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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少女情怀总是诗

2025-04-03 15:09:06

连着来了知竹斋几天,映荷不是绣花就是站在柜台收钱,百无聊赖,时不时的朝外看,想见的人却始终没来。

映荷已经反复想过了,不能单凭那日舅舅的话,就认定元意哥哥对表姐有什么,而且那霍乘风对表姐的心思,瞎子都看出来了,也许表姐对元意哥哥无意呢?无论如何,总要先弄个明白,再泄气也不迟。

今日,终于看到元意哥哥来铺子了。

映荷心中欢喜,扬起笑脸,正要上前,却看着于元意身后走出一女子,正是那日在回春堂碰见的华服少女。

于元意侧头不知说了句什么,少女捂嘴轻笑。

阳光下,少女周身的藕荷纱衣熠熠生辉,却不及她眼中光彩之万一,真真是个美人儿。

映荷咬着下唇,绣花的针扎进了指甲都不知道痛,眼睁睁的看着于元意和那少女走进了回春堂,少女身后跟着的绿衣丫鬟倒是看了她一眼。

回春堂内,霍离歌捧着细瓷杯,轻吹口气,翠绿的莲芯在茶水中慢慢舒展,如一叶小舟随风飘荡,几分写意。

于元意在药柜前配药,拿黄铜的戥子细细称过,有的还要拿舂桶或碾槽压碎,再一一包好。

他动作行云流水,观之赏心悦目。

于公子,这个是什么?离歌回过神来,指着柜台上的一尊小石像问了一句。

它叫花蕊,真身是全体透亮的小狮子,从体表就可清楚地看到它的经络百脉。

相传药祖曾拿它施针用药,摸索经络,研究药物的药性和药理。

那它岂不是很可怜?离歌眨着眼睛,爱怜的看着石狮子。

于元意笑了,将药包递给小翠,走到离歌身旁坐下,说:这只是传说,就算是真的,舍它一个,造福千万,又有何不可?‘可药祖有没有问过花蕊自己愿不愿意呢?这……面对难得较真的离歌,于元意也语塞了。

好了,小姐,我们该启程了。

小翠过来说道。

离歌起身告辞,小翠伸手招来了在外等候的轿夫和随从,一行人离开回春堂,于元意目送小轿远去。

自在夜市偶遇离歌后,他们也交谈过几次,于元意看不出离歌身体哪里有疾,言谈之间也是条理清晰,思路分明。

那她究竟去大悲寺做什么呢?那日,一了大师提出归入佛门才能拜在他门下学医,着实让于元意十分为难。

作为家中独子,剃度出家,等于断了于家香火,实在是大不孝之举,这让于元意怎么和家中二老开口?所以当日只答了要考虑,就匆匆回家了。

正神游间,珠帘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

于元意抬头,是映荷表妹来了。

映荷走近柜台,叫了声元意哥哥,神情柔中带怯,眼里水雾迷蒙。

映荷表妹,这是怎么了?于元意放柔声音,问道。

元意哥哥,这是我亲手做的。

映荷从衣袖中,掏出了一个香包,素净的双葫芦上绣着几片青云和一只大鹏,配色典雅,栩栩如生,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映荷鼓足勇气,一双妙目看着眼前的人,在心里描了无数次的眉眼近在眼前,比想象的还要温柔,却比想象的还要不真实。

元意哥哥,你能收下吗?因为太过紧张,映荷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无论如何,都要为自己的心勇敢一次。

这……于元意有些明白了。

可这香包,由女子相赠,不是能轻易收下的。

尤其是自己对映荷表妹并无他念。

映荷,对不起,我不能收……于元意不是看不见映荷眼中殷殷情意,可他不得不拒绝。

递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映荷的心也跟着慢慢变冷。

殷殷期盼化作泪意,眼睛涨的酸痛,一颗硕大的眼泪终于滴了下来,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瓣。

映荷收回双手,缓缓转身,于元意叫她也不回头,逃也似的跑出了回春堂,直直的往街上跑去。

于元意怕她出事,连忙跟了出来。

今日是赶集的日子,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映荷又跑得极快,直追到西市拱门前,于元意才抓住映荷的衣袖。

映荷,你先跟我回去好不好?于元意放平气息,轻轻劝着。

映荷扭过脸,不愿看他,只嘤嘤抽泣,身子也跟着一颤一颤。

旁边走过的人三两驻足,看着这两人,都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女子受了欺负。

众人鄙夷地看着于元意,小声地议论着,小伙子长得仪表堂堂,怎么这么不懂事,把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给弄哭了。

