和小白一起!南瑾点点头,我会的!280清峡谷的战事变化很快就传遍到了京城,这儿离京城不远,万世安收到消息之后便慌了手脚。
把风南瑾狠狠地骂了一顿,这位教育良好,在政治舞台活跃了大半辈子,权倾朝野的男子风度大失,若不是太多的事情等着处理,早就蹦到天牢,把风南瑾一刀咔嚓。
不过即便他去天牢,风南瑾也不在。
时间太过紧迫,根本就容不得万世安思考,他当机立断,决定逼宫!护城军有多半是他的人,御林军忠于万家的也有一半的兵力,先控制皇宫,在大军到达之前控制京城,他便是赢了。
挟天子以令诸侯,打得便是这个如意算盘!他急急忙忙下了一连串的命令,交代完毕就仓惶进宫,他的侄子万宁很快就调动护城军,向皇宫而去。
万世安进宫之后便找皇后,告知其事情有变,皇后听罢,只微微蹙眉,冷凝的眼光如一团坚冰,沉声问道:我不是让你注意提防风南瑾么,爹,你怎么这么糊涂,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万世安急得满头大汗,慌忙道:不是不照你说的办,是安云城关卡突然发生冲突,暴露了军队行踪,聚集起来再分开只是多此一举,人家早就摸清底细,更不好作战,爹怎么会想到萧绝会把军队引到清峡谷,和宁州军一起围歼,女儿,快点行动,不然来不及了!清峡谷离京城很近,福州建州的军队根本就不能和宁州军抗衡,何况还有宁川军,大军迟早就逼近京城,再不行动就晚了!皇后心如雪凉,多年来构造的世界已然在眼前坍塌,棋输一着,她白活了这么多年,却被萧绝和南瑾这种掩人耳目的手段给蒙蔽了,失去先发制人的先机,功亏一篑。
已经晚了!皇后淡淡的道,眼光有些空洞,恍惚出神,风南瑾和萧绝若是计划好了,他们就等于瓮中捉鳖,手到擒来,宫中定然已有防范,现在再做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在天牢的时候,她就曾动过杀机,要杀了风南瑾,若是那是虎动手,说不定还能有一线希望,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失去优势了。
不晚,女儿,你想想,我们还有小妹,只要皇上死了,小妹生了孩子,天下很快就改姓万了......万世安状若癫狂,权欲已经把他逼到悬崖的顶端,前面是万丈深渊,后面也是万丈深渊,不管是进视退,都难逃一死,除非时间停止在这一刻,方能多活一段时间。
爹,你还不明白吗?大势已去!皇后意外的冷静,沉声道:万家,完了!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偌大的万家,盘根错节,丝丝缕缕的关系紧紧地把一帮充满权欲的人绑着,这一次,却被风南瑾和萧绝连根拔起。
万家谋反证据确凿,若是寻常的覆灭也就罢了,只要有一人还有一线生机,便有复原的机会,可现在,所有的利益关系都摆在台面上,借故让福州和建州的军队上京,坐实了罪名,定会被剥夺军权,至此之后,皇权达到空前的凝聚。
门阀的政治舞台在鼎盛之时被人狠狠地炸烂了,从最高点,摔倒最低点。
狠绝,果断,快速,毫不留情,如凶残的豹子。
万世安不死心,冲上去,抢了皇后袖子里的令牌,匆匆出了未央宫,只要控制皇帝,他们就不会输了。
皇后冷眼看着万世安远去的背影,意外的沉静。
这次输了,她得承认,皇后突然了笑起来,她一生都在争斗,都在玩弄权术,没想到,到头来却输给风南瑾和萧绝。
真正应了那句话,在权欲上生活的人最终会死在权欲上。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然而她并不知道,南瑾和萧绝并未合谋,只是一种男人和男人之间的默契而已,她输在太自信,提早让南瑾发现她的疑心和能力,才能成功地策划安云城关卡处的动乱,让叛军无处可逃,只能选择尽快赶到秀城。
死到临头,心境竟然意外的平静,皇后自嘲的一笑,其实一生都活在这么紧绷和血腥的环境下,她很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些轻松!她吩咐宫女泡一壶茶上来,坐在暖阁上,套着指甲套的手指伸到茶水中,微微晃了晃,接着,一杯又一杯的饮茶,知道茶水有些凉意,又苦又涩。
不远处,响起了打斗声,如在很远的地方传来一般,皇后面无表情的听着,号令声,兵器相撞的声音,激斗的吼声,惨叫声......宫女和太监四处逃窜的声音......娘娘,宫里出事了,您要不要回避一下?皇后的贴身宫女匆匆入内,神色慌张。
皇后看着跟着自己多年的宫女,声音软了些,淡淡地道:别四处乱跑,呆在外面候着!那宫女见她脸色平静,也不说什么便退出去。
她从太子府搬来皇宫已经有十四年了,从未有一天如今天这么热闹,比起过年,可热闹多了!十几年深宫生活,其实是很烦恼的,并无多少乐趣,在享受着权力给你带来的好处时,同样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她知道她的一生就要走到头了,她想死的有尊严一些,皇后打开窗子,一股花香飘了进来,淡淡的,宁静的味道,院子里种着许多她喜欢的各类兰花。
这般悠远惬意的生活,完全不像处于即将死亡的女人。
她有多少年,没有好好的看过自己少女时期最喜欢的花儿了?好长,好长时间了!她的心思已经飘远,外面的喊杀与她无关,她现在只完全陷于她自己的世界里。
那锐利的眼光褪去,充满了思念和回忆,好似在追寻着自己一生中最幸福的那段短暂时光,唇角带着柔柔的微笑。
直到一阵特意加重的脚步声,唤醒了她短暂的美梦!风南瑾......她还以为是皇上呢,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风南瑾。
眼前的男子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显得纤尘不染,干净纯透,衬得他清贵无暇,卓尔不群。
冷淡疏远的眉目,精致绝尘的五官,却无半分阴柔之味,反而有种倨傲,高不可攀的尊贵和刚硬。
右相大人怎么会有闲情逸致来未央宫?嘲笑失败者?皇后唯一想到的便是这个,毕竟她和风南瑾素无来往,只是最近在天牢里短暂的一面。
南瑾笑道:我再有闲情逸致,也不如皇后娘娘来得悠闲!刚刚进来便看见她沉浸在回忆的幸福表情,南瑾颇为意外,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块柔软的地方,不管是多狡诈阴险,多十恶不赦的人,皇后自然也不例外。
恭贺右相大人,有立了一功!皇后不温不火地道,本宫真实眼拙了,连这种简单的把戏都看不清了!皇后娘娘,你不想知道为何我要帮皇上吗?南瑾面无表情的反问。
是啊,本宫也奇怪,皇帝杀了你妻子,你女儿又因他而失踪,你一点都不介意,还为他做牛做马,值得吗?你妻子在九泉之下恐怕......哦,那并不是你妻子,方流苏应该成为萧王妃才对。
皇后娘娘还记得秋水心这个人吗?皇后闻言手一抖,杯中的茶水差点倒了出来,她用力把茶杯放回桌子上,紧握着茶杯稳定浮动的心绪,冷芒扫向风南瑾,厉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对她的动作,南瑾看得清楚明白,若有若无的冷笑滑过,皇后的惊慌很显然传达了一个讯息,她记得母亲。
皇后这么冰雪聪明,猜不到我是谁?皇后的脸色刷的变白,苍白的脸色有了透明的颜色,凉意窜上背脊,让她如同抛在冰冷的海水里,不停地颤抖,隐约有个答案已经跳出嗓门,年岁上,也是那么巧合。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是......她的儿子?皇后声音颤抖......南瑾冷笑,没想到我还活着吧?皇后身体如凝固般,坐着不动,半晌才回过神来,不可能,我明明给她喝下那药!拜你所赐,我二十年不良于行!南瑾冷声道:不仅如此,我母亲死了,兄长夭折,皇后第一次杀人,印象很深刻吧?皇后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南瑾继续道:即便是死,你也该死的瞑目,到九泉之下给我母亲和兄长赔罪,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南瑾说罢,拂袖离开!他才刚一走,一股鲜血便从皇后嘴里溢出,刚刚的茶水里,她已经加了毒药,冷静的选择了死亡。
她的身子软软的倒在桌子上,眼光刚好看见一只小鸟儿飞过,皇后的唇角露出平和的笑意。
缓缓的闭上眼睛!皇宫局势已经被萧寒控制住了,宁州军在清峡谷出现之后便派了一路军队秘密赶往京城,对抗护城军和御林军,早在混乱之前,南瑾就命刑部的人在街上疏散百姓,宁州军和护城军交战并无伤及无辜,且在最短的时间内歼灭了护城军,冲入皇宫,和另一半的御林军会和,继续扫荡内乱。
万世安拿着皇后的令牌调动御林军把龙福殿团团围住,与此同时,宁州军也赶到,和御林军展开激烈的交锋,龙福殿内的茶花被乱军和宁州军随意踩踏,猩红蔓延,死尸堆积,等到平息下来,已是一片狼藉,皇帝静心养育多年的茶花都被这场激斗毁了。