大庭广众之下,正尴尬间,突然一阵疾风袭上脸来,于元意只觉得眼前一黑,却是重重挨了一拳,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映荷,你没事吧?少年身形灵动,一击得手,回过身子护着映荷,脸上的愤恨之色变成关切。

映荷被眼前的变故吓得抬起头,却对上一双虎目,不似于元意的深邃,却流露着最直接的暖意,原来是刘磊。

待看清映荷,娇俏双眼和小小鼻头粉红,梨花带泪的模样,刘磊的心像被什么一把抓住,疼的都揪起来了。

他又捏紧拳头,却被映荷拉住。

磊子哥,我没事,不关他……映荷看了一眼于元意,欲言又止。

于元意也反应过来,原来是相识的。

他一拱手,苦笑着说:这位兄台,你误会了。

既然你和映荷表妹相识,就麻烦你一会送她回铺子,在下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就转身走了。

刘磊今日是来赶集,想换些零花钱。

没想到在西市门口看见这一幕,他脑子一热,就冲动的打了人。

可现在听那男子语气,是映荷的表哥吗?那自己岂不是打错了?映荷,我……你……刘磊本就不善言辞,这回更觉尴尬,不知该说什么谢谢你,磊子哥,我没事了。

映荷觉得自己今日确实有些失礼了,别过脸拿手绢擦了擦眼睛,平复心情。

映荷出去后,有半晌没回来了,夏婉娘让慕君去隔壁看看,只有一个坐堂师傅在外面,说自家少爷刚刚回来,进去后院,却是独自一人。

慕君拐出来正好看见映荷回来,旁边还有一人,却是刘磊。

映荷只说两人在西市门口碰上了,就带磊子哥回来歇息一下。

慕君摆开桌椅,倒了凉茶出来招呼刘磊,见刘磊身边竹篓里有只兔子,就好奇的问了下。

刘磊说自己是来卖自己打的兔子野鸡,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妹妹二丫绣的手帕,香包之类的小物件,也是托了自己拿到集上来卖的。

可惜站了一上午,往来的人都行色匆匆,连问的人都没有,自己都准备回去了。

慕君听了,脑子转得飞快,说:磊子,你先把这些东西留在这,免得白跑一趟。

把卖价告诉我,我试试看能不能卖掉。

这,你看着要吧,我肯定信你,慕君姐。

磊子搔搔头,笑着说。

成,那我就看着办了。

慕君也爽快的说道。

来,尝尝慕君的手艺。

夏婉娘端了一碗各样卤食,并一个白面馍和竹筒饭。

刘磊还要推辞,映荷说磊子哥你试试吧,他就不吭声了。

临近午时,来买吃食的人越来越多,夏婉娘一个人在外面忙着。

慕君笑笑,说你们先坐,就出门帮姑姑招呼客人了。

磊子吃了东西,略坐一阵也走了。

到了晚间,回到家中,姑姑一头钻进房里,众人都坐上饭桌了,她才出来。

我有两个好消息,夏婉娘笑容满面,看大家都看向自己,又接着说:第一,‘知竹斋’的东西外销之事,已经和行商谈妥了,是‘恒隆号’的杜掌柜,愿意跟我们二八分成。

家里其他人纵是不太了解行情,但也知道这恒隆号可是中都城的老字号,各地都有分店,经营得有声有色。

这样的大店愿意给出二八分城,算是很优厚的条件了。

第二,我们的铺子,扣除各项日杂支出,第一个月净盈利十五两。

夏婉娘不等众人反应,接着说。

哇这下其他人都兴奋起来,尤其是夏爷爷,高兴的直抹眼睛。

没想到自己的手艺真的能帮女儿撑起生计,他和老伴以后就不用为女儿和外孙女愁了。

夏婉娘接着拿出三两银子,分别放在夏爷爷,夏于氏和自己面前,说:十两要留作铺子钱,二两先留作下月开支,这三两做三份,我们先分了,以后财源滚滚来。

这……夏爷爷想推回去,看了一眼儿媳妇,又怕她想多,欲言又止。

爹,本来您的东西不止分这么点,以后我再给您补上……姑姑看着爷爷说。

哎,我都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了,要银子做什么,你拿去吧,以后你和映荷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听女儿这么说,夏爷爷也顾不上了,一股脑说了。

爹,这是您应得的,我和映荷现在不愁吃不愁穿,银子慢慢存,哪就缺您这份了?姑姑又把银子推过来。

爹,妹子,你们就别争了……夏若虚终于说话了,爹这份银子拿得合情合理,当拿!妹子做生意在行,以后定能养活自己和映荷,有骨气!至于我这份就……说着要把面前的银子推过去。

慕君看着爹的手,心里一阵紧张。