万世安在混乱中被乱刀砍死,其状惨烈。
平息动乱之后,清峡谷那边也传来捷报,叛军投降了,这场轰轰烈烈,撼动大半个圣天的内战在最短的时间平息。
虽然伤亡不少,却取得压倒性恶胜利。
万世安和皇后谋反罪证确凿,且南瑾手里有一份名单,所有和万世安合谋的官员名字都详细记录在案,风南瑾交给萧寒,由他全权负责肃清万氏一族余孽。
有是一场腥风血雨。
万家是圣天数百年来的望族,盘根错节,要想完全扼杀危机,屠刀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万家满门抄斩,九族流放塞外,这次叛军的首领,斩首示众,其军队有东方御接管和整编。
朝中那些和万家有过过节的官员纷纷撇清关系,他们都恨死当初自己为何有眼无珠,没有选对方向,对于这批墙头草,萧寒以怀柔政策,施以安抚,让他们深深感觉皇恩浩荡,对皇朝也更有归属感。
树倒猢狲散,短时间内,万家别灭门所造成的影响力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更明显的展现出来,那么大的一个家族,在全国各地都有万家的人身居要职,这么突然流放或者斩首,所造成的人员调度问题颇为严重,好长一段时间内,圣天秩序十分混乱,直到后面才稍加控制和好转,当然,这是后话!我说过,这右相,我腻了!御书房内,当皇帝把官印还给南瑾的时候,南瑾冷冷的道。
皇帝一愣,这不是你故意扰乱万世安实施的计谋么,南瑾,父皇答应你,暂时不公开你的身份,可你要留在朝中帮父皇,好吗?南瑾斜睨他一眼,冷然道:皇帝,这期间发生的事,说过的话,并无虚言,我说腻了就是腻了,还有,我希望你永远别公开我的身份,我对那张龙椅没兴趣,萧绝和萧寒,都能胜任!当初他以为只有萧绝适合,经过这次的混乱细细观察萧寒处理危机的方式,并不比萧绝差,只是他悠闲逍遥惯了,不愿意承担责任罢了。
南瑾,你不要走!皇帝给他要走,匆忙站起来,急扑过来,一抓着南瑾的手,却别南瑾抽开,皇帝急道:南瑾,你心里还是有父皇,当你是萧家的一份子,不然这次也不会帮父皇,等你想通了,再回来好不好?至于皇位的事,以后再商量。
南瑾面无表情,眉间一点朱砂益发凄绝,淡然道:皇上,我帮你,和亲情无关,只是身为圣天子民该尽的责任罢了,你不用觉得亏欠我,我也不需要你来补偿,若不真的想要补偿,就留一片清净的天地给我,这是我母亲的遗愿,他不愿意我回到皇宫。
南瑾逼不得已,抬出秋水心,皇帝如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瞬间呆愣,南瑾转身,离开御书房。
心儿......遗愿!南瑾出宫之后,简单得收拾包袱,便离开京城,一路南下,登上去女儿国的船。
夜里江上的风有些冷,今晚的月色很好,如一曲悠远的音乐在夜间静静地流淌,那跳动的音符,幽静的让人心安。
南瑾躺在船舱里,假寐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了无睡意。
其实南瑾很疲惫,天牢里待了足足快半个月的时间,没一天睡过安稳觉,不停思考着如何骗过万世安和皇帝他们,做的滴水不漏,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一击即中,彻底解决圣天多年来的政治问题,他对皇上,对萧家已经算是两清了!现在他只想着赶快去女儿国,不知道苏苏怎么样了,还有小白,他很想念她们。
月光调皮的透过窗口,淡淡的泄进来,朦胧清白的月光像是思念的面纱,如他镀上一层思念,深入骨髓。
船载赤丹河中荡漾,水不停地拍打船身,想起阵阵水声,如孩子调皮的笑声。
周围很静,偶尔听到河面上渔民们唱着高亢的渔歌,熟悉的音符,让停靠的河面上的船夫纷纷应和,此起彼伏。
南瑾静静地听了片刻,可能是太晚了,渔歌也停了,他微微一笑,眉宇间尽是倦色,眼圈下青黛非常明显,极想睡觉,养精蓄锐,偏偏就是不肯入眠。
南瑾心中涌起淡淡的失落,没有人陪着身边的感觉,真实糟糕透了。
没遇见流苏之前,他很享受一个人的宁静的空间,无人喧哗无人吵闹。
可这几年,习惯她相配相伴,一时不在身边,且离得那么远,在京城是无时无刻就想了,可有万氏谋反的事分了一半精力,倒没显得很明显,现在空下来才发现,相思入骨,倍感孤寂!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共享天上同一轮明月。
太过于思念,耳边总是想着两个字。
南瑾......南瑾......苏苏特有的撒娇语气,虽然总是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告诉她,要正经点说话,可心里还是很喜欢听她撒娇的口气......这么想起来,他真是个又固执又别扭的男人。
(晓晓插花:抹汗啊,乖儿子,你才觉悟啊,好迟钝啊,一定是我捡来的。
)南瑾想着想着,有翻个身子过去,他不由想起以前,有时候工作太晚了,困过了头反而显得很精神,怎么也睡不着,苏苏便会唱歌给他听,虽然他不好打击她,但她唱歌真有够难听的,弹了一手好琴,却没有一副好嗓子,那歌声好像是很细,很别扭的那种细,好似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了,拼命喊的那种感觉。
每次挺听着像是憋出来的歌声,他就越来越精神,还是面无表情地听着,不敢笑出来,不然以后这福利就没有了。
看着苏苏逼红的脸蛋,他浑身的疲惫劲都没了,那脸红耳赤的可爱样子,看的人好像狠狠地欺负她。
每次唱完她还会强迫着他说好听,想起来就觉得他们像一对孩子,果然夫妻关起门来,情趣颇多,不足为外人道哉。
现在好像听听她的声音,才这么想着,就觉得魔音穿耳,这幻听太严重了,南瑾不知不觉笑了。
思念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很糟糕,南瑾第N次发觉这个事实,其实并不是多么强烈的感觉,只是做什么事觉得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苏苏......船驶过凤城的时候,南瑾并未上岸,从家门前悄无声息的飘过,一直进入漠北海。
女儿国,皇宫。
小白无聊的卷着身子坐在躺椅上,无聊到她想打瞌睡,龙浅月很喜欢她 ,看见她身上那只神采飞扬的蝴蝶更是开心极了,小白一回国,龙浅月就帮她更名龙淳儿,封号凤来公主,受尽万千宠爱,凡是大型皇室家宴,龙浅月都会让小白露面,混了熟脸,小丫头最讨厌着热闹虚伪的场合,又不能人性,只得此次都去,还指望着龙雪梨能带她娘出来,结果影儿都看不见,死活都不知。
球儿,上来!小家伙朝地下勾勾手指,一直雪白貂儿蹦进她怀里,在她胸口磨蹭,使劲地吃豆腐,虽然她没什么豆腐给人吃。
这种貂儿很少见。
是稀世品种,又一次去皇家家宴,小家伙刚好看见她,太喜欢就抓着不放,躲在假山里自娱自乐,周相家的二公子周凡在宫里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小白,小白......小白玩的不亦乐乎,伸头看见周凡,她又不认识,又缩了回去。
后来龙浅月看不见她,翻天覆地的找,闹得鸡飞狗跳,一人一貂才从假山出来,她当时的表情和怀里的貂儿一样无辜。
这貂儿是周相家二公子周凡的小宠物,结果被她霸占,小白还光明正大的说是她捡来的,龙浅月宠她,也就不说什么,周凡也不在意,算是送给小公主解闷的,于是就抢了人家的宝贝。
她可是一点愧疚心都没有,还私自给貂儿改名叫球儿,因为它本来叫小白。
周凡刚刚喊得是她怀里的小东西,而不是叫她,小白倍受打击,差点没把貂儿丢到湖面喂鱼。
抱着貂儿,小白秀气的打了个哈欠,清风吹,花香弥漫,吹得她昏昏欲睡,她过得比猪还舒服,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貂儿在她袖子上咬了一口,表示存在感,畜生也是有感觉的,自从跟了这个主子之后,它也变得想猪了,不然就被她虐待,一点都不比它以前的主人好。
做什么?小白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瞅着它,小小的指头戳戳它的额头,你闷啊,没看见我也闷嘛,你要讲点义气,陪我一起闷!小白摸摸球儿的头,一本正经的表情!龙清风远远就看见小白无精打采,如一滩泥般软在躺椅上,抱着同样一脸郁闷的貂儿,不由得微微一笑,走了过去。
小公主,又发闷了?清风有趣的坐在她身边,小白翻了白眼,开门见山,清风,我娘呢?清风摇摇头,说道:你别着急,她在丽王府,不过我还没查出来她在何处,不知道公主情况如何,小公主放心,属下们会全力追查。
小白不客气的笑了,精致的五官平板的如装上去的,不冷不热地道:这么多天都没查出来,你们还不如我家的玄北玄武叔叔,哎......怪不得被人欺负,太弱了!小公主,你可好了,抢了二公子的貂儿,害的他又跑了一趟雪山去抓,遇上暴风雪摔伤了,差点没命啊!清风随意说起昨天的事,巧妙地转了个话题,没查出流苏的下落,已经被小白贬的一无是处了,他还想看看这小丫头愧疚的表情呢。
小白哦了一声,拎起怀中的貂儿,粉色的嘴巴,粉色的眼睛,雪白通透的体毛,小巧玲珑的身子,他突然好奇得问,清风,你喜欢吗?清风慌忙摇头,他才不喜欢这团不明物体,貂儿被她拎着,有些不舒服,伸出小短腿一踢,差点踢到小白脸上,小家伙面无表情往后扬手,把可怜的小动物抛出去,好绚丽的抛物线。
清风咂舌,真狠!貂儿在空中哀叫一声,凌空翻了身子,稳稳的落下,又蹭了过来,表情委屈,又蹭进她怀里寻找安慰。
清风哭笑不得,小白指着貂儿,疑惑地道:你看看它,又白又粉,有爱撒娇,男人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呢?不理解啊!送都送人了,还跑去重新抓一只,笨!小公主,好像是你抢了人家的吧?而且,你也是又白又嫩的呀!哦,是吗?小白垂下头认真思考,下结论,貂儿喜欢我,不算抢!清风默,小白抱着貂儿往后靠着,喊了声,好无聊啊!小白静了一会儿方道:清风,你和无情是什么关系啊?清风笑笑,没什么关系!才怪!小白哼哼,睁开一只眼睛,她明明看见他俩有问题,小白兴奋道:无情长得好漂亮耶,虽然他当时使诈抓了我娘,我很讨厌他,不过现在好喜欢他的脸,赏心悦目啊!那天晚上光线那么黑,看起来就很美,在充足的光线下更美的惊心动魄。
小公主,他抓了公主!清风淡淡的提醒这个小花痴。
我知道啊,可是他真的很漂亮,是我爹爹之后我见过最美的男人了,当然了,我爹爹永远第一,清风,我有点同情你,要天天和他作对,你手里的剑怎么挥得出去啊?清风挑眉,不挥出去,就等着被砍吧!那你怎么不杀了他?我打不过他!那他怎么不杀你?他也打不过我!小白沉默,上下打量他一眼,无限同情,感慨道:美人怎么样都可以被原谅的!清风默,他还以为她会发表什么高见呢。
这小公主什么都好,就是对人的皮相要求都得维持在一定的水平上,不知道哪儿学来的奇怪毛病,典型的以貌取人啊!小白斜睨他一眼,你去找无情,让他告诉你我娘在哪儿呗?那个堂姨婆到底要干嘛,抓住我娘不放,杀不杀,给不给的,一点都不干脆!说起流苏的安危,清风一脸严肃,沉声道:皇上和丽王私下见过面,丽王承认公主在她手上,让皇上别轻举妄动,否则便对公主不利。
把我娘当人质了?小白摸摸貂儿的柔软的皮毛,小脸严肃的冷凝着,这种市井的小把戏也完,瞧这手段就不是什么当王的料子,上不了台面啊!清风挑眉,这小丫头虽然小,却经常能说出精辟的观点,风家堡人才济济,教养出得人物果真了得,前段时间,我已经给你说过女儿国内的情势,皇上也要忌惮丽王三分,虽然是皇上,有的事也不能随心所欲,而且她又是长老阁的人支持,皇上更是 不能随意动她!小白似懂不懂的点头,有些敷衍的味道,她对这些不感兴趣,既然身为皇上也不能随心所欲,那为什么那么多人还要抢着当皇上呢?不知道,你想当吗?清风问。
不想!小白想都没想,脱口说道:其实那么麻烦做什么,趁着夜黑风高,埋了火药炸平长老阁,让他们全部到黄泉下蹦跶。
你可真狠!清风咂舌。
狠什么狠?小白哼哼道:一家人,当然是一家之主说了算,旁人只能提建议的份,做决定的还是家主,听你说女儿国的情势,真实混乱到了极点,皇上,祭祀院,长老阁,皇权势力三分,根本就是不正常的现象,要是我,长老院和祭祀院全踩平了,自己说了算,我的家我做主,凭什么让外人插手插脚?女儿国竟然比圣天还强盛,真实奇迹!小公主,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好,可别说出去,肆意侮辱祭祀院是对神灵不敬,即便你是公主,也会不知罪。
还神灵,真有这种东西吗?那你爹娘死了那么久,怎么不飘来见你咧?她说的很对!一道沉稳的音色插入他们的谈话,清风立即站起来,恭敬地行礼,属下参见皇上!小白也从躺椅上起来,刚要行礼,龙浅月便拉着她坐下,小白说的很有道理,不过目前还不可行。
祭祀院和长老院两院同治的国体已经延续几百年,谁都想过废了两院,只是这种制度延续太久,就像是一种象征,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国体的形成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想要废除自然也没那么容易,圣主的时候曾经想过废除两院,她那么强大的皇帝都无法做到,其他的女儿想要做到完全独立,很困难!龙浅月摸摸小白的头,温柔的笑着,以后还得看你们母女,你娘也是个奇女子,说不定能做到。
姨婆,你见过我娘吗?她好不好?小白眼光一亮,急急问道。
龙浅月一笑,以前在漠北海上游行有过一面之缘,还是前不久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当时就觉得那孩子有些面熟,没想到时紫月的女儿。
名满天下的风少夫人是女儿的公主,她是非常满意的,何况她见过苏苏,对苏苏的评价也高,女儿国能交到她手上,又有风南瑾的关系,必定能推上一个鼎盛时代。
不仅仅是让苏苏回到女儿国,连带着是苏苏娶了整个风家堡,她怎么能不满意呢?而且还生了小白这么聪明伶俐的继承人。
虽然流苏的名声在圣天是臭名昭彰,女儿国也略有耳闻,在女儿国的人眼里,是圣天的人小题大做罢了,在圣天人眼里,是一女嫁二夫,在女儿国人眼里,是一女娶二夫,那是喜事,可一点都不值得骂。
萧绝就免了,若是选女婿,龙浅月肯定选风南瑾而不选萧绝,就凭萧绝姓萧,这一点就过不了关。
也会遭到女儿国长老院和祭祀院的反抗,现在苏苏是在女儿国境内,自然照女儿国的规矩来,她想要谁便是谁。
他们三人在圣天的事,清风也一一说给她听了,龙浅月深感欣慰,幸好苏苏选的也是风南瑾,不然有得她头疼。
小白眼光一黯,她爹不在,娘一点消息都没有,恐怕只有貂儿明白她的孤单了。
龙浅月笑笑的搂过小白,笑道:小白,开心点,圣天内乱已经告一段落,你爹爹马上会来的!真的吗?小白闻言心花怒放,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可语气也充满了喜悦,她毕竟还是孩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娘有生死未卜,一听到她那强的毁天灭地的爹爹要来,自然开心得不得了。
自然是真的!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到了!风南瑾宠妻,天下皆知,龙浅月一点也不担心,他会独霸女儿国。
这次圣天内乱,龙浅月没有派兵扰乱圣天边境,就是想要让他快点解决圣天国内的问题,然后动身来女儿国,不然以龙浅月的性子,圣天内乱,正是她挥兵压境的好时机。
姨婆,你不是打算利用我爹爹吧?小白看了一眼龙浅月,敏感的嗅到什么,不太确定得问。
龙浅月微微一愣,转而大笑,小白,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聪明!小白心里偷偷鄙视一下,阴险啊,当皇帝,都这么阴险,她可怜的爹爹!不过应该会心甘情愿被利用吧,谁让她和她娘被人家握着死死地。
姨婆,你可别高兴太早平哦,我娘在堂姨婆那里,在我爹爹眼里,我娘是珍珠,我是石头,不饿别压错宝了!小白实在是想打击一下她的自信心。
龙浅月不为所动,笑笑道:不怕,只要你是你娘的珍珠就好!阴险!小白腹诽!女儿国的京城,名叫华都。
这是女儿国的经济中心和政治中心,极为繁华,比起凤城和京城,都来得繁华的多,大街上人流如潮,非常热闹。
南瑾入了京城,离宫道不远的大街上找了一家客栈,这儿是去皇宫必经的街道,十字街口分四边,都是权臣的居所,这儿的价格限制,买卖商品的价格高的吓死人,是贵族和富人们的天堂,普通百姓哪儿有钱到这边来消费,自然能控制人流,清净很多。
南瑾......南瑾才走进一家客栈,就听到如玉的声音,不由得蹙眉,眸光扫过,同样也看见萧绝。
他们在吃午饭。
冤家路窄!南瑾下意思转身,想要离开,他去对面那家客栈好了,免得两看两相厌。
等等......如玉已经跑过来,做什么啊,他又不是洪水猛兽,多个人好商量嘛!不需要!南瑾淡淡地道,萧绝的脸也冷酷的别过脸,看着外面的清雅的风景,比看人好多了。
我们也今天才刚到,苏苏在龙雪梨手里,小白在皇宫,这儿又不是圣天,你们两人都无权无势,可不像在圣天那般肆意妄为,南瑾,为了苏苏和小白,也该和萧绝和平相处,那人还算有点长处,又不会拖你后退。
如玉极力推销萧绝,南京呢一脸冷峻,丝毫松动的意思都没有。
不需要!南瑾还是三字真言,转身便走,倏然眼前闪过一阵风,萧绝的人影已经冲了出去,南瑾和如玉一愣,相视一眼,迅速跟着他出去。
流苏!一名银发男子陪着一名女子从玉器铺里出来,女子手里还拿着一个玉镯,三人都认出,那是他们熟悉的人,是流苏!萧绝的吼声显然吓了流苏一跳,手一抖,玉镯脱落,无情眼明手快,迅速接着,这才避免粉身碎骨的下场。
南瑾想要走近,却发现一丝不对劲,流苏的眼神看着他们三人,好似......不认识般,他心口一凉,接下来的话证实他的想法。
你们是谁?晴天霹雳!萧绝石化了,如玉也石化了。
都愣愣的看着她,流苏把他们忘记了?无情微微冷笑,南瑾走近她几步,声音极轻,我是谁?流苏眼光困惑,摇摇头,一句话把南瑾打入地狱,我不认识你!阳光下,男子的脸瞬间白得有些透明!281我不认识你......南瑾的双眸定定的看着她,犀利而深沉,仿佛要看入人的灵魂深处,无悲亦无喜,片刻的悲哀一闪而过之后,便是沉默的平静,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却温暖不了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气,南瑾冷抿着唇,如一尊空远的玉雕,不再说一句话。
深邃而专注的眼光让流苏心里紧张,眼前男子白衣胜雪,绝色倾城,冷然颀长的身体,光华内敛的气度,墨玉般的眸子如蕴藏无数的秘密,仿若有魔力般,把人吸进他的瞳眸深处,深邃,睿智和有种说不出的清寂。
明明美得足以让人倾心的眼睛却有着犀利的眼光,沉默更显得气势逼人,想要挣脱,却徒然无功。
流苏 紧张惊慌,双腿发虚,几乎软倒在地。
危险!她嗅到一股危险地气息。
这个男人对她的影响力太大了,必须保持距离,她不喜欢这种情绪随别人波动,好像被人控制住,这种感觉非常糟糕。
不要紧张,龙初晴,他又不是洪水猛兽,要是被吓软了,你就太丢丽王府的脸面了,在女儿国你怕什么,对,不要怕。
流苏长长地舒了口气,不停的给自己建立心理长城,缓解南瑾对她所造成的压力和紧张。
流苏,你怎么了,他是南瑾啊,怎么会不认识?那我呢?我是如玉,他是萧绝,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如玉回过神来,匆匆上前,抓住她的手,紧张的看着她,见流苏一脸困惑,如玉有些自暴自弃的低喃,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会这样?她身边还多了一名妖孽似地绝色男子,简直就让人无法接受。
流苏淡然一笑,极为疏离,温和的抽出自己的手,眉宇间都是冷清的距离感,姑娘,你认错人了,我是龙初晴,不是什么流苏!有礼温和的声音,冷清淡然的态度,如玉似乎看见五年前,那个在王府的方流苏,便是这般,对陌生人很有距离感,高不可攀。
你明明就是流苏!萧绝脸色阴鸷,如刀锋般的眼光紧紧地刻在流苏脸上,那五官无一不是他所熟悉的,化成灰他都认得,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会把他们全部忘记,萧绝沉声道:流苏,你不是什么龙初晴,以前的事你全部都不记得了吗?你叫方流苏,根本就不是什么龙初晴,别被他们给骗了。
流苏眼光淡淡的扫向萧绝,是个冷酷霸气的男子,浑身都充满了君临天下的尊贵和霸气,给她的感觉很不一般,一身玄衣,五官冷峻,阴沉的脸色硬生生的把俊美邪魅的面容刷上一层寒冰,他举手投足铿锵有力,浑身如蓄满力量,虽是爆发,极有王者之气。
看他急切的眼光,他们是旧识吗?可是......她的眼光淡淡的扫过面色迥异的三人,冷清地道:我不认识你们,你们真的认错人了!不可能!萧绝沉声道,该死的龙雪梨,究竟给流苏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完全像是对陌生人的态度。
萧绝缓缓地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流苏对前尘往事已全忘却!那些悲伤地,受人辱骂的羞辱,那纠结的恩怨情仇,统统都忘记!公主,时间不早了!一旁的无情提醒,流苏恩了一声,转身欲走,萧绝和如玉想要抓住,却见刀光一闪,无情的弯刀出鞘,毫不留情的在流苏和他们之间一砍,划出一道明显的界限,逼得萧绝和如玉不得不后退!流苏!如玉大急,流苏淡淡的道:无情,不许无礼,我们走吧!无情收回弯刀,一脸冷酷,你们敢跟上来试一试的姿态,他手里的弯刀打遍整个女儿国也就一个龙清风能挡得住。
流苏把玉镯收回袖子,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又回头,眼光扫过如玉、萧绝,最户落在南瑾身上。
这位从头到尾之说过一句话的男人给她印象很独特,一直那么沉静的看着她,看不出情绪,若是认识她,为何不打破砂锅问到底,若是不认识,为何会有那么的眼神?那沉静的眼光之下如流转着一股黑暗的漩涡,想要把一切都覆灭的强烈情感,并不如他表面上那么风轻云淡,她能感觉到南瑾身上气流的变动,越是平静,引发的风暴越是吓人。
她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些淡淡的伤感,还有心疼。
南瑾依旧站着,定定的看着她,深邃的眼光给流苏一种熟悉的感觉,特别是眉间一枚朱砂,娇艳欲滴,独一无二,若是见过,怎么可能会忘记?可空白的记忆力,却没有他的脸,心跳倏然变速的悸动让流苏蹙眉,小手拽成拳头。
雪白的衣裳遮不住他一身的落寞和清寂,流苏心口猛然一阵难受,看着南瑾道:我们以前认识吗?南瑾沉默的看着流苏,在流苏以为他不会回答,打算离开之时,南瑾才开口道:不认识!流苏的话,南瑾原封不动地还给她!如玉和萧绝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看他的表情好似看见鬼一样。
流苏哑然,有些不死心得问:我像你的什么人?自己想!流苏不再问话,转身就走,缓缓地离开他们的视线!流苏一走,如玉便问道:南瑾,流苏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南瑾冷然回答,知道看不见流苏的背影,他才收回复杂的视线,进入客栈。
萧绝心里很不舒服,如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不难看得出,流苏是失忆了,安全忘记了所有的事,可她潜意识却对南瑾有感觉。
她忘却所有,却偏偏对南瑾还有印象和反应,足以证明她是多么爱南瑾,不是吗?萧绝不得不说服自己接受这样残酷的打击,流苏失去记忆,是冥冥之中的契机吗?萧绝不知想到什么,眼光一黯,身影隐没在人群里,他得好好想一想,这盘错综复杂的棋究竟能怎样走。
如玉抱着胸,摇摇头,随他去了,谁的情绪谁自己收拾,她者身回客栈休息。
流苏和无情走过闹街,往丽王府而去,流苏一路上心绪不宁,南瑾那双深邃有平静得有些清寂的眼光在他的脑海里不停盘旋。
牵动她的情绪,若不是知道已经远离,她还想回头再看看一眼。
无情,我真的是龙初晴吗?流苏放慢步子,问身边的无情,这是她的近身侍卫,她不问话,他也绝不会多说一句话,冷漠的令人发指,不过流苏倒是不在意,她自己也喜欢安静。
此时她不禁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
若是一个人认错还请有可原,可三个人,有可能真的认错了吗?世上还会有人相像到神恶魔地步,能让人产生错觉。
这是第一次对龙雪梨的说辞感到疑惑。
龙雪梨告诉她,她叫龙初晴,是女儿国流落在外的公主,是福虹公主龙紫月的女儿,刚刚回到女儿国,因为龙雪梨和龙紫月生前关系极好,便由她来照顾她。
女儿国的形式龙雪梨并未告诉流苏,她是继位者龙雪梨自然也没有告诉她,对流苏而言,龙雪梨就是娘亲的姐姐,她暂时住到姐姐家,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而且,龙雪梨对她极好,嘘寒问暖,一点也不像是假装的,流苏一直是相信她的说法,现在却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既然她是流落在外的公主,拿回来之前,她过得是什么日子,认识些什么人,刚刚那三人是不是和她关系很重要的人?倘若龙雪梨骗他,那又是问什么?想要利用她什么?流苏心里冷静的分析着自己所处的环境,并不见慌乱,即便是失去记忆,这么多年的商场的磨练,早就让她成为独挡一面的女人,处事不慌不乱,默默地思考着,寻求答案。
公主怎么这么问,你自然是女儿国的公主,千真万确,无情可以对天发誓,不会有假!无情沉声道,态度坚决,今天龙雪梨突然让他带着流苏出来城中走动,他便猜得出,定是风南瑾已经到了,没想到连萧绝也到了。
他刚刚细细观察流苏的神色,发现她并无说谎,对风南瑾萧绝他们,公主是完全忘记了。
龙雪梨给流苏服下的是忘忧水,是利用忘忧草和绝情果两种对人体记忆侵袭最强烈的草药提炼而成,少少的一滴水,便能让人忘记所有的事,重新开始。
女儿国圣主龙碧云放弃了爱情,选择皇位,喝下的便是忘忧水,把所有记忆,包括感情统统忘得一干二净,成就了一代女皇的传奇一生。
那我之情呢?流苏好奇的问道,她神色沉静,眼光冷清,虽是好奇,却看不出半点急切,一点也不像记忆空白,惊慌失色的女人,我之前是什么人,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无情你应该知道吧?无情的地位在丽王府极高,连龙雪梨的女儿都要对他礼让三分,他直接听命于龙雪梨,对其他人视若无睹,甚至可以说是不放在眼里,流苏暗自猜测他应该是龙雪梨很信任的人,不然普通的侍卫又怎么会有这种特殊待遇,对无情的身份,她一直琢磨不透,但却很肯定,无情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公主,你的问题我无法回答,因为我真的不清楚!无情应道,刚刚那三个人是认错人,公主是千金之躯,莫为此太过担忧伤神。
况且人有相似,长相相似的人比比皆是,即便是认错也无可厚非。
你是这样认为的?流苏挑眉,唇角划过一道冷凝的笑,她很细心地注意到一件事,她来女儿国半个多月,从未踏出丽王府半步,她本也不喜闹,在清净的小院里也自有一番风味。
今天龙雪梨却突然问她会不会闷,让无情陪着她一起上街来溜达一圈,顺便看看女儿国的风俗习惯。
流苏本是不愿出来的,可龙雪梨却说,她有个御赐的镯子坏了,放在玉器铺修理,让流苏出去顺便帮她拿回来。
当时就觉得奇怪,丽王府那么多人,为何要她去拿现在回想才发觉不对劲,她是故意的,带着一种目的让她出来的......可为了什么呢?公主,无情是实话实说!无情淡淡的道。
无情,那个镯子看起来很普通,真的是御赐的?流苏漫不经心的问道。
自然是御赐的,王爷很看重那个镯子,有纪念价值,皇宫里的东西又不一定会是什么了不起的珍宝,比如皇宫里的树和宫外的树也好一样的。
原来如此!流苏垂眸,眼光闪过一抹讽刺,表面却不动声色,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觉得勉强和矛盾吗?无情心中暗暗佩服流苏的心思缜密和聪颖,他根本就没想到流苏观察力如此之强,刚刚看似无心的询问,实质却敲了警钟,这个女人名扬天下,圣天两名绝世男子为她疯狂,不惜翻脸,引起无数纷争,差点动摇圣天国体,丽王会不会太小看她了?她失去的是记忆,而不是智慧。
这样平静的人,心思往往比谁都深,千回百转,谁能摸得清楚,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才好!流苏心里一直想着南瑾深邃的眼光,压抑的沉静,不停流转的黑暗气流,冷抿的唇,绝艳的容色,都鲜明的在脑海里盘旋,甚至是如玉和萧绝的脸,也不停的在闪动,流苏努力地搜寻着,是否这三人曾经在她的记忆里出现过,可不管她怎么努力,始终是一片可怕的空白,流苏蹙眉,淡淡的叹息飘散在空气中。
似在感慨此刻的无奈和心疼......若是曾经出现过,且对她很重要,友把其忘却,将会是怎样的难堪和残忍?丽王府已近在眼前,流苏阳光越发冷静。
282丽王龙雪梨是很有魅力的女人,身材较之一般女子要高挑,螓首蛾眉,巧鼻樱唇,肤白赛雪,生的琼姿花貌,绝艳万千,极少人能不被她的外貌所迷惑,虽有四十出头,却光华夺目。
杏眸总带着三分的迷离魅惑,咋一眼仿佛要勾人魂魄似的,凝神专注的看着,却会发觉,那迷离魅惑只是一种假象,眸光藏着锐利的透视锋芒,所有人的心思在她面前好似无所遁形。
龙浅月雍容睿智,龙雪梨魅惑深沉。
龙雪梨正在和陈长老讨论事情,她的脸色很不好,原来陈长老的小儿子在花街和祭祀院一名官员起了冲突,共抢一女,把对方打得双腿残废,正被囚禁于内务府,陈长老求龙雪梨想办法保他儿子出来。
陈长老的小儿子陈云开是个浪荡公子哥,典型的花花公子加狗仗人势,早就臭名远扬,连龙雪梨也略有耳闻,这次进内务府,正好是个教训。
祭祀院和长老阁多年积怨深厚,这次被人抓住把柄,还不大作文章,龙雪梨才不会笨得去搅台,事不关己,她只是冷眼旁观。
只是陈长老亲自上门求情,她又不好直接驳了他情面,耐着性子和他周旋许久,委婉的说明自己无权干涉此事,喝花酒,抢姑娘,仗着他爹爹的权势打断人家的双腿,进了内务府两天就想出来,哪有那么容易,祭祀院那帮人还不费尽心思把他往死里整,这时候撇清关系还来不及,谁会去搅合。
是他儿子欠教训,怪不得人。
龙雪梨绝不可能为了无名小卒烂男人煞费苦心。
直到陈长老求龙雪梨用流苏要挟龙浅月妥协,陈家赔钱了事,龙雪梨才勃然大怒,你儿子的命是金命吗?只得我去用初晴去谈判?陈长老,本王念你多年忠心耿耿,此事不合你计较,你儿子目无王法肆意伤人犯罪在先,配几个小钱柳明的双腿能好吗?把他关进内务府几年算是便宜他了,你想皇上打断他的双腿配给人家吗?可云开毕竟是陈家的独苗,王爷......陈长老求的嘴巴都干了,一脸苍老,那一头的白发不知有多少是为了儿子而愁白的。
他还没说完,龙雪梨就摆手,冷漠的说道:此事本王无能为力,你儿子今天落得这个下场都是你纵容的结果,上次他冒犯了清风我就警告过你,让你好好管教他,不许给我惹麻烦,你听进去了吗?单是这一年内你为他摆平的事还少吗?人家都说慈母多败儿,你倒好,慈父败儿,要不是有你在,陈云开能这样目无法纪吗?现在出事了,你处理不了就来求情,早做什么去了?这种儿子有等于没,早死早好,若是本王的孩儿如此不成器,早就扔进护城河淹死了,容得他在世上作威作福?王爷,下官求求你了,就帮这一次,回去一定好好教训那个畜生!陈长老恳求道。
龙雪梨勾起魅惑的笑,把玩着她手上的玉戒指,微笑道:既然教训,就留在内务府教训了,比陈长老教训的要有效果,印象更深刻。
王爷......陈长老一抹冷汗,旧话重提,用公主的名义,皇上一定会放人的,下官求求你了!陈长老从椅子上站起来,倏然跪下,磕了两个响头,龙雪梨无动于衷,心里暗骂了声,蠢货!本王刚刚的话,你当耳边风吗?皇上是谁,岂会让你如此糊弄,除非本王把初晴交给她,你觉得可能吗?要是任人摆布,受人要挟,本王就不会这么多年还是个王爷,还等到她把紫月的女儿找回来,她要再撑几年,淳儿那丫头都长大了,不一定非初晴不可,你老糊涂了吗?竟然说出这种话来?滚回去,别再来烦本王,就当你没生过这个儿子!龙雪梨疾言厉色,一点也不留情面!陈长老知道大局已定,依然不肯死心,磕头求龙雪梨求情,流苏回来便看见这一幕,并无讶异,龙雪梨抬眸见她回来,垂下眼眸,冷声道:起来,公主回来了,这事以后再说!陈长老心中一沉,抬眸看起,龙雪梨杏眸尽是森冷的警告,他背脊发寒,站起身来,给流苏行礼之后,便缓慢的走出王府,那背脊看上去,如弯了一寸。
姨娘,我回来了!流苏微笑,走了进来。
龙雪梨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招手让她坐在旁边,侍女机灵的上茶,龙雪梨魅惑一笑,你醒来一直都在王府足不出户,出去逛一圈,感觉怎么样?很好,外面很热闹,也很繁华!流苏笑着应道,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街道的喧哗,街道上的繁华,总给她一种疏离的感觉,格格不入,好似她天生便不是属于这儿,很不喜欢的感觉,不过她并没有变现出来。
姨娘都说过了,京城很繁华热闹,出去一趟,心里烦闷全没了吧!流苏点头,纯澈笑问,姨娘,一壶我能常出去么?龙雪梨一愣,眉心微微一蹙,很快又微笑,说道:自然可以!流苏像是放心了,清茗一口,垂下的眼眸遮去她眼中的沉思,龙雪梨看着她沉静的侧脸,若有所思,也拿起茶杯,清茗一口,淡淡的茶香在她们之间荡漾。
流苏放下茶杯,转而问道:姨娘,刚刚我在街上遇上三个人,她们叫我流苏,我以前叫这个名字吗?和他们认识吗?龙雪梨笑笑,转动着手指上的玉戒指,仪态万千,不答反问,初晴没印象么?流苏困惑的摇头,姨娘还没回答我呢?不是,人有相似,兴许他们认错人了,初晴不必放在心上!恩,姨娘说的是!流苏笑笑着道。
此二人都是演戏高手,非我辈之人可比,一来一往,看似风轻云淡,实则暗潮汹涌,如打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流苏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龙雪梨,不让她看出她有半分的怀疑。
她从怀里拿出玉镯,放到龙雪梨手边,微笑说道:姨娘,这事你得玉镯!乖!龙雪梨拿起玉镯,看了一眼,甚是满意,转而放下,你也逛累了,好好休息去吧!是!流苏如平常般,柔和的笑着,态度亲切,姨娘,我先下去休息了!去吧!龙雪梨颔首,流苏便离开大厅,刚刚发生的一幕于她无关,她也懒得多管闲事,丽王权倾朝野,来求她办事的人不计其数,即便她不常常来前厅也略知一二。
前段时间看起来风平浪静,岁月静好,是假象,还是真情,她会找到答案的。
无情进来,声音平缓的如毫无起伏的风一般,萧绝也到了!龙雪梨眉梢一挑,唇角露出一抹讶异的笑,这事情又有趣了些,圣天的事早就传遍女儿国,龙雪梨对他们三人之间的纠葛也一清二楚,原本以为只接到南瑾入境的消息,没想到萧绝也来了。
还真是让人期待啊!龙雪梨笑的妖娆魅惑,眉宇间掠上她独有的深沉,一个风南瑾就能把圣天弄得鸡飞狗跳,不知道女儿国会不会因为他们三人翻天覆地。
无情平板地道:皇上会想办法让你把公主送回宫!龙雪梨笑道:本王和皇上斗了二十年,会不清楚她的手段招数么?放心,暂时她还有顾及,毕竟她手里那个丫头才4岁,皇上近些年身体越发不好,她忙着调养身体就够她忙了,若是不小心出什么意外,哼,群龙无首,祭祀院那些老家伙能捧得起淳儿?假使真的有什么变化,也是初晴登基,照样掌控在我手心里,等时间成熟,想要废了她又有何难?无情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什么都不说,轻敌,是政坛之大忌!无情,初晴那儿,放松警惕,她想一人出门也成,也不用派人盯着风南瑾和萧绝,本王要看着事态自然发展!龙雪梨别有深意地道,她也点也不担心,流苏会被人掳走,反正最终会送回她这儿。
是!无情应道。
流苏回到住处,疲惫的往窗户一靠,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和沐的打在她身上,流苏闭上眼睛,长长地睫毛如羽翼般,微微颤抖,情绪似是不稳定,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躺了一会儿,心乱如麻,她索性做起来,看着院子外的牡丹,正是开花的季节,牡丹开的非常茂盛艳丽,她却无心欣赏。
那人到底是谁?流苏蹙眉,越是想,头越是昏眩,她有些挫败,有些恨自己,为何要失去记忆,一片空白,哪怕是记起一个画面也成。
深邃宁静的眼光,落寞冷然的背影,疏离冷漠的神态,眉间一点凄绝的朱砂,都让她忍不住靠近,这一定是不正常的情况,她从未这样过,从醒来便在这间房子里,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龙雪梨,宁静的享受静好的岁月,心思从未起伏,没想到第一次出去却给她这样大的冲击。
南瑾......萧绝......如玉......一点印象也没有!南瑾......南瑾......流苏烦躁的站起来,那人明明认识她,为什么又说不认识,虽然看不出来情绪,可她感觉的出来,他好像很生气。
那段空白的记忆,她一直不太在意,她一直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无力改变的事情,她一直努力让自己很快接受,记忆空白虽然很难受,谁也不愿意做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可她依然很快就接受了,因为她没法恢复,难道自己去撞墙吗?说不定撞得头破血流还不定能想起,又何必费心思去记起。
现在她去强烈的希望自己能记起所有的事情,不管是悲伤的,还是快乐的,只要是属于她的就成!她是有些焦躁了,不停地在房间里渡步,才片刻就出门,看看花儿,看看树,努力使自己心境宁静。
平常她听鸟儿唱歌的声音,觉得很悦耳,能使人心情放松,现在却觉得很刺耳,很烦人。
公主,今天不看书了?她的贴身侍女冬儿好奇的问道,这个时间,公主一般都在房间里看书的。
流苏笑笑,能看进去才怪!你在做什么?见她在花圃前摆弄,流苏便走过去,冬儿寻常伺候流苏很空闲,有时间就在花圃中摆弄花草,正在给铃兰浇水。
流苏眉心拧拧,说道:冬儿,你昨天不是才浇过一遍么,今天又浇水?养花不是天天要浇水的吗?冬儿停下来,困惑的问道。
流苏浅笑摇头,兰花是要常常浇水,牡丹,杜鹃等可以不用天天浇水,春夏早晚浇水为好,秋冬则是中午浇水,你这么频繁的浇,花枯萎很快的,现在是春末初夏,中午不适宜浇水。
还有这个说法呀!冬儿立刻停止手上的动作,一脸崇拜的看着流苏,公主,你懂得好多哦!流苏浅笑,她也不知道为何懂,话不知不觉就说出口了。
冬儿,丽王府和过世的小公主感情很好嘛?她若无其事的问道。
冬儿憨憨的笑着说:奴婢那时候还没出生,这种事怎么知道!流苏嗯了一声,冬儿,你什么时候进府的?冬儿平常举止看起来很憨厚单纯,根本就不像是常年在王府这样勾心斗角的地方生存的,反倒是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十五六的年纪,什么都懵懵懂懂。
奴婢一来就伺候公主了!冬儿纯纯笑道。
流苏脸上布满思考,王府奴婢多的很,何必再去专门买一个奴婢回来伺候她,是怕府上的人泄露什么吧?这样她有事要打听,问冬儿也是一问三不知,白搭了。
冬儿见她沉静的蹙眉,以为她对自己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不由得慌了手脚,擦擦自己站着泥土的手,慌张地道:公主,是不是奴婢伺候的不好?您别赶奴婢走......冬儿冬儿......流苏安抚着,别着急,什么事都没有!冬儿这才松了一口气,流苏又问道:小公主还有什么亲兄弟姐妹或者亲人么?冬儿晃着头,憨憨的说道:我娘说,进了王府不能随便说话,主人问什么要小心伺候,不许说错话,不然会没命了的,可公主,为什么你问的问题和王爷问的一样呢?她说的很困惑,也许看着流苏比较亲切,又懂得那么多,心地善良有温柔大方,对她也没有敌意,小丫头的话也多起来,不由自主的问出她的好奇。
才刚刚一说话就捂住嘴巴,惊恐的看着流苏,像是说错话的孩子,等着暴风雨般的惩罚。
流苏眼皮一跳,转头看了一眼,无情并不在附近,她拉着冬儿走到一旁的树荫下坐着,轻声问道:冬儿,我只是随口问问,不会告诉别人的,你是怎么回答王爷的?冬儿忐忑的看着流苏,流苏以眼神鼓励她,她才吞吞口水,说道:奴婢说不知道!流苏知道一定还有下文,静静地等着她说下去,冬儿继续道:奴婢听娘亲说的,但年小公主跟着人跑了,这件事女儿国的人都知道,传的厉害,后来皇上下了封口令,不许百姓拿小公主说事,这件事才渐渐淡了,我儿时经常听娘说,女孩子不要学小公主那样随便跟人跑......说这句话时,冬儿不安的看着流苏一眼,毕竟小公主是她娘,冬儿怕她生气,流苏只是淡淡一笑,心里并没哟什么难受地感觉,她正想着其他的事情,还有呢?小公主是皇上的亲妹妹,王爷是皇上的堂妹!冬儿说道。
流苏错愕的睁大瞳眸,是皇上的亲妹妹,她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东西在心头一闪而过,那王爷和皇上的感情好吗?冬儿困惑的摇摇头,流苏以为她会说不好,结果她说:不知道,奴婢家在京城十里外的小村庄,对京城的事,奴婢知道不多,更何况,王爷和皇上是那么高高在上的神仙人物,奴婢更是不知。
不过感情应该很好吧,奴婢家也有两个堂妹,一个堂姐,大家感情都很好,和一家人似的。
那皇上和小公主的感情好吗?流苏换个问题。
冬儿点点头,很好啊,当年皇上为了小公主向先皇求情,在祭祀院跪了三天呢。
听到这儿,流苏便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问出什么,她谨慎的交代冬儿,你今天和我说的话,不许对别人说,知道吗?冬儿憨笑着点头,这儿只有公主对奴婢好,大家都不理奴婢,也没人会听奴婢说话的!流苏一愣,见冬儿并没有什么伤心地表情,她又跑回花圃,自娱自乐的玩着,她便一笑,这样活着,未必不好,单纯喜欢,单纯喜欢,单纯的快乐,憨憨的.......流苏淡淡一笑,转而沉思,既然皇上好似她的亲姨娘,为什么丽王不直接让她进宫而是让她留在王府呢,好似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客栈,如玉问南瑾,你刚刚为什么说不认识苏苏?是她不认识我!南瑾面无表情的回应!如玉挑眉,你在生气?南瑾不答,过了一会儿,方说道:你还不了解流苏吗?失去记忆又不是失去本能,她防心那么重,起码不用再担心傻傻的被人骗!故意冷漠,不过是想她提高警戒罢了!南瑾说罢,转身离开客栈。
你去哪儿?查点事情!他是风南瑾,绝不可能坐以待毙,只有他利用别人的份,别人休想利用他!283月色如水,银河之上群星闪耀,清透的亮光淡淡的给这种城池铺上一层柔和的光影,朦胧迷蒙,如一层细致的薄纱,美得如梦如幻。
树影婆娑,静好如斯。
南瑾轻易地越过皇宫的高墙,避开侍卫的巡逻,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对他而言极为陌生,虽然冰月宫专干这种勾当,他又是主子。
女儿国的皇宫不似圣天那么宽大,占地面积极少。
圣天的皇宫,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那是女人的天下,整座后宫得足够大才能容纳的得下这么多人,女儿国是女帝登基,帝君一名,三名男妃,大部分的女帝就只设立一位帝君,一名从长老阁家族中挑选的男妃,一名从祭祀院家族中挑选的男妃,三人形成一个铁三角,稳定后宫,彼此也不偏颇,众所周知,三角形才是所有图形中最稳固的。
现任女帝龙浅月也是一名帝君,两名男妃,这和圣天的后宫制度有天壤之别。
整座皇宫占地面积很少,建筑却非常壮丽和气派,建筑风格有着女儿国特有的风格,即便是夜里,看起来也赏心悦目,整个建筑设计层次非常分明,南瑾在皇宫里逛了一圈之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建筑设计师应该拖出去砍了,他强烈怀疑这位建筑师是混饭吃的。
建筑群的设计风格比起圣天更来得尊贵和壮丽些,求质而不求量,可这个地形设计就有失水准了。
非常简单,基本上脑子稍微好一点人,逛完一圈之后绝对找的着路回来,阁楼设计根据假山水榭等各具特色,一目了然,且很容易避开御林军的巡逻。
南瑾咂舌,你要是第一次在圣天皇宫里走一圈,还能分得清东西南北找的着路回来他就膜拜,不仅是因为大的原因,也因为设计巧妙,多层次,多类似的设计就像是一个迷宫,不是熟悉的人根本就很难找到路,当然你要飞檐走壁就另当别论。
想当年为了刺探消息,玄北花了三天才勉强把圣天的皇宫内熟悉了。
这样复杂的设计是防范刺客入侵的有效法子,而女儿国......南瑾抬头,这种月光极好的天气下,很轻便就能让人入侵,想要做掉一个人轻而易举,他不禁心有戚戚焉,流苏或者是小白要是真的登基了,他第一件事就是亲自把皇宫重新设计一遍。
他一身显眼的白衣都能大摇大摆的进来,南瑾彻底沉默,光靠高手守护有什么用,强中自有强中手。
其实他遛了半圈就找到小白的寝宫了,为了证实女儿国皇宫地形是不是如他所想的这么简单他才会费劲溜了整一圈。
太菜了!他看得出来并不是特意放松警惕,而是真的就是这么简单,怪不得祭祀院的人个个武功高强。
南瑾巧妙地引开小白寝宫门前两名昏昏欲睡的宫女,进入内殿,小白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宫女,不悦的说道:我说了别进来,出去!脾气见长了?南瑾抱着胸,斜睨着在床上玩棋子的女儿,小白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眼睛一亮,一股脑儿丢下玉棋子,蹭一声从床上跳下来,鞋子都没穿,一下子就扑到南瑾怀里......爹爹......用力的磨蹭......好久不见南瑾,小白反常的腻着,快想死她了......南瑾抱着她,走回床上,小白和八爪鱼一样粘着他,抬头重重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声抱怨道:爹,你可终于来了,好想你......用力磨蹭......小白,你有些胖了!南瑾实话实说,小脸肉多了不少,不过看上去更可爱了,粉嫩粉嫩的,小白床上的球儿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陌生人。
爹,你好讨厌,我在长身体!小白面无表情的表示清白,她真的很想他们,绝不是日子太滋润才胖的。
冷暖玉棋子摊的床上都是,凌乱不堪,南瑾只淡淡的扫了一眼便放心了,他女儿绝对是没心没肺一族的,换个地儿照样风生水起,没受一点苦。
小白不愧是南瑾教出来的,不用南瑾问,她就细细的交代这一路上的情形,特别强调了龙浅月的阴险,她已经努力缩减存在感了,人家要利用她那就没办法了,小白摆出一副,一切与我无关的表情,南瑾苦笑不得。
没受苦就好,早知道你过的这么舒服我就不来看你了!南瑾哼哼道,转头看了屋里一眼,问道:你一个人敢睡这么大的地方吗?小白在家睡觉总有人陪着,这么空旷的宫殿,他都怕女儿适应不了。
小丫头痛痛快快的摇头,宫女太烦了,又不会说话,很闷啊!逮着一个机会,努力吐苦水......南瑾一点她的俏鼻,我看你过得很舒服!爹,绝对是错觉!小白一本正经的陈述,面无表情,非常有说服力。
南瑾哭笑不得。
爹,你见过娘了吗?南瑾点头,小白面无表情的发表感慨,果然娘是珍珠,我是石头!说的有模有样,还抛一记幽怨眼光给南瑾,那眼神要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知道就好!南瑾哼哼,小白眼光更哀怨了,小脚丫子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南瑾宠溺一笑,拉着女儿坐下来,过得无聊了?无聊死了!小白闷声道,天天在这儿,和犯人似地,爹,什么时候才能回家?爹也不知道!南瑾应着,女儿国的事还没那么快能了结,而且苏苏的记忆......不提还好,一提就发堵。
那我怎么办?你带我走吧?小白郁闷了,要不然让我和娘待一起也成啊!你娘......南瑾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和小白开口,决定再三还是诚实告知,你娘指不定不认识你,她失忆了!啊......小白错愕的张嘴,素来无表情的脸扭曲一下,精致的五官全部挤在一起了。
娘不记得我了?南瑾点头,小白挫败的垂下肩膀,喃喃自语,太离谱了,我从她肚子里出来竟然也不记得,太过分了!她抬起头,看爹的脸色,忐忑的问:娘也不记得你了?南瑾点头,小白拍拍她爹的脸,爹,我同情你!小白,爹也同情你!父女俩相视一眼,都垮了肩膀,沉沉的叹息......这对他们而言,是晴天霹雳,还好小白接受能力够强,不然早该难受了。
烦死人了,为什么娘会是公主,女儿国的人虽然长得很漂亮,可我不喜欢啊,为什么我是女儿国的人?小白面无表情的道。
这貂儿是谁送给你的?挺有心思的,那是个灵物,很罕见的,他刚刚就注意到了,龙浅月看来真心疼她,还懂得帮她解闷。
你说球儿啊......小白拢拢头,一本正经的道:周相家的二公子送的!她总不能告诉南瑾,这是她硬从人家手上抢过来的,那多坏形象啊,她在她爹眼里还是很乖巧的。
混的真好!小白笑,努力调整笑容!爹,我听姨婆说,你在圣天为了娘的事闹得很大哦?小白找着话题和南瑾聊天,好不容易裁减一面,下一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自然希望相处久一点。
她还说什么?姨婆对爹赞誉有加,说你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小白竖起拇指,膜拜的说道,这点她也得承认,她爹的确好啊,谁也比不上!还有呢?南瑾笑笑,宠溺的看着女儿,他很喜欢看小白说话,不管她的语气是调皮的,戏谑的,嘲讽的,可爱的......只有一双灵活的眼睛可以看出她的情绪,她的脸蛋一定是没有表情的,就好像脸部少了一根神经,脸部表情不会随着口气变化,除非她特意。
看着这样的小白,就像看见自己一样。
爹那么聪明,姨婆说什么你自己能料到啦!小白撇撇嘴唇,转而问他,你今天才到吗?南瑾点头,小白道:娘失忆了,那她过得好不好?为什么会失忆啊?爹来看你之前,去王府看过她,不过你娘睡了,爹不想吵醒她,她过得还好,至于其他事,你别担心,交给爹就成!南瑾看着聪敏的小白,揉揉她的长发,这段时间,忍忍吧!小白乖巧的点点头,看他爹的神色,好似有些不开心呢,也是,娘忘了爹,爹爹一定难受死了!不过也不是娘的错,都是堂姨婆的错,为什么要折磨她娘,小白狠狠地想着。
伤她爹娘的,她一个一个写在本子上,记在心里,日后一定连本带利讨回来,看谁能逃过,哼!小白,其实爹有另一件事想要告诉你!南瑾犹豫的看着小白,如果可以,他宁愿这个秘密不是由他说出口。
但,萧绝就在城中,若是不告诉小白,他明明知道女儿宫里,想要看只能在暗处看,又不能说上话,对他不公平,告诉小白,该怎么做,看小白的决定,这事不可能能瞒着一辈子。
爹,你想说什么,这么严肃?小白好奇的看着他倏然凝重的脸,把玩着手心两颗棋子,洗耳恭听。
小白,爹宁愿让你知道所有的真相,也不想骗你!好沉重的开场白!小白淡淡的道,她很了解南瑾,当下安静的听着南瑾说。
本来想让你娘亲口告诉你这件事,可你娘失忆了,记不起以前的事,只能是爹爹告诉你。
南瑾沉沉地道:其实......爹不是你的亲爹!小白瞳眸一睁,露出不可置信的眼光,似是被吓到了,一动不动的看着南瑾,似乎想要看到南瑾脸上有半点说笑的痕迹。
南瑾心口一阵拧痛,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说话。
父女俩沉默很久,就这样对视着,良久,小白才问道:萧王爷才是我亲爹?她娘二嫁的事不是秘密,小白很早就知道,她年纪还小,流苏二嫁的事并不太在意,只是固执的认为,她爹娘在一起能幸福便好。
现在南瑾一提起这件事,小白就能猜到大概,她娘就嫁了两个人,她爹不是南瑾,便是萧绝。
爹不会骗她的!我真希望是个玩笑!小白五官如石雕一般,更无表情了,连眼光都有些恍惚,想要哭,却没哭,表情让人心怜,我知道爹从来不骗我!南瑾整个心都揪起来,拧在一起绞痛着,一把抱过小白,小白,不管怎么样,你永远是爹的女儿,即便你不要爹爹了,爹还要你!这件事他们三个大人都有责任,谁都有错,因为大家都不想放弃幸福的机会,都自私,所以集体伤害了最无辜的小白。
从流苏身份揭发那天开始,南瑾就想着总有一天小白会知道自己的身份,却没想到会是自己说给她听。
小白没说话,任由南瑾抱着,她似乎努力地使得自己接受这个事情,却怎么也接受不了。
爹,如果不是你女儿,为什么我和你这么相似?小白疑惑的问道。
轮到南瑾沉默了,没说话,小白也不再逼问,诚实的说道:爹,我好伤心!他们父女相处的模式便是如此,宁愿实话实说,也不会说谎,小白自然也不会粉饰太平!对不起!南瑾诚挚的向她道歉,他最亏欠的人,便是小白。
小白挣脱他的怀抱,看着南瑾问道,爹从一开始就知道吗?南瑾点头,说道:别怪你娘,不管她的事,都是爹爹的错!爹,你就那么喜欢娘吗?连她怀着我也不在乎?小白定定的看着他。
小白以后也会遇到这么一个人,无人取代,非他不可,到时候便会明白!南瑾温和的笑道。
小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不说,娘不说,大家都不知道,害得我现在很伤心。
南瑾宠溺的揉揉她的头,不想骗你,多个爹爹不好吗?你不是很喜欢他吗?那是两回事!小白闷闷地道,以后娘生了弟弟妹妹,你是不是不疼我了?傻瓜,怎么会呢?南瑾轻笑,安抚的摸着她的头,你想要人疼还不简单吗?小白有些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走到床中心,一屁股就坐下来,拎着被子把自己裹着,嘟起嘴巴,闷闷不乐,一想到不是爹的孩子,她就伤心极了,大受打击。
你怎么不问问当年的事?南瑾好奇地道。
小白摇摇头,无精打采的,没空!她忙着收拾心情呢,况且那是他们三人之间的事,与她无关,才没空关心。
南瑾眉梢一挑,淡淡的笑了,看来这孩子比他想的还要平静,很快就接受这样的事实,不哭不闹,突如其来的打击,竟然能风轻云淡就过了,简直是非人类。
小白,真相爹告诉你了,他就在外面,定是来见你的,爹爹就走了,怎么做看你的了!南瑾早就听到外头有一丝沉沉的呼吸,是萧绝没错,也是来宫里看小白的。
小白错愕了睁眼,一股脑儿从床上站起来,显然反应过度了,南瑾诧异的看着她,小白又一屁股坐下,脸色有些扭曲,怎么这么快啊?她还没收拾好自己受伤的心情呢。
爹,你以后还要我的吧?当然!南瑾说道,你永远都是我女儿!小白一听啊,心里就安定多了,南瑾出去,两名侍女被萧绝引去外殿了,他就站在内殿的入口处,这是一处背光地,光线昏沉,萧绝一身黑衣,如融入夜色中一般,他浑身紧绷,整个身体就蓄满喜悦的力量,小白是他女儿的事不能提,女儿国十分忌讳这个,到时候龙浅月就算想要保住小白也无能为力,身为君王也不能随心所欲。
萧绝认为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女儿,也听不到女儿叫一声爹,他以为这会是他永远的遗憾,没想到南瑾却把真相告诉女儿,给他一个父女团聚的机会。
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复杂的看着南瑾出来,错身而过之时,萧绝轻声道:多谢!南瑾嗯了一声,大步流星地出去。
小白看着萧绝走进来,也不害怕和忸怩,拍拍身边的床位,示意萧绝做过来,萧绝也极听话,身体有些僵硬的坐下来,老实说,他有些紧张,手心都捏汗了,不敢轻易说一句话,深怕小白讨厌他。
这种陌生的,有些刻意的,小心翼翼的讨好,对萧绝而言是第一次,恨不得把世间最美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紧张啊,第一次杀人都没有那么紧张过,小白怎么不说话?她和南瑾都能相处的那么融洽,是不喜欢他吗?他是不是又过于强求了?萧绝胡思乱想,心情苦涩起来,夹着一丝隐隐的痛,如咬了陈年黄连,越来越苦,他不敢先发出一点声音,只能眷恋的看着小白,好似看不够似地。
这就是亲爹吗?小白好奇的打量着,倏然喊了一声,爹......嗳......萧绝颤着声音应着,这是他听过最让他想要落泪的话,爹......女儿喊他爹,他终于听到了!那一瞬间,满世界的鲜花灿烂开放,他的眼前如出现了无以伦比的美景,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的心,他这一生所有的荣誉和功勋加起来,也不如小白这一声爹来的让他满足。
那是一种很温暖的满足,身心全被泡在温暖的水池中......万里河山,权倾朝野,都远远不及小白的一声软软的呼喊......我可以抱你吗?萧绝冷峻的眼光化成一池春水,盛满对想要拥抱女儿的渴望,小白站起来,乖巧地靠近他,萧绝倏然抱住她,紧紧的,用力的,深怕这只是一场美梦,自己无法抓住。
小白轻拍着萧绝的肩膀,安安静静的,她心思本就聪颖,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她亲爹从来不知道她的存在,不然不会这么激动,爹,你力度轻点,很疼呢。
用力的手勒得她的腰部有些疼痛,小白轻声抗议了下,萧绝立刻松手,对不起,哪儿疼,爹看看!没事,没事......小白摇手,毕竟还不是很熟悉,转而坐在萧绝旁边,睁着眼睛使劲地瞅着他。
你看什么?萧绝问道,努力地平复心情,心情不停地让自己别那么激动,小心吓着女儿。
小白困惑的摇摇头,她是在研究,她和这个爹爹长得一点也不像,不会这话她并没有说出来,只是一笑,道:我该怎么叫你呢,两个都叫爹爹分不清楚呢。
萧绝一愣,松了口气,只要女儿肯认他,肯叫他,他便什么都无所谓,你想怎么叫都没事。
他很明白,在小白心里,他的地位是比不上南瑾的,那五年的养育之恩重如泰山,又岂是他能比的,萧绝有些难过,若是小白能在他身边长大,他们父女的感情也一定会很好,只是他错失了机会。
我叫你大爹爹,他小爹爹,这样就能区别了!小白想了一下,倏然下结论,萧绝微怔,重重点头,转而觉得有些怪怪的,还分大小。
小白,你不怪爹吗?萧绝忐忑地问道,是他对不起她们母女在先,小白倒没有那种心思,摇摇头,有什么好怪的?爹伤害过你娘,让她......萧绝有些说不下去,怕女儿讨厌他。
小白笑笑道:爹,那是你们三人之间的事,和我没关系,我有两个爹爹疼,这样也不错啊,如果娘喜欢你,最后和你在一起,我没意见,反而会让小爹爹放手,不过呢,如果娘喜欢小爹爹,要和小爹爹在一起,你也要放手哦!她们三人之间的纠葛,就算小白不知道,龙浅月和龙清风也早就告诉过她,主要关键就在娘,她是希望能快点解决,免得乱成一锅粥。
小白的话让萧绝心里一震,露出苦涩的笑容,若是以她所说,流苏定然是选择南瑾的,一想到这个,萧绝心脏就被人狠狠地锤了一拳。
你还有我嘛,女儿我会用尽力量去爱你的!小白调皮地眨眨眼睛,跪在床上,亲亲热热地在萧绝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萧绝被她逗得一笑,伸手把她抱在坏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你娘现在失忆了哦,谁都有机会。
萧绝也分不清自己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让他放弃流苏,说真的,他无法释怀,那么爱她,连骄傲都可以不要,他们之间又有一个女儿,他想要一家团圆又有什么错,流苏失忆,他一直以为是个契机,能有一个全新的选择,如果这一次流苏重新爱上的人还是南瑾,那他就该彻底死心了。
从知道有小白开始,萧绝就想了很久,很久,他苦苦痴缠,最后得到的又是什么,是流苏被掳,女儿被抓,离开他们熟悉的地方,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国度。
早就分不清对错,悲喜不分,那天街上看见流苏失忆了,萧绝心清无比的复杂,却绝对没有一丝窃喜的感觉,他宁可让她记得他们曾经的一切,爱恨都好,总比像是陌生人要好得多。
对哦,我娘现在失忆了,谁都有机会呢。
小白喃喃自语,转而甜甜一笑,那爹爹你就努力吧!小白对她小爹爹有信心,即便机会是公平的,他会有先机的,因为她小爹爹长得比大爹爹要好看。
美人的机会总是特别多!小白,你是我亲女儿这件事千万不要张扬,别让女儿国任何人知道,一定要守口如瓶,知道吗?萧绝不放心地叮咛小白,他不希望生出什么事端来,女儿国皇室和圣天皇室的宿怨虽淡了,毕竟是有避忌的。
南瑾也是怕这点,不管他们本身的立场是什么,保护女儿,是他们共同的目的,都尽白己最大的能力,保她平平安安。
小白点头,她不管再聪明,年岁太小,有些事清看得不透彻,只能听大人的话,对小白而言,两个爹爹都是极厉害的人物,他们说的话一定没错。
小白,你困不困,想睡了么?萧绝知道时候已经不早了,可他舍不得这么快离开,还想和女儿多说说话,多相处一点时间,他知道今天晚上,他一定乐得睡不着觉了。
小白摇摇头,这儿过得无聊死了,大白天都昏昏欲睡,晚上倒精神,爹,你要是不困,那就陪我说说话,我想听听多一点爹爹的事。
暖,好啊!萧绝欣然同意,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心中对她的疼惜又多了一分。
暖和的灯光下,父女俩滔滔不绝地聊天,偶尔说到有趣的地方,还能听到小小的笑声......夜,深沉如海,唯独这一方天地,温馨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